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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星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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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寒衣这丫头看样子和她母亲一个德行,天生就会勾搭男人,竟然在菩萨庙中就和人搂搂抱抱。”
“我看啊多半早和那姓叶的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我猜也是!那姓叶的那么英俊,又是大集团的公子,那丫头不贴上去才怪呢。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可不是!”
“哎呀,冷老太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她当年干的“好事”又有谁不知道呢。也难怪寒衣母亲会生下寒衣这个野种,因为她自己就是个野种!她们祖孙三代都专干见不得人的事!”……
更多不堪入耳的言语向木屋里祖孙二人袭来。
既已如此,她又如何再能留寒衣在身边,她的时间已不多,但是寒衣还年轻,所以哪怕再次重蹈冷心柔的覆辙,也绝不能让寒衣被永安谷给毁了。
☆、见兰心
自从路云在木屋里碰了一鼻子灰以后,麻六向寒衣求亲被拒这件事就成为永安谷茶余饭后的谈资。
男人们看到麻六都开起玩笑来,“麻六,想媳妇想疯了,注意都打到小姑娘身上啦?”
“别豆腐没吃成反被噎着了。”
“是啊是啊,那姓叶的小子有大来头,可别动他的女人。”
“我可听说了,那叶氏集团可是个大公司,叶家在S市是数一数二的名流世家,势力也很大,你别一不小心把人家给惹毛了,小心你那一亩茶田。”
“什么名流,什么他的女人,我看被始乱终弃差不多,那姓叶的一走就没了音信,不知道现在和谁一起风。流快活呢。”
“那麻六正好可以捡个现成的嘛。”说完一群人哄堂大笑,而坐在拐角的麻六则早已脸色通红,猛灌了一口酒,“不管怎样,老子敢于行动,你们一个个都是有色心没色胆,就凭这点老子就比你们强。”说完甩身就走。
永安谷中常年潮湿,即使是冬天晴天的日子也不是很多,趁着难得的阳光冷寒衣便把秋天采回来的草药拿出来晒晒。
冷老太的丈夫是个中医大夫,他去世后只给她留下三样东西,一是目前所居住的木屋,这是冷老生生前为冷老太所盖;二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冷先生去世时,冷心柔才刚满月;三就是一大堆医书。冷先生去世后,冷老太睹物思人看完了他留下的所有医书,再加上冷老太对于医理的天分,久而久之竟成为一个对中医颇擅长的人,祖孙俩这么些年便靠给人看病维持生活。
话说麻六被众人那么一嘲笑后惹得满肚子怒气,越想越气,便径直往冷寒衣家走去。到了寒衣家麻六先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站在门前喊道:“姓冷的丫头,你…你给我出来,老子哪点配不上你了,你竟然敢拒绝我,你给我出来!”
没多久,冷寒衣打开门走了出来。麻六一见寒衣便在原地怔了一下,世上美人或许不少,但像冷寒衣那样清冷似冰的恐怕没有几个。麻六不自觉地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老子不配娶你吗?竟然敢拒绝老子的求亲?”
冷寒衣站在原地淡然答道,“是我高攀不上您。”
“哼,你别以为我听不懂你话中的意思,你是觉得我不配娶你吗?”
冷寒衣不愿和他多做什么解释,淡淡道,“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麻六侧转身子将目光转向一边,“我呸,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老子才不愿要你这个被人碰过的丫头!”
原以为冷寒衣肯定会辩解却半天没有声音,回过头却发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色淡然,甚至连眼睛里也看不出丝毫波澜。“您若没别的事我先进屋。”
“等等!你让我在全谷人面前丢尽了脸哪能这样就放过你。”说话间便伸手向冷寒衣的肩膀抓去,但她手里竟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刀尖指向麻六,“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
“你…”这是麻六万万没有想到的,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麻六定了定神,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明晃晃的小刀。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保护自己。”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我麻六什么没见过,真是笑话!”
“怕不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把刀虽小却够锋利,不信你可以试试。”
麻六一怔,看着这个不过19岁的姑娘心底升起一丝惶恐,那样透着死亡气息的冰冷眼神竟让他害怕,如果最后玉石俱焚就不划算了,但一个男人如果就这样被一个丫头吓唬住实在难堪,于是继续说道,“老子看你可怜被人始乱终弃,好心想娶你回去过好日子你竟然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谢谢您的抬爱,寒衣没福气消受。”冷寒衣的刀尖依旧指向麻六不让他靠近自己半步,她徐徐说道,“再说,您不是已经有了路云了吗。”
闻言,麻六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知肚明。路云一向不喜欢我和姥姥,平时即使见面都不会打个招呼,却愿意为你来我们这替你说媒,那想来关系不错。”冷寒衣仔细地看着麻六的反应,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尴尬起来,“那说明她大度热心愿意帮助人。”
其实寒衣一开始提路云不过是猜测,并不那么肯定,但此时看到麻六惊慌的表情就已经十分肯定。于是她接着说道,“这也有可能,但只怕是掩人耳目,否则,如果只是热心,那你身上为何有路云的香水味?”
寒衣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狠狠地打在麻六身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握住拳头不知如何应对。其实,所谓香水味,他完全可以推说寒衣闻错了,毕竟气味这样无形的东西不属于铁证。可他此时却完全忘了要怎么反驳。
然而,就在麻六愣神的时候,冷寒衣却慢慢屈膝半跪了下来,“麻先生,姥姥从小便教我不要管别人的事情,所以您和路云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泄露,也希望您忘记之前的不愉快。”
寒衣这一系列举动再次让麻六呆住。他麻六从出生至今30多年从没有一个人像寒衣如此诚恳地称呼他先生,谷里的人都是叫他麻六,就连刚说话的孩子也会指着他喊麻六。
此生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麻六竟有些说不出话来,颤巍巍地问,“那你想要什么?”
“寒衣不想要任何东西,只求能守着姥姥安静地活着。”
“安静地活着?”麻六低着头重复着寒衣这句话,过来好久,看着寒衣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以后绝不找你任何麻烦!”
“谢谢麻先生。”
麻六看着半蹲在地的寒衣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扶,却在要触到寒衣的衣服时将手缩了回来然后离开。
其实,虽然冷寒衣猜出麻六与路云关系不浅但是实际上的情况她却完全不清楚。
一个月之前,麻六又一次在和众人的聊天中被嘲笑没有老婆,于是下定决心去讨个老婆回来。但放眼整个永安谷,他麻六能娶得上的人寥寥无几。
周围的人帮他出谋划策:“在永安谷里,你能娶得上的人一共就三个人,一个是张家得了失心疯的女儿,再有一个就是去年死了丈夫的陈寡妇,还有就是冷老太的孙女冷寒衣。”
有人立即接上话,“那冷老太的孙女可是咱们谷里最美的姑娘哦。”
“真的” 麻六一听立即产生了兴趣。
话说麻六年轻时曾一直在外浪荡,十多年过去竟一事无成,直到一年前才回到谷中,所以对于众人提到的三个人竟都不认识,只听到说最美便来了兴致。
不过一想觉得不对劲,既是最美的又怎么轮到他麻六,但又不好意思当众贬低自己,于是换了话问道,“老子才不信你们的话,我怎么就没见过什么漂亮姑娘。”
“那还能有假,绝对漂亮。只是…”说话的人知道麻六对谷里的秘闻消息向来不灵通,故意卖关子。
果然麻六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她是别人用过的。”说完一群人哄堂大笑。“我□□大爷!”麻六听完便向说话的人扑去。
“哎,快看快看,那就是冷老太的孙女。”麻六一听立马转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女孩走过,美丽脱俗,不是谷中任何一个女人所能比。
麻六不禁有些呆了,等回过神来便暗暗决定不管别人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娶这丫头。但是麻六一向独居山谷边缘,除了与男人们坐一起胡吹乱侃外便与谷里其他户人家甚少接触,所以一时竟连个媒人都找不到。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路云自告奋勇愿意为他当媒人。
然而,当他满心以为路云能带来好消息的时候她气呼呼地找到他哭道,“那个死老太拒绝了!她说你根本不配她的孙女,她还打了我。”
麻六满心失望,但见路云因为他反而受了委屈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想到路云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这一下却把麻六给激怒了,一下子恶心起便扑了上去抱住路云扯她的衣服。“我偏不拿开,我还要抱着你!你不是嫌我脏嘛,那我就脏给你看,我娶不到那丫头有你也行嘛。”
一开始路云还拼命挣扎,但渐渐地竟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原来路云与她的丈夫早已貌合神离,她虽讨厌麻六,却发现能在他那得到丈夫不能给她的欢愉,于是便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没想到却一发不可收拾,从此后,两人就经常偷偷在麻六的小屋中相会。
后来谷里人都知道麻六提亲被拒一事,彼时他因为路云的存在已对求亲被拒一事没有多大的怨恨,只是在众人的挑唆下还是有些怒意,所以才会亲自上门去找冷寒衣,没想到却被冷寒衣看出他与路云的关系,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年仅19岁的姑娘竟是那样冰冷不可侵犯。在她轻轻说出“只求能守着姥姥安静地活着”时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她的主意,因为他知道,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他麻六生下来没多久便当了孤儿,是东一家西一家的饭养大的,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成年后他立志要闯荡出一番作为,一为报答邻居的养育之恩,二来便是要永安谷的人不再看不起他。但终于到了外面又怎么样,他不会做别的事,有些不干净见不得光的事他又没胆子做,只好跟人去做农工。可微薄的工资哪够他生活,有工的时候还好,至少有顿饭吃,可一旦没工了,他有时甚至会饿着好几天肚子,更别提城市人冷漠的嘴脸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就可以让麻六恨不得钻地洞里去。
所以,他比别人更理解想要好好活着是多么不容易,更别提有尊严的活。他此生已是如此,所以他要给那个清冷的丫头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作者本人很喜欢麻六这个角色,爱面子且胆小,更算不上高尚,但我喜欢他,只因为他骨子里的那份善良。冷寒衣更不必说我有多偏爱她,她不去伤害别人,却也不是孤弱的苍白女子。
希望读者能喜欢,耐心读下去,谢谢!求收藏!求支持!多交流!!
☆、决定
而寒衣那边,直至麻六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冷寒衣才打算站起来,却一下子摔倒在地,浑身再无半点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匕首也跌落在地上;一直徘徊在耳边的那个声音似乎还在,声音低沉,他说,要学着反抗。
她这样做了,做得很好,甚至比他教的还要好。
冷寒衣坐在地上很久,望着那把匕首发呆。直到有人喊她才从混沌中回过神来。
“寒衣,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
“你来了,乐言哥。”
乐言是山上看管菩萨庙的李权叔的儿子。不像其他世代在此居住的人家,乐言一家是从乐言的爷爷那一代才搬到永安谷来,虽已三代,但总被当成外来户,所以不知觉中和同样被排斥的冷家走得很近,乐言大寒衣三岁,也是冷寒衣在谷中唯一的朋友。
乐言的父亲李权是个敦厚老实的人,负责看管菩萨庙所以家中的事情包括茶叶生意便交给从小便干练稳重的乐言打理,这几年来,乐言早已能独挡一面处理家里的各项事情。
乐言帮忙扶起寒衣,“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怎么坐在地上?姥姥呢?”乐言将寒衣扶起便不动声色地往后推开一步与寒衣保持一定的距离。
寒衣感激地低下头不让乐言发现她眼中的情绪,悄悄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恢复原状,笑着回道,“你让我一个个回答好不好?我只是不小心被这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摔倒了。”
乐言低头一看果然脚底有个凸起的石块。“你也真是的,在自家门口也能被绊倒。”冷寒衣不置可否,“姥姥去隔壁的山谷出诊了。”冷老太最近经常出诊,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一副疲惫,裤脚上也都是湿冷的泥泞,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冷寒衣很容易便猜到了原因——为了她的学费,只是每次试图劝说时都被冷老太严厉驳回,“你不是想离开永安谷的吗,那就别拦我!”
“对了寒衣,你今天让我过来干嘛?”
冷寒衣将手中的匕首替过去,连同它的刀鞘,“你做生意认识的人多,帮我把这个卖了。这匕首可能还值点钱。”
乐言接过匕首,仔细看了一下,匕首的手柄上竟有两颗不小的钻石,“竟有钻石?你确定这是真的钻石?谁这么有钱把真的钻石往匕首上镶…。。”话还没说完,乐言便立即住口,暗暗骂道:笨蛋,除了他还能有谁。悄悄抬眼望了下寒衣发现她没有异样才暗暗舒了口气。
寒衣似是没有注意到乐言的异样,轻轻答道,“应该是真的。”
乐言也顺着寒衣的话假装问道,“那这把匕首你是哪来的?”
“捡的。”
乐言瞪了眼寒衣,“捡的?在哪捡的,改天我也去捡捡看。”
没想到冷寒衣竟淡淡应道,“玉溪谷。”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好在,乐言及时收住了话题,“确定要我帮你把这个卖了?干嘛?”
“我需要钱。”冷寒衣淡淡说道。
“你需要钱你和我说啊,我借给你。”乐言急急地解释道,“何必卖东西呢,好像咱们有多寒碜似的。”
“我已通过清云的入学考试,”寒衣话还没说完,乐言已经啊的叫了起来,“清云!啊,天哪,寒衣,你要去清云读书了啊?太棒了!清云是多少人的梦想啊,咱们永安谷到现在就你和你…。母亲考上过,你太棒了!你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这些瘪三的气了。”
寒衣无语地看着已呈兴奋状态的乐言,“你静静,我话还没说完呢。”
“恩恩,你说你说,我听着呢。”乐言依然一脸的高兴。
“我的学费不是笔小数目。”寒衣说道。
听到寒衣这么说乐言才安静下来,“所以你才要把匕首卖了。”
“留着也没什么用,卖了大概可以解决一部分的学费。”
乐言看着她如此淡然的模样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寒衣就是寒衣,无论是贫穷拮据还是舍弃最心爱的东西她都可以那么淡漠面对,仿佛这些都与她无关一样。可想想,除了坦然接受面对还能做什么?可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舍得?”
冷寒衣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向着山下的玉溪,眼神幽幽,“无所谓舍不舍得,不过一件东西。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姥姥以及如何活下去。”
乐言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幽幽道,我定会帮你把事情办好,顺便拍了拍寒衣的胳膊以示安慰。没想到却听得寒衣“啊”的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满脸痛苦之色。
“怎么回事?”察觉寒衣的异样乐言立即关心道。
然而,寒衣却突然调皮地冲乐言笑了笑,“骗你的呢。”看着这样的寒衣乐言突然感到一阵心疼,嗓子亦有些哽塞,她肯定又是被冷老太打了。
过了好半天乐言才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寒衣,你真是调皮。”
寒衣笑笑不回答,装作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子,轻轻握住刚才被乐言打到的胳膊。“进屋坐坐吧。”
“不了,就坐那儿不就好了。我们以前就是坐那的。”乐言指着远处一块大石头说道。那块石头是木屋前最显眼的位置,他是要谷中的人都知道他乐言照顾冷寒衣是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
冷寒衣感激地看着乐言,“谢谢你了。”
“等我帮你把事情办好再谢我吧。”乐言躲过寒衣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道。
“乐言哥,我似乎又有些不想去清云了。”
“为什么?”乐言吃惊地看着寒衣。“那是你走出谷的唯一的机会!你是放不下姥姥吗?”
“姥姥不年轻了。再说,二十年前我母亲也走出过,可是你也知道的,她不但没有摆脱永安谷的一切反而反而拥有了更多的痛苦。”寒衣的语气淡淡的,仿佛那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可即使如此,乐言也还是能听出这其中的无奈,于是急切地安慰道,“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你们不会走同样的路。”
寒衣没有回应乐言,只是望着前方发呆,“其实,习惯了也就好了,习惯就好了……”寒衣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她并不像她的姥姥那样刚烈,遇到不公会反抗;她的姥姥毕竟骄傲过,而寒衣她,甚至在她出现在世上的那一刻便已被看轻,便注定了要面对强大的流言舆论,而那时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逼着自己去习惯,习惯忍受,甚至习惯习惯本身。
在她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有一次她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坏小子围着指着骂野种,骂小狐狸精,而她却只是平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点点表情,就那么任人骂着。最终还是姥姥解救了她——姥姥的拐杖很容易就吓跑了那几个小子。
然而寒衣不知道的是,如今一心护着她的乐言竟也是那几个坏小子中的一个。他当时因为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索性便躲到了附近了的草丛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看到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替寒衣赶走坏孩子的冷老太没有像一般姥姥那样,对受了委屈的孩子嘘寒问暖,反而是举起她那结实的拐杖重重地打在寒衣那纤瘦弱小的身躯上。只一下,一直直直站着的寒衣便倒在地上,脸色发白。躲在草丛中的乐言看到这一幕瞬间颤抖起来,而彼时幼小的寒衣却哼都没哼一声,一直咬着牙忍着。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冷老太一边打一边骂着,只是力道已没有之前的重,声音也渐渐沙哑了起来。到最后,这个威严的老太太竟然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乐言从没有听过那样凄绝的声音,所谓撕心裂肺大概也不过如此。年幼的乐言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哭了起来,而且哭得那么伤心,只觉得被她这么一哭自己也像是要死了一样,竟然也在不自觉中悄声哭了起来。
他以为寒衣肯定也会同他一样,却没想到寒衣依然一副淡漠的表情,她没有哭,只是吃力地往她姥姥身边靠去伸出一双小手欲抱住姥姥。
可是,只要她的双手触碰到冷老太便会被冷老太推到一边去,“你给我滚一边去!”不过,寒衣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执着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伸出双手,被推开,伸出双手,被推开,如此反复了很多次,直到最后,冷老太大概是累了,待寒衣再次颤抖着将双手伸向她时她没有再拒绝,任凭一个年仅8岁的孩子抱着。
躲在草丛中的李旭看到,寒衣在那一刻却笑了起来,她笑得那样纯真,仿佛得到了什么珍爱的礼物一般。一旁的乐言却不知为何突然心疼起来,明明她笑得那样好看。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乐言不再跟在一群孩子后嘲骂寒衣,而是渐渐地成为了寒衣的守护者。
“寒衣,你姥姥是不是又打你了?”乐言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不碍事,习惯了。”寒衣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
“又是习惯,为何连这个你都要习惯?谷里人看不起你就算了,可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能这么对你?”乐言的脸涨得通红,气愤地说道。
寒衣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温和淡然地说道,“乐言哥,我不像你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而我却只有姥姥,我没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甚至我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姥姥是我唯一的亲人,姥姥在我才有个家。所以即使她打我,我也不能没有她没有家。而且,”寒衣的语调突然变得深沉起来,“我知道她一直都过的很痛苦,一直都很苦。”
乐言嗓子眼有些酸涩,索性站起来背着冷寒衣。
“不讲这些了,竟然已经考上了这清云必须去读,我帮你照顾姥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节有什么感触呢?作者本人觉得人生不易,尤其是那些至情至性却得不到上天温柔对待的人,他们的生活总要比常人艰难些。男主即将出场,请耐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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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
他,那个让冷寒衣成众矢之的人是谁?他于绿意荫浓的夏天出现,在秋草黄的时候离开,是拯救也是毁灭。他就是豪门贵族叶氏财团的继承人叶辰,当然,他也曾是个街头小混混,只是这早已被叶家精心抹掉,无人知晓。但事实就是事实,当事人的回忆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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