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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见离人照落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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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晋澈反握紧了她的小手,看着她眼里的执着与承诺,他的心里安了几分,吻了吻她有些泛白的唇,“记住你自己说的。”其实,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她在他还没能找到医治她的大夫之前就放弃了,那样,他也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萧云若明白他心里的害怕,坚定地晗首,“嗯。”,后,主动地扣紧了他的腰,象猫咪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我梦见我们小时候了。”
  叶晋澈的手一顿,爱怜地摩娑了她的脸庞,温言,“小时候?。”顺着姿势,他又躺在了她的身旁,紧紧地将她抱在了弯臂里,
  萧云若晗首,“嗯。”莞尔一笑,“我梦见,我们像小时候一样,在玩捉迷藏,我躲在了海棠树下,谁都找不到我,”握紧他的手,“就只有你,从后面抱住了我。”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阿澈,不管,不管我在哪?,你都要找到我,好吗?。”
  叶晋澈没了言语,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哽咽着,“阿澈,,,。”
  叶晋澈吓坏了,忙轻声安哄,“瞎想什么?,。”扳过她的小脑袋,坚毅地瞧着她,“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乖,别哭了。〃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吻干了她脸上的泪迹。
  萧云若一下就松懈了,扑在他温暖的怀里的,掩头就大哭起来,她没有告诉他,她的恐惧与害怕,病痛已是折磨得她体无完肤,梦魇也让她觉得没了希望,因为,在的梦的那个他,在后来,就不要她了,,
  无论,她是如何地哀求与哭泣,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远去的背影,
  阿澈,我不想孤寂地死去,
  那样,我会觉得地府恐惧,你也会孤单。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想活着,想与你携老。
  可是,我没了力气,,,,
  叶晋澈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她的眼里不同以往的,开始有了一抹淡淡的,忧郁,还有害怕,哭的时候才觉得真实些,笑的时候,就象是轻烟,缥缈得抓不住,片刻就要消散的,坚定了心思,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语喃呢,“别哭了,再哭,孩子也该笑话你了。”
  萧云若怔愣着,僵硬在他的怀里,也不哭了,抬头就不可置信地问,“孩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就怕错过了什么。
  叶晋澈晗首,“嗯,孩子。”握着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腹部,“他在这儿呢。”
  萧云若浑身颤抖,看着他肯定的回答,睁大眼直直看着自己的腹部,缓缓地摸了摸,又急急地收回了,生怕碰坏了似的,喃喃,“孩子。”我的孩子,我和阿澈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呢。
  萧云若的心神终是稳定了下来,顺着叶晋澈一同躺在了床塌上,不时地看看身边的人,不时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只不过多了些呆愣与喜悦,还有活下去的希冀,,,
  两人没有言语,却时不时地对看了一眼,而后时掩不住的温暖,时间仿若停止,愿此刻长留。
  翌日早朝,七月的梅雨突然就放晴了,一抹阳光闯过乌云,暖暖地照在了宫殿里,空气清新,枝头鸟儿叫,这似乎又了一个好的开始。
  也正是如此,低下的大臣们偷瞧了上头皇帝的不再阴沉沉的脸色,又回想起昨日里内宫里传出的消息,心里感叹,皇后终是醒了。
  皇帝端坐在龙倚上,无意识地敲打着柄手,瞟了身边的內侍一眼。
  小福子得旨,上前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站于第一排的首位的正是六部的尚书,刘栋上前了一步,拱手道,“臣有事启奏。”
  上首的皇帝微眯眼,看了刘栋一眼,“刘卿有何事启奏?。”
  刘栋低头,沉声,“臣状告江南总兵苏启贪赃妄法,将三月江南赈灾款项吞没,致使江南民不聊生。”将手里的奏章递了上去,后竟是跪了下来,“请求陛下严查严惩,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惊起一片惊雷,苏氏的门生众人都些躁动。
  苏启从百官里直接就出了列,一脸正气躬身道,“陛下明谏,刘尚书这是诬告。”
  “哦,是吗?。”皇帝挑了眉,也不看他,径直将刘栋的奏章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反而转过头,询问了首位的苏常轩,“苏国公认为呢?。”
  苏常轩上前,正声,“犬子虽顽劣,但,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没哼声,只是瞟了他一眼,又看了刘栋,似在思考什么,沉思一会儿,才转向其他人,道,“诸卿以为呢?。”
  “臣认为此事关民生,必须重查。”萧明远上前,躬手道。
  紧接着,“臣附议。〃
  “臣附议。〃
  …
  苏氏门人不甘压制,立马就反驳经起来,“臣认为此事事关苏国公脸面,若是彻查,岂不是寒了老臣的心。”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百姓死活都不管了,还要什么老臣的面子!。”叶毅诚见不得这些个迂腐的文人,带着武官就骂道。
  “就是。”
  “就是。”
  一时之间,朝堂俨然成了菜市场,闹哄哄的。
  “啪。”的一声,叶晋澈猛然用力地拍了龙椅的扶手,“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个什么样子。”
  百官立马歇了声,叶毅诚也乖乖地低了头,收敛了自己,不敢再哼声。
  叶晋澈揉了揉烦躁的眉头,转头对一直没做声的苏常轩道,“苏国公认为该如是好?。”
  苏常轩有些混浊的眼一抬,心下明白,这是逼着自己在表态呢,拱手道,“臣以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愿接受彻查,还臣与犬子一个清白。”
  叶晋澈满意晗首,眼里晦暗深沉,闪烁什么,“苏国公大义。”又对叶毅诚,沉声道,“北静王接旨,命你带人搜查苏府。”
  “臣接旨。”叶毅诚拱手道。
  对萧明远,“萧国公接旨,命你与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共同审理此案。”
  “诺。”
  苏府门人还欲上前,皇帝就有些厌烦地摆摆手,宣布退朝,就转身回了后宫。
  ……
  史记,开崇四年七月,工部尚书刘栋上奏,江南总兵苏启贪没赈灾款项,帝命北静王搜查苏府,不料,得苏国公与吴王私信,帝怒,将苏国公流放,苏府其他男丁处死,女眷为妓,永世不得召回。
  午时,皇帝端坐在御书房内,点点朱丹,冷俊的脸上没有神情,从容不迫地一下又一下地批改着奏章,抿了一口茶,也不抬头,“苏贵妃还在外头?。”
  “还在外跪着。”一旁的小福子添了茶,恭瑾地在旁边站着。
  皇帝笔耕不停,冷冷地说了一句,“跪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小福子回答。
  皇帝停了笔,撇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准备妥了?。”
  “陛下放心,马场那边,一切都吩咐好了。”小福子低头,到底在皇帝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手段虽是残酷,倒也没象小禄子那样吓得起不了床,只是这心里是更为胆颤。
  皇帝晗首,扔了手里的御笔,冷然道,“请苏贵妃进来。”
  “诺。”
  苏蓉颤动着步子,惨白的脸色,浑身冒着热汗,在宫女的搀扶下,在日光下两个时辰的爆晒使得她极为狼狈,勉强镇定了呼吸,福身,“陛下大安。”
  叶晋澈没出声,只是死死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到像是在看一个死物,雕刻般的俊脸象是染了冰霜。
  苏蓉终是抵不过他冷漠的眼神,战战噤噤地就跪了下来,直接道明了来意,“求陛下开恩,重新审理此案,苏氏一门满门忠烈,是绝不可能叛国的!。”
  “是吗?〃叶晋澈俊眉一挑,也不待她回答,下座,直接就捏住了她的下巴,“苏蓉,到了此刻,你还明白,朕要一个人死他就得死”低头贴在她的耳际,“是不是真的,又有何关系呢。”话语轻声,吐出来的字句却让人寒心彻骨,仿若置身冰窖。
  苏蓉满眼不可置信,浑身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你…你。”心底一片冰凉。
  叶晋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松开了她的下巴,颇有有些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随意,“这就受不住了?,那后面的怎么办?。”
  苏蓉此时已是吓得不行,先前她还以为男人会念及自己伺候了他怎么多年,会绕过自己和家人,但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战战溧溧地吓得没了言语。
  叶晋澈冷冷瞧了她一眼,挥手就让外面的侍卫架住了她,苏蓉吓得颤抖,不停地反抗,手脚胡乱挣扎,头上的发簪掉了一地,声嘶力竭地,没有半点贵妃的样子,反倒像个泼妇,“放开本宫,放开本宫。”
  叶晋澈瞧着有些好笑,不顾她的挣扎,在她的耳边,“这就怕了?,那被马踢的时候,不就更怕。”
  苏蓉陡然停止了挣扎,睁眼看着他,他的眼里是掩不住得滔天恨意,心里是一片发白,他知道了!,知道是自己在狩猎场对表妹下得手?,哆哆嗦嗦地,“不,不是我。”
  叶晋澈微笑,拍了拍她的脸颊,吐出残酷的话,“你去跟马儿解释。”挥了挥手,侍卫就强硬地托了她出去。
  她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泪水,还有怨恨,,,恐惧。
  叶晋澈反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的垂死挣扎,直到,终是被人托了出去,没了生息。
  一刻过后,小福子躬着身子,回禀了一句,“己是断气。”
  叶晋澈晗首,眼里的情绪也被掩得一干二净,柔和了面容,缓步就往紫宸殿去了。

  ☆、终章

  九月,炙热的夏季溜走,等来的是寂寞的深秋。
  萧云若拼尽了全力,也只是险险地挨过了那个夏天,至一入秋,她就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连呼吸也是越发地微弱,软软地躺在床上,是悄无声息,叶晋澈也磨光了所有的耐心,下了圣旨,在全天下寻治心疾之医,愿以高官厚禄许之,但至今无果。
  一日又一日,叶晋澈停了朝,抱着萧云若便一直守在床榻前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寒冷的黑暗中,是天地般的寂静与沉默。
  他,竟是连她的鼻尖都不敢再去碰触,生怕,是没了呼吸。
  这日,阳光通过窗子斜照在内室里,刺眼得很。
  叶晋澈呆坐在床塌上,双臂紧紧地抱紧了她,满是胡渣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一整天又一整夜没有移动分毫,除了萧嬷嬷或是小福子进来送药,也再也不允许任何进入,也不再见任何人,曾经充满雄心壮志的眼里此刻没有了生机,只有刻骨的绝望,精明耀眼的黑眸浑浊不堪,龙袍折绉,原来一丝不苟的发冠如今斜挂,青丝缭乱,突兀地,有了几丝白发,这病,不仅是折磨了她,也折磨了他,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斜过眼去,那盆南国海棠竟是又结了花苞,是秋天来了,秋海棠也要开了,小小的花苞,不知道为何,意外地让人觉得这悲凉的秋季,也是有了希望。
  叶晋澈移动了身体,轻轻地将萧云若放在了床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拢好了被子,急步跑去马场牵了一匹马,竟是不管不顾地冲去了宫外。
  入秋的风还是有些冷的。叶毅诚紧了紧衣领带着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担忧。 
  叶晋澈知道,去哪里是没有作用的,但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没有找到一个能治的大夫。
  信马由缰,最后却是荒凉的远郊。秋尽冬来,蓄积了一个季节的苍凉和着冷风只往心坎里闯。 
  肃穆萧杀,地黄天苍。 
  冷风萧瑟。四远仿佛还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清冷中,使它变成药,酵成酒,苦涩、辛辣。 
  叶晋澈深吸了口气,抬眼远望,巍巍庙宇薄阳苍松中庄严肃穆。不信佛,不信命,他还是怀着虔诚策马而去。
  叶毅诚叹息,“大哥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勒紧缰绳忙跟了上去。
  叶晋澈心情沉重:漾儿,我用我不屑的方式为你祈福,因为,我己无路可走。
  他虔诚的下马,抬眼是七七四十九阶,一级台阶一节心伤 ,痛了太久,幸福的滋味都几乎忘却,残留的只是不想放手的决绝和伊人淡淡的笑靥。 
  叶晋澈合着记忆中的笑靥淡笑,步履沉重的迈步上前。 
  跪拜。 
  一拜,二拜,三拜,
  一扣首,二扣首,三扣首,…九扣首。 
  上一台阶,
  再次,跪拜。
  扣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佛,你又是否能听见我这凡尘之人的祈祷与哀求。
  …
  额头贴地的声音,在清晨的护国寺,被清澈的钟声掩住了,一下又一下地,虔诚抚地。
  叶毅诚站在台阶后面看着,莫名地眼睛红了,他挥退了身边欲上前的侍卫,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没人可以阻拦。
  时辰往后推移,护国寺的香客越来越多,他们象往常一样,一步又一步踏上入寺的山路上,却在半山腰上,遇到一个虔诚求佛的年轻人,然后,跪地,只因那个明晃晃的龙袍。
  天子,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刻。
  瞧着那有些晃动的身躯,却坚定地,一阶又一阶地跪在了台阶上,伏地。
  叶晋澈脑海里闪过的,是她的音容笑貌,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在母后宫,他第一次看见了她,小小的粉团子,身高还没有到他的肩膀,眼角满是泪水,躲在母后身后,糯糯地唤了一声,“表哥”。
  从此,她便入了他的心底。
  成了他的魔障。
  …
  终是,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叶晋澈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身躯,哀伤地站起身来。 
  明清大师已是早早地在一旁等候,他的身旁跪满的沙弥,“施主,上柱香吧。”说完,就将手里的三根长香替给了他。 
  叶晋澈接过了香,他虽无力于命运,却不屈于自己的执着。无论上天如何安排,他都会不放手,再次伏地,
  “愿她一生安康,无灾无痛。”
  扣首。
  再拜,
  “愿昔日杀孽皆报于我身,疼痛皆我来承。”
  起身。
  不是高洪的声音,在此刻,却出人意料地,响彻寺庙内外,钟声也停歇了。
  紧接着,“阿弥陀佛。”众和尚的声音响起。
  停歇,余音响亮,山谷震动。
  “我佛慈悲。”明清大师上前一步,双手合拢,低头,“昔日□□迎昭慧后,为合,先皇迎先后,为分,如斯种种,皆为叶萧两家的缘亦是劫,故是分是合,陛下不可强求。”
  叶晋澈惨然一笑,干哑着嗓子,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发现是如何也出不了声。
  “不会的,怎么会呢”他涩哑着呢喃,“怎么会呢,她说好,会与我白头偕老的。”踉跄一步,就晃动了身躯,惶惶地,就要往后倒去。
  身后,是一片马蹄声。
  接着,叶毅诚在山下大喊,“大哥,大夫找到了!。”
  叶晋澈蓦地驻足。这一声猛拨了他的心弦。怔愣之后他慌忙地转过了头,不可置信地,这喊声再次响彻,眼角里的泪水是再也掩不住,
  阳光散满在他的身上,晶莹的泪水耀眼,象是盛满了希望。
  

  ☆、番外 萧明远与顾易烟(一)之蓦然相爱

  又是一个花开的季节,院子的花开得很是灿烂,黄色的、白色的还有红色的,嫩绿的叶子在暖暖的阳光下倒映成灰。
  一个淡蓝色衣裳的女子静静立站树下,迷迷蒙蒙的阳光洒在纤细的身上,整个人显得若隐若现。不远处的紫藤下,一个青色锦袍的男子深深凝望着女子,眼底似深情似复杂。
  恍惚记起,她嫁给他也是一个花开的日子。她以顾家嫡女的身份嫁给了他,萧家的嫡长子。豆蔻年华的年纪,十里花嫁,万里红妆。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政治家族联姻,始于一场利益的纠葛与斗争。
  她见到他的第一次,不是他来提亲的那一次。在那年冬天,她便见过他,只是他忘记了罢了。
  烟花迷人,灯火醉人。院子里的池子结了冰,雪白的屋子外一片荒芜,只有几朵鲜红的山茶花依然绽放。
  她都快忘记父亲的样子了,梦里也没有梦到过他。那天是她的生辰,父亲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回来了。母亲病得很严重,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经常看着她默默地流泪,父亲在门外等着见母亲,家里整夜都没有安静下来,她知道,母亲是在气,气父亲。
  她呆坐在院子里,外头的争吵声连连,忽而大忽而小,家里的丫头婆子都被她赶出去了。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脚都麻了,她小声啜泣起来。
  忽而,一个香包滚落到她的脚下,哭得通红的小脸抬起头来,他趴在高墙上正朝着她笑,稚嫩的年纪,纯真的笑容,她抽噎着瞪大眼睛看着他,惊得他笑着摔下了墙,墙外的哥哥追着他打闹着,她忽而笑了出来。
  那天,他的母亲去世了。父亲抱着母亲整天整夜,不肯撒手,他的祖母将他年幼的妹妹送进了宫。
  再次见到他,是在萧顾两家联姻的时候。他穿了一身墨青色的锦袍,俊美无双,丰神俊朗,眸子里琉璃异彩,望着你时,已不复当年的纯真和熟悉,眼底尽是陌生与疏离,瞬间浇熄了她心里的欣喜与期待,他们仿佛从未见过一样,那一天或许对于他来说,是人生里最黑暗的一天,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难以忘记的一天。
  她知道他心里最重视便是他的妹妹,见到他妹妹的那天,她特意央求母亲去问了他妹妹的喜好,亲自做了栀子糕给他妹妹漾儿。
  默默期待了半个月,突然听到了夏家求娶她的消息,震得她蒙了半晌,她同他已经议亲,如何能再嫁他人?她跑去询问父亲,窗几的缝隙里,她瞧见他正与父亲说着话。他神色铁青,眼眸晦明,父亲气极,随手砸了砚台。
  又过了半月,她终于等到嫁给他的消息。那夜,她缠着哥哥问了好多他的事情。母亲亲手为她绣了大红的嫁衣,锦绣流苏,异彩非凡。院子里火红火红的,漫天红色的帐幔,喜气透明的红灯笼,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哥哥背着她上了花轿,母亲的不舍和对他的思念让她又悲又喜。
  她紧紧拽着大红色的嫁衣,拽着当年他扔给她的香包,心里忐忑万分,大红色的锦绣喜帕被挑开,刺目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俊朗非凡,惹得她羞红了脸颊。她终是成为他的妻,他一生陪伴到老的人。
  后来,她每日心心念念着给他做他最爱的糕点,手里绣着他的鞋,等着早晨睁开眼睛,让他帮她画眉,将萧家的内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天天色较晚,太太怀孕了,他听到消息后半晌没有说话,淡淡的酒香传来,她知道他喝酒了,半夜醒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她素手抚平了他皱起的眉,隐隐听见他在呓语,他恨他的父亲!
  日子依旧不远不近的过着,母亲来看她时,她正好怀了阿衍。像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照护着肚子里的孩子。他刻意每日早回来了半个时辰,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望着她眼里仿佛有了些许波动。
  孩子在肚子里很不安分,每天都在肚子里动,她越发地心神不宁,她知道他最近心里烦躁,二弟失去了选官的资格,太太生了死胎,萧家一时之间有些沉重起来。她几乎夜夜梦靥,生怕肚子的孩子也会有事,醒来抱着他哭。
  喝了几个月的药,孩子终于要出来了。不过确是早产,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恨自己惊了肚子里的孩子,怕孩子会有事,颤颤抖抖的拽着嬷嬷,去叫他回来。
  所幸,孩子保住了。漾儿进宫带来了药,救了她和孩子一命。
  他进来时,她正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公公为孩子取名为安陵,萧安陵。小字阿衍。
  阿衍长得白嫩嫩的,哭起来很大的响声。她怕吵着他了,但又不想离开孩子,便带着孩子去另一房里睡。他得知后,也主动跟着她,他和她、他们的孩子一起睡。
  孩子只有五个月大的时候,燕云城里乱了,他那天早上去上朝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她抱着孩子夜夜躲在被子里哭,漾儿不见了踪影,祖母病了,从哥哥的朋友那里打听消息,说是他和公公被困在了宫里。
  她咬牙照顾祖母和阿衍,撑起了整个萧家。还变卖首饰,托人去打点牢里,他与公公关在一起,她心心念念不知他如何了,想着能见他一面,可四处求人,无人敢帮。
  娘家传来消息,父亲和哥哥也被关进了牢里,母亲病倒了。夏氏造反,他身为萧国公世子必然会九死一生,她几乎濒临绝望,甚至想抱着怀里的孩子跟着他一起去了。
  苦撑了半个月,她得到太子平定叛乱的消息欣喜异常。但随即被公公身死,他重伤昏迷不醒的噩耗给打击在床,她连着发烧了几天,几乎是精疲力竭,疲惫不堪。她撑着身子爬到他的床前时,他身上还挂着当日出门前,她给他亲手系上的香包。
  她望着他苍白昏迷的样子,大哭了一场。随后,强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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