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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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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见他脸色泛红,倒来了兴致,笑道:“怎么,昨天敢做,现在倒不敢说了?”展昭白他一眼,道:“展某向来说得少做得多,五爷要是愿意奉陪,展某不介意时时证明一下。”白玉堂听得全身一抖,骂道:“死猫你再敢叫我五爷,别怪爷翻脸!”展昭道:“那么叫什么?白兄?”
白玉堂不理他,自顾自地起床穿衣,又开门去叫小二送洗脸水上来。待他梳洗完毕回身看时,却发现展昭一直盯着自己,不禁又一眼瞪过去,想说什么,又吞下去了。展昭这才系好衣带,笑道:“怎么不答我?”
继续不理,白玉堂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透气,耳朵却竖着听展昭在后面洗脸。水声很快停了,屋里一片安静。白玉堂有点忍不住,刚想回头看,就听见展昭在他旁边道:“那不如……小耗子?”
“你才耗子!”白玉堂一个肘锤击过去。展昭闪身躲开,只看着他笑。白玉堂被看得不自在,哼了一声。展昭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你对苏姑娘说的那名字,想必是自己很喜欢的。那……泽琰?不行这太容易在她面前露馅了——琰儿?”
“你去死吧!”白玉堂都要气笑了,“整这么恶心!”展昭握住他打过来的手,顺便牵到唇边一吻:“好不闹了……玉堂……”
白玉堂再次全身一抖,竟忘了答话,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混账猫,果然是说得少做得多……占起便宜来这么利索的……”
“走吧,去看看苏姑娘情况怎么样了。既然晚上去王府,那白天就找找看可有大夫能治她的伤。说不定有些药物,可以帮着化解一二。”展昭放开了白玉堂,瞟见窗外楼下,行人渐多,吆喝声也起来了。
见他说到正事,白玉堂也收敛了心思,道:“好。不过不知道她起身没有。”
说话间到了苏虹房间门口,白玉堂举手敲门,叫了两声,却没有回答。白玉堂皱眉道:“真的没起来?还是伤势加重了起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展昭道:“也不是很晚。她这会儿身子弱,多睡一会也正常。要不我们等会再来?”白玉堂道:“也好——不对!”
他的手一直搭在门上,这时候才发现门没有闩上,已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房内安静得出奇。
白玉堂顾不得许多,将门推大了些,道:“苏虹?我进来了啊?要是你不方便就——”
他住了嘴。展昭本想问怎么回事,眼光越过白玉堂肩头一扫,亦是一惊。
被褥散乱,窗户紧闭,地上还残有血迹。但苏虹的人却不见了。
“这什么?”白玉堂迅速在房里转了一圈,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拿起念道:“多谢相助,就此别过;如若不死,有缘再见。这什么东西啊!这丫头伤那么重还到处跑,再被他们几个碰上了怎么办!”
“别急。”展昭按住跳脚的白玉堂,“她既然能不惊动我们而离开,说明至少还有几分力气。她的内伤若是不去触动,可能也不会太难受。她急着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白玉堂道:“她确实是有事要办,只不过一直被那三个家伙缠住了。听她昨晚的话,似乎她应该往东边去的,却被逼到了襄阳来。可是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办什么事,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展昭叹了一声,心想自己昨天的打算似乎不错,却忘了苏虹完全可以不合作的。
“哎,二位爷,你们在这儿哪。”身后传来小二的声音,两人转过身去。展昭问:“什么事?”
那小二满脸堆笑,像是捡到宝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递过去:“今儿早上这房里的姑娘走了没多久又回来,叫我把这个交给……给……啊对了,交给熊爷!”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疑惑满腹地接过那个包袱,顺手甩给他一小块银锭。小二更是笑开了花,道:“多谢爷打赏。”却还不想就走,希冀着二位爷看了包袱高兴再赏点什么。
展昭与白玉堂自然也不去理他。白玉堂提了提手中的包袱,道:“不对啊猫,这东西好像——”他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好像——”“好像什么?”展昭看那包袱圆圆的不知裹了几层,也就一尺来高,挺正常的样子。白玉堂把包袱放在桌上,心里依旧直犯嘀咕,不祥的感觉甚是强烈。
手指一动,包袱上面打的结散开,外围的布软软垂落。一股石灰的味道骤然冲出,展昭脸色一变,一步上前拨开了里面的垫布。那小二也好奇地踮脚去看,一看之下大叫一声,差点没吓个半死。
包袱里须发纠缠、眼珠暴起、颈上扑满了白石灰的,端端正正是个人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得说明一下我分章纯粹是按字数不是按内容的……所以虽然我现在发现断的地方实在不怎么好,也么有办法了TVT请54章节的分段…其他文一概同理……
第12章 第12章
展昭盯着那人头若有所思,一时没有说话。白玉堂见他这般反应,也不打扰,却反手一捞,正正一把扯起那小二的领子,顺势一脚将门踢上,低声喝道:“那姑娘交给你这个包袱,还有没有人知道?”
小二腿直往下软,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领子上,勒得后颈十分难受,却也不敢不答话:“没……没有人。她回来的时候时辰还早,没多少人。”“时辰还早?那她几时走的?”“小的记……记不清了,大概是……是卯时初吧。”
“卯时初?”白玉堂重复了一遍,盯得小二本想点头的,也不敢动了。白玉堂松开他领子,道:“你出去吧。若胆敢和人提起此事,桌上那东西见着没有?”
他本来就一口清冷的声调,这会子脸一沉,眼神中杀气之浓简直可以教神佛退避三尺。小二哪里敢说话,下意识地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白玉堂拉开门,将他推了出去,看着他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这才转身看展昭。
“想什么呢?”白玉堂问,“你认识他?”
展昭道:“不认识。不过你看这里——”他拈住那人头头发中的一根红线,拉出一个小小铜牌。白玉堂凑过去,只见铜牌正面刻着一个“盐”字,背面刻着一朵紫薇花。
“盐?盐行?难道这就是苏虹杀的那个鲁平?”白玉堂疑惑万状,抬眼问。展昭道:“可能是。”白玉堂道:“那么这个紫薇花是什么意思?能用来制盐?”
展昭一噎,打量白玉堂一番,道:“你……你这问题是认真的?”白玉堂横他一眼:“爱说就说不说算了!”展昭努力抑制下翻白眼的冲动:“当然不是了。我倒觉得是他们的什么标识。”心想这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不知道这种事,也不算很奇怪吧。
白玉堂听出来展昭深藏的那层无言以对,也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禁撇了撇嘴,嘟囔道:“一群大老爷们用花做标识,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你说什么?”展昭沉默了一会,忽然叫起来,吓了白玉堂一跳。展昭一拍额头:“花……花……茉莉、罂粟、牡丹、凤仙……”
他这么一提,白玉堂即刻想起当日青楼中的花名册来。迅速回忆一遍,道:“可是那里面没有紫薇。”展昭道:“你可记得清楚?”白玉堂道:“绝对没有。”
展昭沉吟一会,道:“收拾东西,我们走。”“啊?去哪里?”白玉堂莫名其妙,“苏虹走了还找大夫?”展昭一手提了那人头,一手拖着他回向隔壁:“找什么大夫,去武昌。”
“喂你有没有搞错!去武昌?”白玉堂觉得展昭被这人头刺激傻了,“你不是在找庞煜吗?”展昭关上房门,道:“对。不过看到这可能是鲁平的人——呃,头——我想起阎正诚找苏姑娘要的那名单,跟着想起李鹤轩所说由当年的襄阳王妃交与箫姑娘的名单。”白玉堂道:“那又如何?暖丫头不是说过没有么?”展昭道:“青楼与襄阳王有交道这是确定无疑的了,我想李鹤轩不会查错,可是箫姑娘也没有必要隐瞒,因此问题肯定出在那王妃身上。李鹤轩不是说过,王妃要去武昌住,于是襄阳王给她购了一座庄院么?”
他说到这里,白玉堂已明白过来,抢着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因此你便想去那庄院察看?”展昭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全从那时候开始,那也不一定,不过总是有迹可寻。”“那还等什么,走吧。”白玉堂不知如何很是兴奋,“我的东西也带的不多,很快就——哎,那不去襄阳王府了么?”
展昭道:“如果襄阳王相信了莫然的话,戒备定然更为森严;就算不信,也不可能全没半分怀疑。说不定等我们从武昌回来,更容易打探。”白玉堂戳戳下巴,道:“好吧,你收拾行李,我去买马。”
他不待展昭答话,就出去了。展昭笑了笑,开始整理东西。眼光落在桌上时,不禁发起愁来。铜牌已经取了,这人头怎么办?总不能扔客栈里吧?何况苏虹把它给他们,说不定还有别的意思,可是带着它上路,未免也太不成话。
所以白玉堂回来的时候,展昭还在对着那人头发楞。
“猫儿,你没事吧?这人头上长了花?”白玉堂取笑道。展昭甩了甩脑袋,道:“不是啊,我在想怎么安置这玩意。”
白玉堂的笑容有点凝固,围着它转了一圈,道:“你看它这样子能保存多久?”展昭道:“经过石灰处理的,十天半月也烂不了。”白玉堂一拍手,道:“那就好办了。你东西清完了吧?好,走。”说着重新系好包着人头的包袱。
这次是白玉堂拖着展昭下楼结账,然后一直转到离客栈很远,钻进路边一家店买了个锦盒,又钻进另一家买了些香料。展昭晕头晕脑地跟着,全不知他要做什么。
最后白玉堂终于找了个没人地方,把那包袱放进盒子,用香料填满,随后盖上盒盖,抬头看展昭,一脸期望得到赞许的表情。
但展昭实在赞不出来,嗫嚅了半天才道:“这是干什么?”
白玉堂垮下肩膀,翻了个白眼,道:“笨猫。”又一把拖起他往前走。展昭想了想,还是问:“怎么你对这一带挺熟络的样子?”白玉堂道:“昨天晚上带了轿子兜圈来过,爷记性好!到了。”
他停下脚步。展昭抬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这耗子,竟准备把人头给当了!
直到出了襄阳城,展昭才略微放松了些,苦笑道:“你不怕那老板发现?”白玉堂一夹马腹飞驰出去,道:“你看他被我吓的那个样子,他敢启封?就算是被襄阳王查到命他启封,他又怎说清楚。”他扬了扬手,“这当票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虫蛀木盒一个,内有过期香料十斤,合当银六两九钱’。被查出来是人头,他不要命了?”
展昭摇摇头,总觉得不大靠得住。白玉堂又问:“哎,虎子他们怎么办,不管了?”展昭道:“他们身上镣铐已除,凭马汉的机警,总不会再被锁上。若接他们出来,徒然惹人戒备,只好多委屈几日了。”白玉堂哦了一声,又加快了速度。
从开封到襄阳的这一路,他可是憋屈得很了,好容易回复了往日鲜衣怒马的气派,自然要好好张扬一番。何况身边有展昭作陪,那份兴致更是加了十足。展昭追上他,道:“此去武昌少说也要三四个时辰,当心马受不住。”
白玉堂侧了侧头,伸手一抬他下巴,笑道:“那你背我啊。”展昭一把抓住他的手,顺势往自己这边一扯:“来啊,我现在就背你。”白玉堂上半身跌在展昭身前,吃吃笑着,一手撑住马颈,道:“光天白日的像什么样子。”展昭替他拉住缰绳,道:“那么黑灯瞎火的呢?”白玉堂呸了一声,直起身子坐好。
两人说笑一阵,不觉已拐入了小道。荆棘丛生,人迹罕至,就连路也被埋没在乱草里。马再也跑不快,只得缓缓而行。白玉堂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面前这荒凉的景致,问:“你真认得路么?”展昭苦笑道:“上次去武昌已经是七年之前,只记得个大概方向。”白玉堂差点摔下来:“死猫你不是一向最谨慎的么!路都不认得就要三四个时辰的跑?”展昭忙安慰道:“莫急,我们只要寻到汉水,顺流而下就好。”
“笑话,我急个什么,”白玉堂瞪着他,“我只是奇怪你以前那么多年江湖都白混了么?”展昭居然点了点头:“别的都还记得,只认路一项确实是不行了。你想,不管查什么案子,若是下面报上来的,自然有地方官府照应;若是追寻嫌犯,更加不必理会身处何处,只要防着对方就好。所以在市镇里面,还能记得一二,至于这种情况……”
他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再说下去了,想了一想,转而问道:“那你呢?你平日里也不记路的?”白玉堂瞪得更狠了:“废话!五爷从来不在乎去什么地方,自从出了道,跑得最多的就是陷空岛到你开封府,几时往这边来过了?”展昭揉了揉鼻子,讪笑着不接话。
白玉堂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放开了缰绳,摸着马的鬃毛道:“唉,这笨猫儿是靠不住的,可惜五爷自己也不太弄得清楚,只好靠你了。汉水在什么地方啊?”
展昭瞧他神情,三分调侃三分打趣三分认真,还剩了一分给马的温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它听得懂么?”白玉堂继续摸着马毛:“听不懂也得——啊!”
那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人立起来,随后就往前猛冲。白玉堂猝不及防,又未拉缰绳,匆忙间顺手抓住了鬃毛。那马吃痛,跑得更快了。展昭大惊失色急忙打马欲追。但他胯下那匹马虽也跟着快跑,却不像是受了惊吓,又本能地想避开荆棘扎刺,倒是越离越远了。展昭不及细思,撑了马背跃起,脚尖在马鞍上略一借力,身子电射而出,只几个起落便将距离拉近了好几丈。
这时白玉堂已拉住了缰绳,好容易才稳住了。听得展昭在身后叫道:“玉堂莫乱动!”闻言本要下意识地唱对台戏,但听展昭语气惊慌,不似开玩笑,也就真个不动,只是将缰绳拉得更紧了些。
马总算慢下来,展昭也恰于此时赶上,一扯缰绳,将马彻底拉停。白玉堂晃了好一会儿,问:“怎么了?”
展昭面色很不好地指指他身后。白玉堂顺着看去,吓了一跳。那马臀左侧竟叮着巴掌大一只蝎子,浑身泛着暗黑的光泽,螯上尖刺倒勾闪着寒光,一看便知有毒。马臀被它叮住的周围已是一片青黑;若它再近几寸,便要到白玉堂大腿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下来!”展昭见白玉堂发呆,巨阙一颤,将蝎子从马上挑飞,随即一把将白玉堂拉下来。那马抖索了一阵,渐渐地四肢发软,往地上瘫去。想是蝎毒入体已久,初时尚且麻木,待得惊觉疼痛已然不及,又发力奔跑以致血行加速,这会儿毒终于发作了。
“这……这东西哪里来的?”白玉堂被展昭一拉,立时回神,只是还有一点点余悸,“草丛这么密,又是这么大的只有一只,我可不信是野的。”展昭回手挽了自己那匹慢悠悠追上来的马,道:“你说是有人养的?可是——”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听见了夹杂着人声的水声。白玉堂哼了一声:“要真是养的,五爷定叫他们好看。”
两人循声沿着斜坡往上走不几丈便到了坡顶。往下看去,只见十几丈开外是一条河流,河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女人正在收网,网中的鱼鳞闪着银光;一个男孩在周围玩闹。河水流得不急,那水声便是这女人收网时发出的了。
白玉堂看看周围再无其他人,不由有点怀疑起自己来。要说那毒蝎子是这个渔妇养的,似乎不太像。展昭也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吧。”
他们走到近前,想要问问这河是否就是汉水。还未开口,那孩子嬉笑着跑过来,正好打了个照面。两人悚然一惊,忘记了问话。
这孩子七八岁年纪,眉目口鼻像极了花冲。
第13章 第13章
“若儿,来,帮帮妈妈。”渔妇没有回头,只含笑叫道。那孩子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回去,小手抓住网就使劲往上拖。但那网中的鱼着实不少,这小小孩童哪里拖得动,脸蛋涨得通红,脚底一个打滑,差点摔一跤。好在他反应迅速,没有真个跌下去,但手上已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忽觉手上一轻,随即一阵水响,渔网已经出了水面。若儿抬头一看,只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是白玉堂。
“多谢公子相助。”那渔妇在衣上擦了擦手,对展白二人作礼道。展昭忙拱手回礼,道:“不必客气。在下想请问一句,这条河流,是否汉水?”渔妇道:“正是。公子若要过河,小妇人有条渔船,愿意相送。”展昭道:“多谢。不过我们是要去武昌,并非过河。”渔妇道:“去武昌吗?若走水路顺流就是,要从这边走陆路,却是绕远了。”
展昭喏喏应着,心下却起了疑。这渔妇谈吐颇不俗气,绝非寻常渔家女子。她的身段虽然已是粗糙不堪,却还能隐隐看出深埋在其下的一份风流韵态来。一双手早被渔网磨得起了老茧,但十指干净,指甲浑圆,必是时时细心护理的。再看看那孩子若儿的相貌——莫非她是为花冲所害的众多女子之一?
若儿一直在好奇地看着白玉堂,不知他捡一堆石子干什么。正在努力思考要不要问,就见白玉堂对他招手。若儿跑过去,歪着头看。白玉堂道:“你会打水漂么?”若儿自小在水边长大,怎么不会,当即点头;心想原来是要玩这个,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笑容。白玉堂道:“打来看看。”
若儿从那堆石子里拣了一个扁平的,半蹲下身,用力掷出。那石子儿在水面上斜掠过去,弹跳了五六下,竟有三丈多远。他没什么玩伴,日日陪着母亲打鱼,这种消遣练得多了,也可算是个中好手。小脸扬起,颇有几分得意地等待着夸赞和惊叹。
哪知白玉堂只是点了点头,道:“马马虎虎。”若儿不服气,道:“那你丢一个我看看。”白玉堂道:“好。”
他却不挑拣,只随手摸了一个。也不半蹲,就随随便便地往水边一站。那石子有点过厚过圆了,原不适于打水漂。但白玉堂浸淫飞蝗石多年,手指功夫岂止了得二字;加之内劲辅佐,力道更是大得惊人。只听嗖的一声,石子紧贴着水面滑过,连弹了二十多下,直到八九丈远才沉入水底。
若儿张大了口闭不拢来,好一会儿才跳着鼓掌叫好:“好棒!你怎么做到的?我也要学!”白玉堂微微一笑,道:“你要做到比刚才好,那倒不难;但要做到我这个样子,至少得要十年功夫。”若儿不信,道:“难道你练这个练了十年?”白玉堂道:“我自然不是练这个。不过世上万物之理原本相近,所谓一窍通百窍通,就是这个道理了。”
听起来是这个理,要真正领会,却哪里是这七八岁的孩童能做得到的。若儿似懂非懂,迷茫的眼睛只是在白玉堂身上溜来溜去,一时之间对面前这个白衣青年有了说不出的崇拜。正不知要说些什么时,忽觉肚子动了两下,叫了几声,原来是饿了。若儿脸上一红,捂住肚子跑回母亲身边,还要偷偷看白玉堂可有笑话自己。
渔妇刚刚收拾好了东西,见儿子扯着衣角,笑了笑,对展昭和白玉堂道:“小妇人家就在那边不远,可巧小儿又与这位公子投缘。此刻已近午时,二位如不嫌弃,请到家中用过饭再赶路不迟。”展昭看了看被绳子穿过鳃口拴在岸边木柱上的一网鱼,还未答话,白玉堂已笑道:“那就打扰了。”
展昭牵了马,与白玉堂一起随他们往前走去。转过山坳,竟有个小小渔村,看样子总有十来户人家。但一路走去,见着的不是老人就是妇孺,没有一个男丁。渔妇见出他们的疑问,笑道:“男人们大多去江上了,有的一漂就是二十多天,因此村里静得很。”
看到渔妇和若儿,几个老妇笑着招手致意。其中一个道:“阿枝啊,今儿我家媳妇熬了鸡汤,来端一碗给孩子补补呀。”另一个道:“我这儿没鸡汤,只煮了点鸡蛋,拿几个去吧。”渔妇一一谢过,又从怀里摸出几个荷包,笑道:“张婶儿,前几天应了您的,刚刚终于做好了,您看看可满意?”若儿伸手就去摸那煮鸡蛋,被渔妇打了一下,缩回手不说话了。
“哟,阿枝今天打鱼打回来两个年轻后生,这可真是奇了。莫非这江里龙王爷见你寂寞,特意派了龙子来排遣的不成?”
一个尖刻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一听便知是那等喜欢嚼人舌根的。白玉堂眉头一皱右手轻轻一动,却被展昭一把拦下了。白玉堂瞪他,展昭摇头,轻声道:“万一那毒蝎……”
他提到那蝎子,白玉堂登时冷静下来。若那毒物真是这村里人所养,则麻烦之处不问可知,受这两句言语,实在算不得什么。那妇人见他们没反应,又走近了两步,颇为放肆地打量着他们四人。
这妇人面色蜡黄,一双吊白眼凶光四射,却不似是故意为之,倒像是与生俱来的。上齿咬着下唇,唇上毫无血色,牙齿也是歪歪斜斜,被油烟熏得极黄。有一颗牙特别尖,几乎能反射出阳光来。
白玉堂看着不免有点恶心,将头转了开去。那妇人却偏偏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赞道:“阿枝,你眼光当真不错。这许多年一个人捱下来,也是值得了。”
这语气加上表情,就是展昭也有了怒色,握剑的手紧了一紧。那妇人眼尖瞥见,掩口而笑:“哟嗬,这位公子哥儿生什么气呀。莫气,选到你,那更说明阿枝眼光不错。只是阿枝啊,你一个人可受得住?若是承受不来,不妨匀一个给姐姐我。”
她本来就有一副称得上是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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