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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薇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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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兰,你出去。”阿靖冷冷道。
“为什么?靖姑娘在这里呆了几天了,怕是身子会受不住啊!还是快过来,让奴婢为您好好梳洗一下。”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阿靖眼睛微眯,语气不自觉地流露出杀意。
“舒靖容,不要逞能了。萧忆情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根本不能放开他的手,一旦你放开,死的,是你们两个。”蝶兰语气轻佻,却带着冷意。她笑了笑,席地而坐,“天呐,这密室里未免也太热了。靖姑娘,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不该受如此大罪啊!”
阿靖暗自思忖,给楼主治病一事,她是从何得知?阿靖无意与她多说,但此刻她也深知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蝶兰若是有办法进来,就肯定有办法叫黄泉他们暂时远离这里。别说萧忆情还在昏迷,就算醒过来也毫无用处。
“是谁派你来的?”阿靖想了想,问道。
“这世上除了萧楼主,也还是有人对靖姑娘一往情深啊……”蝶兰道眼中已然带了厌恶之色,“也难为他了,姑娘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
阿靖微微一怔,问道:“谁?”
“靖姑娘说这话,可真是伤人心呢。那雷家大少爷,究竟哪一点儿比不过这人中之龙?”
阿靖愣了一会儿,忽然看着蝶兰,笑了:“他们的不同,你不也说了?一个是雷楚云,一个是人中之龙。”
“唉,真是枉费了秋护玉对你的一片心呢!”蝶兰掩口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是,我要是你呀,我也要萧忆情。可惜,他是个痨鬼,活不了多久了。雷楚云派我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萧忆情的弱点,趁机除了他。如今我找到了,可能,还得一并把你给毁了。不过没关系,不会武功的靖姑娘,……他就不会怕你有机会逃跑了。”
“要想杀他,先要过我这关。”阿靖依旧是淡淡的,看着她道,“同样的话,我也对雷楚云说过。只可惜,他似乎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呀呀呀,靖姑娘,你对萧忆情,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阿靖没有反驳,侧头看了一眼萧忆情,握紧了他的手。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蝶兰打算动手,她一定会用尽全力拼死一搏。如果……如果萧忆情因此而丧命,她就算失去武功和内力,也要找雷楚云算账!
“明烟,出来吧,你也在后面看了好久了。”蝶兰回头,对着密室门口的人说道。
明烟?告诉她这一切的,莫非是这个孩子?阿靖脸色不由一变,直直望着密室门口。
“兰姐姐,干嘛这么快叫人家出来嘛……”明黄色的少女出现在门口,撅着嘴,走进来,又跳了出去,摇着头道,“哎呀,里面好热!”
“你靖姐姐在里面呢。”蝶兰拉住明烟的手,把她拽了进来,对阿靖笑道,“要不是这个孩子,我还不知道这就是杀了萧忆情和你的最好机会!”
明烟跟着她进了屋来,看到盘膝而坐的萧靖二人,走上前两步,对阿靖道:“靖姐姐。”
“你怎么也来了?红尘那里不好玩吗?”阿靖问道。
“你说红尘姐姐啊?她老是给我吃些会睡觉的药,一点都不好玩。”明烟笑着,“靖姐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跑到这里来,都没空教我剑法。这地方这么热,比外头还热上好几倍呢……”
阿靖只是看着她,也不答话。
“明烟,你不是恨萧忆情吗?来,血薇剑就在这里,夕影刀也可以……结果了他!”蝶兰走到她的身边,指着地上的刀剑。
明烟弯下腰,拾起了血薇,对阿靖道:“靖姐姐,血薇借我吧。”
“拿去。”阿靖忽然露出微笑,细不可见地扫了萧忆情一眼。
“血薇……很久没有喝过血了呢……”她抽出剑,绯色的光芒绚烂地绽放,看到有些生涩的刃,明烟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是啊,听雪楼楼主的血,不知道什么滋味。”阿靖淡淡道,眼睛依旧望着石明烟的一举一动。
“呵,兰姐姐,你觉得呢?”明烟手指一弯,血薇的剑锋对着蝶兰。
“你自己决定吧。这是你报仇的机会。”
“是啊,报仇的机会,我又怎么能放过……”明烟说着,手腕转动,血薇如灵蛇吐信一般在她手中绽放出绯色光华,她对阿靖道:“靖姐姐,我的剑法,练得不错吧?”
“你这几天也没偷懒。”阿靖语气里含着淡淡笑意。
“谢谢靖姐姐夸奖。”忽然,明烟一个急转,剑锋飞向萧忆情,却在到达他下颚时蓦地一转,转而刺向蝶兰。
蝶兰见状向后掠了两步,避开剑锋,对明烟道:“明烟!你这是干什么?”蝶兰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惊诧的表情,她愕然盯着明烟,不知道为何这个孩子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她不是恨萧忆情入骨么?!
“和你练练啊。”明烟笑道,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即将要攻击人的小猫,血薇在她手中翻出盛放蔷薇的光芒。
阿靖看着明烟并未有败落的迹象,略微宽心。侧头看了一眼尚未醒来的萧忆情,这种时候他都没有被打斗之声吵醒,看来暂时是无法喊醒他了。
只听得明烟喊了一声:“红尘姐!你看够了没啊!为什么还不帮我!”
“看你应付她绰绰有余了。”红尘进入密室,向阿靖单膝跪下,“属下来迟,请靖姑娘赎罪。”
阿靖轻轻摇头,道:“赶紧解决了出去吧,不要打扰楼主。”
“是。”
***以下省略血腥画面N字***
昏迷中的青茗被红尘背出密室,明烟站在一旁看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血薇的剑刃,没有说话。
“禀靖姑娘,已经处理干净了。”红尘回到密室中,单膝跪地。
“嗯。”阿靖点头。
“那雷楚云也是可笑,居然派了这么个人来……哈……看来杀手之王也不过如此嘛……”明烟笑道,将手中的绯剑插回剑鞘。
“你这孩子,刚刚连我都差点被骗。”阿靖看着她把血薇摆在面前,淡然开口。
“嘿嘿,靖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血薇。”阿靖道。
明烟愣了愣,很快又露出笑容,道:
“我知道这个时候若是打断练功,靖姐姐也会有危险的。不过没想到兰姐姐那么沉不住气……唉,真可惜了。她要是好好计划一下,也不至于如此下场。靖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也不会恩将仇报。至于萧忆情……我日后还会找机会报仇的。他逃得了这次,未必逃得过下一次……”
“明烟!”出声制止的是站在一旁的红尘。
明烟看了一眼红尘,又看了看萧忆情,耸耸肩,“好啦,我知道。我该回去了。”
“知道就好,一会儿再给你喂点药吃。”红尘揽着明烟的肩膀,低声道。
“我不!那些东西吃过就睡,猪才吃呢。我去找薛姐姐……”明烟飞快的摇头,逃离了红尘的‘魔爪’,跑出密室。
阿靖看着她二人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待得密室终于恢复之前的安静,萧忆情的眼睛慢慢睁开。
“你醒了?”阿靖淡淡道。
“嗯。”萧忆情疲惫地叹息一声,他声音沙哑,“发生何事?怎么刚刚如此吵闹?”
“没,一点小躁动罢了。红尘已经摆平了。不过,她违了你的命令进入密室,还请你不要责罚她。”
阿靖语气冷漠,只是为红尘求情时带着不易觉察的感情。萧忆情看着她,不禁想起之前黑暗中她温柔的声音,和现在的人差别竟如此之大。不由得苦笑了下,道:“随你吧。”
“多谢萧楼主。”阿靖仍是淡淡的。
感觉到他仍看着自己,阿靖移开了目光,看着地上摆放的刀剑,血薇夕影相互交织着绯色青光。萧忆情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脸色微微一变,问道:“何人动过你的血薇?”
想不到他竟还记得之前血薇摆放的位置,阿靖愣了一下,道:“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
看着她闪烁其词,萧忆情也没有继续问,闭上了眼睛。在血腥草的作用下,他体内血瘤基本消融,身体也陡然轻松了许多。只是尚有无法平息的毒血在体内四处游走,让他觉得招架不住。
阿靖却在想刚刚蝶兰的事情。
论理来说,蝶兰断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说出自己是被谁派来的,那样对她的主子来说毫无益处。更何况,即便雷楚云当真派了个女子在她身边当卧底,也不可能轻易就猜到萧忆情会安排她留下,毕竟当初被左舵主买的一共九个女孩,夕舞留在他身边,蝶兰派给了自己。而且,就算雷楚云料事如神,猜到萧忆情如此安排,他也绝不可能把自己是秋护玉的事情告诉蝶兰。
雷家一家灭门,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然而风雨组织的秋护玉到底是谁,除了听雪楼岚雪阁的人和自己与萧忆情知晓,断不可能再有旁人。
那么,蝶兰究竟是谁派来的?说这些话的目的,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挑起听雪楼与风雨的内乱?那么坐收渔利的……
难道是傅羽明?
“天衣会,是不得不灭了。”萧忆情忽然开口,带着萧飒的冷意。
阿靖蓦地抬头看着他。
“傅羽明派她来的。”萧忆情又抛出了一句话。
原来刚刚的一切,他都知道?!阿靖一怔,用戏谑的语气道:“原来你早就醒了……” 略带不满之意。
“呵,明烟那个孩子,当真有趣。”萧忆情却是笑笑,默认了阿靖的话。
方才蝶兰几次试探阿靖的心意,他全部听在耳中,一往情深……人中之龙……还是,这只是她为了和蝶兰周旋随口说出的话?他想要问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待想着,那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为何断言她是傅羽明派来的?”
“她的轻功,是傅羽明所创的独门武功,不需要很高深的内力就能练成,见过的人也不是很多。我将她留下,在你身边服侍,是想看看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不过,像你说的,她已经死了,没有证据,无法与天衣会交涉。”
“那么,她又怎么知道雷楚云和秋护玉的联系?”
“不久前,我让紫陌留了个空子给她,让她有机会钻进岚雪阁中。”
“那你为何一直没动手?”
“那日,紫陌刚刚给密信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三弟他们就到了。不然,你以为就凭蝶兰之力,如何能接近此处?”萧忆情似是说话过多,有些气息不济,开始喘息。
阿靖忽然想对他生气,刚刚那种情况,她还以为他必死无疑。可现在偏偏又听到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盛怒之下,不由又觉得自己可笑。早就该料到他的预见能力,为什么还要一直一厢情愿的为他担忧?
看着女子脸色淡漠如水,萧忆情低低叹息一声,对阿靖道:“不要怨我瞒着你,事情太多,后来又开始治疗,一时忘了。”
“我知道,你的事情,总是很多的。”阿靖冷冷回了一句。
看着她冰冷的脸孔,听雪楼楼主面露苦涩。
阿靖,你终究,还是对我心怀隔阂吗……
“我早该想到,你一切都计划好了。流朱如此,蝶兰也如此。呵,……”一声低沉的轻叹从女子的嘴里吐出,“你本该就是这样的人啊……”
一句话说完,萧忆情皱眉,想要弹开她的内力。
“……!”阿靖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强势的内力压住了他拒绝之力,冷冷叱道,“别忘了,你松了手,自己死就罢了,还会赔上我所有内力!我可不想失去武功!”
阿靖蓦地想起那次采龙舌回来后的事情,眼中光芒一黯,心底如针刺一般的痛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说的这么强硬?阿靖感到有些后悔。她闭上眼睛,盖住了眼底呼之欲出的苦痛。
其实……她的心,他又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有意要那样说。”女子忽然悄声说了一句,也不管他听到没有,“不管怎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听得如此意外的话,萧忆情一直毫无感情的眼中蓦然出现某种惊喜的神色,看到眼前的人一直低着头,他不觉轻声道:“阿靖,我竟不知,你也会有这般计较。”
却没想到好好地一句话竟然面前的人神色一凛,变得比之前更为冷淡,道:“是,阿靖一直都如此计较。”
“……”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萧忆情不解,他说错什么了?纵使他惊采绝艳,洞悉人心。他却总是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想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阿靖……”
“何事?”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萧忆情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你怎知我的本名?”
听得他说起这个,阿靖怔了怔,道:“很多年前了。爹说的。我也没想到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刚去雪谷拜师,爹告诉我雪谷前辈收了个弟子,叫做萧忆情,原本,是叫做玥皓的。虽然那时并不知道你为何改名……”
不过,年幼时确实真正想过,一个如同月光皎洁的男子,应该是什么模样?爹死后,在去沉沙谷的路上,她曾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一度想转道去雪谷,最终还是咬牙坚持着到了滇南。如果,当初就见到他,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接着,阿靖忽然想起了昨日的情形,闪电般的抬头问道:“昨日你也是醒着的?”
不明白为何她忽然有些紧张,萧忆情感觉自己应该错过了什么,道,“没有,但是我确实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
阿靖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闭上眼睛,缓缓调息,顺便放松精神稍做休息。萧忆情见状也不便再问,也闭上眼睛,靠着阿靖度来轻缓的内力消解身体里流窜的气息。
女子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静谧环绕在二人之间,闭上眼感受对方就在自己身旁。
原来天地寂寞,还有你,陪在我左右。
既然如此,纵使明日便是末日,又何妨?
已经是第七日了。
晚上,青茗来到密室,等待最后一刻。
当她退开密室门的时候,看到密室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开了头。
“薛姑娘。”男子看着她,点头,淡淡微笑。
“公子,靖姑娘。”她捧着盘子,放在两人身边,“今天天气真好。”说着,她给萧忆情把过脉,点点头:“嗯,再过一会儿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阿靖看了一眼萧忆情,对青茗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靖姑娘不眠不休,才真是辛苦了。”青茗端起药碗,“而且,你也要开始吃药了。”
“为何?”阿靖不解。
“七日没进食,怕你一会儿吃了东西会吐。先喝药暖暖。”青茗给阿靖喂药,“靖姑娘,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阿靖颔首,然后趁着青茗舀药的功夫,对萧忆情道:“后天跟你比剑,如何?”
“两位要动武?”听得阿靖如此问,青茗插话进去。
“不可吗?”
“最好……还是再休息几天吧。公子的血瘤虽然已经消融,但并没有完全根除,还需要吃药。这期间动武,总是会伤身的。而且靖姑娘也要好好休息才是。”
“阿靖,那就再等七日吧。”萧忆情淡淡道。
“哼。”阿靖默然,不再理他。
不知道他二人这几天究竟如何,青茗一边给阿靖喂药,一边偷偷打量着她。疲惫自然是写在她的脸上,但似乎,她一直都心情不错的样子。
“明烟怎样了?”看到女大夫一直看着自己,阿靖又问道。
“她跟着我呆了两天,腻了,又跑回红尘护法那里去了。似是对毒药很有兴趣。”
“萧楼主,看来你离开密室之后,要注意饮食。”阿靖心情颇是不错。
“阿靖,你若无法打败我,恐怕你自己也得小心。别忘了,新的契约。”
不明白他二人在说什么,青茗给两人喂过药,便孤零零坐在那里,等着时辰的到来。
水晶沙漏中的细沙终于落尽,青茗再一次给萧忆情把脉,道:“公子,靖姑娘,可以松开手了。”
十指相离,两人自行更衣。
“靖姑娘,我扶你回去休息吧。”看着阿靖疲惫的样子,青茗问道。
“不必,”阿靖淡淡拒绝,站起身。
因为坐的太久太久,腿已经失去知觉。她不过刚刚站立,立时觉得腿脚发麻,便往地上栽去。
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环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抱起。
“公子,你不可用力啊!”青茗见状,不由喊道。
“没事。”萧忆情仍坐在地上,将阿靖的头靠在自己身前。
“少碰我……”阿靖伸手去推,却只觉得困意直直侵袭入脑,让她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这句拒绝说的极其没有底气。
“你自己能走回去吗?”
“不……不要你管。”
阿靖勉力支撑起身子,站起来,仍觉得头重脚轻。她强打起精神,弯腰去扶萧忆情。
其实听雪楼主哪有那般脆弱,体内血瘤已融,身子反倒是轻便了许多。然而看到阿靖主动对他伸出来的手,萧忆情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伸出手去,由着阿靖半搀着自己站起来。
青茗咬住嘴唇,别开头,道:“公子,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有靖姑娘的。我……先出去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和碧落护法就在外面。”说罢,她便匆匆离去。
阿靖扶着他进入卧室,在榻上躺下。萧忆情安然闭上眼睛休息。阿靖坐在床沿,看了他一会儿,准备起身回房去。
她想要脱开萧忆情的手,这才发现,那个似乎已经睡着的人,居然有那么的大的力气抓着自己。阿靖皱了皱眉,不知是该强硬的抽回,还是任由他握着。
目光从紧扣的双手移至那熟睡的面庞——清俊的脸上带着连日与病魔抗争后的疲惫,额头上还有因密室酷热渗出的汗珠,那双迷离女气的眼睛已经合上,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第一次发觉他睡着时能如此安详。
竟是何时,她有了如此温柔的心境?阿靖想着。
从怀中掏出丝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
还是很困了。就……在这里坐着吧,反正一会儿他睡熟,就会松手了。阿靖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然而,待那绯衣女子的呼吸逐渐缓慢悠长,一直躺着的人却蓦地睁开双眼。
阿靖……
他松开手,想要抱起她送回卧室里休息。这才发现,她竟然是主动握紧了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被她推回……而今,她竟然能接受自己了么?
听雪楼主的脸上不自觉的绽放起一个笑容,眼中的光彩如万千星辰璀璨夺目。靠空着的另一只手揽过绯衣女子的肩膀,让她可以更安稳地半躺下来睡觉。
阿靖因他的动作略略皱眉,却并未睁眼。
混沌的梦中,只依稀有个踏实的怀抱正给她安心的感觉。阿靖的脸上露出一丝依恋的笑容,主动朝萧忆情的怀中靠去。
谁又能想到,叱诧江湖十几年的血魔之女,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笑。
胸臆中的温情禁不住宣泄而出,萧忆情扬起嘴角,收紧了手臂,紧紧抱着她,抵着墙沉沉睡去。
再别离
深夜,阿靖醒了。
睡的很沉,醒的时候还有莫名的晕眩。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劳累的感觉。想了想,原来是在密室中七夜未眠。
忽然感觉身旁有人轻微的呼吸,她蓦地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姿势?!她怎么会睡在他的臂弯之中——他的手臂正揽着自己的肩膀,被他抓着的地方正有些细微的酸痛。这种姿势,也亏他还能靠着墙睡着。
她不觉赶紧抽身站了起来,然而双手紧扣的拉力猛的向下,迫使她不得不又重重坐在床畔。阿靖下意识飞快抬头看着尚未醒来的人:若是这一幕他看着,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靖垂下头,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原来……之前他们一直都是手牵手入睡的么?
然而身前的人却也因为她方才的动静皱眉,睁眼,然后启齿,唤着她的名:“阿靖。”
阿靖一惊,挣扎着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一时间,心跳的飞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对上那双眼睛,道:“楼主。”
手中的感觉蓦地一空,萧忆情心中顿时也跟着空落了一块。他看着绯衣女子掩藏至深以至于看不出喜怒的眼睛,轻声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属下……”阿靖刚吐出如斯词语,顿了一顿,改口:“我先走了。”
看着她的侧影消失在门外,萧忆情轻声一叹,看着自己空落的手臂,脸上的表情悲喜莫测。
门外,阿靖缓缓抬起手,放在方才被他握着的地方,依稀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暖意。
白楼之外,繁星点缀星空。
清凉的南风吹过,温暖有加。
阿靖开了窗子,看着外头不甚清晰的蔷薇花影。冰如水的眸子里滑过一缕淡淡的忧伤,转瞬即逝。她抱着双臂,将额头抵在窗框之上,轻声一叹。
六月底
夏末,午后。
树上的蝉鸣懒懒散散地洒下一片嘈杂,斑驳的树影落在地上,点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圆心。
洛阳城的市集上,人烟稀少。这么热的天气,人基本都躲在家中或是树下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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