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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骨神医-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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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骨神医》作者:西瑛

男主心上有一粒芝麻,
仙老说是粒“忘尘芝”,
种在人的心上会让人忘记一切陈年旧事,
 
所以男主忘了一切,
包括青梅竹马,包括她……
 
怎么可以这样?
楼船雪用银针挑,用猛药灌,用“冰骨”撬……
都没有把这粒芝麻取出来,
她又带他寻遍沧浪州,几出生死,
就是为了拔他那了不得的芝麻,
他却仍然是那一句:
 
“你再怎么救我,我们始终是夙敌。”
夙敌?
他们明明青梅竹马,怎么成了夙敌?
 
原来他是胡夏国赫连勃勃的养子,
而她,是北魏拓跋焘的女儿。
胡夏与北魏是,夙仇!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虐恋情深女强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楼船雪,赫连月明┃ 配角:赫连昌,赫连定,拓跋晃,洛缺夜 ┃ 其它:赫连勃勃,拓跋焘

  ☆、太尉府(1)

  师父说:不给皇权中人看病。
  病死,也不看。
  楼船雪掀开车帘,望着‘太尉府’三个大字。
  师父叫她来。
  府门大开着,一个年纪轻轻的侍从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伏地而跪,另一个年轻的侍女抢到车前,掀开马车的帘子,躬身扶她下来。
  虽说已立了春,雪打桃花,春寒未解,仍有一丝寒意袭来。
  府门口站着一个笄着白玉簪,穿着华服的中年管家道,“久闻神医大名,失敬失敬,夫人在里面候着呢,这边请。”
  船雪也不多理,款步进了府门。穿过前院,走入后院,有亭台轩榭,游湖假山,假山后有块巴掌大的葡萄园,这还不到绿叶结果的季节,枯藤枝枝绕绕缠着藤架,若是夏季,倒是个避暑清凉的好地方。
  进了太尉卧房,一位镶金线绣罗衣衫的妇人,从古旧的黄杨木椅子上起了身,一脸惊喜道,“谢天谢地,总算把神医给请来了,贵客,贵客,请上座。”一边又让春儿给船雪斟茶。
  这妇人身份高贵,体态丰盈,粉黛添香,倒也显得端庄,船雪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礼,道,“夫人不必客气,救人要紧,我还是先给太尉诊病吧。”
  夫人和颜悦色道,“如此甚好,神医这边请。”
  春儿赶紧将淡紫色的床帏拉开,只见太尉倚在榻上,脸色蜡黄,颧骨高凸,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缝隙,已是奄奄一息。
  船雪将挽于手腕上的秘银丝放了出去,这种秘银丝是一种质地轻柔如棉,光洁如银的稀有贵金属,只有龙岩山才能寻得,如今山已崩塌,寻无他处,乃是稀世之珍。银丝易折,秘银丝却有韧性,又能防毒消炎,用它来做搭脉的工具,再好不过。
  船雪弹指飞线,银丝应声而出,上锁商阳、少泽二脉,中锁鱼济、后溪,下扣列缺、外关和三阳脉,这人手上七个主脉,暗合七魄,再看颜色、呼吸、气血三相,就已经把一个人的三魂七魄,体质脉络,拿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七根秘银丝横贯空中,在血脉流通之下微微颤动,船雪二目微闭,粉指轻叩,犹如抚动一张千古奇琴,婉转流长之中借天地通灵之气,听经脉辗转之音,一番绝技神功不由地让旁边的太尉夫人看得两眼发直,大气也不敢长出一口……
  船雪皱皱眉,太尉的脉息搏动次数有近乎于无,的确是亡不待夕,病已膏肓,但对于女神医来说,想要怯病延年虽非易事,但也并非难事。
  船雪从身上背的斜挎包里取出冰瑰银针,施以真气,让银针在空中舞动,针就像能听懂暗语一样,任由她来回操控,银针一一排列好,她反手一挥,银针像流星般快速陨落到太尉的奇经八脉中,不偏不倚,十分精准。
  刚将针刺下,船雪忽听屋檐上似瓦砾碰撞之音,她习过武,耳力又好,只得速速收回银针,飞身追上房梁。
  果然,房梁上有个披发左衽,身材伟岸,美如冠玉的男子,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右手执着寒刀,左手拿着羊皮酒囊正在小酌,见她迎来,劈脸道,“你就是冰骨神医楼船雪。”不等她回答,他的寒刀带着瑟瑟风捩向她的面门杀来,身后肃风四起。
  船雪身轻如燕,轻轻一侧,闪过一刀,大声呵斥道,“我就是楼船雪,来者何人?”
  男子见她轻而易举躲过一击,厉声道,“取你性命之人,受死吧。”
  语罢,他连连出招,刀刀毙命,两人打在一起,难分难解,寒光剑影,枝叶簌簌。
  船雪跳出圈子,怫然不悦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取我性命?”
  男子将酒一饮而下,掷出酒囊,醉玉颓山道,“冤有头,债有主,当然是寻仇了,你爹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船雪一头雾水道,“你这佞口小人,你我有何深仇宿怨,竟然把我爹也牵扯进来,真是狂妄。”说着,将秘银丝向男子四肢锁去。
  男子身手极好,和成一团,轻轻弹去,再反手一刀,只见人影斑驳,丝光闪现。
  一开始船雪和男子武力相当,时间一久,她逐渐占了下风,男子咄咄逼人,她已退无可退。
  男子反手攻船雪下盘,她连连后退,躲闪不及,左手一推,只觉虎口一震,险些跌倒,再这样打下去,她很可能会成为他的刀下鬼。
  她得想法子牵制住他,正想着,他的刀又劈了下来,她佯装逃走,诱他来追,她猛然一个回身,三枚冰瑰银针“嗖,嗖,嗖”地扎进男子胸前的几处穴位。
  他,瞬间像受到雷击,立即落到地上,哆嗦着,浑身酥软,他瞪着她,恨恨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船雪心里明白的很,他的内力武功均在自己之上,就是他太急于取胜,只顾着拼命追赶,哪里想到防身,若不是她略施小计,恐怕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她冷冷笑道,“我只是暂时用银针封住了你的内力,说吧,你我有何深仇?”
  男子一阵冷笑道,“哼,你爹真没告诉你呀?也难怪他不敢告诉你……他若是说了,你哪有脸在这世上做人。”说完,又是一阵说睦湫Α�
  船雪脸色一变,厉声道,“住口,你,你骗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瞪着她道,“哼。你自己还不清楚么?落入你手,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船雪一怔,这男子的话如毒蛇般,又铁又狠,刺穿她的心脏,她努力冷静下来道,“把话说清楚,我爹他到底怎么了?”
  那男子面色寒白,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船雪又道,“今天,你不把话讲明白,休想活着离开。”
  男子的目光像千万利剑向她射来,仿佛要将她斩成碎片,他那倔强坚韧的皓齿紧咬着下唇,沁出点点血红来。
  船雪见他如此笃恨自己,一时又问不出个始末缘由,想用针刺逼迫他,就在她正要下针之时,从太尉房内传出尖锐的叫声,她心头暗叫:“不好。”抓住男子跳进了屋内。
  左脚刚迈进门坎,就见夫人倒在地上,她查看一番,只是吓昏过去而已,并无大碍,她又来到太尉榻前,只见太尉唇色发乌,瞳孔扩张,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中毒已深,命在旦夕。
  船雪快速封住太尉的血液,让毒素不再扩散。一边又用冰瑰银针刺破太尉的五根指头尖,放出黑血,再用手掌对着太尉施加真气,一股强大的对流令人咋舌。
  男子虽然身体发怵,动弹不得,但他看的膛目结舌,只见船雪的掌心出现了一团散发着水晶的光彩,一块小小的白玉般的冰骨若隐若现,在她的掌心上下浮动,吮吸着太尉体内的剧毒,原来这女子擅长解毒,被誉为神医,和这块绝世之宝也有关系啊。
  冰骨在她体内多年,她的骨头也变得如同冰骨一般冰晶清透,这,就是他爹的家传宝物吗?
  男子未往下多想,就被船雪打断,她一边给太尉吸毒,一边审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男子视她如空气一般,死到临头,面不改色,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船雪心里琢磨,先是他来袭击她,随后太尉又中毒,怎么这样巧?他那番拉扯,不过是想迷惑她的心智,真正的目的是对太尉下毒,她不紧不慢道,“你来太尉府做什么?恐怕你还有同伙的吧?说,为什么要害太尉?那番拉扯,竟让我一时疏忽。”
  男子怔了怔,只觉这女子的言语间透着一股寒气,好生冰冷,“什么同伙?不是我做的,我行事光明磊落,绝不像某些人,行举君子之名,做小人之事,丧尽天良。”说着,他瞪着船雪,嘲笑一番。
  这人还真是嘴硬,明明他有同伙,不然怎么那么巧?在这时候太尉被下毒?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分明就是声东击西,还死不承认,不叫他吃点苦头,岂肯乖乖招供?
  船雪将吸完毒的冰骨压回体内,又用冰瑰银针打进他的腹部,笑道,“你不说?我会有办法的,我劝你还是乖乖招供。”
  只听男子“啊”的惨叫一声,面露难色,浑身抽搐,直冒冷汗。
  船雪又问他一次,他仍旧硬生生地扛着,不发一言,直到脖子梗被憋的通红,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船雪一挥手,银针像长了腿似的,飞回到船雪手中,这一幕刚好被醒来的夫人和进门的侍女看到,两人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哦,太厉害了。”
  船雪不以为然,“还真是铮铮铁骨,将这个人关进柴房去……不要给他喝水吃饭,饿到他招了为止。”
  船雪见夫人醒来,又仔细询问一番她如何晕倒,太尉如何被下毒之事。
  夫人抹泪道,“我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就吓晕了,后面的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是谁要害太尉?”
  船雪看了看正在大口喘气的男子,说道,“我也不知,但这个人很有嫌疑,先押下去,待我好好审问。”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了就随手收藏吧,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啊。
这个就是现代的统万城,以前是水土丰美的草原,现在已经成了沙化。

  ☆、太尉府(2)

  夫人叫家丁将男子关了起来,又好好的对船雪一番重谢,还要设宴款待,都被船雪委婉拒绝。
  船雪回到夫人给她安排的厢房内做起了药丸,不知觉中天色已暗,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侍女小景提着饭盒叩门而入,轻轻的将饭菜放桌边,催促她趁热吃。
  此时,鸡鸭都已入圈,天上最亮的星子闪烁着,像眼睛眨呀眨呀,她看了看,忽然想起白天和那男子打斗的事来,便提着饭食,披上衾衣去了柴房。
  船雪燃亮了柴房里的油灯,见男子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凝神调息,试图冲开封穴,胳膊却被麻绳狼狈的绑在身后,忍不住笑了笑,温言相劝道,“这种天气到了夜晚自然是极冷的,不吃点东西怎么撑的过去?是不是已经想好告诉我,真正的幕后主使了?当然,说了自然给你饭吃,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男子怒火仍旧未消,瞪着她道,“少在这假惺惺,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杀你报仇,哪来什么主使?”
  船雪犹如被泼下一瓢冷水,连连倒吸几口凉气,难道她的判断是错的?他真是来寻仇的?
  她正想详细询问事情的始末缘由,这时,小景跑来道,“太尉醒了,神医快去看看吧。”
  船雪只好将未出口的话咽回肚子,转身跟着小景往太尉的卧房走去。
  料峭春寒,冻杀年少。
  她走后,男子只觉饥肠辘辘,寒冷交加,如冰霜一样的屋子没有一点温度,他仿佛身处于一个见不到天日的大冰窖里。
  夜,逐渐深了,他冷得脸色发紫,再加上没有进食,仍旧绵软无力,饥寒相伴,再被冻下去,恐怕会变成冰人了,必须得想法子脱身。
  虽然,几个时辰过去后,他体内被银针封住的内力也在逐渐恢复,但仍旧无法彻底冲开封脉,他尝试屏气凝神,运气调息,一旦内力恢复,他便能够行动自由,逃之夭夭。
  柴房外,远远传来一首他所熟悉的民歌:“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尸丧狄谷中,白骨无人收。”
  “男儿欲作健,结伴不须多。鹞子经天飞,群雀两向波。”
  歌声如泣如诉,时断时续,更增添了几分萧索。
  他侧耳恭听,这歌的每一词每一个唱调,都能令他颤动不已。
  月明来到北魏平城已三年有余,他为了施展复仇,计划了整整三年。
  他时刻留意着平城北魏王拓跋焘的动静,为母国传递情报。这三年来,他日夜想着报仇,好不容易得来楼眉须的女儿楼船雪要来平城为太尉治病的消息,他便可以伺机行动,先除去楼船雪,让他的传家之宝‘冰骨’失而复得,再除去拓跋焘,为生父雪恨。
  这恋恋歌声,又勾起了月明对母国草原上的回忆,他想念在大草原上纵马的轻松,想念他的大哥,他的四弟赫连伦,五弟赫连定,六妹重颜,还有三弟赫连昌,即使赫连定平日有些敌对他,还仍旧想念他们一起摔跤,遛马,他思念烤羊腿的焦味,思念大碗喝着羊肉汤的惬意感。
  想到这里,月明咂了咂舌,他的肚肠又开始咕噜叫唤。对于生父,生母的记忆,却是一张空白的纸,他记不起他们的脸庞,记不起母亲是胖是瘦,记不起父亲是慈祥还是严厉。这一切,都好像与他无关。
  一个凌冽的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月明从回忆中激醒,他试着动了动,身躯麻木,僵硬,周围还是幽暗,寒冷,柴木纹丝不动,没有生气,墙壁冰冷死板,只有柔和的月光优雅的从窗户洒进,让柴房内蓬荜生光。
  不能坐以待毙,月明又运了一回气,试了几次,没能成功。他以气血逆流的方式,终于冲开了全部封穴。浑身如一条暖流,涌遍各个血管,血脉活跃了,生生不息地翻腾着,他又用恢复的内力将绳索挣断。
  的确,区区绳索怎能奈何了他。
  月明舒展舒展筋骨,从窗户一跃而出。
  月儿皎寒,星子闪烁。
  月明顺着小路去寻找刚才唱歌的女人,为何她会唱这首乡歌?这歌只有大夏人才会唱,她到底是谁?
  月明怀着好奇心,追到一处偏僻的墙角,那女人立在那儿,披头散发,衣着单薄,身材孱弱,望着天空数星星,数了一遍又倒回来重新数,永远也数不完似的。
  当她数到月明这边时,突然发现眼前有个陌生人,吓了一跳,道,“谁,别杀我,别杀我。”
  女人抱着头,捻神捻鬼地跑开,显然受到了惊吓。
  月明不知如何是好,又怕她惊扰了家丁,给自己带来麻烦,便点了她的穴道。
  月明来到女人跟前,低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这首企喻歌的?”
  女人发着抖,“别,别杀我,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月明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大夏的乡歌?”说完,解开女人的穴道。
  女人一开始很害怕的样子,后来又指着他呵呵的傻笑,也不理他,只顾唱着刚才的歌,“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
  月明将后两句低声唱了出来,“尸丧狄谷中,白骨无人收……你也是大夏人?魏人根本唱不出那种情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尉府?”
  女人怔了怔,傻傻笑道,“夏人?魏人?哈哈……你是不达,不达,不达乖……”
  月明听到“不达”两个字,如晴天霹雳,这是他爹的名字,他记不得爹的模样,但“孟不达”三个字还是记忆犹新的。
  月明追问,“你怎么知道不达的名字?你和他什么关系?”
  女人傻模傻样道,惊恐道,“你是来杀我的?是不是来杀我的……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月明这才看出女人的神智有些混乱,试图开解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是谁要杀你?我叫月明,怎么称呼你。”
  女人呆呆道,“悠儿?不,你不是,你不是,不达,不达……”
  女人用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睛看着他,慢慢接近他,突然,她用那双冰凉的脏手去摸住他的脸又道,“你,果真是悠儿,悠儿没死,不,他已经死了,死了……”说完向一边跑去。
  月明见她停了停,似要引他过去,便紧跟着她,一前一后的来到一个小偏院里。这院子十分狭小,简陋,房屋是泥瓦房,灰顶土墙,因为长年阴凉潮湿,屋顶的瓦砾间长了些高矮不齐的植物,是这栋泥瓦房的唯一景致,长年累月,房顶的灰瓦已是残破不堪,若是逢雨,屋内也会漏些少量的雨水。
  她,就住在太尉府里这样的土阶瓦屋里。府里有那么多的明屋宽堂,为何偏偏将她安置于此。
  她,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赫连勃勃乃是大夏国的君王,他有四个儿子:
太子  赫连璝(长子)
酒泉公赫连伦(二子)
太原公赫连昌(三子)
阳平公赫连月明(四子)(本书男主人公,是赫连勃勃的义子)
平原公赫连定(五子)
重颜公主(女儿)

  ☆、太尉府 (3)

  月明狐疑地跟着她进了屋,屋里仅有一桌一椅,一张破旧的木床,除此之外,连个像样的放衣服的柜子都没有。他怵目惊心,不免有些心酸。这样恶劣的环境也能住人?
  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却很显老,眼尾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瞳孔里却放出淡淡的哀伤。女人面善,又很慈祥。她从一个旧箩筐里拿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给他,他震惊极了,为何要给他这个?
  女人傻傻地看着他笑,犹如像看自己孩子一般亲昵,她示意他吃了。
  月明看着她肮脏的手上拿着的窝窝头,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他看着窝窝头,无法下咽,虽然他现在饥馑难捱。
  女人的盛情,月明无法拒绝,窝窝头放在嘴边,迟迟不肯张嘴,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来,她为什么对我这样好?这窝窝头该不会被下毒了吧?
  她神智有些错乱,但也不很错乱,她知道他爹的名字,难道是爹的故人?肯定不会下毒,再说,他与她素无冤仇。
  月明用牙轻轻咬了一下,窝窝头硬的像石头,他一用劲,咬下一口,一股酵味在舌头上起了反应,味蕾本就敏感的他,不得不吐了出来。
  这样的东西也能吃?
  这女人整日就靠吃这个过活?这太尉实在是可恶至极,怎能如此对待一个凌弱之妇人?
  月明爱抱打不平的心情又来了,他真想将那病恹恹的太尉拖到这里,让他也尝尝馊了的窝窝头是什么滋味。
  女人以为他噎着了,赶紧从一个破旧的壶里倒出一杯水,递给他。
  月明看着女人,女人也盯着他看,他执着杯子,抿了一口,喝惯酒的他怎么也喝不出个味来,白水本无味,却苦在人心。
  月明硬生生地将窝窝头就着水咽了下去,女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用袖子将月明唇边擦了擦。动作轻微,却很认真。
  月明竟然红了眼眶,道,“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像我娘亲一样,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您住这里?”
  女人忽然变了脸,发了疯道,“走,走,不要再来了。”
  月明被女人用箩筐莫名其妙地打出了门,“砰”地一声,门重重的关上,他叩了半天,无人应答。他轻声问,“您到底是谁?能不能告诉我,您是孟不达的什么人?”
  屋门开了,女人将箩筐扔出去道,“你是坏人,快走,再不走,我打死你。”
  月明很无奈,他还没弄清楚女人的真实身份,如此离去,岂不可惜,再说,大仇未报,要他何去何从?他思索一番,只能先回到柴房,伺机杀死楼船雪。
  且说船雪被小景叫到了太尉房内,太尉屏退小景,从枕头边取出一个绣花袋,袋子很精巧,绣着鸳鸯戏水,他将袋子递给船雪道,“你就是温碧柔的爱徒楼船雪吧,你若是见了你师父,帮我把这个交给她,说声对不起。”
  船雪怔怔地看着太尉道,“是,我是楼船雪。这里,装的是什么?”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粒粒细如弯月的种子,油亮油亮的,她记得,太尉府邸的葡萄园里也种着龙山的葡萄树,就是这种籽。她惊讶道,“这,这不是师父最爱的龙山葡萄籽?您,您就是当年救我的穆伯伯?怪不得师父破例叫我来救您。请受船儿一拜。”她急忙跪下,磕了一个重重的头。
  太尉半倚着身子道,“嗯,船儿,当年你爹被害之事,想必你师父已经告诉你了,你娘,她还活着,去找你娘,她叫赫连香,是大夏国人。咳咳,此地不宜久留,寇谦之与我是政敌,不会放过我的,我病成这样,已是风烛残年,死不足惜,你再呆下也是危险。”太尉又让船雪附耳过来,“你一定要找到你娘,她知道冰骨背后的秘密。”
  船雪怔了怔,秘密?冰骨背后有秘密?她又联想到国师,突然发现这是个计,给她飞鸽传信的人,根本不是师父,而是国师的人,他为了诱她来给太尉治病,无非想夺得冰骨,问出秘密,再将她与太尉等人一网打尽,这个国师好计谋,她明知中计,却也不能对太尉说,只得安慰道,“寇谦之?北魏国的国师?他,他把你害成这样的?我明白了,难怪师父说‘治病第二,救人第一’。”说着到这里,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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