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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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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赵珏哼了一声:“我倒不知你何时变成教书先生了。”罗鹊道:“随便你如何想,我做我愿做之事。”赵珏道:“你就这么自信,凭你们几个拿得住本王?你凭什么认定我府中别无高手?”
罗鹊道:“我当然自信。”她微笑起身,“你自己就是高手,若有人胜过你,你怎信得过他?若人胜不过你,你要他保你作甚?”赵珏道:“好、好、好!赵德芳手无缚鸡之力,难怪也只能依托于你。”罗鹊注视着手上的指环,摇头道:“依托?不,你不懂的。”
赵珏看了她半晌,忽然大笑道:“你莫非有意于他,这才心甘情愿替他办事?”罗鹊嗤笑一声:“你心中情爱早已消磨殆尽,所剩尽是龌龊之念。我何必跟你解释——”
她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身子一晃,脸色也是一变。苏虹急忙扶稳她,连道:“鹊姨,你怎么……”
她话也没能说完,已觉一阵头晕,不由自主侧摔下去。赵珏努力站直,喝道:“既然到了,还不滚进来!”
“是。”随着应声,季高佝偻着身子趋进房,递给赵珏一粒丸药。赵珏赶忙服下,气息渐稳,扫了对面三人一眼,眼神中净是狠决和杀意。
“王爷,怎么处置?”季高也扫了他们一眼,等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赵珏揉着手腕,慢慢坐下,道:“不急,先看场好戏再说。哦,你去把展昭叫来。”季高道:“是。”退出门去。
赵珏冷冷看着罗鹊,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是处子?”罗鹊道:“是又怎样。”赵珏微笑道:“不怎样。阳阳,你也是吧。”苏虹勉力撑起身子,朝罗鹊靠近几分,一语不发。赵珏瞥了一眼白玉堂:“这小子号称风流天下,今晚便宜他了。”
“你要干什么?”罗鹊搂住苏虹,暗觉不妙。赵珏道:“不干什么,就教你个乖。我府中除我没有高手,却不代表你胜过我就能怎样,下次莫要太自信。哦,恐怕已经没有下次了。”罗鹊道:“不错,季高本是什么毒书生,我忘记了。”赵珏道:“你看,他中了我的阴寒内劲,已经冷得发抖了。想要取暖了……”
只见白玉堂全身打颤,头脑虽然还算清醒,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行动。身边唯一的暖源是罗鹊与苏虹,寒意催促他凑近靠拢。苏虹抬头看他,心中害怕惊慌,又有几分不自禁的期待。她知道赵珏想要看到什么。
“他要是能选,肯定不会选鹊姨吧……”苏虹想,自己也唾弃自己,竟有这等肮脏企望。但是中毒之后自制力消散,全身都在宣泄内心深处早就自知却被强行压下的欲望。
罗鹊却笑得很轻松:“王爷,妾身早是人老珠黄,你这是赏我还是罚我?”赵珏笑得更开心:“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白玉堂缩成一团,努力离二女远一些。几次想要举画影刺自己一剑,或者在桌角上撞晕过去,却始终抬不起手臂。
“死猫,死到哪里去了,难道一直在那后门外傻等吗?”白玉堂紧紧抱住肩膀,丹田中一口热气还好未散,尚能保住一线清明,不由开始暗骂起展昭来。赵珏见他嘀咕不休,就是不靠近,倒有点佩服起他来:“白玉堂,你可真能挺啊。”白玉堂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多谢夸奖。”
“白玉堂”三字钻入苏虹耳中,立时激起心头一阵巨浪。苏虹睁大眼睛,心念百转:“白玉堂?白玉堂?我真笨,早该想到的……这般品貌,这般本事,还能有几个人?方才让季高去叫展昭……原来他就是展昭,只在宫里远远见过几次……果然是他。那、那他化名‘熊泽’,是何用意?”
“王爷,展护卫到了。”季高敲了几下门。不知怎的,这声音有些发抖。赵珏以为他是怕动作太慢被自己责怪,也不在意,道:“来了就行。还好这锦毛鼠撑得住,不然岂不是错过了。”
“王爷半夜召卑职前来有何吩咐?”展昭立在门边,向赵珏作了一礼。赵珏招手道:“来来,你不是说白玉堂被扣在殷府吗?不知怎么逃出,竟来行刺本王。展护卫,你看该怎么处置才好?”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道:“卑职杀人嫌疑未脱,该交知州定罪,不敢妄言处置。”赵珏一愣,笑道:“那好,那就本王处置了。怎么处置,你都不反对吧?”展昭拱了拱手,来了个默认。
苏虹大急,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忽听罗鹊道:“展昭,那个丫头是我杀的,我给你脱罪。”赵珏道:“奇怪奇怪,这杀人罪名也有争的。可不能你红口白牙一碰就算是你的了。我看展护卫知礼守法得很,究竟如何,还是由知州评定的好。”
“叔王,父亲手中握有名单,你毫无忌讳了吗?”苏虹不及考虑,脱口而出。赵珏哈哈一笑:“他握了这么多年也没动我不是吗?这次是等你消息吧。你要是没消息给他,你猜他会不会随随便便参我?”苏虹道:“这么多年没动你是没有其他证据,可如今李鹤轩苏青都在开封府。”赵珏道:“笑话,他们两个算什么证据。要说起来,李鹤轩替我做那么多事,想扩充自己势力,这关系可脱不了。我瞧他未必就敢多说废话。”苏虹道:“那现在展、展护卫在此听见,可算得证据?”赵珏道:“什么证据?展护卫,你知道这丫头在说什么吗?”展昭道:“卑职不知。”赵珏笑道:“你看,别多话了。展护卫,你就在这见证一下本王是怎么处置刺客的吧。”
“王爷,”季高忽然插口道,“他三人眼下行动都不由自己,倒成了无辜的借口。倒不如学生助他一助。”“噢?”赵珏挑起眉毛,“你如何助法?”季高道:“我这里有三颗药丸,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就是上次给小蝶的那种。”赵珏一笑,道:“好。本王倒要看看,心甘情愿之下是何姿态。想必与小蝶不同。你去喂药。”“是。”季高掏出三颗药丸,分别喂予他三人。
罗鹊哼了一声,想也不想一口吞下。苏虹眼中珠泪盈然,望了白玉堂一眼,心道:“便当作一场大梦,醒来自裁也罢。”咽下了药丸。
白玉堂牙关打颤,本想避开,却被季高一手拂了穴道,强行送入。白玉堂咳了两声,干呕起来。
晕眩中只觉两道温和坚毅的目光一直追随,仿佛在叫他不必多疑。白玉堂心一横,放弃了运功抵抗,随它去了。

第39章 第39章

赵珏等了一阵,不见白玉堂动作,不禁奇怪:“怎么回事?”季高道:“想必是药效冲突,需要时间缓和。”赵珏嗯了一声。
又过一会,白玉堂颤抖渐止,站起身来,转向苏虹。赵珏抓住椅子扶手,紧紧盯着他,显然颇为兴奋。苏虹向后缩了缩,被罗鹊护在怀里。白玉堂走到她们近前,眼光来回扫视。
赵珏动了一下,眼神流露出迫切,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展昭悄悄做了一个手势。
白玉堂仿佛在犹豫。但没过一会,他的手就伸向苏虹领口。纨绔子弟常见的轻佻,在他做来却显出别样风流来。苏虹脸上发烫,难以避开,不禁小声叫道:“鹊姨……”
她终究还是不敢自己去面对。
罗鹊右手拍拍她胳膊,左手却攀上她肩膀,径与白玉堂手掌相握。白玉堂身子一震,原本还有些混沌的眼中蓦然射出两道精光来。两人对视一眼,罗鹊道:“你怎样?”白玉堂道:“足够了。”
赵珏等得有些不耐,听了他们这没头没脑的两句,愈发烦躁起来,骂季高道:“都是你多事,怎么这反应?”季高唯唯诺诺不敢应声。白玉堂却忽然长笑道:“王爷莫非忍不住了?”
“王爷”二字出口时,白玉堂与苏虹同时跃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刹那间封住了门户退路。罗鹊身法迅如闪电,一纵便逼到赵珏面前,五指成爪,轻按在他心口。待到赵珏反应过来,“忍不住了”余音犹在回响不休。
“妾身一天没吃东西,还真有些饿了呢。”罗鹊言笑晏晏,慢慢拨开赵珏因惊吓而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不知曾——经——位高权重的襄阳王爷,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罗鹊食人一事赵珏自然知道,这话内中含义不言自明。赵珏稍稍后仰一下,立时感到心口五点一阵刺痛,心知避无可避,急怒之下叫道:“展护卫,你亲眼见人行刺本王,怎么一无动静!”
展昭在白玉堂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听到这话,直起身子作礼道:“回王爷,卑职是戴罪之身,不敢妄动。”白玉堂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方才被罗鹊内力压下的寒毒受到牵动,顿时反扑,直冷得他一阵痉挛。展昭急忙运功替他缓解,不再理会赵珏。
苏虹本来看着罗鹊,听见响动,一双妙目凝视着白玉堂再也移不开去。见白玉堂得展昭之助后脸色渐复,芳心颇慰。正在想要不要过去问问,就见白玉堂睁眼笑道:“好多了。”随后眉毛一立,骂道,“死猫,你够狠的!说,在外面看五爷笑话多久了!”展昭无辜地看着他:“我没在外面看你笑话……是季先生去召我才来的。”
这“季先生”三字触动了赵珏。扭头看时,季高早就缩在墙角不发一言。赵珏深吸一口气,道:“季高,你给他们服的什么药?”
季高没回答,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敢。罗鹊笑道:“王爷聪明过人,竟会看不出来?”赵珏道:“没问你,少废话。”罗鹊沉下脸色,道:“你架子倒不小。行,我不跟你废话,你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就上路吧。”赵珏一怔:“上路?上什么路?”罗鹊道:“同庞煜一起回京受审。”赵珏道:“笑话,凭什么?官家可有旨意押解我?你想这样递我进京,可是犯了律条的,你自己不怕,难道也不怕牵连赵德芳?”
“王爷竟然还记得律条二字,妾身真是意想不到。”罗鹊冷笑道,“我可是个天不收地不管的,我做事和八贤王有何关系?”赵珏道:“你以为你不认,我就不能指证了么?”罗鹊道:“王爷莫不是被妾身吓得傻了?你猜官家是乐意调查我与八贤王的关系,还是调查你谋反一事?我的情况只有你一面之辞,而你……可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
赵珏闭了嘴,不再说话。
罗鹊道:“天快亮了,你们去客栈吧。那两个校尉在那里等着。五爷可认得路?”白玉堂道:“啰嗦。”反身就走。
“季先生,展某确实不会解救,还得烦请你跟随上京,寻公孙先生去。”展昭走到季高面前,行了半礼。季高哼了一声,依旧没说话,跟着他一道出门。
苏虹闪身让他们过去,注视着白玉堂背影。只见白玉堂偏头与展昭说话,侧脸上笑容时现,似乎这一天劳累受罪全无妨碍;展昭专心听着,偶尔问些什么。两人视线虽不常交汇,可是那种气氛,却容不得旁人插进。走在他们旁边的季高,竟似被完全隔离在外。忽然展昭不知说了什么,白玉堂大笑跳起,一掌劈去,被展昭轻轻松松接下。两手互握,再没分开。
恍惚间仿佛心上受了重击,他们的背影已看不清了。苏虹以为是他们走得太远的缘故,无意间一抬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泪水迷了双眼。
“安阳郡主起驾——”
马车缓缓启动,赶车的还是刘瑜。他自被白玉堂下了药之后一直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白玉堂说正好带他回去找公孙策治治,展昭自然听从。苏虹却对一切都表示没意见,只是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
罗鹊“陪同”赵珏和庞煜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由阿砚驾车。阿瑶则控着最后一辆车中的阎正诚季高等人。柴心农骑马伴在一边,几次想问展昭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虹去了哪里,以及为何要去汴梁,但每次都被赵虎的架势吓得不敢多口。马汉倒是来同他聊过几句,却也对这些事绝口不提。
一路行去,相安无事,可展昭不时后望。白玉堂同他说话老见他心不在焉,当然不满:“看什么呢?”展昭道:“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白玉堂道:“那又怎样?”展昭道:“不怎样……走吧。”
如此到了半夜,旁人都歇息了,即便是满腹闷火的赵珏也熬不住困意。展昭却睡不着,坐在树下发呆。白玉堂靠在他头顶的树丫上,双脚在他旁边晃来晃去。
“玉堂,你说那龙袍是蓝色的?”展昭忽然问道,声音不大,仿佛自言自语。
“嗯。在苏虹那里,要看找她去。”白玉堂闭着眼睛答道。
展昭道:“我没想再看。就是想,为什么是蓝色的呢?官家龙袍不是朱红的么?他若意图谋反,怎么……”白玉堂道:“我原先也想不明白。后来罗鹊说他冒岐黄叟之名取骑皇之意,可见他于口头吉利一事还是在意的。”展昭皱眉道:“你是说他不过图个口头吉利?”白玉堂道:“我猜的。红色尚火,蓝色尚水,水克火你总该知道。”
展昭苦笑了一下,又道:“但凡起事,总不能单凭自己。他招揽李鹤轩等江湖势力,虽然不能说完全没用,却总不可能靠他们。”白玉堂道:“你看过那份名单没有?”展昭道:“没有。苏姑娘不给。”白玉堂道:“她给襄阳王看时我从背面瞟了一眼,隐约见到几个名字。瞧那长度,都不像是汉人的。”展昭一惊,道:“你说他勾结外邦?”白玉堂打了个呵欠,道:“你本来是追捕庞煜的,这事不在你分内,多问什么?究竟如何,交你家大人去就是。”
这话他说来颇有些愤愤的意思。展昭正想问问,忽听风声不对——有人掩近,听起来功夫还不弱。白玉堂直起身子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靠近马车,探头探脑地从窗户往里面看。
“好像是平剑秋……”白玉堂低声道,“我去看看。”说罢跃下树来。展昭也不阻拦,也不跟上,待在原地没动。
平剑秋大概是看不清马车内里情况,脑袋越来越探进。忽然一声痛呼,罗鹊的声音笑道:“你小子怎么送上门来了?”随后声音转厉,“你竟然还敢来?”
“我、我找师父。”平剑秋赶紧声明。罗鹊道:“找你师父做什么?”平剑秋苦着脸道:“师父叫我如果遇上苏姑娘,就想法给她制造点麻烦……我、我那天走了以后从另一条路到了襄阳,给他回报,谁知约定时间到了他却没在。我找了好久才跟上来。”罗鹊哼了一声:“你对你师父倒真忠心。”平剑秋道:“师父于我是再生父母,自然忠心。”罗鹊道:“现在你回报带到了,还有什么要说?”平剑秋奇道:“带到了?师父真的在里面?”
赵珏沉着声音道:“你别难为他。苏虹是我要对付,他就算做了什么,还不是一样算在我头上?”罗鹊道:“呵,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莫非你对他动了真感情?”赵珏怒道:“你真当我是石头做的?你放了他!”罗鹊道:“我偏不放。他敢趁我不在下十八反,我把他怎么样都是应该。”赵珏沉默一阵,道:“好。那我和他说几句话。”
罗鹊放开了平剑秋,侧身让赵珏靠到窗边。赵珏上下打量了平剑秋一阵,道:“好徒儿,你长大了,也用不着师父了。”平剑秋不明所以,道:“师父你要做什么?”赵珏道:“你摆个起手式我看看。”平剑秋应了,依言在马车边上起了个势。
罗鹊微微冷笑看着他们,也不说话。赵珏从窗口伸出手去,握着平剑秋的肩头,道:“你内功大有长进了,很好、很好。”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然一缩,手指发力后扯。平剑秋受力自然运功反抗。赵珏顺他力道一按,整个身子登时从窗中直飞而出。人在空中长笑道:“本王事多得很,就不随你们上京了。”
“王爷想去哪里?”早已晃到近前的白玉堂从平剑秋摆式开始便注视着。赵珏身子还没落地,他画影已经迎了上去。他恨赵珏之前一番羞辱,这剑招毫不容情。赵珏无法避开,只得点了剑尖,借力倒跃而回,一把勒住了平剑秋。
平剑秋被勒得难受,张大了嘴不住喘气。赵珏道:“白玉堂,我知道你教过他,总不会眼睁睁看他死吧。”白玉堂画影斜指,怒道:“这就是你对他的真感情?”赵珏道:“这孩子我是真喜欢,不过这种地步,说不得,也只好让他还我一命了。”说着手臂收紧,平剑秋连眼珠都凸起了。罗鹊人在车里够不着他二人,待到下车时,也只能挡住去路,终于没能将平剑秋夺下来。

第40章 第40章

“我本来就要杀他,王爷代劳再好不过。”罗鹊倚着车壁,声音懒洋洋的。赵珏却不理会,只暗暗盘算如何脱身。
展昭依然没有过来。白玉堂盯着赵珏,道:“你放开他。”赵珏道:“本王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说着挟着平剑秋慢慢后退。白玉堂一步步跟进,画影不住颤抖,却始终不敢随便出手。
罗鹊忽道:“王爷,这孩子当时不是一个人走的,他还带了个老头儿,你知道么?”赵珏道:“那又怎样?”罗鹊道:“那老头儿好像是认得你的。他此刻却不在这里。”赵珏道:“我管他认不认得我。”
说话间他已经退到了第一辆马车旁边。罗鹊看着他动作,道:“王爷,你再不停下来,可就要栽进沟里去了。”赵珏冷笑道:“胡说八道,这地方平坦得很。”
虽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往后迅速一瞟。便在此时,白玉堂喝道:“曲身反肘!上三路!”
这一声喝的招式,是当年白玉堂风雪中救下平剑秋以后所授,乃是他武学入门之招,早烂熟于心。平剑秋下意识地猛力照做,颈上束缚登时松了。原来这招本来攻人面门,但他发育未完身量不足,却恰好反肘撞在赵珏胁下肋骨。赵珏吃痛,松了一松,平剑秋已着地滚出。待要再扑上时,后心忽然一凉,苏虹在车旁道:“叔王若再乱动,侄女这柄剑只好刺进去了。”
“你……”赵珏功亏一篑,气得须发皆张。罗鹊慢悠悠地走近,在他身上点了几指:“妾身本来不忍束缚王爷,但王爷如此不安分,只好得罪,千万见谅。”赵珏瞪着她,极为不甘地倒了下去。
平剑秋心有余悸,缩在一边发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珏。白玉堂俯身把他拉了起来,问道:“那老头呢?”平剑秋呆了一阵,才答道:“我们经过一个渔村,被一个老婆婆拦住,问有没有见到她儿子和儿媳。我说没有,他却好像中魔了似的,只知道重复‘儿子’两个字。我看他神志又不清起来,只想快快离开。这时候有个女人牵着个小孩子,过来找那老婆婆。他看见那小孩,一下子就傻了,怎么说也不肯走。那小孩起先被他吓了一跳,后来竟然也慢慢接近,两人不知聊些什么。我再三再四的催问,他只是不理。和师父约定时间将近,我只好扔他在那渔村里,一个人走了。”
“这倒奇怪。”白玉堂嘀咕了一句,又细问了那三人形貌,道,“你眼下有什么事做?”平剑秋摇头道:“没有。”白玉堂道:“你随我一道上京去。”平剑秋扭头瞥了一眼罗鹊,意甚害怕,摇头不敢。罗鹊瞪了他一眼,拎着赵珏回上马车。白玉堂叹了口气,抬头道:“苏虹……”
苏虹还擎着剑,正在发怔。听见这声呼唤,回过神来,却不看白玉堂,只道:“什么事?”白玉堂道:“这孩子也算是证人之一,后面容不下他,你可能带他一起?”苏虹眼光转过,停了一时,道:“好,上来吧。”说罢转身上车。
白玉堂让平剑秋跟上,自己跃回那边树下,道:“你倒轻松,什么也不干。”
展昭苦笑了下没说话。白玉堂也不管他,自顾自靠回树丫,将平剑秋的话略略提了一遍。展昭道:“那老人家是见了若儿了?”白玉堂道:“依他形容,一定是了。尹语枝见孩子和他投缘,想必也会善待。就是不知那陈婆婆,到底是不是蜻儿所说的刺花之人。”展昭嗯了一声,又道:“王爷将走时被罗鹊制住,大约郁怒交加,只怕到了汴梁也是……”
他没说完,因为忽然发现白玉堂早已闭上眼睛,像是睡了。展昭仰头看着白玉堂的睡容,心里涌起一种极重的沉闷,压得人透不过气。庞煜案子将结,赵珏谋反一事尚未定论,最多待审,却也不关他事,本该轻松才是。可是看白玉堂神情语气,仿佛有诸多话语,只是一时不好说而已。而那话语,展昭不自禁地心头一颤,但愿他快些说破,又宁愿他永远不说的好。
襄阳到汴梁距离虽远,也总有一天是要到的。这日进了汴梁城,安阳郡主的车驾领着后面的赵珏径回了贤王府,展昭则与赵虎马汉一起,带庞煜回开封府结案。交接禀报又几番讨论,用了约莫两个时辰。等展昭终于回到自己房间,天已擦黑。白玉堂一反常态地没有在床上高卧,而是一脸严肃地坐在桌旁。
“怎么了?”展昭故意用一种很轻松的口气问,好像白玉堂只是喝酒未能尽兴。
白玉堂却没那么轻松。低头斟酌了一时,道:“虽然罗鹊叫我不要说起,但我这一路上看你神色,其实你早知道了吧?”展昭道:“知道什么?”白玉堂道:“你少装糊涂。那晚经过从头到尾,你都看到了吧?苏虹告诉我你曾经去找过她,然后辞别,我可不信你会乖乖在那里等着最后季高去叫你。”
终于还是来了。展昭已隐约猜到谈话会引向哪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给白玉堂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茶,面色凝重过杯中茶叶。
白玉堂拿起杯子慢慢晃着,道:“赵珏承不承认都好,有龙袍御案名单为证,这谋反罪名是跑不了的。”展昭道:“是。”白玉堂道:“他是王爷,名分未除,即便有证据,不得官家旨意,你也不能押他上京。”展昭道:“是。”白玉堂道:“但你是四品护卫,他有危难你理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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