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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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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并不知道这旧宅是襄阳王为王妃所建。但她如果一直杀人,四处游荡,武功又高,之前怎会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展昭正想还能问点什么时,上面石板又响了。这回是阿砚:“小姐,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段内容可能引起不适
第20章 第20章
罗鹊微笑了笑,俯身一划,竟是切断了那尸体的一条右臂,道:“公子稍待。”随后执着那右臂,从梯子上方出去了。看着尸体流血的右肩,好不容易平复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白玉堂身子一僵,扶着展昭的手直发颤。展昭拍着他的背,对已经吐无可吐的平剑秋道:“你是十几?”
平剑秋虚弱地抬起头,摇头道:“那个人是十二,被那男的抓住时我正好在旁边,自不量力想救,结果被一起带过来了。不过他们好像没把我算在内。”他撑着墙站起来,有些不确定地道:“五爷?”
白玉堂对他点点头,道:“你这么大了。”平剑秋一窘,道:“那个,前几天在那酒肆里,让五爷笑话了。”白玉堂眉毛一轩:“什么酒肆?这几年我见过你吗?”平剑秋一愣,以为是自己当时认错了,也不敢再说,连声道歉。
展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觉得脖子有点酸,便将头仰起,左右活动着。同时也正好避免看着地上那尸体。白玉堂走到平剑秋身边,两根指头在他腕上一搭,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道:“很有长进啊。”平剑秋有点扭捏,道:“全仗五爷提点,又多亏有师父费心。”白玉堂道:“你师父是谁?如何拜得师的?”平剑秋道:“那年五爷离开之后,我又多待了几天,恰好遇上师父经过。他看我又瘦又小,聊了几句,问我是不是愿意跟他走。我反正也无处可去,就这样拜了师。不过师父很忙,常常几个月也不来看我一次,只交代下招式心法给我修习。他说他不喜欢大张声势,姓名这等物事不提也罢,只是自称岐黄叟,平素并不显露武功,靠替人看病度日。”
“岐黄叟?”白玉堂从未听过此名,但想他师父既然不喜宣扬,江湖上不闻其名也是正常,便不再追问。正待问些别的,忽听展昭道:“玉堂你看。”
白玉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梯子旁边的角落里,有一处甚是奇异。地窖上方的石板铺作宅子的地面,处于东湖之滨,本来潮湿,因此地面上或许会被清理干净,下面这房顶上可就密密麻麻,尽是水濡染的痕迹。石板被水一浸,颜色自然加深,可是那个角落,却是白的。
若直接从梯子上攀爬,万一罗鹊等人回来,难免被踩到;何况梯子离那角落也颇有些距离,只怕难以看清。白玉堂笑道:“猫儿上房正是拿手好戏,叫爷作甚?”展昭白了他一眼,道:“老鼠爬房子的本事也不错啊。”不等白玉堂打来,已经飞身掠起,巨阙在梯子上一搭,两脚撑住墙壁,稳了身子。平剑秋张大了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展昭随手撕了一小片衣襟,包住手指,在那白的东西上搔刮了几下,又吃力地挪了个角度,好让油灯的光照上来。看了半晌,他跃下地来,道:“砖头一样的东西,大部分在墙那边。但这墙后面似乎是实心的,隔壁没有房间了。”白玉堂凑到他跟前看他手上那布:“多话,直接说用来铺地的不就完了——盐?”他忽然认出那白白的粉末状物体,不禁一怔。
展昭点头道:“应该是盐。却不知那襄——想些什么,竟用盐砖铺地。”白玉堂道:“我倒是听说过中原以西有人会用盐砖,不过那也要经过蜀道,这一带似乎不像。”展昭道:“因此就奇怪了。何况是在水边上,就算盐不会溶化,总也有些影响。”
平剑秋默默听了一会,插口道:“上去看看不就好了么?”白玉堂道:“不错,上去罢。这味道难闻得紧。”
尸体的血已慢慢凝固,但那腥味一时半会散不了,白玉堂早就受不住了。展昭道:“上去也好,只是不知那石板从里面能不能直接推开。”
话音刚落,石板打开,倾泻而下的光线把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人被扔了下来,随后阿砚的声音道:“小姐,那……”他边说边关上了石板,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平剑秋离梯子最近,一步跨出去接那人。谁知那人身体对他而言过重,倒累得他自己一跤坐倒。白玉堂失笑,展昭上前扶起他们。
看那人时,竟是官府中人打扮。展昭扶稳了他,正要问是哪里官府时,白玉堂已认了出来:“柴心农?你怎么在这里?”
柴心农神志清醒,也没受伤,只是摔得太重有些头晕。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他揉揉眼睛,抬起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他挣开展昭,跌跌撞撞地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去查看了一阵,起身瞪视三人,“你们……”眼中满满的敌意、戒备和坚定,显然是想要将“嫌犯们”逮捕了,然而没有胜算,因此没再说下去。
平剑秋莫名其妙,也懒得理他。展昭哭笑不得,道:“原来是长平柴捕头。”柴心农又是一惊,讷讷道:“你……你怎么认识我?”忽然神色转厉,“不对,就算你们认识我,既然在死者身边,自然不能脱去嫌疑……”
白玉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咳,指着一脸无奈的展昭道:“猫儿猫儿,你也有这么一天。哎哎,上月那王捕头也说你涉嫌杀人来着,原来你长得这么像杀人犯啊哈哈笑死爷了。”展昭拍下他指着自己的手:“王捕头说的可是我们两个,此刻柴捕头也不是对展某一人说的。不知同样的话对你是否适用?”白玉堂皱了皱鼻子:“牙尖嘴利的小气猫!”
柴心农本来越听越恼,忽然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仔细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时傻傻站着不知做什么好。
展昭揉了揉太阳穴,道:“柴捕头不必多疑。我三人同你一样,也是被他们掳来此处的。”柴心农似信非信,道:“他们要干什么?”展昭苦笑道:“展——咱们要是知道就好了。”
白玉堂笑够了,正色道:“你怎么在这里?苏虹哪里去了?”柴心农再次一惊,瞪了他半天,道:“你是谁?怎么知道苏虹?”白玉堂道:“是爷在问你,好好答话。”柴心农道:“笑话,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白玉堂眉毛一扬:“凭你没本事不答!”柴心农怒道:“你莫非要恃强逼我不成?”白玉堂哼哼两声,来了个默认。柴心农脖子一梗:“此事与你无关,恕柴某无可奉告!”
眼见得两人越说越僵,展昭觉得有点头痛,打断道:“苏姑娘之事慢慢再说,眼下还是先想法出去吧。”白玉堂撇嘴道:“好吧,给你个面子。”说着跃上梯子,一手就去推那石板。
展昭微微侧头,似乎听到了什么,抢前一步将白玉堂拉了下来。白玉堂猝不及防,摔在他怀里,怒道:“干什么?”展昭嘘了一声。白玉堂挣扎了两下,还没挣开,便听见一阵响动。随后整个地窖震动起来,灰尘簌簌而下,四人身上顿时落满了尘土。平剑秋和柴心农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展昭却是怕压着白玉堂而站立着,震动间不免踩了他几下。白玉堂则是在展昭的手臂间转了个身,很不客气地蹲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好一阵子震动停止,几人才抬起头来。展昭放开白玉堂,上梯子看了看,又试着推了推石板,摇头道:“可能是你刚才推它触动了什么机关,这会儿它上面被重物压住了。大约是那宅子的一堆残砖。若要推开,这梯子一定会先被踩断。”
白玉堂道:“你让开。”展昭依言跃下。白玉堂攀上梯子,左右敲打了一阵,道:“呸,这算什么机关。还不如说是上面有人一看到石板动了就扔了块大石头下来。”展昭道:“上面宅子被烧成那样,这顷刻间哪里来的那么重的石头?”白玉堂道:“我怎知道?总之这石板本身是没有机关的。”他板起了脸,“还是说你这死猫不相信我?”展昭忍笑道:“不敢不敢。你先下来吧。”白玉堂跳下来,拍打着身上的灰。
柴心农却是一直盯着满身是灰的白玉堂,到这时候终于认了出来:“原来是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白玉堂看了看他,无意义地抖了下脑袋,道:“上去再说。”
但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封死,上去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几人沉默了一阵,白玉堂忽道:“隔壁那间有通风口……”话没说完便摇了摇头。两间房之间的门小得很,这梯子就算能移动,也搬不过去。即便能搬过去,四人中也只有平剑秋可能从那里钻上去;但上面若是有人把守,以平剑秋功夫,难免不再次被擒。就算他平安出去了,也很难将石板上的重物移开。
展昭却眼睛一亮:“不错,通风口。”他几步走到隔壁,仰头看那通风口。一尺见方,以三根小指粗细的铁栅拦住,上方泻进的阳光在地上投出四长条光斑。白玉堂跟过来,也仰头打量,道:“怎么上去?剑秋恐怕上去了也……”展昭道:“我送他上去。”“什么?”白玉堂没明白。展昭转身问平剑秋道:“你被那阿砚制住之前,支撑了多久?”平剑秋道:“本来都快赢了,但他使迷药。”展昭唔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以武功而论,你在他之上。”平剑秋道:“应该是。”展昭道:“你轻身功夫如何?”平剑秋道:“师傅教我主要练速度,但跑不到半柱香就缓下来了。”展昭点了点头。
“猫儿,你……”白玉堂还有点疑惑。展昭道:“平剑秋此时身子还未长足,我若运劲,当能直接将他从那里送出去。他们就算在上面,忽然见到有人从地下直飞而上,定会呆愣一阵。”他比了比墙的高度,“这地窖低矮,你站在我肩上就能探出通风口。虽然人出不去,但头和一只手可以伸出。趁他们呆愣之际,飞石点穴。”白玉堂道:“他们不会呆太久。你劈断铁栅,送剑秋出去,再负起我,这时间足够他们反应过来。”展昭点头道:“不错。因此平剑秋一出去,就要尽力向外奔跑。他们反应过来,至少也得有一个人追上去。”他顿了顿,“既然罗鹊刚才没有杀他,想必是留有他用;就算他被罗鹊制住了,暂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是重新扔下来。”
他踱了两个圈子,又道:“这未免有些赌的意思了。他说他没有被算在那些人数之内,万一罗鹊其实无所谓,下了杀手……”平剑秋道:“那也好过在这里等着。二位不必顾虑。”口气颇有点老气横秋。
柴心农在后面听着,终于忍不住插口道:“我呢?我做些什么?”展昭踌躇不答,白玉堂道:“你呆那不动就行了。”柴心农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玉堂仔细看着通风口,没再理他。
“剑秋,你准备好了吗?”白玉堂问。平剑秋咬紧牙,点了点头。白玉堂道:“猫儿,劈吧。”展昭嗯了一声,平举起巨阙,开始寻找最有效的角度。
第21章 第21章
那栅栏虽是精铁所制,也挡不住展昭深厚的内力加上巨阙的锋锐。几声轻响,两道白光,三根铁栅齐齐掉落。白玉堂伸手抄过,展昭一手搭在平剑秋腰间,举臂一振,将他送出通风口。平剑秋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下地来。与此同时,白玉堂已将铁栅扔到一边,纵上展昭肩头,把脑袋和右手探了出去。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只眨眼间事。柴心农看得瞠目结舌,嘟囔了几句,自己也不知说的什么。
但白玉堂一探出去就不动了。莫说飞石点穴,整个手臂都不带一颤的,像是傻在了那儿。展昭扶着他的腿,不禁担心,摇晃了他两下,连声问道:“怎么了?”白玉堂又呆了一会儿,把头和手缩回来,跳下地,苦笑道:“你自己去看。”也不待展昭答话,就一把搂住他小腿,将他举起来。
“痛啊。”白玉堂恍惚间距离没计算好,结果展昭的脑袋在石板上狠狠磕了一下,忍不住低呼出声。白玉堂吓了一跳,忙移了移。展昭揉揉后脑,探出头去。
这一探头,他也愣住了。只见平剑秋站在一丈开外,正冲着前面发呆。而他前面,那出口处的石板上方压着的,既不是宅子的残砖,也不是什么大石头,而是一个人。活人。
这人起码有二百来斤,简直就是一小座肉山。他上身赤裸,下身也只一块布盖着。两腿看样子是张开的,可是从腿根到膝盖,都没有一丝缝隙;手臂搭在腿上,估计是很难抬起来。五官都有点变形,眼睛鼻子陷进肉里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一张大嘴和里面又黄又不整齐的牙齿最是清楚。耳朵隐藏在浓密的头发下面,也不知能不能听见声音。
平剑秋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一丈多远处,陪笑道:“这位,呃,大哥,不知道您可不可以让一让?”
那人小小的眼睛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道:“不可以。”说着脸上的肉颤了颤,大概是在摇头。平剑秋继续陪笑:“劳驾您了。”那人道:“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平剑秋道:“为什么?”那人道:“因为我起不来。”平剑秋愁眉苦脸地看了他一会儿,道:“那么你是怎么来的?”那人道:“小姐送我来的。”平剑秋道:“小姐要你来干什么?”那人道:“呆在这儿。”
瞧这配合度,当真是罗鹊一手教出来的了。平剑秋不知道如何是好,求助般看向展昭。展昭一时之间也没什么主意,又怕白玉堂负着自己累了,便道:“先聊着再说,我们在下面商量一下。”说罢缩回头去。
平剑秋呆了一阵,也不知聊什么好,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道:“不知道。”平剑秋道:“怎会不知道?”那人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平剑秋究竟是小孩儿心性,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来,也不管他是罗鹊手下,也不怕他那颇有点可怖的容貌和身材,跨近了一步,道:“那,那小姐要唤你时,怎么称呼?”那人道:“不知道。”平剑秋皱眉道:“你又不聋,怎不知道她如何叫你?”那人也未不耐,但总之只是三个字,不知道。
问到后来,平剑秋实在没辙了,瘫在地上,道:“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究竟知道些什么?——小姐去哪里了你知道么?”那人道:“出去了。”平剑秋道:“干什么去了?”那人道:“跟一个捕头喝酒去了。”
“哎?”问出了新情况,平剑秋一骨碌爬起来,“什么捕头?”那人道:“我哪认得?不过好像跟刚刚那个一起来的。刚刚那个……”他费力地拍了拍大腿,“应该在底下吧。”
他忽然瞪圆了眼睛,仿佛现在才注意到面前这个小孩儿出现得不同寻常:“你是不是也在底下的?你怎么上来的?快下去!”平剑秋立马向后弹跳出两三丈远,道:“不是,我是过路的。”那人似信非信:“过路的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平剑秋道:“随便问问嘛,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那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平剑秋也不敢再靠近他,绕了一个圈子,走回那通风口,探头下去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然而他看不到人,似乎他们回到隔壁那间房去了。
“五爷?”平剑秋压低了嗓音叫,估摸他能听见。他努力把耳朵贴向通风口,可是依旧什么动静也听不到。正想要不要再喊一次,忽觉不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突然腾空而起,随后重重地落到了一堆又软又臭的东西上面。
平剑秋脑袋晕了一会,好容易才抬起头,发现那肉山似的人正冲着他笑,咧开的嘴里传出和他身下差不多的味道。平剑秋屏住呼吸转动脑袋看了看,吓了一跳。自己趴在那人腿上,整个身子几乎陷进了腿缝中。那人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洗过澡了,平剑秋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随便一动都能在他腿上搓下一斤老泥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人同样散发着气味的手给压住了。平剑秋只觉一阵恶心,使劲把头抬起了些,道:“放……放开我。”
那人道:“不行。我刚刚想起来,这个地方闹鬼,不会有过路的。你肯定是偷偷从下面跑出来的。”平剑秋一边尽量避免吸入气味,一边尽量清晰地道:“不是。我就是听说闹鬼,十分好奇,才过来的。”
那人半信半疑地放开了手。平剑秋又挣动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一时还陷在他肉里站不起身。那人挠了挠胳膊,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就不抓着你了,不过你还是不许乱跑。”平剑秋瞪眼道:“为什么?”那人道:“不为什么。”说着手动了动。平剑秋顿感腰间一紧,又扑地摔倒在他身上。
且说展昭缩回去之后示意白玉堂将自己放下来,然后就一直凝望着上空没说话。白玉堂道:“知道我刚才怎么了吧。”展昭嗯了一声,似乎在想问题。白玉堂也看着上方,嘟囔道:“这人真是,怎么长的。长成这样也难为他了。”柴心农一头雾水,但想问了他也不会答,只得忿忿地自己揣测,越猜越离谱。
展昭的手无意识地比划着,大约在估算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放下手,道:“应该可以的。”白玉堂看向他:“什么应该可以?”展昭道:“旁边那房间也是这么高,你我二人足够碰到石板。那人虽然重,但想必还是能推开的。”
两人回到隔壁,展昭道:“你推还是我推?”白玉堂打量着石板,道:“我推。”说着纵上展昭肩头,笑道:“猫儿,受不住了就说一声。”展昭意味不明地一笑,一手撑住墙壁借力。
柴心农此刻已经明白他们要干什么,转了好几个圈子,还是问:“我呢?”白玉堂低头看了看他,眼珠一转,道:“柴捕头这么诚心想帮忙的话——那就劳烦把那东西清理一下吧。”他指着地上那具尸体,“虽然血已经快干了,但毕竟比干净的地方滑。万一猫儿不小心踩到,岂不是麻烦大了。”柴心农脸色很难看地咽了口唾沫,道:“此人死因未明,尸体不能任意搬动。”白玉堂道:“他怎么死的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用不着人验尸。”柴心农道:“一面之词,恕柴某不能偏信。”
白玉堂本来只想捉弄捉弄他,见他迂腐若此,火气上来了,冷冷地道:“那你就在那站着别动,晃来晃去的爷眼花。”展昭拍了拍他的腿,道:“先干正事吧。”白玉堂怕痒,身子一抖,笑骂道:“死猫别作怪!”展昭扶稳了他,没再说话。柴心农被撇在一边,心里大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发作,只得气哼哼地转过身去。
展昭感到身上一沉,知道白玉堂已经开始推那石板,一手真气流转,将力道都引入墙体,另一手也蓄满内劲,减轻肩上的受力。这般运转极费力气,不一会儿已是汗流浃背。白玉堂虽然被支撑着,究竟站不大稳,两腿力道有一半落在空处,亦是辛苦得很。柴心农听见动静,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暗自心悸。
忽听白玉堂低喝一声,展昭抬肩相送。一声闷响,石板被掀到一边又重新落下,随后是一声隐约的惨呼。白玉堂再次一掌拍出,将没有了压制的石板击得远远飞了出去。洞口一片光亮。白玉堂纵身跃上,展昭歇了一瞬,随即跟了上去。柴心农犹未回神,愣了一阵,自知轻功不够好,只得老老实实地从梯子爬上去。
那胖人被白玉堂掀翻在地一时爬不起身,也没见到他三人出来。平剑秋却是正想挣脱他时受到下面的推力,结果被结结实实地压在那人身下,差点直接一命呜呼。展昭抢上两步,巨阙插入那人和地面之间,抬起约摸一尺,将平剑秋拉了出来。
“剑秋,你和他聊了些什么?”白玉堂摸着下巴,看着那哼哼唧唧试图重新坐好的人。平剑秋苦笑道:“他什么也不知道啊。”“不知道?”白玉堂重复道,“怎么——”
“会”字还没出口,那人瞪眼看过来:“谁叫我?”
“什么?”四人面面相觑。平剑秋不是很确定地道:“呃,我问他名字的时候,他说不知道……”那人怒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很奇怪么?我叫你不许乱跑,你怎么跑那么远了?还有你们,哪里来的?快些给我下去。”
他总算撑起了身子,用力一歪,坐了起来。只是他坐回了洞口,石板却已不在,因此臀上的肉陷了下去,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那里。那人也没感觉出不对,手一挥,平剑秋惊呼一声,向他飞了过去。
阳光下隐隐看到,平剑秋腰间缠了一道丝线之类的东西,另一端正在那人手上。展昭抽剑斩去,谁知那丝线十分柔韧,以巨阙之利,竟斩它不断。不过这么一阻,平剑秋被拉到一半便摔在了地上,没能到那人近前。
那人大怒,抖手甩出一条软鞭,也不知是从哪里抽出来的。白玉堂挥剑抵挡,那软鞭却像活了一样缠上画影,只一瞬,便拉下了剑鞘。鞭梢带着剑鞘在空中划着圈子,宛如陡然间长长了一截。白玉堂一惊,脚尖在剑鞘上一点,试图扰乱其力道方向。岂料那软鞭倏地一抖,摔开剑鞘,鞭梢直指他脚底涌泉穴。
展昭本待看出点门道再战,谁知白玉堂这么一会儿已然有些左右支绌,顿时顾不得许多,手一扬,袖箭钉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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