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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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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四平八稳,显然已经是带了足够的底气来交换。
揽光打量她,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兀自缄默。漆黑的巷中幽深,无一人往来,犹如当日她流落在宫外的时候那条。远处白烛点点,黄纸被一阵的风吹得七零八落,倒是几分森然恐怖的意味。
“小女可先将这秘密告诉公主。”她伫立原地,目光中唯一一丝光亮都聚集到了揽光的身上,只等她开口同意。
又会是怎么样的秘密呢?揽光口中噙笑,似乎是在饶有兴致的想着方才而来的一番变故。“你过来。”简答的三个字,却叫人觉得她藏着不可琢磨的心思。
闵家那小姐果真是缓步走了上来,然而在离着马车尚有数步之遥的时候,侍卫元一的剑哐当一声拔了出来。剑身凛凛生寒,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中也泛着冷光。
闵夏绘绘知道这是在让她停在原地不可再上前一步,“公主,此事非同小可……”她紧蹙眉头,坚决回道,似乎不肯就此开口。
揽光不怒,反倒是开口进一步应了她的请求,如此一来,那位闵家小姐才是在揽光车帘子前停了下来。揽光让她上前,不过是赌她腹中之子,试问她若真爱卢似念,又如何忍心让遗腹子有闪失?
眼下,闵夏绘和她,充其量也不过一臂的距离。
“现在可说了吧?”揽光扬了扬下巴,平淡的问道。
“是。”闵夏绘绘低垂下了头,如一般性子软弱的世家小姐。“闵大老爷他……”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角荡起了无边笑意,“他授意我刺杀公主。”
元一本就在揽光的身边,听见了这话脸色黑了下来,银剑一挥,已是架在了闵夏绘绘的脖子上。
“你大胆,竟然敢行刺大长公主!”
闵夏绘绘却没惊慌,只是全神贯注在揽光的身上,如同是将生死都摒弃了。她手臂一动,从袖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而元一心中越紧张了起来,那紧紧贴着皓白纤细脖颈的剑毫不留情就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殷红的血。
闵夏绘掏出的是一把匕首。
闵孝霄是个什么人,揽光心中自然是清楚,即使是闵家再蠢笨的人,只怕都不会让她去行刺自己!闵家的危机才在牺牲卢似念的情况下解决,又怎么会故意招惹自己?更何况是叫一个小女子来?
“哈哈……”闵夏绘绘畅快笑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在打颤,而手中捧着的那一把匕首也在哐当响着。她骤然收起了自己的声音,脸上犹如是蒙了一层霜降,“这话的的确确是闵家长子闵孝霄对我说的,这匕首也是他给我的!”
“公主也应当知道,我们这些氏族女子若是不顺从当家人的话会有的什么后果。更何况我老早就嫁了出去,卢家也因为这事情,该贬的都贬出了京都。除了闵家,我闵夏绘绘什么都不是。”
揽光见她越是说到最后,口气中越是带上了一股怨恨。“所以……我也只得听从闵大伯的话了。”
终究是将这目的都吐露了出来。
她闵夏绘绘是要杀自己。
做曲曲折折这样多的事情,倒头来,却也只是要杀自己。
揽光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她说是受了闵孝霄的意来杀自己,这岂不是白白撞到自己手中来了?
元一也深觉其中古怪,他握着那剑抵在闵夏绘的脖颈,从车上跃了下去,逼着她朝着后退。刀刃深深的嵌入到了闵夏绘的细嫩肌肤中,几乎就要割破颈部的大血脉,可她仍然是纹丝不动,只是固执的在原地。
忽然,她鬼魅似的笑了一笑,“公主可知我在闵家,快要活不下去了?”她微微敛了眉,无奈至极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女子也是迫不得已的。”
揽光眯着眼睛,不相信她有这个本事杀了自己,只是这大番逆不道的话,也足以叫闵家在此处于刀尖上。
“这一来……恐怕公主也能如愿。”闵夏绘忽然伸手揭开自己的衣裳,缓慢而轻柔。
揽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她何至于会这样笃定?莫非都是因为她衣服中的那东西给了她依仗?
“退后!”揽光脸色大变,忽然开口大喊道。
但元一不知为何已经身形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有迷烟……”,他目中惊错,已经难以支撑。
情急之下,揽光要架起马车,但这小巷只能供一车出入,根本没有能够转身的空余。若是驱车前去,前面就是与之同来的那个侍婢,此刻她也拦在了路中,正一步步的逼近的他们。
果然……果然都是设计好的事情!她要自己死,却也想拖闵家下水。她果真是为卢似念报仇来的,宁愿不要腹中之子和自己的性命,也要她和闵氏同归于尽。
揽光不由得捏起拳头,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悔恨。她此时手中正捏着金簪,动作迅捷的捏着刺向了闵夏绘。
但就在这时候,远处那侍女突然加快了步子,发了疯一样跑前来。她手上斜斜的挎着一个篮子,另一手也搭在上面,似乎那里头就有能致人于死地的法宝。
而元一情知事情不妙,提起气力揪着受了伤的闵夏绘对那侍婢冲过去,只听得轰得一声巨响,眼前如同白昼一样划开了漆黑的夜空。
燃起的熊熊大伙就揽光眼前,她曾经从火中死里逃生,可到了如今却是再次面对,心中只有惧怕,加之吸入迷烟,四肢也发软了。
那一声爆裂没有要得了她的性命,但是她却眼睁睁的任由火势的逼近,挪不开步子。不知是何等物什竟是这样威力的巨大,元一离那二人相对近些便着了道,此时早已经是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大火瞬间就就将他的吞没在了里面。
此处巷子也没有怎么可供燃烧之物,现如今却燃得旺盛,没有一丝衰败。
高热逼得人不能喘息,火舌不断接近舔舐着揽光,几乎也要将她吞了进去。揽光猛然醒悟过来,贴着墙壁勉强擦身朝着反方向去。因为那一声巨响,原本安静的街道也有些不平静,可没有太多的人愿意在大晚上涉嫌瞧热闹,只得加快了步子远行。
而她先前受了伤中毒,身体已经是虚弱到了顶点,举目看去,又如同是落得了个当日流落在民间的境况。
“林公子好福气,日后成了大长公主的驸马,可算是贵极天下了啊!”几人携伴从大道上走来,显然是醉酒才归。
“咦,方才那巨响好生古怪,看样子就在前面。”
揽光立在原地,心下微动,转眼那几人就都到了近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苦逼的周一了!林沉衍要出来了,咩哈哈,其实林二少爷很刁的,贼坏贼坏!落井下石,隔岸观火!
☆、拒,街道,林沉衍
人影绰绰,不过只有三四人,大约都是饮酒了走路都有些许的不稳。
揽光所处的位置正是在火光下,那行人逆光,正好能将她形状看得的清楚。而她亦是目光微敛的看着前面来人,正落在当中那一袭飒飒的青衣上。
凝视了半响,来人中一个身量略有些壮硕的男子奇异道:“林兄弟,那人认得你?”他不由得蹙眉打量这二人之间的神情,又不由得前去巷子口看了看那并未有半分停歇的大火,又开口啧啧叹道:“这火可真是大,方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样响。”
林沉衍唇上笑意不减,看了不远处的那人,虽然身上裹着一件男子的衣袍,但他又如何会看不出这人就是明月公主裴揽光,就是他后日就即将要迎娶的大长公主?此时,他也不答自己同伴的话,只是停伫立在原地,抱起双臂神情略微显得淡漠的在打量。
他身边的另外两人醉得不清,此时朦胧着眼看观看,自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扯了扯林沉衍的袖子,大着舌头的说道:“林兄,你若是不认识,咱们就走……走!”
可他又怎么会不认识?揽光明明能见到那人最先看见自己时候的震惊……她突然心中的血气翻涌,急忙低垂着头想要强压下去。而方才她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吞了许多迷药,能面前从里头跑出来已经是用了极大的意念。若是再独自一人要去强撑下去,根本不可能。她不由得凝神去看林沉衍,目光中有几分威压。
“不——认——识。” 三个字忽然荡起在这寂静的街道中,林沉衍说这话的时候,口中仍然是带着戏谑的笑。他抬手将手中握着半壶酒囫囵都倒进了自己嘴里一口吞下,嗤笑了一声,“我哪里会认得她?”言语间已然是十分不屑,带着骄奢纨绔之气。他冷淡回转过身去,又对着近旁的三两同伴开口道:“怎么?不去春意浓?”
他们几人本就是要去别处地方寻欢而路经此处,听了林沉衍提醒才愕然想起还有这等要紧的事情,三人立即带着醉意大笑了起来,快步追上了他的步子。
揽光脚下轻浮,几乎站立不稳,只能踉跄着靠在了那墙边上。而她此时脑中的清明也被那迷药一分分蚕食着,混沌下去。只是她心中深知若是这一昏睡下去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后果。都是她……太心急了。
若非急于能找到闵家破绽,她又如何会大意到让闵夏绘近身?衾儿的药成了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剑,分分刻刻都叫她不能不去的计较。
她伸手去手中握着的那簪子在手臂上刺了一道口子,那尖锐的疼痛倒是让她浑然一怔,清醒了一些。满手都是血污,不知道是闵夏绘的血还是自己的,总之都混在了一起,辨不清。
揽光的身子一点点的瘫软下去,她此时心中唯一想着就是另外一贴身侍卫元七……一念到此,她忽然眸中泛出了冷意,元七……不知今日行踪又到底是她身边到底哪个人泄露出去的!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揽光看着离去那人,心中也没有激起半点失望,只觉得平静得很。她倒是早在最开始,就隐隐觉得那人不会出手相救一样。
怎么会心甘情愿呢?前几次,她都在有意无意的摆布他,若是自己,只怕也会恨不得将之掐死吧?
揽光怅然长叹一声,这世间又有多少人是希望自己活着的呢?又是真正会在自己为难的时候对自己出手相救的?
恐怕世间无一人吧!
明明这个时候不应当露出软弱,但揽光还是忍不住酸涩起来,眼角湿润。没有想到她步步算计,却中了闵家不见经传的小姐的道!
她哪里肯服气?这一瞬间,揽光的眼中爆发出了骇人的光亮。她撑着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被划伤的那道口子极其深,她一边走着,一边朝着地上滴着血。虽然狼狈至极,但在这浓厚的夜色中,却又更像是一只夜叉修罗。
她此时除了宁祜南的那件袍子身子上再没有半点衣裳,就算是要昏倒,她也绝不能在这人潮往来的大街上。
也不知道到底是走了多久,她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双腿也如灌了铅一样,一步步艰难抬着朝前面走。
长长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人在无休无止的拖着倦惫的身躯勉强前行,不见有人来扶她一把。她走了有多远,臂上落下的血迹就有多远。
……
翌日清早。
“公子,这个姑娘没事吧?”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小心探问道,将手中的汤药轻轻搁了下来。她穿得也十分华贵,并非是做下等活计的奴婢。
“芳儿何时肯这样屈就自己的来服侍旁人?”男子面色倒是如常,语调温良,可却稍微带了几分讥嘲。
那女子霎时眼眶红了起来,“公子……” 她低声嗫喏着,几乎就要落下眼泪来,楚楚动人,叫人见了必然要动恻隐之心。
男子轻笑了笑,伸手去到那被唤做芳儿的女子脸颊上抹了抹,“你看你,如今怎么一说就哭了?”他此时的声音也都柔软了几分,看似是带着几分怜惜的。
“公……”女子这才稍稍收敛起那悲戚的模样,红唇微微翘起似乎是要顺势娇嗔上几句。但她这才说了一个字,林沉衍已然是转过了头去看着床榻上昏睡那人,轻喟道:“出去。”
他这话说得叫人丝毫不敢的违逆,砚芳也只能低垂着头出去。在门口回转看了一眼男子的背影,觉得心中是说不出的委屈。怎么……这林公子相较以往有这么大的不同之处了呢?
林沉衍见了床上昏睡之人有了转醒的迹象,霁颜含笑,顺势坐了下来,“公主可是醒了?”
揽光自然醒了,在方才就已经是醒了过来,只是到了眼下才睁开眼睛罢了。她已然知道是林沉衍将自己带回来的,即便是略有几分吃惊也只按捺了下来,没有显露。
“公主既然醒了,又为何要偷窥我和爱姬的谈话?”林沉衍眉眼上挑,斯条慢理的质疑道,他神情气质此刻无一不显得是人中骄子,即便是说出这样的话也叫人觉得悦耳动听。
揽光沉着眼睛打量他,半响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林沉衍这等人,她以前也从未接触过,也吃不准他这反反复复到底有何用意。
“公主可是在想昨夜沉衍为何要如此做?”似乎料到了揽光此刻的心思,堂而皇之的揭露了出来,他晏晏而笑,眸中都聚着精光,“沉衍只是怕叫那些人发现在那的是公主,故而才是先引开了他们,再回头去找公主。”
他说话时候,目光澄澈的注视着揽光,光明坦荡没有一丝回避。
揽光轻轻吸了一口气,也展颜一笑,虽不明艳动人,但也叫人心生亲近。可眼下她心底里头却是在冷叱,这话就如同昭白了她先前对他有任何怀疑都是不妥当。
他如此替自己深思熟虑,又岂能去呵责怪罪他?
果真是好,好一个替她着想。
揽光暗地里握紧了拳头,她分明是看见昨日晚上他吐出那三字的时候,眉眼间的畅快和泄愤。可到了今日,这一切又都是为了她着想而不得已为之的了。
“本宫就知道……”她沙哑着声音,可依旧是声调柔软,没有一丝棱角尖锐,“本宫亲自选的驸马又怎么会……弃本宫而去。“
林沉衍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以后一切,沉衍都都是以公主为重。”说着,他抬手帮揽光掖了掖被子。
口蜜腹剑!
不知为何,揽光脑子中登时浮现的是这四个字。可她如今也没有闲情逸致来计较这些,只是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而她身上昨夜的时候里当是空无一物,如今却是衣裳整齐。
林沉衍见状会意,立即是将准备好的一套衣裳呈了过来。
这衣裳……揽光将手搁在上头的时候,顿了顿才骤然抬起双目,目中犹如是带着慑人的冰寒。
这套衣裳和她昨日出宫时候所穿而后被会与宁祜南之手的,一模一样!
世间又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她的衣裳又从来都是没有相同的两件,而如今……却是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揽光惊诧之下不由得捏住了林沉衍的手,似乎是要这样去逼迫着他回答。
“这东西……并非沉衍预备。”林沉衍眼带笑意,轻快的说道。
不是他备下,那又会是何人所为?是何人如此“料事如神”,竟会备好相同的衣裳?
揽光沉下脸来,因为身子虚弱,脸色也雪白起来。她握着林沉衍的手上力气未见有半分放松,反而是更辞严色厉,“是何人?”
☆、嫁,失踪
林沉衍对着那目光,不露丝毫怯意,反倒是稍稍露出几分诧异,“难道公主不知是何人?”
他才闭合双唇,又兀自一笑,“公主自己身边的人,沉衍可不敢冒险贪功。”
这声音才落下,揽光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里头所言的身边人到底是谁,这间屋子的房门被推了开来。
扶着门框而立之人一身天青色锦缎袍子,素玉束发,远远看起来有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的清隽。再看他的眉眼,又没有一处是不精致,只好向上天将最好的都堆在了他的脸上,叫人艳羡不得。
“公主”,那人沉眸看着揽光,带着一抹叫人不可捉摸的古怪神情,开口低声唤道。
这是何人……揽光自然认得。她松开了那只抓着林沉衍的手,侧转身去曼声道:“怎么是你?”
“公主在宫外有了危难,詹春怎能坐视不理?” 虽然是说着这样耿耿忠心的话,但是对于旁人来听,却是听不出里头有一丝一毫的谦卑恭顺。他挪动步子,也不见迟疑就走了上前。
揽光点了点头,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可心中滚起一番难言的滋味,再也没有旁的话。
而这个所谓的自己人,倒也丝毫不含糊,亲自过来为揽光套上了那和昨日一模一样的华裳。手法娴熟,如同早已经做惯了这样的事情。
“公主留步!”
等到揽光和詹春二人齐齐穿戴得当准备出去的时候,林沉衍又突然出声。他虽然此后一直立在这屋中,却一直都没有出声,直到了现在才懒洋洋的开口。
揽光停驻了下来,微侧了头有意听他所言。
而林沉衍脚步微挪,淡淡笑起道:“日后就是公主和草民的大婚之日了……”屋中静悄悄的,他忽然提起这样的话,不知后面又会是已什么话来继续。
但出乎揽光意料的是,林沉衍之后再没有旁的话吐出,只是含笑望着她。他这幅皮囊其实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好,只是行为太恶劣才叫外人难以靠近。
此时,正随着揽光一齐出去的詹春却忽然回转过头来,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二人不论其他,但说的姿容也都是绝艳之人,此时凑到一处,倒是较人觉得各有各的好处,难分得一个伯仲出来。这样容貌出众的人物,只一人立在那就叫人挪不开的双眼了,偏偏如今二人聚在了一处。
略微有些可惜的是,这在场的第三人未免太寻常了——非但面容生的平淡寻常,就连着那一双颜色奇异的眼眸也没有半点光彩。她甚至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的一样,脸色雪白,又隐隐透出股黑青。
回宫的车上,揽光指腹摸在这柔软的缎面上,针脚做工精致,根本不像是仓促之间做完的东西。她微微低敛着眼眸,叫人看不出她此时心到底是在想着什么样的心事。
大约是早有准备,要不然这衣裳也不会出现得这样及时。
可若是……这都是詹春一早备好,他又如何会得知自己的出宫后衣服必然是会被损毁呢?
他今日出宫的这番所作所为,难道就真是为了来迎自己回宫的?
而自己这一切行为,又是怎么被他这个深居宫闱的“贴身公女”知道的?
这些疑处不消肆肆去想,就都一个接一个浮了出来,迅速膨胀起来。
可是,他们相识有四年了!这四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詹春一直陪伴着自己走过来。
揽光倏然回神,不愿再去深想。每每想多了一层,就觉得如同是尖利的獠牙在拨弄着她的那些不堪回眸的往事。
她抬头望着詹春,到底是没有说话,抿了抿唇,将所有怀疑的念头都是一并从喉头抿了下去。
转眼到了四月九,这日算不得是顶好的日子。
可这日却是大膺的大长公主裴揽光出嫁之日,这样亲事,注定了要轰动天下,万人瞩目。
满目红绸,笑语靥靥,捧着凤冠金龙,霞披玉饰的宫女繁忙的进出明月宫。
宫中老太妃就已经将那揽光的乌发绾好,珠钗斜插,步摇摇曳。她微微眯着眼看镜中红衣鲜艳之人眉梢冷淡,有说不出的陌生感。在权利中挣扎起伏,她的所有都被投诸在了里头,早已经是没有了回旋的地步。
“公主。”小宫女从外面来,没有喜色,却是一番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何事?”揽光声音寡淡的开口,她素日都喜欢笑,笑得低婉无害。可到了这样大吉大利的时候,又偏偏是挤不出半点笑来。
“是皇上,皇上……”她回禀时都深觉心中不安,说出字字都胆战心惊。
定然又是在吵闹了。揽光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会,才微侧了眼睨了她一记,开口道:“随他去。”
那小宫女震了一震,似乎是绝对没有想到揽光会是这样的冷淡回答。她只疑心是自己听岔了,故而又一直不曾退去,在原地踌躇着。不过片刻之后,当她再次受了揽光冷眼一扫。那目光冰凉刺骨,又带着上位的威严,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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