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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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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不得官家旨意,你也不能押他上京。”展昭道:“是。”白玉堂道:“但你是四品护卫,他有危难你理应出手相助。所以那天晚上开始,到这一路上,你都避免和他正面相见。”展昭道:“是。”白玉堂道:“可是他现在还是到了汴梁,并且交到了八王爷手里,此后再也由不得他。”展昭道:“是。”
白玉堂猛地放下杯子,直视展昭眼睛:“为什么?”展昭避开他眼光,道:“因为有罗鹊。”白玉堂道:“罗鹊不是官府中人。她就算给八贤王做事,也不授人口柄,行事自由得很。”展昭道:“不错。”白玉堂道:“然则这件谋反案破,必是她功劳最大,但她当然也不会稀罕。”展昭道:“当然。”
“你呢!莫非你稀罕?”白玉堂拍案而起,大声道,“你当初说入官府是为了守一方安宁,可是最后却碍手碍脚,万分拘束。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为官行事,但你呢?你为何不学学罗鹊,布衣之身,暗中相助,也省得许多麻烦?”
展昭抬起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了一路,只是不敢想深。”他叹了一声,也站起来,“我知你志在千里,断不愿被束在开封府;能耽搁这许多时日,展某已感你一片赤情。可是,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如她那样,始终不好。”
“有什么不好?哪里不好?”白玉堂质问道,“她胡乱杀人,还、还吃人肉,这当然不好,可是你又不会!你挂冠而去,依旧行你的正义,有什么不好?”展昭摇摇头,正要开口,白玉堂又道:“再说,你的功夫已算是官场中数一数二的了,不然皇帝老儿也不会无端端封你个御猫。可是罗鹊本事显然胜过你我。八贤王用她,是为了对付赵珏,焉知日后不会用她来对付开封府?何况像她一样的暗影,在各王爷府中,在禁宫之中,还不知有多少!你真以为离了你就天下大乱不成?”他激动起来,一把按住展昭肩头,“猫儿,你是南侠,本来就该仗剑天下,为什么一定要呆在开封府?”
展昭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道:“我说不上来。不错,你说得都对,可是我还是觉得,像罗鹊一样行事,未免太过诡谲。”白玉堂道:“她诡谲是她的事,你不这样就行了啊?没了官服,只会省事,不会添事!猫儿,跟我走吧!”
展昭举手覆上肩头白玉堂手背,道:“我想不通。诚然,我若仍为布衣,想要行侠仗义,决不会像罗鹊一样妄为。但当时答应包大人,就已经想过许多,想这中间或许水太深,不是我所能明白的。可是既然已经选了,焉有半途而废之理?”白玉堂急道:“你当时根本什么都不懂,是被那包黑子骗了!你没进来试过,哪里想得出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现今你已经历过了,难道还看不清么?皇室里勾心斗角,自家兄弟叔侄尚且如此,何况你一个外臣!论规矩礼法、条例刑律,你哪里斗得过他们?今日你是他们的御猫,哪日他们用不上你了,或者你不听话了,岂不是当真变作了死猫?”
但任凭他说得口干舌燥,展昭只是不允,尽管他也说不上来究竟为什么。最后白玉堂耐心用尽,终于发怒:“展昭!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般执拗,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荣华富贵吗!想要名垂千古吗!还是你自觉当了这官便高人一等,再不愿回去与江湖人为伍了?!”
“白玉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展昭也上了火气,“天下鄙视展某的人已经太多,何必还加上你一个?我为了什么,你当真不知?枉我将你当作一生知己,可携手共度之人,你却竟是这样想我?”
白玉堂甩开他手,脸色已十分难看:“我怎样想你?我怎样想你!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不是都被你自己给否了么?剩下了那唯一一种,我还能怎样想你?”
“好好,既如此,你我始终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展昭长出一口气,但觉万分疲惫,“你向往快意,原该离我这凡事谨慎小心过分的人远远的,也免得把自己变得婆妈起来。不管官家怎样,八王爷怎样,我始终相信大人劝我为官,不会是拐带之意。我这几年行事,也无一有愧于心。既然你已容不得我,你走吧。”
“我走?我走去哪里?”白玉堂仿佛被人锤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展昭看着他,脸上带了这一路来常见的苦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必再念着小小开封府,岂不是好?”
“展昭,你再说一次,你赶我走?”白玉堂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展昭吁了口气,道:“我不是赶你。只是你既然呆不下去,何必还留着?”
“好,很好。你千万莫来陷空岛寻爷。”白玉堂冷笑一声,从窗口跃出,头也不回。
展昭没去看他背影,只是看着桌上他还没喝的那杯茶。
我们过去的温存,也如这茶一样,终归是要凉的。
第41章 第41章
“白少侠请留步。”门外传来公孙策的声音,“展护卫,开下门可好?”
展昭一怔,忙起身开门。公孙策含笑站在那里,身后是被当面呼唤不好直接走掉因而既别扭又尴尬的白玉堂。
两人进了门,公孙策在桌边坐下,白玉堂则背对展昭抱着剑站在窗口。展昭也不看他,只道:“先生何事?”
公孙策咳了两声:“我刚才听到你们的争论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傻眼了一瞬。他们刚才一个郁怒万分,一个心事重重,竟没听到有人过来;还好是公孙策,若是府中侍卫,抑或刺客,岂非大失脸面。白玉堂当下冷笑道:“哟,先生什么时候喜欢听人说话了。”公孙策道:“学生本来是听说白少侠中过季高的药,所以想来看看。谁知还没走近就听见不对。二位方才激动,那音量,就是学生想不听见也难哪。”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展昭沉默一会,道:“依先生看来如何?”
公孙策道:“白少侠所言句句在理,学生和大人原不该强留展护卫。”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一齐呼道。白玉堂跳转身子,面上神色又惊又喜。展昭则张口结舌地盯着公孙策,一时忘了怎么说话。
“但是,学生有几句话,仍然不得不说。”公孙策严肃起来,“听你们报来,襄阳王欲反,已是筹划了最少七年;若非安阳郡主刺杀鲁平,名单消息泄露,他恐怕还是要继续按兵不动,无人可查得破绽。因此这次襄阳王被逼进京,不可不说是一件大事。无论八贤王会查出什么,都将在朝中引起巨变。罗鹊姑娘此举,实在是影响重大。”白玉堂道:“不错。她无官无禄,却有本事,不怕赵珏以身份压她,方能做下这件事来。”公孙策颔首道:“你们一行这许多人,也只有她能做。展护卫倘若无此侍卫名分,同你携手,或许也能做下。”白玉堂道:“正是!因此我才劝他快走,谁知他不识好歹。”说着狠狠瞪了展昭一眼。
“先生……”展昭刚出口两字,便被公孙策打断:“可是白少侠,学生请问你,这样子的大事,多少年才得见一回?”白玉堂一愣:“啊?”公孙策道:“如今政治清明,百姓安居,这些年大大小小案子无数。像襄阳王谋反一般的大事,有几件?”
白玉堂皱眉想了想,道:“五爷从不关心朝事,不过并未听得有何风云巨变之事。想必这七八上十年,也就这一件。”
公孙策道:“这就是了。展护卫若为布衣,要做出这次一样的事情,只怕十年也做不来一次。如平常那些案子呢,布衣之身做来,当真比有护卫官衔容易么?”
白玉堂微微张着口不知说什么。公孙策续道:“白少侠近年也随展护卫办过不少案子,奔波取证实在辛劳,其间四品腰牌摆平过多少事情,堵住过多少闲话?学生不知其数,白少侠自己想必知道个大概。不错,展护卫若仍为南侠,仍然行侠仗义,以自己一人之认知,去判定天下之是非,你我相信他心中标准合乎本朝律例,知道他不会轻举妄动。可是旁人呢?从前南侠这名字惹起过许多纷争吧?天下谁人信他?被他救助过的感恩戴德,被他打击过的自然切齿痛恨,悠悠之口,众说纷纭,展护卫就算当真问心无愧,成日里听着这种种非议,也难免低落吧?”
他站起身来,分别看了发愣的两人一眼:“官职、规矩、礼法,是约束,也是方便。有四品侍卫身份,便可省却许多麻烦,这腰牌就是官家赐他的权力,令行禁止,没人会说闲话。就说罗鹊,虽有证据,却还是要白少侠亲去地道见证,而不能单凭自己之力,否则何须等到现在?此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耳。倘若人人都如白少侠所想,凭自己喜欢做事,无关别人自然无碍,有关别人时,个个想法都不一样,天下岂不乱套?只有到了那法律条例都不合人情,或得不到尊重,又或无法按律施行的时候,这身份才成阻碍。若真有那一天,展护卫随时辞去,官家追责,自有学生和大人一力承担。但学生相信,大人为官一日,便保得清明一日,白少侠大可放心。”
公孙策又看了两人一眼,道:“连日来你们也累得很了,早些歇息吧。学生告辞。”说罢转身出门。
一灯如豆,两人身影映在窗上摇曳不休。
许久展昭才长长叹了一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白玉堂慢慢坐下,手撑着下巴,把整张脸都挤成一团,嘟囔道:“狐狸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随手拿杯子喝茶,却发现杯子是空的,抬眼一看,展昭正注视着他,道:“你的在那边。”
白玉堂一窘,摔开茶杯,继续撑着下巴发呆。展昭在他身边凳上坐了,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终是白玉堂忍不住道:“你老看着爷作甚?”展昭道:“我看你还多久走。我困了。”“你……”白玉堂气得反身就想给他一掌,却被展昭一把握住,大力带进怀中,不由分说便深吻下去。
“死猫——”白玉堂从齿间挤出两字,显然大为忿忿。展昭轻轻一笑,放开他道:“当真困了,睡吧。我抱你还是自己走?”
“你敢!”白玉堂一跃而起,驾轻就熟地扑上床褥滚进里面,把脸埋在枕头里再不动了。
李鹤轩苏青等人早已被八贤王借故调走,备与赵珏谋反一案并查。因为不是正式逮捕,也不能明审,又事涉皇家私密,故此后进展开封府再不知情。包拯只专心办庞煜的案子,于青楼前后事体则避重就轻,主罚花冲。展昭与白玉堂回来之前,花冲已依判流放,因此竟没来得及同他讲有关尹语枝之事。
“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他?”白玉堂在院中百无聊赖,遂扯了个话题,“说他有个儿子?”展昭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想绫姑娘倒未必介意此事,但花冲必然会难以处理。要他回去尹语枝身边恐怕绝无可能,更不可能把若儿带走。可是他也不能装作不知或不理会,那绫姑娘问起如何交待?”白玉堂哼了一声:“绫君当然不会介意,反正她一往情深都在你身上,纵然此时已经淡了,也不会转而对花冲那么在乎。”
展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凑过去道:“咦,你此前不是毫不介意么?如今这话怎么听起来有股酸味?”白玉堂赶紧拉开距离:“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边说边使劲把眼睛瞪得一眨不眨,装作对桌上一只小虫忽然产生极大兴趣。展昭失笑,想了一想,道:“啊,对了,公孙先生给了我一封信,好像是江宁婆婆投来的——”
“什么?哪里?说什么?”白玉堂吓得连忙跳起来,好像江宁女就在他背后一样。
展昭有些诧异地看他,道:“你何至于如此?”白玉堂搓手跺脚,连连转圈,道:“你哪里知道,上次本来说留在酒坊陪她,还是跟着你来了。她口里说不用我陪,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要是知道我这事情完了还不回去,岂不是……啊对,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不如我明日就回去江宁,顺便也回陷空岛上看看。嗯,不然大嫂也得发火。”
“要我陪么?”展昭一本正经地问。白玉堂吓了一跳,瞪着他道:“陪我?你想干什么?”展昭无辜地看着他:“不想干什么啊。只不过江宁婆婆信中说倘若展某无事,还是陪同一趟的好,省得‘小崽子’半路上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死猫!你再说!”白玉堂跳过来捂他嘴,“不对!娘的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信!有没王法了!”展昭费劲地掰开他的手:“什么王法不王法,那封信本来就是给我的。”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信来。白玉堂抢过一看,封皮上果然注着“展昭”二字。抽出看时,与展昭所言毫无二致。
“你……我……娘……”白玉堂语无伦次了。展昭颇觉好笑,轻轻把信抽回,道:“展某倒是不想才回来又往外跑,不过目前这案子可说是兹事体大,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我就此避开,也免得日后麻烦。”话没说完,白玉堂又叫了起来:“你这臭猫,爷还以为你真心想陪,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你就这儿呆着吧,麻烦死你!”眼睛里却分明是盈盈笑意,看得展昭心中一荡。
“包拯!就算是死囚,其家人也总可见他一面,你怎么阻拦老夫!”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收了戏容。听这声调语气,定是庞籍听说庞煜到京,上门来找了。两人赶到前面厅堂中时,正好看见庞籍气势汹汹地拍打着桌子,包拯则一脸严肃地端坐椅中,道:“太师此言差矣。死囚得见家人,那是判决已定,法外人情。庞煜案子还在审理,自然不能轻易见人。”因了庞煜戴罪之身,便连“令郎”的称呼也免了。
庞籍气得吹须瞪眼:“上次老夫来找涂将军,你拦着不让见;这次老夫来找犬子,你依旧拦着不让见。你就是认准了要跟老夫过不去是不是?”竟完全无视了包拯的解释。
对于这种对方不理会自己逻辑的辩论,包拯一向不怎么擅长。不管他如何说,只要庞籍咬死了一句“你凭什么不让见”,他就没法再好好说下去。这个时候通常出场的就是公孙策,因为他总有办法把对方套进自己的话里。
但这次插话的却不是公孙策,而是白玉堂:“猫儿,我们那次见到庞大少爷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来着?”
展昭不解他用意,支吾了两声。白玉堂自顾自接下去道:“啊,对了,好像在酒楼上和雷捕头吵架。对了,他说,反正他爹不会坐视不理,他姐姐也不会看他出事,别说在武昌闹闹,就算是把天翻过来也没关系。”
庞煜虽然有这个意思,毕竟没敢说得如此明显,何况当时又在斗气,口不择言也是正常。如今被白玉堂这一转述,意味可就大不相同。包拯哦了一声,道:“展护卫,你前日似乎没有提到这个?”展昭道:“属下……当时在留意别的事情,没有刻意去记庞公子的说话。”
“你胡说!”庞籍急眼了,“犬子是有些任性,可是何至于如此放肆?”白玉堂打了个呵欠:“那我怎么知道?”庞籍道:“你这是一面之辞,诬蔑我儿大不敬。”白玉堂冷笑一声:“诬蔑他?五爷没那闲工夫!再说了,当真想说他点什么不好,爷不会进宫去说吗?犯得着让你知道?”
庞籍瞪着他直喘气,一时也忘记了问“凭什么不让见”,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惹恼了白玉堂,当真把他激到宫里去对官家闲话。然而就此走人又太不甘。正没理会处,忽闻府门外呼声:“安阳郡主到。”
第42章 第42章
包拯与公孙策立即站起身来,庞籍也不得不收敛起情绪。走进门的女子一身宫衣,发簪在云鬓上微晃,脸却隐在轻纱之后。这般富丽打扮,宛然官家小姐,毫无江湖风尘之气。展昭与白玉堂若非确知她是苏虹,几乎不敢相认。也直到这时,展昭才明白当日自己隐约感到的究竟是什么。那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面前虽然受伤却掩不了深藏风骨的白衣侠女,就是曾经宫中赐宴之上远远见过几次的柔美娇花。
“郡主芳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包拯走上前欲要行礼。苏虹急忙避过,道:“包大人如此多礼,折杀安阳了。”声音竟然也变得软糯起来,“我本来是要去庞府,听说太师来了这里,故此随了过来。”
“郡主寻老夫做甚?”庞籍在旁问道,心中很是奇怪。苏虹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季先生对父王讲了些事情,父王要我来问问。”庞籍一惊:“季先生?哪个季先生?”苏虹道:“毒书生季高。”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仿佛给了庞籍极重一击。他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急道:“季高?听说是襄阳王爷的谋士,却与老夫有何关系?”苏虹道:“那就不知道了。这整件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不然又怎会轮到我一个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来问?”言下之意似乎是她已知道许多事情。庞籍更慌,忙道:“那不知郡主要问些什么?”苏虹道:“父王要我问,太师早年间与长平盐行签订过的合约,是否还作数。”
此话一出,展昭和白玉堂顿时都明白庞籍原来也卷入了赵珏谋反一案。又想起张龙赵虎曾在太师府见过季高,那必是早有来往。眼下赵珏进京一事几乎无人知晓,无端端提起这话,庞籍自然慌乱。
但庞籍终究是经历过起伏的人。苏虹这话说穿之后,他反倒镇定下来,道:“不知郡主此言何意?老夫从不记得有什么长平盐行,连掌柜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合约?想必是有人冒名顶替。”
他以为赵珏与长平盐行有了龃龉被八贤王知晓,又心下确实有些发虚,故此极力撇清关系。岂知虽然当年与他签订合约的是鲁平阎正诚等人,但在苏虹心里,长平盐行这个招牌自然容不得人玷污,遑论辱骂其掌柜。因此苏虹冷笑一声,声音里的软糯也减了七八分:“太师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安阳不敢妄论。但季先生既然这般对父王说了,太师的话,也还是对父王亲说的好,不必在安阳面前如此激动,没得失了身份。太师不愿回复父王,安阳自然也不敢勉强,这就告辞。包大人,打扰了。”说罢转身就走。
庞籍吓了一跳,觉得她话里藏的东西太多,不敢掉以轻心,连忙追了出去,连声道别都没来得及对开封府众人说。包拯和公孙策望着他们的背影,同时叹了一口气。
“学生是可惜太师一时失言,不知大人叹什么?”公孙策问。包拯重新坐下,道:“太师若不能脱开关系,这朝中局面可就变得狠了。”
“他被一起扳倒岂不是更好?”白玉堂忍不住插口问,“反正你老和他对着干,何必替他担心?”刚刚苏虹连看都没看他们一下,他有些郁闷,出言也就不那么尊敬。包拯也不介意,道:“话不能这么说。天地本来有阴有阳,朝中自然也需要平衡,官家才好控制。倘若庞太师就此失势,从此八王爷一家独大,官家会头痛得紧。虽然八王爷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总不能势力压过官家对吧?襄阳王爷若真谋反,官家当然要铲除他,可是他本来就受封在外,无论最后怎样,对朝廷形势都没有太大影响。庞太师就不一样了。我想官家定然不会愿意以后没人能和八王爷抗衡,就算庞太师牵连其中,也还是会从轻发落。然而要是太师自己没法脱身,总不能让官家给他找台阶下吧。”
白玉堂听得有点迷糊,展昭也没比他清楚多少。公孙策见两人一脸茫然,不由好笑,道:“太师这一吵,把你们都叫来了。现在没事了,你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出去转转也好。”
展昭想起江宁女的信,忙接口道:“是了。江宁婆婆信中说,要白——玉堂回陷空岛一趟,还说希望属下相陪。倘若最近无事,不知属下是否可以告假。”
白玉堂抱臂站在一边假装没有听见。包拯一脸严肃地来回打量了他们一番,道:“本府以为完全可以。”没等两人作出反应,续道,“但公孙先生或许有事要你们做。”
四只眼睛一齐看向公孙策。公孙策摸摸胡子,悠然道:“展护卫什么时候告假相陪那是无所谓的。不过白少侠嘛,回家自然可以,但是回家之前,得先跟学生说说清楚,学生柜中的药粉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药——爷什么都不知道!”白玉堂跳起身就冲出了前厅。展昭愕然半晌,也反应过来:“白玉堂!你给人刘瑜下的药敢情是偷的!你知不知道可能会出人命啊!给展某回来!”
芦花荡里划出一叶扁舟,舱里两人正在拌嘴。
“他又没事!”白玉堂气哼哼地道,“犯得着一直追到这里来吗?”
展昭板着脸道:“第一,他有没有事是一回事,你有没有错是另一回事。第二,展某已经告假,这次是奉江宁婆婆之命‘押解’你回岛,不是在追你。第三,别人是何情况,与展某是否追你没有关系。”
这话白玉堂怎么听怎么别扭,却又说不上来具体的。最后悻悻地将头转到一边,瞪着外边的湖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在生闷气。展昭看了他一会,悄悄从背后靠近,在他耳边道:“看什么?”白玉堂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一躲,却刚好撞入展昭臂弯,不禁怒道:“死远一点,爷没心情!”
展昭脸上笑容一僵,默默地退回原位坐好,不再看他。白玉堂盯着湖水看了半天,没听见身后动静,想出声询问又不大甘心,只得继续努力地去数船桨荡开的水波。
不一会就到了陷空岛。岛上四鼠自接到消息,早就在岸边等候,这时见船驶近,蒋平第一个耐不住上前相迎。见白玉堂一脸郁郁,不由奇道:“老五这是怎么了?和猫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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