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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见离人照落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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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渊尝尝这茶怎样?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顾易梁为人教豪爽,这性子与顾家老爷截然不同,也与江南地方的世族秉性有异,活脱脱像个北方人。说着,顾自端了盅茶递给萧明远,自己也一饮了半口。
闻言,萧明远轻揭开茶盅,只见洁白如玉的瓷碗中,片片嫩茶犹如雀舌,茶芽朵朵,叶脉绿色,似片片翡翠起舞,颗颗叶片卧底后,色泽墨绿,碧液中透出阵阵幽香。
品茶有讲究,一杯茶分三口,第一口试茶温,第二口品茶香,第三口才是饮茶。
萧明远呷茶入口,茶汤在口中回旋,顿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看见顾易梁期待的眸子,笑了笑道:“这天目青顶怕是让延益经了不少骂吧。”
天目青顶是临安县府每年进贡给宫里的主子们的一种贡茶,茶品质独特,它未经窨花,茶汤却有浓郁的鲜花香,饮时甘馨可口 ,回味无究。因种植不易,每年进贡给宫里也就几十斤,极其珍贵。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父亲那里扒拉来的,特意留着给你尝尝。你到好,竟还笑话我。“顾易梁盯着好友似笑非笑的脸,有想起为得这茶死乞白赖的求母亲的混帐事,不觉面上挂不住,心里着实恼火。
萧明远也知好友恼怒,从袖子里拎出一卷轴。〃延益莫气,子渊陪礼了。”
顾易梁堪堪接过卷轴,打开一看,正是前几日邀萧明远画的一幅骏马图。心中狂喜,笑呵呵地拉着好友一起鉴赏题词。恼怒的事也就此揭过了。
☆、顾府(2)
这厢顾家内院,抬着萧云若和刘氏的软轿方才停下。
萧云若刚刚落轿,在旁等候的下人们一拥而上,簇拥着她。愿曲扶着萧云若,玉切拿着披肩,芷韵和词儿则在后头跟着。几人缓步跟在刘氏身后,前头是由顾家的管家婆子侧身领着几个丫鬟带路,众人往顾家夫人的正房去。
“夫人,萧夫人,萧小姐来了。”门口轮值的丫头见一行人远远的过来,忙掀帘进去禀告。
“快请她们进来。”顾夫人拾掇好帕子,从凳子上起,搀着丫鬟去门口迎刘氏。顾氏是早年世家大族王家的嫡女,可惜在她这一辈就已经败落,母亲早逝,只留下她娣妹几个,若不是自小青梅竹马的丈夫不离不弃硬是要娶她过门,如今这顾家的当家夫人还指不定是谁呢。
顾夫人与刘氏互相见了礼,身后的萧云若垂着眼眸,温温地对着顾家主母盈盈一礼,显得落落大方,“顾伯母。”
顾夫人慈目含笑扶起萧云若,“快别多礼,仔细腿肚儿疼。”忙叫人搬来垫着灰鼠毛皮的垫子,让她坐着。
刘氏坐了,便由介绍了两名站在身边的女子。因着萧府里的三姑娘已经及笄,在家里待嫁不方便出来。而五姑娘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刘氏禁在了小院子里,也不能出门,故今儿个刘氏只带着萧云若来了。
而顾家夫人则是给介绍的两个女子,一个是王氏所出的嫡女顾易烟,另一个则是顾家的庶女顾易珠。
三人互相见了礼后,萧云若和顾易烟分别坐在了刘氏和王氏的下首左右两边,顾家的庶女则依次落坐在顾易烟的下座。
望着神情柔和,礼仪规范万千,落落大方的萧云若,顾家夫人不禁感慨,萧家现在随到处受到夏家制肘,但毕竟萧家子弟自开国就是皇帝身边的重臣,几代公主嫁做萧家妇,几代萧家女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其根基怕是早已根深蒂固,如今当今圣上宠信夏贵妃,冷落皇后,致使兰陵大族中夏家权势涛天,再加上萧家的子弟们年纪都尚小,能出士的也就只有几个,由此竟造成夏家独大的局面。
自家老爷曾私下里说过,眼前的女子身份高贵,又是自小由皇后教养,与太子爷青梅竹马,怕是等到天下由太子爷掌权的时候,萧家因着她可能又是一番景象。这次为着这,老爷还特意嘱咐凡事上心,切不可慢待了萧家。
“顾夫人?”做在一旁的刘氏见顾家夫人失神,随唤了几声。
顾夫人焕然回神,对着刘氏抱歉一笑。懊悔竟在这个时候失神了。
“四姑娘长大了不少呢。〃语气很是温和,“尤记得那次去朝拜皇后娘娘时,四姑娘还只有这么高呢?”顾夫人边说着说着边比划,嘴角忽抿着笑,想起,那年去皇后宫中见礼,一旁的太子爷见眼前的女子向自己行了个礼,竟也傻楞楞地跟着作了个辑,吓得自己和众宫人跪了一地。最后,太子爷被皇后娘娘训斥了好几个时辰才算了事。
听了顾夫人的话,萧云若想起难怪刚刚一见顾家夫人就觉得面熟的很,原来是在宫中见过,浅笑,“劳夫人挂念。”
顾夫人笑呵呵朝萧云若晗首,地饮了口茶。
刘氏见顾夫人如此,含笑说道:“可不是,四丫头长高了许多,样子也俊俏了不少。”
随有看着顾夫人下首地嫡女,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夸奖道:“易烟也是个不错的,大方得体。”
顾夫人见刘氏夸奖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是高兴的。“萧夫人太夸奖了。”
顾家夫人和刘氏正互相打趣着,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大爷和萧大爷来了。”一丫头在外头禀报。
随着丫头的通报声,珠帘被掀起,两名俊朗的男子先后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顾易梁,后进来的是萧明远。刚刚两人在书房题了一首词,又去练武场比试了箭术,才想着来见见长辈。
萧明远一袭织锦青袍,紫金冠束发;举止从容;神色自然地向顾夫人和刘氏行礼。惹得一旁顾氏姐妹脸红不已。就是萧云若见惯了兄长,也是暗自赞叹兄长好相貌。
“哎,这怎不见二公子呢”顾家夫人抿着茶让萧明远起来,对着萧明远合不拢嘴。见萧家的二公子没来,便问到。
刘氏忙搭了话,“这不凑巧今儿个明屿去鸿儒书院了呢,还请老姐姐你莫怪罪才是。”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个不明事理的。”顾家夫人放下了茶,对着刘氏笑。
底下的萧云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与哥哥站在一起的男子。同哥哥一样面容如玉,肖似顾氏,眉宇见英气逼人,教哥哥多一分刚毅。
萧明远和顾易梁见礼后,随各自做在一旁。顾易梁一进门便是瞧见了刘氏下首的姑娘,且与自家妹子坐对面,便知道怕是萧家的嫡女,好友的妹妹。便便顾夫人笑嘻嘻的问到:“这位可就是云若妹妹。”
顾夫人听见儿子询问,不由好气得说,“逆子,可别给我犯浑,惊了四姑娘。”
顾易梁不在意顾夫人的话,笑着“四妹妹,我同你你大哥是好友,日后也是姻亲。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顾大哥便好。”
萧云若诧异的朝大哥的方向看去,见自己哥哥点了点头。便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顾大哥。”
顾易梁连连点头,忙叫丫头把给萧云若准备的见面礼送上。“四妹妹,为兄今日来得匆忙。未曾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这玉佩就给你玩玩吧。”
“多谢顾大哥。”萧云若让愿曲将玉佩收着,盈盈一笑。
在旁的顾夫人见自家儿子与萧家小姐相处到还融洽,撇头望见下首的女儿正低垂着头,时不时的朝萧家公子看去,手里的帕子都搅得不成样子了。
随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刘氏说道,“这子渊(萧明远的表字)是愈发俊朗了,日后也是个有大用,不象我们家这个混小子,”指了指顾易梁,“是个绔纨的。”
顾易梁一听这话,到是有些不服,站起身来,“母亲,儿子可是没瞎混,儿子现在和子渊可同是在军营里任职。”
众人一听他似堵气不满的话语,皆是一笑。
刘氏也是个会做人的,忙是安抚,“廷益(顾易梁的表字)也是个有出息。”
顾易梁见刘氏如此夸他,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多谢夫人夸赞。”
顾夫人见底下的几人相处融洽,便让众人去园子里玩玩。
顾易梁忙在一旁附和,俊眼带笑,态度温和,是个好相处的。
“嗯。”萧云若轻应一声,低柔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顾易烟也上前,见萧云若兴致不高,忙给萧云若介绍园子里新来的牡丹。
萧云若知道眼前的女子将是大哥的妻子,便也存了好好相处的心思。嚷着让哥哥和顾易梁去玩男儿的东西,自己跟顾姐姐去园子里赏牡丹。
萧明远原先还以为阿漾不喜欢游园子,怕把她一人放在这里无趣。现在知道虽然与这顾家小姐见面的次数少,但这女子也是个识大体的。
见此,顾易梁和萧明远吩咐好下人照顾三位小姐后便去了顾家公子的书房。
顾易烟和萧云若见哥哥们离开了,相视一笑。
随后,顾易烟牵着萧云若跨进牡丹园的大门,后头跟着顾家的庶女顾易珠。
都是世家大族的嫡女,顾易烟自小是知道萧家的嫡长女的,不过今儿到是第一次见面。不得不说未曾见面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顾家虽是大门的户,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是顾家出来的。顾家的子女也是有出息的。但与萧家相比,还是比不上。萧家的嫡女是天之娇女,萧家更是当今太子爷的母族,其矜贵自是无人能比。细细地牵着萧云若来了家里的牡丹园。
萧云若随顾易烟踏入顾府的牡丹园,一阵春风轻轻的吹来,一丝丝,一缕缕的香气,轻轻悄悄地潜入她的鼻孔。
牡丹园里的花颜色各异,花朵硕大,花瓣肥厚,花蕊也非常多。有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粉的似霞,白的似玉………
萧云若顿觉心情愉悦,轻轻地呼吸着,顿时,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顾姐姐,这儿的牡丹开得真好!媚而不俗,香而不浓。”随顾易烟从正堂来牡丹园子,一路上,萧云若没少与顾易烟一起闲聊闺中趣事,对这位顾家姐姐到是有了几分了解。相互之间也有些熟络。
“漾儿若是觉着好,就差人带几株回去,闲时玩玩。”顾易烟其实心里很是欣喜这个小姑子能与自己交好,世家大族都明白不管你出身多么高贵,如果嫁的人家对你不好,也是白搭。再说,想必那刘氏不是个好相处的,萧云若是未来丈夫唯一的妹妹,日后在萧府也还是要依忖着她的。
“可不是,听穆姨娘说顾家的牡丹可是跟宫里的一样呢。萧姐姐若是喜欢,可带几株回去赏赏。”在萧云若身后的顾家庶女顾易珠听见姐姐和萧云若的话,随手摘下萧云若刚刚赏过的一株魏紫上的一花瓣,眉宇间装成与人交好的模样,想着能与萧云若交好。
未待顾易烟出口训斥,萧云若闻言竟笑开来,站在花从中,堪比一真正的牡丹,国色天香。
“顾家哪里来的下人,竟不知规矩,敢到主子面前品头论足。”萧云若脸上微微笑意丝毫未变,但淡淡地撇了一眼顾易珠,冷冷的说着。不怒自威。
“放肆,还不带二姑娘下去。”顾易烟知道萧云若故意未点破庶女竟拿府里和宫里相比的愚蠢,心里不禁明白自己的这位小姑子不愧是宫里长大的,萧家的嫡庶之分竟也如此分明,在嫡女,嫡子眼里,庶子,庶女不过也是奴才罢了。
“姐姐…”顾易珠是顾家老爷爱妾穆姨娘所生,自小仗着顾家老爷的宠爱,晏然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嫡女。不曾想到,会有被人明明白白提醒自己身份的一天,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顾易珠原本只是嫉妒顾易烟能够嫁到萧家,而自己连个新贵都嫁不了,心里早就不平。今儿个见萧家如此重视顾易烟,萧家的小姐竟也与顾易烟交好,恨得牙痒痒,凭什么我就一定是庶?
不想平常在顾家老爷和夫人面前用的招不使用,看着萧云若似笑非笑,竟有些颤抖。随即被顾易烟身边的婆子毫不留情地拽出了园子,还勘堪堵住了嘴,挣扎不得,眼泪簌簌直流。下人将将将顾易珠带出园子,园子外便来了一行人。
“姑娘,夫人打发人来说姑娘和萧小姐来园子里久了,怕受了凉,请姑娘和萧小姐回暖间喝喝茶,暖暖身子。”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翡翠进了园子,向顾易烟和萧云若行了个礼。
“园子里寒气比较重,漾儿身子不好,待得久了,恐会入寒。去暖阁里喝喝茶可好。”顾易烟拉过萧云若的手,轻轻捂着萧云若发凉的指尖,轻声问道。
萧云若见过的高门腌啧事多,本今遇见个蠢笨的庶女,嫡庶不分,姨娘,通房不过都是高门公子哥平常无聊的玩物罢了,庶子女也不过只是嫡子女的仆人罢了。不想,顾家会有个不知分寸的庶女。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影响了,又见顾易烟对自己如此,不好煞了她面子,随笑着和顾易烟去了暖阁。
☆、旨意
转至春中,萧府园子里的花儿都开了大半。红,黄,紫,绿,白,粉红,五颜六色,姹紫嫣红。好一幅满园□□的景象,娇煞了多少美人。
从顾家回来后,萧云若身子越发懒待了。和顾易烟平时到交往平凡了许多,日子过得安逸不少。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用过午膳,阿漾半掩着被子正在熟睡,许是一阵风吹散了园子里盛开满枝的梨花,梨花花瓣儿不经意间飘落进了窗户,摆落在案几的宣纸上。
“禀大爷,姑娘刚刚才睡下。”屋外突兀地响起一声,轻缓,集力而刻意地压低着声音。
萧明远是从宫里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的,生怕府里的下人乱嚼舌根,让阿漾听到了那个消息。
今天一大早,上早朝陛下终是颁布了圣旨。当今的太子爷不日将举行大婚,迎娶夏家嫡女夏季月为正妃。婚期就定在今年五月。
“这几日少让阿漾出苑子外去,叫下人给我死死地封住嘴,别给我乱嚼舌根。”萧明远见阿漾暂时不知道,心里松了口气,边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边吩咐王氏和愿曲等人。
“是。”王氏其实是知道自家的姑娘与宫里的那位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今早上一听到这消息也是吓了一跳的,原本以为萧家会再出位皇后娘娘的,没想到被夏家抢了过去,难不成四姑娘不再受那位爷待见了!萧家真真不如夏家了!
因府外的人还在等着,萧明远吩咐好后匆匆地又走了。
大秦王朝建国已经有三百多年,历代帝王都酷爱狩猎,顾耗费大量的民力兴建了多处狩猎场所,其中之一便是在大秦首都燕云境内的皇家木场。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早早地便在皇家木场安营扎帐,白蓝相间的帐篷中间矗立着一顶皇色帐篷。身着不同颜色的宫衣的宫女有序不乱地收拾着,因着是太子爷来狩猎,所以陪同狩猎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萧明远从家中也赶来此处。
草长莺飞,林木茂盛。高高的站台上,浓重的号角响起,一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侧马奔腾,后面一群年轻男子也骑马紧紧跟着,太监和侍卫们忙不停地奔跑跟随。
玄色劲装的男子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英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的手紧紧握住缰绳,整个人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得令人不忍直视,孑然独立间浑身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太子殿下,前面就进林子里了。恐会有危险惊了殿下,请殿下……”东宫殿前侍卫长卫律一身黑色的劲装从骏马下来,直直地跪在叶晋澈面前。话还未说完,〃回帐〃一匹快马极速而过,只留下模糊的背影,接着后头又跟着一大群人去了林子。
卫律见此打马跟随;黝黑的脸庞出现一丝担忧。主子平日里就冷毅,除几个亲近的人能说说上几句话,再无旁人。自几月前,萧小姐突然离宫,再得知夏贵妃差点将萧小姐勒死,整个人就变得愈发得冷了。
犹记得当日主子得知萧小姐出事时,一向喜怒不显于色的主子竟把东宫上上下下的东西几乎都砸了个遍,还不顾阻拦冲进了毓秀宫,命人处死了几名宫人。直被皇后娘娘当场掌掴了主子一巴掌才停下来,那发怒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令人心惊。
众人恍惚间,遥遥在前头的马竟不知怎么受了惊,男子松了缰绳,从马上侧着身子掉了下来。
离叶晋澈最近的萧明远急侧马奔腾,奋力抓住他,地上的侍卫们一拥而上纷纷垫在两人下面,稳稳地接住了两人。
“太子殿下!”随后来的人都纷纷下马,急急忙忙地奔到两人面前。
“本殿无事〃叶晋澈冷冷的看着脚下跪倒的众人;命人把萧明远扶起,见其无事便撇开太医,回宫去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虽说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也明白这位太子爷的秉性,素来性子就冷漠,办事干练利索,毫不留情,精滔文略,当世之才。但是今儿个怎么觉着这太子爷更冷了!
叶晋澈领着东宫侍卫们彻马奔腾,不消一个时辰便回到了东宫。
一双玄黑色的靴子稳稳地踩着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绣有金龙的鞋面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白玉廊子的尽头连着一座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金龙邀翔于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排列而下。
待走近,正红朱漆大门顶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东宫'。
“参见太子殿下!”面容姣好的宫女们和太监们有序不乱地在东宫外迎接太子殿下。
叶晋澈挥退众人,直踏入东宫的西殿。随侍在旁的小福子忙戳卫律,询问太子殿下如何。
“殿下!”卫律推开小福子,赶上前去看见叶晋澈左手手掌心被缰绳勒出红痕。小福子转头一瞧,惊呼一声。忙去找金创药。
“此事都把嘴给孤闭严实,若有违者去司刑司领二十板子,逐出宫去。”叶晋澈只让小福子涂点药,怕让母后知道。
“奴婢(微臣)遵命。”
叶晋澈点点头,黑亮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浮动,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而后似有些疲倦地揉着眉眼。
小福子见他累了,也不再多言,行了退礼,这才躬着身同卫律退了出去。
倒是叶晋澈在他关闭殿门之际,脸上冷峻的表情消散,泛上痛苦的神色,半晌他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低喃一句,“我是不愿…不愿的。”那声音在他的唇齿间只是一瞬便已消散,却不甚清明。
☆、逼迫
翌日,叶晋澈刚从朝上下朝,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便有毓秀宫的宫人来传话,说是皇后召见。
叶晋澈心中一凛,心下也明白,昨日春围摔马一事是瞒不住,宫人,侍卫及世家大族子弟均在场,更何况还惊动了太医。
叶晋澈摘掉了头上的龙冠东珠帽,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小福子手上,拿着宫人递过来的事先打湿了的帕子,擦了擦额角,便随毓秀宫宫人出了殿门。
毓秀宫,是大秦历代皇后的居所,建于大秦开朝三年,后历经几代帝王反复下旨修建,建筑样式庄严典雅,气势宏伟,不容人侵犯!
历代皇后自开朝第一后均出自兰陵各世家大族,尤是萧,顾,夏,苏这四大世族。而现任皇后萧氏南薰便是出自萧府,是建成二十年由珉帝迎娶为正宫太子妃,后册立为太子妃,其膝下仅有一亲子,为太子,后在乾元十三年于帝南巡途中收养一子,为明郡王。
还未进入毓秀宫内殿,叶晋澈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不由得皱了皱眉,“母后的病可是好些?”他出声前头的领路宫人。
“还是未见大好,怕是老样子。”宫人脚步未停,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
叶晋澈未再言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眉眼紧皱着,不见松懈,似有些担忧。
“太子殿下,毓秀宫到了。请入内吧。”不一会儿便到达毓秀宫,宫人止停脚步,在一旁提醒道。
叶晋澈点点头,松开了眉眼,挥退了身后的众人,走进了内殿。
殿内的金漆雕凤宝座上,坐着一位约四十余岁的妇人,身着绯罗蹙金五凤吉服,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一双凤眼凛然生威,一头发丝梳成华髻,雍容华贵,气势迫人。
“母后万安。”叶晋澈躬身,朝着萧南薰行礼。
萧后抿着茶盅,不语,也不叫起,半晌才说了一句,“太子,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母后可出此言。”叶晋澈低着头,淡淡的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碰…”的一声,萧后将手里的茶盅摔在了地上,声音里已是怒极,“昨日清晨早朝婚旨刚下,下午你带人春围就刚好摔了马。太子,你不如跟本宫好好解释解释,自小善于骑射的你是如何不小心摔了马。”
“母后,儿子不愿,不愿娶她。”叶晋澈将头紧挨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嘶哑和压抑,带着一丝无力。
闻言,萧后一怔,看着跪在下头的儿子,心里一痛,儿子心里痛苦和委屈她都知道,可是她不能,不能由着儿子的性子,只能逼迫,“现夏妃专宠,夏氏一族势力也越发大,而萧氏是处处受到压制,你父皇年老了,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起身,抓住了叶晋澈的手,“儿子,母后的身子早己是大不如前了,在宫中势力也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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