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月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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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华不满咕哝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饭桌前。
　　尚月把汤端上来，擦了擦手，给他的碗里盛好汤，才坐下了。
　　穆华不由得笑了。
　　尚月奇怪道：“你笑什么？”
　　穆华道：“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这么贤妻良母，很高兴你给了我梦想中的生活，很高兴你这么……爱我。
　　尚月撇嘴，对穆华的未尽之言表示不屑，却并不追问，“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那你先说吧。”尚月望着穆华得意的样子，想不出他做了什么事情，不由得好奇起来。
　　穆华起身去拿了几份文件，放在尚月面前。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看了看，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这……”
　　“是尚品的股份，这几份加起来总共有百分之十八。”穆华邀功似的凑上前去，贴在尚月的脸颊边上，指着那几张纸，笑道：“只要你签了字，这些就是你的了。”
　　尚月十分震惊，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哪来的？”
　　“我跟尚品的几个股东接触了很久，他们同意转让的。不过我可没有出卖色相哦……”
　　尚月忽然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穆华。
　　“你不高兴吗？”穆华伸手摸她脑袋，却被躲了过去，“尚月？”
　　没有回应。
　　穆华叹道：“为了这点股权，我在尚峰的眼皮底下筹划了很久。我知道他不待见你，所以不放心。从刚交往的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帮你扫清所有潜在的危险。我知道你一向很在意这个哥哥，你对尚峰手软，那就我来做。我以为，至少能换来你一声感谢。”
　　仍旧沉默。
　　“你是否在怪我对尚峰动手了？你就那么在意他？你有没有想过还躺在医院的俞秀？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他还会再对你不利？尚月，这本是你应得的，不要犹豫了，如果你不要，我就只能还给人家了。”
　　尚月依然没有吭声，肩膀却在小幅度地抖动着，穆华终于瞧出了不对劲，将她的身子掰过来，赫然发现那脸上堆着的满面笑容。尚月上气不接下气，憋得满脸通红，“不行了……让我先笑一会……”
　　穆华愣了愣，哭笑不得，“……有那么好笑吗？”真是的，笑就笑，为什么要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生气了。
　　“真的……好、好笑……哈哈……”过了很久，尚月终于笑够了，搂着穆华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红唇，“谢谢你，亲爱的。”尚月的感谢是真心的，她终于知道穆华总是早出晚归见首不见尾的由头了。费这样的心思，原来竟是为了她。
　　“高兴吗？”穆华任由她蹭在怀里撒娇，温柔地亲吻。
　　“嗯。”尚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很高兴，真的。”
　　“那就好。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怕尚峰欺负你了。”
　　“可是……”尚月犹豫了一下，迟疑道：“我想欺负人了怎么办？”
　　穆华不解。
　　尚月神秘一笑，把今天跟胡总签的继承协议拿了出来，“看看这个。”
　　穆华翻了翻，表情霎时明朗。难怪笑得贼兮兮的，这个尚月！穆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也就是说，你其实有尚品的股权。”
　　“而且，加上你给的这些，我现在是最大的股东了。”尚月补充，“比尚峰还多出了百分之三。”
　　“你这个鬼精！”穆华兴奋地亲了她一口。原来她早有准备，自己竟然还在瞎忙活！就说尚世静不可能一点提防都没有，竟一点儿也不见尚月提起。“怎么不早说？”
　　“我本来不想动这个的，毕竟这是爸爸为了以防万一留下来的，这份遗物太沉重，我有些承受不起。爸爸一定也不希望看见我动它。如果不是尚峰太过分，我一直想过自己的生活，彼此相安无事就好了，哪知……”有些危险因素，你以为忽略它，它就会不见。事实上，它只会长成毒瘤，狠心动手剔除，痛的还是自己。
　　有时候尚月甚至会觉得很无辜，尚峰做事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为什么上一辈的恩怨，要让她来承担后果呢？她的生活已经够糟了不是吗？可是如果真的对尚峰喊冤的话，恐怕只能换来那人的几声冷笑吧！
　　尚峰活在仇恨里，以前的尚月又何尝不是？只是她解脱了，他没有。尚月不想再被拉进那个黑暗的世界，所以一再退让，哪知换来的竟是得寸进尺的压迫。
　　不得不说，她对尚峰已经失望至极。
　　“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持有这么多股份，不入主尚品，怎么也说不过去啊！”尚月撇了一下嘴角，把几份文件整理好，放在一边，然后对上了穆华亮晶晶的眼睛，“亲爱的，你替我立下这汗马功劳，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穆华毫不犹豫地勾唇一笑，“肉偿。”
　　尚月故意思考了一阵，苦恼地皱了皱眉头，“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以后要有好一段时间忙活，你要面临失宠的危险呢！”
　　“没关系，我会看牢你的……”穆华低声警告，把那个得意洋洋地妞揽进怀里，低头啃噬那双不老实的嘴巴。
　　穆华为她做到如此，叫她怎能不爱啊？情话总能轻易打动人心，尚月与他唇舌交缠，好好的一顿晚餐，又不可预控地演变成一场春色无边的旖旎风光。两天后尚月拿着股权持有证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尚品的办公大楼。
　　这个地方尚月还是学生的时候曾经来过，勤工俭学，时间不长，哪知道后来这里竟成为除尚宅外她不愿再踏足的另一场所。
　　而今再来，却又换了一种心境。
　　尚月进的是总经理办公室，一路上不少职员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有认识她的，也有不认识她的，大概在想为什么她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吧？
　　尚品是家族企业，尚峰或者尚雪或者其他尚氏成员出现，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尚月，传说那个失了尚世静庇佑的私生女。沉寂的湖面忽然泛起涟漪，职员们脸上散发着兴奋和探究光芒，各种八卦各种脑补豪门秘辛已经瞬间充斥整个公司。
　　而尚峰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那时候他正在开会。
　　尚月则漫不经心地参观起办公室来。这间办公室的设计跟尚峰本人一样冷硬，处处透着清冷，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和资料，尚月随便翻了翻，便觉得无聊。桌上的电脑还是开着，尚月用了十分的毅力，才克制住去动鼠标的欲望。虽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侵犯隐私同样是不可取的。
　　尚月简直要为自己的高尚道德叫好了。
　　尚峰回来时并没有第一眼看见尚月，他一边推开门一边和跟在身边的秘书交代着什么，倒是秘书先看见的那个站在书架旁边的人影，愣了一下。尚峰察觉异样，才顺着秘书的眼光看过去，顿时眯起了双眸。他对秘书道：“你先出去吧，记得把那份合约修改好再让他们带过去。”
　　“好的。”秘书恭敬地退出，带上了门。
　　尚峰这才仔细地打量尚月。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神里却充满了光彩，顾盼生辉。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尚峰想。他冷冷清清地开口，“有事吗？”
　　“我以前，说过不想再叫你大哥了。”尚月看着他，一时间还是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情绪翻涌，稳了稳，才继续道，“今天来这里之前我想了很久，也希望你现在就做好心理准备。”今天，就在这里了断吧！
　　尚峰的目光里透出冷意，“什么意思？”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忧心忡忡，手足无措吗？凭什么那么神采飞扬，凭什么那么耀眼夺目？
　　

　　　　　　　　
第五十章　各回各家（2）
　　“我是来谈判的。”
　　“哦？”尚峰意外的看了尚月一眼。竟然敢孤身一人站到他的面前，还敢说谈判？谁给她的胆子？“先坐吧。”
　　尚月却是摇了摇头，“鉴于我们随时有可能会谈崩，我还是站着说吧。”
　　倒是挺有自觉，尚峰冷笑了一声，坐到自己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随便你。”
　　尚月仍站在书架前没有移动脚步，仿佛在刻意隔出一个距离，“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如果你问的是你室友的事……”尚峰盯着她，冷冷道，“是我。”
　　尽管事先已经知道，听见肇事者这么坦然地亲口承认，尚月还是控制不住油然而生的怒火，“为什么？”
　　尚峰缓缓道：“因为，我想看你痛苦。”
　　尚月想，她大概是有受虐的倾向，明知道答案不爱听，还非要挖根究底。
　　“可是我挺失望的，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难过。”尚峰冷厉的目光并未从尚月的脸上离开半分，那种探究就好像一把刀锋想要割开她的皮肉。
　　尚月再怎么冷静，也控制不住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她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
　　尚峰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冷冷地笑了，“女孩子？你呢？”
　　哈，是啊，她怎么忘了，连亲妹妹都想掐死，何况其他人。尚峰大概才是尚家最冷血的人。尚月远远地站着，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恶毒的怨恨，不由得又退了半步。
　　尚峰看她露出胆怯，生出一丝凌虐的快感。对的，就是这样，让她害怕，让她退缩，让她臣服，这才是他的目的。“你是怎么有胆子，敢一个人来这里？”
　　“我说了，我是来谈判的。”尚月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觉得害怕。也许是因为之前尚峰的手掌卡在她脖子上的记忆还是太鲜明了吧，“既然我敢来，就说明会有能跟你谈判的筹码。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故作冷静的尚月在尚峰眼里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随意逗弄的宠物，越发起了轻蔑之心，“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尚月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份持有证明，一步一步朝尚峰走来，把文件轻轻地放在他的桌子上。
　　尚峰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翻开，只几秒钟，他的脸色瞬间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怒火腾地高涨，他狠狠地把文件甩出，几张纸就在空中散开，然后翩翩落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尚月早就在他甩文件的时候退开了，可即使隔得再远，她还是能感受到尚峰濒临爆发边缘的怒气，她丝毫不怀疑，尚峰现在就想掐死她，像之前那样。
　　“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尚峰又一遍重复了他的问话，咬牙切齿。恨她，不是没有道理啊，竟然这样不动声色地，把尚品的股份弄到手里，还偏偏，比他多出百分之三。“你想要尚品？是不是！”
　　尚月点头。
　　她竟然还敢点头！尚峰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全线崩溃，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三个字，“你！休！想！”
　　尚月道：“我已经拿到了，现在，我是尚品最大的股东。”
　　“尚月！”尚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啊，大哥。”尚月叹气，这个称呼还是这样不自觉地说出来，她也不想再纠结了，也许，在她潜意识里，还是认他的吧？“我曾经想离你远远的，我们各不相干，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是你不让，非要搅乱我的生活。无论什么事，你本来可以直接找我，可你不该动我的朋友……我发过誓的，我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可是我没有做到，那就只好，加倍地补偿他们了。大哥，这个补偿，只好从你身上获取。”
　　“是吗？”谈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让对手抓住你的情绪。尚峰在谈判桌上经历过无数次艰难的谈判，遇见过很多难缠的对手，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样失控，尚月很有本事，竟然能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怒火，这样算来，她离死期不远了。尚峰冷静下来，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冷声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尚月倒是诚实，“一半是爸爸留给我的，一半是几个股东转让的，当然这得归功于穆华的强劲手段。”
　　穆华在尚峰的眼皮底下跟尚品的几个股东接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还警告过那几人，让他们本分一些，他们也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只是到底还是低估了穆华的手段，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让那几个股东瞒着他心甘情愿地把股份让出来。
　　至于爸爸留下的那些……尚峰的眼神黯了黯，不愧是亲爹，他早就预料到今天的状况了吧？连儿子也能算计。
　　但是，如果能这么束手就擒，那他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心机，也就白混了。
　　尚月，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尚峰的眼里汇聚了十二级的飓风，盯着尚月的目光露出凶狠，“你好本事。”
　　尚月从小就怕他，现在更甚。尚峰一向是阴冷的，尚月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而今天，她总算见识了，却更加胆寒。即便这样，嘴上却是不愿认输的，“不及大哥你。暗地里的手段，才真是让人佩服。”
　　这种级别的讽刺，对尚峰来说就如蜉蝣撼大树，根本微不足道。“把股权交出来，我放过你。”无论如何，他根本不想让她沾染尚品一分一毫。
　　“我今天是来提条件的，不是要听你的恐吓。”尚月表示不悦，“大哥，你从来就没有听过别人的意见吗？”
　　有必要吗？他做什么，需要问谁的意见呢？小的时候，爸爸总是会跟他说，你自己决定就好。后来接手公司，从来都是别人在问他的意见。他已经习惯了独裁，习惯了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他满足于看到别人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而活着，这种王者的荣耀，是他最终的归属。即便孤独，也不能让他退让半分。而眼前这个倔强不受控制的女孩，让他烦躁。他一字一顿道：“你，没资格。”是的，毁了他家庭的第三者没有资格谈条件，来路不明的私生女更没有资格谈！
　　眼前这个情况，是根本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了。尚月翻了个白眼，幸好没坐下，否则还要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只是大哥，我想提醒你做好准备，我手里的这些股份，只要随便一动，就能让尚品瘫痪，你信不信？”
　　“不，你不会。”这是尚世静留下来的东西，尚月不会不能也不敢毁了。这点认知，尚峰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尚月叹道：“我本来，是想入主尚品的，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没试过当股东的滋味呢！可是今天我一看到你，想到以后每天要跟你愁眉冷对，我就不大开心。可是我又不想拿着那么多股份让你整天惦记，所以还是决定把它卖了。贱价出售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脱手的，到时候，不知道尚品又是什么样的光景，还请大哥你多多费心了。”尚月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明明是威胁还用上一副那么诚恳的表情。
　　尚峰紧紧抿着嘴巴，盯着尚月的眼神狠厉决绝，终于松口，“条件？”
　　　总算肯听她说了？尚月松了口气，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从容，她心里一直在紧张打鼓，毕竟尚峰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条件么，她一早就想好了，“第一，我希望你能保证，以后不要再动我的朋友。第二，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一笔勾销，从今天起，我们各不相干。第三，我要你一个道歉。”
　　直到听完尚月的最后一个条件，尚峰沉默了很久。前两个条件，是为了撇清关系，后一个条件，大概是为了所谓的尊严。可惜，他一条也做不到。“你是不是以为，手里有了那点筹码，我就奈何不了你？”
　　尚峰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可是尚月已经随时准备夺门而出了。尚峰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他把尚月看得很透，可是尚月对他一无所知。穆华不在，尚月连在气势上的压倒都没有把握。
　　“大哥，我不是你的玩具，没有义务供你消遣，我不欠你的。”这是尚月至今为止对尚峰说过的最冷情的话，话一出口，她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尚月一直是一个把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的人，包括唐琳的死，苏真和俞秀受到的伤害，甚至是尚世静和徐意宁如今的下场，她都有责任。
　　可是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出生，她就已经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尚峰执意地认为是她的到来让他的家庭陷入破碎，这并不是尚月的意愿，她已经忍受得够多了，尚峰的恨，不该她来承担。
　　尚峰冷笑，“尚月，今天说这话，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恨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才说不欠？那他酝酿的满腔恨意，要找谁来发泄？
　　“不晚，只要你放手。”
　　“做梦！”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绝对不会。“你的条件，我一个也不答应！今天既然来了，我话也挑明在这里，尚月，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来还！”
　　尚峰疯了。尚月想，她该走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尚月挪着脚步向门边移动，在尚峰没有察觉之前，开溜吧！
　　“你最好不要动。”尚峰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冰霜的质感穿透尚月的耳膜，“否则我不敢保证你是否会血溅当场。”
　　尚月回头，看见尚峰抬手，一个黑洞正对准了她的脑袋。
　　　
　　－－－－－－题外话－－－－－－
　　啦啦啦，完结倒计！

　　　　　　　　
第五十一章　各回各家（3）
　　　尚月头皮哗地一下炸开了。那是……枪？手枪？尚峰的办公室里竟然藏着枪？
　　“对，乖乖站好，不要动。我说了，你要是听话，我还能让你好过一点。”尚峰竟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人不明所以的微笑。
　　尚月的声音平板无波，“枪是管制品，大哥。”是提醒，也是警告。一旦跟枪支扯上关系，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就不是私下里能解决的事情了。
　　不防尚月会说出一个近乎笑话的事实，尚峰还愣了一下。管制品？笑话！他尚峰从来不在任何人的管制之内，更何况区区一把手枪。“怎么，怕死吗？”
　　尚月抿着唇，不说话。事实上，她现在挺怕的，毕竟人生第一次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然后脑袋上开个血花，那穆华这辈子不得守寡？
　　“呵！尚月，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你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吗？你不是想要威胁我吗？”尚峰举着枪的手未偏颇丝毫，只是语气里的疯狂让人颤抖，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飞出来，酿成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怎么能轻易死呢？你还有很多债，没还完呢……你说是不是？”
　　“你想让我做什么？”尚月深深地注视着他，并没有忽略尚峰眼里那股名为疯狂的情绪。再这样下去，可就很难收场了。尚峰的举动实在太让人出乎意料，尚月竟然就这样不留神地，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种大意的举动，本来不该出现在尚月的身上。
　　“做什么？”尚峰想了想，道：“先把股权交出来吧。”
　　“交出来，你就会放过我么？”
　　“不一定。”
　　尚月摇头道：“那我不交。”
　　尚峰冷笑，“你一直很任性，长辈的话从来不听。”
　　尚月：“……”
　　“我可不是爸爸，你要是在敢说一个不字，信不信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尚峰今天好多话，比这几年来跟尚月说的话总和还要多。但是尚月一点儿也不觉得荣幸，这种对峙的场面让她想起了平常跟尚世静倔脾气的时候，那时她还不知道，那样的时光是多么难能可贵。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天，将来想起尚峰的时候，也会带上后悔和愧疚。“大哥，如果……这样可以一了百了的话，那你开枪……即使我认为我根本不欠你的。”
　　尚峰冰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恨死了尚月从不肯低头的态度，好想把她的骄傲踩在地下，狠狠践踏！“尚月，你找死吗？”
　　“不，对不起，我只是想爸爸了，你打算送我去见他了吗？”尚月凄然一笑，对上尚峰的眼睛，满是哀愁，“大哥，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知道爸爸对我有多好，我还……我还那么恨他。我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可是……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这算什么，苦肉计吗？尚峰皱着眉头看她，前一秒还宁死不屈，下一秒怎么就眼泪汹涌，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爸爸要是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啊。”尚月轻声呢喃，像在梦呓，可眼神分明又是清明的，“你说对不对？”
　　“不，我不这样觉得。”打感情牌，她的招数未免还太嫩了些。尚峰冷哼了一声，“爸爸已经去了，不要再妄想还有人能保你。”
　　连抬出尚世静都不能令他动摇一丝了，尚月苦笑，“我没有妄想。”她根本没有等待被谁救援的习惯，不过此刻倒是很希望穆华的出现，来一场英雄式的救美，浪漫且惊心。可是生活不是童话，不能实现所有美好的愿想。尚月此刻该做的，是自救，“大哥，你肯听听我的心里话么？”
　　尚峰心里有个声音说，尚月是狡猾的，不要相信她。可是眼神里的犹豫出卖了他。
　　终于抓住尚峰表情的一丝裂缝，尚月趁机提出了一个要求，“能先把枪放下么？看着慎得慌。”
　　尚峰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尚月的身上离开，仿佛只要她动一下，尚峰毫不犹豫地就能举枪在她身上打出一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