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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星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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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是一片死寂,谁都不知道高傲如颖彤会有那样的经历。就在雅雅以为一切终于要平息的时候,菲儿却突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菲儿!”
  当薛冷奔跑着出现在手术室门口,他的脸几乎是灰土色,甚至都不像人该有的肤色。他搓着双手,不断地在手术室外徘徊,等着那亮起的红灯熄灭。
  见此情景,冷寒衣上前安慰,“菲儿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没事?”薛冷突然一把抓住寒衣的肩,力量之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碾碎,“你懂什么!”他的神情愤怒眼睛充血。“她可能再也好不了了!”
  “你说什么?”寒衣猛地向后跌了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薛冷。
  正在这时,手术灯灭。护士推着菲儿出来,颖彤和雅雅立即迎了上去,而薛冷则立即冲到医生面前,目光急切。然而,随着医生无声的摇头,薛冷的眼神也随之暗了下去,滞在原地,身体僵硬。
  隔了好一会,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中一直克制的仇恨在一瞬间陡增、聚集,淹没他整个眼睛。他没有去看菲儿,而是猛地转身跑开……
  他要去找他的仇恨之源了。
  而寒衣,在听到医生说出‘心脏衰竭’几个字时,脑袋就像炸开了一样,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她木偶般走到医生面前,拉着医生的衣袖,喃喃地问,“医生,菲儿好好的,怎么会心脏衰竭呢?您是不是诊断错了?她昨天还给我讲笑话呢,怎么今天就心脏衰竭了?您再重新给她看看吧,说不定哪里出错了,求您了……”
  “求您了,好好的,菲儿怎么会生那么重的病呢?”
  医生叹息了一声,“她心脏做了太多次手术,没法再补救了。”
  做了太多次手术?寒衣难以置信地摇头,怎么会呢?为何相处那么久竟从不知道她有做过心脏手术?
  但只要仔细一想,便发觉有太多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菲儿几乎从不上体育课,总是很虚弱,容易生病……可为什么,她都从未察觉出她的异常来?为何从未察觉出总是生龙活虎的菲儿一直是个病人?
  “有时间多陪陪她吧。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说什么!”颖彤突然失控了一般,冲过来抓着医生的衣襟。“什么叫时间不多了?我们这么年轻,菲儿还那么肥那么壮,什么叫时间不多了?说啊!”颖彤歇斯里地地喊道,泪水早已湿了她整个面庞。
  雅雅哭着拦着她,“颖彤,你不要这样!”
  “什么叫不要这样?!”颖彤甩开雅雅,声音漂浮,“难道你也认为医生说的是对的?你也相信肥菲她时间不多了?!”
  雅雅没法回答,看着病房里躺着的菲儿泣不成声。菲儿她何时像现在这样苍白过?她微胖的脸总是带着红晕;她何时像现在这样安静过,她总是喧闹的,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她何时变得这么脆弱,可以任由医生给她的生命定了长短?她不是该跳起来指着医生的鼻子说他胡说八道的吗?她……怎么突然就…失去了力量?
  韩烨赶来了,应该是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外面下着雪,医院里也是一片阴冷,可韩烨的头上却冒着颗粒大的汗珠。他看了眼寒衣三人,嘴唇颤抖了下,又合上,又张开,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寒衣慢慢抬起手,指向一侧,重症监护病房内,菲儿平静地躺着。
  韩烨的眼镜上又起了雾,他一时着急,直接便把眼镜拿下,握在手里。不一会,那眼镜架就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韩烨依旧是温和礼貌的,可谁都听出来那声音里的克制。
  他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守了她一夜,我来吧。”韩烨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菲儿,缓声说道。
  “我们也要在这。”雅雅和颖彤同时说。
  “走。”韩烨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求你们了,让我和她单独呆一会儿。”
  拖着缓慢的步子,寒衣、雅雅和颖彤向外走去。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心也像菲儿那样随着医生的宣判而坠了下去,衰竭了,无法负荷了……
  三人在医院的一处雪地里站定。
  “冷寒衣,你告诉我,为何菲儿会那样讨厌许君彦?”颖彤的声音沙哑地厉害,眼神却凌厉,可谁都不能否认眼中那浓浓的惊惧害怕——她知道,答案肯定无比残酷。
  冷寒衣藏在袖子里的手微颤,想起当时在这片草地上和许君彦的那番话。眼睛被风吹得生疼,却哭不出来。她调整了下自己僵硬的身体,用一种自己也无法形容的语调,极慢、极慢地说:“颖彤,许君彦在乎你,很在乎,在乎的程度甚至超过我们每一个人的想象。可是,正如菲儿说的,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情难了

  ☆、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把悲伤彷徨写在这,与君诉说。
  愿天晴!
  薛冷不知去了哪,直至天黑月亮升了起来,他都没有出现。寒衣找不到他,只能守株待兔般守在他的住所外,等着他。
  那是冷寒衣第一次在雪地里看月亮,冰蓝色夜空下挂着一弯残月。天地间茫茫一片银色,冰冷孤独。冷寒衣突然蹲下身子哭了起来,为何菲儿病得那么重自己却毫无察觉……
  直至眼泪一层层浸湿袖角,冷寒衣才发觉有人已经在面前站了好久。是薛冷!冷寒衣立即站起,跑过去。
  “…你…没事吧?”
  薛冷低下头,冷冷嘲弄道,“我怎么会有事!”只是嘴角却弥漫着极致的冰寒,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恐怖。
  寒衣站在原地不敢向前,颤着声问:“菲儿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冷显然还没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刚想回答,却发觉嗓子已哽住了。他只好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场车祸,在所有同龄的孩子还在围着父母转的时候,她失去了父母,还有健康,她的心脏受了重创,所以她不能跑,不能跳。别的孩子是吃着棒棒糖长大的,但她却只能吃各种各样的药。”薛冷痛苦地抱住头,“可即使吃了那么多年的药,她却还是最怕苦……”
  寒衣站在一边,泣不成声,眼泪已湿了她整个面庞。
  薛冷脱下那身白大褂,扔到地上。“去他妈的悬壶济世,去他妈的医者仁心,谁有那么多仁心!那些人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真正唯一想救的人,却从一开始就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薛冷面向寒衣,“你说我这样的医生是不是很窝囊?被毫不认识的人感恩戴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等死?!”
  寒衣哽咽着,握住薛冷的手,想要安慰他却发现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她现在比较胖,可那全是因为吃药太多,小时候她一直都很瘦。”
  “她恐怕是最快乐的病人,她那么爱玩爱闹爱拍照,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所以她要尽量过得开心点,多在这个世界留下点痕迹,好证明自己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寒衣抱住木然的薛冷,泪水再次决堤,可薛冷却依旧神情呆滞。
  他继续说道:“她总共做了几十次大大小小的手术,她那颗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刚入冬时,她的心脏情况开始变坏,她哭着跑来找我,希望我救她,她说她还不想死,她说她舍不得你们,舍不得她爱的人。”
  “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她。”冷寒衣哭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常……是我这个朋友做的不称职……”
  薛冷看着寒衣,突然奇怪地笑了声。“菲儿这丫头,曾经抱怨我放不开过去,抱怨我总是守着过去的恩怨,她以为我无法从失去父母亲人的伤痛中走出来,可她不知道,她才是我守着恩怨不放的原因。”说着说着,薛冷也哭了起来,声音都有了哭腔。“你以为我不愿放下吗?你以为一直恨着一个人的滋味很好受吗?我曾经试过放下,真的,试过放下那一切。但当看到她又一次从手术室里苍白着脸出来时,我觉得我背叛了她,因为我竟打算原谅那个害了她的人。后来,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放下仇恨了……”
  “我懂……”
  当放不下时,就只能是恨。
  然而,当寒衣抬起头看着薛冷,脑中突然出现一张与他极为相像的脸庞——是躺在病床上的叶瀚。她犹豫了下但还是小心地问,“那场车祸,是不是和叶家大少爷有关?”
  果然,薛冷的眼睛突然变得冰冷,斩钉截铁地答道,“是的!”
  “所以你才这么恨叶家?”一直以来,寒衣都以为薛冷恨叶家只是因为薛梁与老太太那些过去的恩怨,从未想到会和菲儿有关。然而,薛冷的回答却让她浑身都冷了起来。
  薛冷挑着寒衣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更确切点讲,是恨叶辰,毕竟,叶瀚不过也是个受害者。”
  “什么?”
  薛冷冷笑了声,抓住冷寒衣颤抖的肩膀,死死盯住她,“冷寒衣,你知道叶瀚的车为什么会撞上我姑父姑妈的车?因为他的车被人割断了刹车!”
  寒衣惊恐地看着薛冷,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你猜又是谁割了那刹车吗?是叶辰的母亲!”薛冷没有给冷寒衣逃避的机会直接公布答案!
  “不可能!”冷寒衣痛苦地捂住耳朵,向后退了几步,却又被薛冷抓了回来。
  “叶辰的母亲为了把他送进叶家,谋害了叶家的大儿子,却同时害了我母亲、我姑妈、姑父以及菲儿四个人的生命,”薛冷顿了下,抵在寒衣耳边,“你说,我不恨叶辰又该恨谁?!”
  “我不相信你的话!”冷寒衣甩开薛冷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却一脚陷在雪地里,刺骨的冰凉瞬间袭来也全然不顾。“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薛冷掐着冷寒衣的胳膊,“那女人,去年冬初你从医院出院时才从监狱里出来,要不要我带你去和叶辰当面对质?”
  冷寒衣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大雪里。原来,这一切才是薛冷眼中恨的来源,才是他心中那难以磨灭的恨意。
  与此同时,寒衣也终于明白叶辰为何会用‘再无瓜葛’这样的话推开她,正如他没有说完的话,他有必要那样做的理由,无论是温志恒,还是薛冷,他都无法再因为她而结任何是非恩怨,因为他要安然地守护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
  可是,他到底是怎样熬过知道这一切事实后的痛苦的?
  雪又开始下了,雪花一片一片飘洒下来落在脸上、身上。寒衣已记不起那艰难的一天是怎么熬过去的,似乎眼睛是一直睁着,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的。
  在黎明再次来临时,菲儿醒了过来。她看了眼四周关切的目光,瞬间红了眼睛。可惜她再也没有力气说出玩笑话,她的脸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了一点血色。
  颖彤早已忍不住趴在菲儿床边哭了起来。“菲儿,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是我没有明白你的好意,还误会你,打了你……是不是很疼?”颖彤紧紧握住菲儿的手,“这样好了,你快好起来,好了以后,我让你打,打多少下都可以……只要你快好起来……”
  菲儿无力地摇了摇头,虚弱地说了两个字,不疼……
  一旁的寒衣拼命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为菲儿掉眼泪——在当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她也同时成了罪人,因为那不是别人的母亲!
  菲儿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韩烨,他站得远远地,不肯靠近。菲儿望着他,想要抬起头却根本没有力气。雅雅急忙抱起菲儿,支撑着她。
  菲儿对着韩烨动了动嘴巴,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韩烨自从昨天赶到医院后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他慢慢走到菲儿床前,“为什么要瞒我?”
  菲儿支撑在雅雅身上,眼泪从眼角流下,“我以为…能和你走好远的……”
  “那你打算让我以后怎么办?”韩烨狠狠地擦掉眼泪,红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我以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可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那小小的钻石发出微微泪光。
  寒衣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直至跑出好远才大声哭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就那么一直站在寒风中,完全忘记了冷。
  耳边,似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她,冷寒衣茫然地回头,发现身后果然站了个女人。她已不年轻,梳地整齐的头发里掺杂着些许白发,脸上也有了深深的皱纹,但不可否认的,穿着暗紫色大衣的她仍是美丽的。
  冷寒衣有些错愕,“您是在叫我吗?”
  女人看着寒衣,微微笑了下,“见你刚才一直在哭,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冷寒衣脸色微窘,立即答道。
  女人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叹了一声。“医院里哭泣的原因大概只有一种。”
  冷寒衣讶异,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语道破的女人,心里的痛像是突然被分去了一半。她犹豫了下,小心地问,“您为什么会在这?”
  女人好看的眼睛暗下去,“来看一个…人。我之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想来和她说声对不起。”
  冷寒衣看着女人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某种熟悉。“那您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她的情况不好。”
  寒衣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原谅我。”女人长长地叹息,似乎是在人间的最后一个长叹。
  寒衣见女人表情痛苦,轻声安慰,“只要您真心道歉,他会原谅的。”
  “谢谢您。”女人无奈地笑了声下,“不过没关系,我会还的。”
  “有人陪您过来吗?”寒衣不忍看她沉默,便主动问些事驱散那种压抑。
  女人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亲人,只有一个儿子,他年纪比你大些。”
  “哦。”
  “我今天来也是想来看看我儿子的心上人,她在这家医院。”讲到这,女人的脸上才有了抹喜色。
  “您没见过她吗?”
  “我儿子本来打算过些时候把她带给我看的,可惜我没什么时间,所以就提前来看看。”女人看着寒衣,目光温柔,“她就在这医院。”
  “那您见到了吗?”
  “嗯,见到了,她是个美丽善良的姑娘,我儿子和她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女人自然地牵起寒衣的手,边走边说,“希望她能照顾好我儿子,这样我才放心。”女人顿了下,看了眼寒衣又补充道,“姑娘你别笑我啊,做母亲的都是这样爱操心,不管孩子多大。”
  寒衣微微一笑,“能被母亲念着记着是莫大的幸福。”
  “姑娘,你明白就好……”
  

  ☆、身心合一

  韩烨还是把戒指带到了菲儿手上。寒衣无法想象他是以一种怎样坚忍的力量支持着自己守在越来越虚弱的菲儿身旁的。
  菲儿的眼睛四周逐渐有些发青,眼窝也以最快的速度凹陷了下去,她已不大能开口说话,即使说话也是支离破碎。可寒衣还是听懂了,她担心她哥哥薛冷。
  薛冷拒绝再给任何人看病,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菲儿床前。有一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大笑起来,他走到菲儿床前,握着菲儿的手,颤抖着告诉她,“菲儿,她死了,害你的人终于死了……”菲儿已不怎么有意识,却还是感觉到了薛冷滴在她手背上的眼泪。她慢慢抬起苍白的手,摸着薛冷的脸,“哥,放…过……自己……”
  自那以后,薛冷反而变得更加阴郁,他不说不哭,只是安静地守在菲儿身边,脸盘消瘦了许多。
  “菲儿担心你。”冷寒衣轻轻拍了下薛冷的手,面露担忧。
  薛冷没有反应,只是看着病床上的菲儿。“为了菲儿,我只能那么做。”
  寒衣一怔,继而不安起来,看着薛冷急忙地问:“你做了什么?”
  薛冷也不回答,只是看着冷寒衣阴森地笑了下。“她死了。”
  “你说的她是谁?”
  “她是谁?”薛冷将目光转回,病床上的菲儿不知是沉睡还是陷入昏迷——她的情况已越来越坏。薛冷的语气变得冰冷。“除了那个罪魁祸首,还能是谁?”
  刹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寒衣脑海里炸开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薛冷,像是看一头怪兽。“……你……杀了她?”
  “杀了她?”薛冷冷笑了声,眼睛里全是阴寒冷意。“我只不过是找到她,并告诉她,我打算把她是叶辰母亲的事公之于众。”
  冷寒衣猛然向后跌了一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震骇。“你怎么能这样做?”寒衣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嗓子因为震颤而有些疼。
  “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薛冷拉着冷寒衣到菲儿床前,“你看看她,你最好的朋友,她就要死了,你却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寒衣立刻僵在原地,只一瞬,眼睛便下来了。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一面是菲儿,一面是叶辰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母亲,因此她不愿再做任何判断,只想着一切都能好,不要再有痛苦和无奈。寒衣趴在菲儿床前,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菲儿的脸,“菲儿,我……”她说不出话来,只觉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疼欲裂,有口不能言。
  天色渐暗时,有人敲门。“请问,冷寒衣小姐在吗?有你的快件。”
  半小时候后,当寒风吹在脸上,刀割般地疼,冷寒衣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正坐在一辆快速行驶的车上。
  她要去找他!
  手中握着一封信,信上泪渍层层。
  “寒衣,你好!请允许我这么叫你。你不认识我,但我却早已从叶辰那知道了很多你的事,所以,那天在医院里并不是偶遇。”
  冷寒衣握着信的手猛烈地颤抖着,那天在医院里巧遇的女人不是别人竟是他的母亲!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亲眼看看你。果然如叶辰所说,你是个美丽又善良的姑娘,以后有你陪着他我也就放心了。
  “出狱一年多来,我一直都受着煎熬,觉得自己做了太多无法弥补的错事。不过,我却从敢不在叶辰面前提起,害怕他比我更内疚。然而,在知道还有一个年轻的生命因为我而奄奄一息时,我就知道我该做点什么了。我悄悄去看过那个孩子,她还那么年轻……我的罪孽真是太大了。”
  原来,她说起的朋友是‘她’,是菲儿。
  “我想只有我死了才能弥补这一切,也才可以从根本上免除叶辰的威胁。”冷寒衣握着信,眼泪打在纸上,晕开这平静的生死离别。
  “寒衣,我希望我走后你能好好照顾叶辰。当初,他娶温清也是为了保全我,所以,你不要再怪他。
  “我这个母亲不称职,无法给他更多,你一定让他好好活下去。”
  ……
  当读完那封字字泣泪的诀别信时,寒衣已然在路上,她要立刻见到他。
  车子在一片小巷里曲曲折折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院子前停下。冷寒衣站在门前,环顾了四周,是极僻静的角落——他保护她这么深,却还是护不住她。
  冷寒衣静立好久,才探出手,推开那扇门。
  院子不大,常青的冬青球修剪地很整齐,红红的梅花凌寒独自开。庭中的花架下还挂了一个秋千椅,无声晃动着。
  冷寒衣四下看了,并没有人,主屋的门也紧闭着,静悄悄地。
  突然,从东边的屋子里传出一阵阵咳嗽声。
  冷寒衣快速跑过去,刚推开门,就有一阵浓重的酒味袭来。寒衣站定,刚看到坐在地上的人,眼睛瞬间就起了雾。
  地上全是喝光了的酒瓶罐子,他坐在地上,黑色风衣甩在身后,一向一丝不苟的衬衫衣领也被凌乱地扯开。除此外,他看起来很平静。面对突然出现的冷寒衣,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冷冷看了下她就转过头,拿起酒继续喝。
  可是,只喝了一口,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那样厉害,几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冷寒衣急忙上前,打算将他扶起,却陡然看见他的衣襟上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你的胃?”想起叶辰那次胃出血的事,寒衣立即惊慌地紧紧抓着叶辰的手,他的衣服上有着深深浅浅的血迹,看样子已不止吐了一遍。寒衣忍着泪,伸手去夺叶辰手中的酒,“你的胃不能喝这么多酒……”
  然而,却被叶辰攥住了手腕。他看着冷寒衣,目光有些呆滞,喃喃道,“她死了。”
  冷寒衣挣扎的手停住,眼泪落下,砸在叶辰的手背上。“你可以告诉我的,至少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叶辰所有的隐忍和痛苦,可惜已经太迟了。
  “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补偿我的遗憾,可她却突然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叶辰的语调极其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15年前,她擅自做主,以牺牲别人为代价来换取我的人生;15年后,她又是这样!”叶辰的声音低哑吃力,似乎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他所有的痛处。“这个生了我却从没有养过我的人为什么要这样?!”
  冷寒衣拥住叶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泪水滴在他的心尖上。答案那么明显,可回答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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