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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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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们来到一间小院子,院门虚掩,里面传出嬉笑声。罗鹊推开院门,嬉笑声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四五个女孩子齐齐讶异地看向这边。其中一个看似年纪长些的最先回过神来,奔向苏虹:“侄小姐!你怎么了侄小姐!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其余的女孩子也纷纷跑过来,叽叽喳喳地扶过苏虹,又在罗鹊凌厉的眼神下一个个闭了嘴。那个年长一些的女孩百忙中抬头瞥了一眼,看见白玉堂,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玉堂本来正在想这户人家听起来是苏虹的叔伯家里,却不知是什么身份,被那女孩这么一指,才省起自己完全是个外人来着,再怎么也得保持礼节。他咳了两声,还没说话,罗鹊已经在那边道:“熊公子,劳驾。雁儿,把侄小姐扶进房去,暂且不要和别人说。”
那个年长一点的女孩应了,指挥着其余的女孩扶好苏虹,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好奇地打量白玉堂。看样子她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神,并且很快就接受了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事实了。罗鹊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道:“快点儿,待会去抓药。”
这随意的一拍已让雁儿痛入骨髓,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不敢再向后看,一溜烟儿跑进房里准备去了。
白玉堂依言陪在苏虹身边,打量着房间。这房间装饰简洁,干净整齐,并不像是长久没人住的。床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花极少,多顺自然纹理,看起来舒适大方;纱帐轻柔,简直摸了就舍不得放手。还有柜子上的瓷器、玉器,虽不是样样极品,至少都选料上乘、做工精细。白玉堂越打量越是奇怪——这布置,这讲究,绝非一般富户就能做出的。何况东西名贵,却并不露俗气,可见其主人品位不低,决不仅仅是有钱而已。
苏虹的父亲只是个盐行掌柜,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兄弟?
白玉堂百思不得其解,瞥眼间见到罗鹊还在指挥雁儿她们做这做那,忽然想起那店里罗鹊初见苏虹时问候她父亲来着——莫非是苏虹的义父或养父?
“苏虹,你感觉怎样?”罗鹊得了点空,过来问道。苏虹微微笑道:“还好,鹊姨不用担心。”罗鹊道:“你少给我逞强,好好歇着。我找那个伤你的混蛋算账去。”
“你知道是谁?”白玉堂忍不住插口问。罗鹊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但就那么几十个人,总有一个是的。”
听意思,她对那群黑衣人所知不少。白玉堂道:“我和你一起去。”罗鹊道:“不必。你在这里陪她。”说罢转身出门。
苏虹眨了眨眼睛,翻身面向床里。白玉堂看看她,又看看门,悄步走了出去。
罗鹊还没有走远。白玉堂跟在后面,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沿着回廊不知转了多少个弯,来到一处既偏僻又阴森的地方,让白玉堂一下子想起东湖边那地窖上面的小院子,一样的没有围墙只有栅栏。所不同的是罗鹊并没有去找什么青石板,而是走到栅栏旁边的假山前,伸手在山体上敲了四下,停一停,又敲一下。
白玉堂闪身到假山后面,耳朵贴上山体。只听吱呀连声,似乎是山体上开了一道门。一阵脚步声由下及上地传出,随后是一个沉闷的男声:“谁?”
没有罗鹊的答话声,只有一丝一瞬即逝的风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一声被迅速掐断的惨呼,和沉重物体倒地的声音。然后又是四下敲击,停一停,另一下。
这次上来的人声音粗哑,而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老四是怎么回事,喝多了不成?哎你是谁——”
“谁”字没有发全,方才的一连串动静又上演了一次。这回白玉堂看到了假山前倒下的人,一身黑衣,蒙着脸,露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暴起,布满血丝。白玉堂有些作呕,深呼吸了几下。
第三次敲击的时候,底下的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一次上来四五个。但那山体上的门实在不大,容不得他们一涌而出,被罗鹊完全不费力气地解决了。
“若是猫儿,肯定要冲出去阻止的。”白玉堂撑着下巴,“但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呆在这样诡秘的地方……”
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否正确了。走神间,罗鹊终于被陆续上来的人逼得离假山远了几步。白玉堂看出至少七八个人围着她。
“你这臭婊子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个大约被同伴的尸体刺激了,冲口就骂。罗鹊扬起了头,缓缓吐出一个字:“赵。”
听到这个字,七八个黑衣人都沉默了。许久,才有个低低的声音道:“姑娘是哪家的?”罗鹊道:“奇怪,我认识你们,你们倒不认识我?”那人道:“在下实在不知,还请姑娘明示。”罗鹊道:“下面还有多少人,一起叫上来。”
“你凭什——”之前那骂她的人沉不住气叫起来,被人一把捂住。那低声音的人大约是踌躇了一下,道:“派出去的几批并没都回来。”罗鹊道:“也就是说没几个人了?”那人不答。
白玉堂看见罗鹊一手点着下巴,揉搓了几下面纱,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听得罗鹊嫣然笑道:“这样……我有些饿了呢……”
那人一句“如此请姑娘入内奉茶”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惊得说不下去。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几乎同时倒地,而罗鹊的手正从其中一个的心口收回,指尖滴下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她的衣袖。
“你——”那人没忍住,张口大呕起来。白玉堂再看不下去,从假山后掠出,画影直指罗鹊,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罗鹊慢慢扭头看他,随手抓住那人背心,在上面擦拭血迹。白玉堂虽然手指有些颤抖,但手臂很稳,执着画影依旧不出声。
“怎么了?”罗鹊扬眉问,将那人往地上一掷,逼近白玉堂,“苏虹对你很好,就意味着你可以不理会我的安排吗?”她盯着白玉堂的眼睛,不理会他不屑和不服的冷笑,“——白五爷?”
白玉堂所有的思绪立刻全部化成了极度的惊讶。不等他反应过来,罗鹊忽然猛地一推。白玉堂立足不稳向后跌去,尽管反应极快,却还是没能快过机关——假山体的门上一道铁栅砰然落下,将他关在了里面。
“妖妇,你究竟想干什么!”白玉堂一拍铁栅,知道自己没法打开,不禁又惊又怒。罗鹊好整以暇地走到铁栅近前,道:“五爷很意外?”她讥讽似的瞥了一眼画影,“妾原本以为五爷对自己的知名度是很有信心的。”
最初的慌乱一瞬即逝。白玉堂镇定下来,沉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鹊笑了笑:“我可不是柴心农那个笨蛋。虽然不是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来,但同时有展大人在旁嘛,那就很明显了。”她蓦地收起笑容,语气也转为阴森,“妾奇怪的是,五爷的戒心竟然如此之低,这么轻易地就少了对妾的敌视。”
“五爷怎么做事,不用你教训。”白玉堂从齿缝间迸出这句话,眼光简直可以杀人。罗鹊全不在意,道:“那是自然。妾不过是好心提个醒罢了,省得五爷以后又惹上麻烦……”
她的手随意握着铁栅的栏杆。白玉堂本来在扫视铁栅,试图寻找其弱点,却不知不觉被那只手吸引了目光。借着外面的阳光,他看见罗鹊小指上那个指环,纹路简单得很,似乎是一个‘贝’字。
“……想必五爷今后必定会学个乖了?当然,如果还有今后的话。”罗鹊戏谑的声音越来越细微,却在白玉堂耳里钻得越来越深入。
白玉堂猛然抬头:“苏虹呢?你告诉她了?”
罗鹊略略有些讶异,唇边的肌肉牵扯了一下:“那是我和她的事。为了多谢你对她的关心,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她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
这话对白玉堂而言无疑又是一次震惊。罗鹊瞟了他一眼,道:“怎么?她本来就是内伤,那天我已给她治好了八成。若不是庞煜那死小子作祟,早就好了。后来用药调理,也不过是固本培元。虽说被下了十八反,好在时间不长,这一路几个时辰,毒素早被我逼净。所以你也不必担心。”
“然则你到襄阳来,是有其他目的了?”白玉堂缓缓地问,避免将眼光停留在指环上。罗鹊拍了拍手,赞道:“这结论虽没什么难度,但也多亏五爷自身陷入牢笼时还能迅速想到。不过也不算完全是其他目的,至于是什么,五爷就不用操心了。”
白玉堂垂下眼,继续问:“苏虹自己可知道伤已经好了?”
罗鹊眨了眨眼睛,不回答。白玉堂冷笑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你隐瞒这么久,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几个人同时在这里,否则武昌和襄阳这么近,你又何时不能过来,非得叫我们陪着苏虹?那么在你的计划里,我就该呆在这里头?”
这次罗鹊愣了一下,随后真心赞道:“五爷果然是伶俐之人,妾竟一直小瞧了,当着罪过。”她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五爷又能不能再继续猜出点什么呢?”
一声轻微的呻吟,地上那人由晕阙醒转。罗鹊听到动静,头也不回,飞足向后踢出。那人哼也没哼一声,就此毙命。白玉堂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随后收回脚,道:“你爱说就说,不爱说就滚。不管你为了什么,除非你现在杀了五爷,否则你总会后悔的。”
罗鹊脸色阴沉了一下。这话常被受困的江湖人用来斗狠,但从白玉堂口中说出来,那意味决不寻常。但她很快就恢复平静,道:“你不会的。”
白玉堂抬起目光,只见罗鹊一双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她几乎是微笑着重复了一遍:“你不会的。”然后一点点地举起手,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第29章 第29章
“紫薇花,是襄阳的象征。”
苏虹当时说的这句话在展昭脑海里回响了一遍又一遍。他盯着那人腰上红色的紫薇,总觉得有什么想法乱成一团,就是抓不住。柴心农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但被他神情所慑,不敢出声。庞煜龇牙咧嘴地握着袖箭,想拔又不敢拔,痛得面目都扭曲了。
恰在此时,转角后面传来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和脚步声。周围本就极为安静,展昭耳朵又灵,当即向柴心农作个噤声的手势,几步掠到转角边静待。
只听脚步声渐渐接近,有些杂乱,轻重也把握得不稳,来人功夫相当平凡。展昭先是松了口气,又觉得奇怪,仍然待着不动。他听出来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展昭不等他露出眼睛,一指点上他额头。虽非要穴,但内劲充盈,若是发力,也必将造成重伤。
那人显然没想到转角后这么近有人,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向后急退。与他同来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又被他一脚踩上小腿,痛得也倒抽一口气。展昭身子随即逼近,手指仍是不离那人额头。
但三人照面一打,不禁都吃了一惊。展昭急忙撤手,又一把拉起地上那人,连声致歉。那两人犹在发愣,听见道歉,赶紧回礼,尽管都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这两人非他,正是赵虎和马汉。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展昭带他们回到马车边,随口问道,“怎么从殷府出来的?”赵虎一眼看见庞煜,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想过去揪他起来,却被展昭眼色止住。赵虎揉了揉手腕,定定地站到庞煜旁边,一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马汉道:“那日你们走后,我和虎子活动了下手脚,觉得还撑得住,便想出来。那个殷爷把所有人都弄去找什么玛瑙了,也就没人有空注意到我们。房门口倒着的那个人一直不醒,我们也无力顾及,只好把他扔在那里。”
展昭想起当日白玉堂为引殷鉴远离开而去盗的那颗玛瑙,皱眉道:“那玛瑙如此重要?季高再三吩咐他不许看丢了你们,他却为了一颗玛瑙把人手全调走了?”
“是啊,谁知道那玛瑙是什么东西。”马汉觉得腿还有点痛,便在车座上靠了靠,“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又不可能问人。好在不久天就黑了,我们只想离开殷府越远越好,就趁夜走快些。但我们不认识路,也辨不清方向,越走越是偏僻,不知是什么地方。路两边有民舍,可是我们也不敢随意借宿。就在这个时候,听见路上传来奇怪的声音,竟像是……像是官家出巡。”
“什么?!”展昭和柴心农一起冲口而出。马汉看了看柴心农,见展昭没叫他避开,也就续道:“我们随大人也侍奉过几次,官家出宫时的礼仗那是听见过的。可是官家此刻决然不可能在这里。我和虎子躲在角落里看,只见四名宫女打扮的女子走在最前面,执着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旗;后面是两列队伍,总有三四十人,都举着纹龙幡;再后面是一乘八人舆,上面蒙着纱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人;最后是十几个押队的,手里擎着珠络灯笼。
“虎子想要出去看清楚点,我拉不住他,只好使劲让他别探得太出,免得被发现。但那群人好像根本没见到我们一样,就这样走过去了。我看到那八人舆前面有人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幽冥天子’。
“我们就是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路跟到这里来的。因为怕被发现,不敢跟太紧。谁知道刚刚拐到这条路上,他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
“实在是太奇怪了!”赵虎插口道,“我们虽然跟得不紧,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失去他们的踪迹。我跑了几步,跑到这边院墙附近,一点人的影子都没有。”他似乎心有余悸,伸手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
马汉苦笑道:“说实话,真以为自己见鬼了。何况又是写的幽冥天子。捱了几个时辰到天亮,我们以为总有迹可寻了吧。结果来来往往的人不知是聋子还是哑子,不管问什么都没反应。我们问了好几个,最后发现只有我们自己的声音,他们走路竟然完全没声的。不瞒你说,展大哥,我那时候是真有点怕了。”
赵虎接道:“我是不甘心,想接着看看,小马却说是怕展大哥你回来找不到我们人,那就不好了。因此我们就沿原路往回走,因为这边也没有别的路了。结果一路全洒了纸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那晚上也没见有人洒啊。”
“这下子真的脊背发凉,”马汉道,“我们越走越快,也顾不上分辨方向了。没走多远,忽然看见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对面冲过来,直奔这里。我认出来他,就是涂善那混蛋绑我们走之后,和他一路的那个使鞭子的。所以我扯了下虎子,回头去看,只看见他急急忙忙地冲进这门洞。”
庞煜在赵虎脚边哼了一声,被赵虎很不客气地踢了一下。展昭没管他们,只是盯着那门洞出神:“幽冥天子?竟敢用皇家的仪仗,这绝不是一般人。使鞭子的……那该是莫然了……赵虎马汉绝不是这里的人,他当然能看得出来,却根本没管,自是有要事了。莫非——”
展昭猛然浑身一震。莫非这里是襄阳王府邸?
白玉堂跌跌撞撞地冲进黑暗的甬道,直到入口栅栏外的阳光被完全挡住了才停下来。他扶着墙,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好不容易才重新镇定下来。
罗鹊最后给他的那一掌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事实上她几乎没有用真力。白玉堂之所以会方寸大乱顺着那力道闯进山体地下,完全是因为脑子迷糊成了一团。
他肯定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罗鹊,却死活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虽然听苏虹叫鹊姨叫了一路,可是当他真真切切看到面前的女子已是徐娘半老时,仍不免吃了一惊。也正因罗鹊体态婀娜身法轻盈全如少女,白玉堂才更确定从前见过她。
屈指算来,白玉堂去过的地方也不是很多,出道没有很久就耽在了开封府。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努力回忆着。老家金华是什么样子,早就淡了;陷空岛连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决不会见过什么人却记不起来;而开封……
自然不是开封府里的。皇宫里只见过官家、内侍,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留下印象。如此算来,若不是在大街上偶遇,便只能是太师府或贤王府了。
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异响。白玉堂心里一凛,立即收敛心神,蹑步循声过去。转了几个弯,不久便觉眼前一花,有一根蜡烛孤零零地立在一道石门边。白玉堂尽可能轻地靠近,张目望去。
石门后是一间房,房里有人正背对着门口。白玉堂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青楼中的那间刑室,一样的刑具林立,一样的上半部分干净下半部分满是血迹。这样一来,房中那人的身份似乎很容易确定了。
果然听得莫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凉:“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说?”
没人答话。白玉堂看见莫然俯身下去拉起了什么东西,随即响起一声十分微弱的呻吟。莫然放开手,又问了一遍。
这动作使得莫然的站位略有变化,白玉堂可以勉强看到他身边的台子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只露出一只手,其余的部分都被莫然的身子和房间的墙挡住了。那只手肌肤白皙,曲线柔美,应该是个女子,可是手上只有四根手指。
“你真忍得。”莫然阴森森地道,“这么多年了,就剩了你一个,我倒真该佩服一下你。”话语中透着很明显的讥刺意味。
那女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让莫然大笑起来:“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总有人知道吧,既然她们都不知道,自然只有你知道了。哼,王妃口紧没错,可也不能一丝儿消息不露。你说什么?大声点!”
他越靠越近,努力想要听清楚那女子的话。猛然他痛呼一声,跳起身来,扬手就给了那女子一个重重的耳光。另一手捂着耳朵,有血从指缝间慢慢渗出来。
“你他妈的够倔,本公子喜欢!”莫然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点点逼近那女子。寒光一闪,匕首的青锋贴在了她那只手的食指根部,缓慢但毫不犹疑地割下。
那女子用尽全力惨呼起来,却也只能发出喘气一样的声音。白玉堂心里一凛,四处摸索,却全没摸到有什么细小的石子,匆忙中撕下一片衣襟,使力捏成一团,扣在指间弹了出去。
布团准确地击中了莫然执着匕首的手。匕首铛一声落地,那根食指还剩一半连在掌上,危险地颤动着。莫然大惊回头喝道:“什么人!”
白玉堂在布团弹出的一瞬间已经如电般倒射出去,隐在了完全的黑暗里。他方才进来时已经摸过,甬道里没有灯烛。
莫然持着灯追出门来,四下里一照,没看见人。他本来应该继续往甬道中找,可是不知如何竟然没有。白玉堂屏息凝神,直到听见他转身,才慢慢伸出头看去,发现莫然腰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铁链,不知被绑在哪里。想来这就是他没有往远处搜寻的原因了。
只听房中窸窸蔌蔌响了一阵,随后是泼水的声音。那女子嘤咛一声,大约是从昏迷中醒来。莫然狞笑着道:“被人阻挡了下,割了一半,你是不是宁愿全割掉的好?我估计是老三干的,看上你了才怜香惜玉……不过老三再心疼,也救不出你去。”他捡起匕首,在伤口上来回滑动。那女子没出声,想是死命咬紧了牙关。
“你死活不肯说,害得我也被关在这里。”莫然轻声细语地道,“不过没有关系,我耐心很好的。王妃当年到底把那东西藏在哪里了?你乖乖说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消息,我就放你起来。否则你就跟你那些姐妹一起,堆在你脚下这洞中吧。”
白玉堂又一次悄步靠近,瞅准了莫然不会看到门口,倏然欺近,掌缘狠狠切在他脑后。莫然哼了一声,软软倒下,匕首再次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久没更了TAT不是故意的……接下来要更忙orz真想找块豆腐撞
第30章 第30章
“展大哥?”马汉看着发呆的展昭,不知他在想什么,试探着叫了一声。展昭回过神来,道:“二位兄弟,你们且先陪着庞公子和这位兄台,”他指了指那个还在昏迷的倒霉蛋,“和柴捕头一起寻间客栈住下。展某登门拜访这位幽冥天子去。”
柴心农刚刚听到赵马二人叫“展大哥”,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听了“展某”二字,又想到他们说的官家,忽然一个激灵,失声道:“你是展……”展昭叹了口气,心想:“还以为他知道玉堂身份以后就已经想到了……”抱拳作礼道:“在下开封府展昭,一路隐瞒,还请柴捕头见谅。”
他等不及柴心农答话,只略略向赵虎马汉点头作别,便匆匆沿着院墙直掠而去。走不了多久,拐过墙角,忽觉眼前一亮。之前罗鹊引路过来时,只觉得两旁的树茂密浓绿十足阴森,没想到穿过树障,其后竟是个全新天地。爬墙虎疏密恰到好处,隔开几步就见点缀着的半开紫红牵牛,石板路间散落着野草,并不显出荒芜,反倒折腾起一片别样的生机。展昭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美好。
石板越来越齐整,爬墙虎也越来越少;再走一程,青砖灰瓦森然陈列,一派肃穆气象。展昭凛然,更增了万分小心,拐过第二个墙角。
这是大路了,路上行人却也不多。展昭深呼吸了一下,装作路过,跟在几个人后面往中间走去,不久便见到正门。朱红大门紧闭,门上牌匾赫然是“襄王府”三字。
展昭整整衣襟,走上前去。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忽然吱呀一响,旁边的偏门打开,一个人探出头来,道:“你是谁?”想必是王府的门人。
那门人着装平常,容貌也无特别之处,可声音里带着一股威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展昭平日拜访贤王府时,也从未觉得门人有这样气势逼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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