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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星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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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花园里,寒衣慢慢走着,叶瀚落她一臂距离,以相似的频率跟在身后。
  走至一处,寒衣忽然停下步子,环顾四周,目光里皆是苍凉。“这家医院,我来过太多次。太多次。几乎所有的刻骨哀伤,别离生死都在这经历过了。” 
  叶瀚跟上,与寒衣并肩而立。“所以你才不愿来做检查,因为你讨厌医院?”
  “不,我不讨厌,我只是害怕,我甚至害怕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菲儿住院直至去世那段时间,浓烈的消毒水味一直如影随行,无形中充当着死亡使者黑白无常。“可是,我却又只能在这种环境下才能真切地再感受到那些消逝的人事物。虽然痛苦,我却总不愿忘记。”
  “那告诉我,你累吗?”
  寒衣惶惑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该学着忘记。只要你愿意舍弃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生活就可以很简单。生活,总在于你的取舍。”
  “忘记?”
  “对,忘记!为了安然地活着,有些东西必须选择忘记,无论仇恨,”叶瀚摸了下手腕上的佛珠,再看向寒衣,目光温柔,“还是爱情。忘记不难。只要你真正累了。”
  寒衣低头,想着叶瀚的话,似乎多日来心里的痛苦少了许多。所谓庸人自扰,皆是因为凡事太过执着,不愿放下罢了。
  “谢谢。”寒衣冲叶瀚软软一笑。
  “你愿意笑,我已很开心。”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却见薛冷一身白大褂,冰冷以待。
  其实,就长相而言,叶辰和叶瀚长得并不像,反而薛冷和叶瀚有几分相似,一样的白净清瘦,只是一个寡淡阴冷,一个温柔如月。在薛梁未出叶家而叶辰还未进叶家前,年幼的薛冷总爱跟在叶瀚身后,一口一句哥哥。老太太倒是很喜欢这兄弟俩,只是薛梁并不喜欢叶瀚,每次见薛冷和叶瀚玩在一起总要莫名发火。
  而此时,相隔15年,两兄弟才又见面。只是此时,彼此已十分陌生。
  “大哥。”薛冷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恭敬地叫叶瀚大哥,但却少了亲切,多了冷漠。
  叶瀚微微一笑,“二叔身体还好?”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叶瀚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寒衣站在叶瀚身侧注意到,他眼中的笑意忽然变得复杂,似乎那不仅仅只是笑,还有其他的情绪在里面,例如,恨。
  薛冷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小的变化,他的目光早已转到寒衣身上,见她容色健康,才稍稍放心。
  “寒衣,我很想你。”当着叶瀚的面,薛冷突然一把牵过寒衣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寒衣却苦涩一笑,连他也把她当成示威的工具、争夺的商品。“你们聊,我去别的地方等。”
  待寒衣走远,薛冷幽幽开口。“叶辰不和你抢不代表我也一样。如果她最终的选择并不是她爱的那个人,那么我决不会放弃她。”
  “不,她不会选择你。她要么在爱情中粉身碎骨,要么,在温淡中度过一生;而无论怎样,她的选择都不会是你。”
  薛冷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当头打了一记,硬生生地疼,白大褂的边角被风吹起,颓然苍白。
  独自离开的寒衣刚走出没多远就在花园中的亭子下遇上了叶辰,他像是知道她必定会经过那里一样。——当年他因为急性胃出血住院时,每到傍晚时分,她就会扶他到这亭子里坐一会,而他总会霸道地攥着她的手,让她紧挨着自己坐。那时,虽然谁也不说话,却难得的详和,就连夕阳都温柔。
  然而此时,寒衣并没有如叶辰所想的那样会停下脚步,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叶辰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忘记,就从这一刻开始。
  殊不知,擦身而过时,叶辰的心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灼热疼痛。
  秋意新浓时,温志恒因涉毒、涉黑等多项罪名被捕入狱,包括他手下的万鹏等人。因着确凿的证据,法院很快下了判决,无期的罪刑下来,警方才松了口气,这个盯了多年却总苦于没有证据的黑老大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据说被警方带走时,他还躺在病床上——就在不久前,他被一群不知来历的人打了一顿。
  冷寒衣盯着手里的新闻,眼泪扑簌而下。叶瀚拍了拍她的肩,安静离开,温柔如他,细致如他,总是知道何时给她安慰,何时给她空间。
  门外,叶辰竟然在,脚边跟着白馒头,伸长了脖子向屋内看。虽然对叶辰态度冰冷,叶瀚却极其疼爱白馒头。他蹲下身子抚摸了下白馒头,然后放它进屋。
  “温志恒的事,是你做的?”
  叶辰点了点头。
  “知道我为何只是烧了他的老巢却没动他?”
  “知道。你放心,不会牵扯到你身后的那个组织。”
  叶瀚了然地笑了笑,“难怪老太太选择了你。”
  “我并不在乎她是否选择我。”叶辰转过身,面向叶瀚。“如果,我向你要回寒衣……”
  “不存在这种假设。”叶瀚打断叶辰的话。“你已经错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  全书正文部分快要完结了,加油。

  ☆、无题

  —活至今日,你有没有为什么事后悔过?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错了……
  这是初灵最近经常遇到的对话——总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质问她,阴森,又怒气冲冲。即使躲在被窝里,那个声音也还是能找到她,如影随形,摆脱不掉。一开始,她以为那是威廉的声音——她宁愿是他,可那又怎么可能是他,他甚至不愿再见她。
  所以,初灵便怀疑那是自己的声音了,是良心在向她追讨。
  因为威廉走了。
  消失了半个月终于回来,却见也不见初灵一面便悄悄离开——他定是怨着自己在子陵婚礼上的选择。
  在叶家,看着威廉紧闭的房门时,初灵突然感到害怕,因为对他的背叛而生出的强烈负罪感。
  她阻止一旁正欲敲门的子陵。“哥,你先回去吧。”
  子陵怔了下,握住初灵的手,“不用支开我。我们坦诚面对自己的心并没有错,威廉会理解的。我和你一起向他道歉。”
  初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却还是拿开自己的手,双手交叉,微微颤抖。“我们再试试。”
  可是,任怎么敲,房门依然紧闭。
  初灵的双手越来越凉,颤抖地也越厉害。
  叶辰走来制止了他们,英挺的眉紧锁——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舒展过眉头。
  “回去。”
  “威廉他……”子陵还想说什么,却被叶辰冷冷打断,他又说了句:“回去!”
  是让人再也无法反驳的语气。
  这一句呵斥,使得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明明阳光那么好,寒意却不住往体内涌。
  三人都沉默了。
  许久,叶辰才打破沉默。“对不起,”他面带歉疚,“是表哥没有控制好情绪……他和寒衣,现在都不好,让他们安静待一会。”
  初灵站在那不说话,仔细阅读这叶辰脸上的表情,可除了明显的烦郁,她再读不出任何信息,最终选择默默离开。子陵留在原地,他已看出叶辰的疲惫。
  “哥,你还好?”
  “陪我走走吧。”叶辰伸出修长的手捏了下眉心,望向远处——叶辰第一次发觉这宅子竟这么大,明明寒衣就在前方,可为何却那么遥不可及?
  子陵走在叶辰身侧,两人一样挺拔修长的身材,一样藏着心事而落寞寂寥的背影。
  叶辰捏了下眉心,缓解下疲劳。“潘雯怎么样了?我当时如果在婚礼现场,或许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我对不起她。她前几天已经出国。潘伯伯和伯母…还没有原谅我。”
  “也罢,既然做了你想做的事就该承受它带来的后果。”
  “嗯。”
  “对了,姑父怎么样了?”
  子陵摇了摇头,“虽然已经出院了,但精神却很不好,总是坐在那发呆。”
  “他问起过寒衣没?”
  “问了,从头到尾都问得清清楚楚。听母亲讲,住院当天夜里,他拉着母亲的手哭了一夜。父亲一向倦雅温和,从不于人前表露太多情绪,更别提流泪了。”子陵轻轻叹了一声,“我和他走访过很多不知名的山谷,我知道他对寒衣母亲的感情有多深。”
  “但他却不认寒衣。”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但后来发现,无论父亲多关心寒衣的事,他都决口不提见她的话。或许,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叶辰沉默了一会,接着才说道:“大概是觉得自己受不起‘寒衣父亲’这一身份吧,毕竟,他缺席了很多年。”
  “嗯,一下子要他接受的变化太多了,所以寒衣失踪的事一直都没有告诉他。”
  远处,寒衣已随着叶瀚进屋。叶辰再次皱起眉,沉沉说道:“只是如今,再叫她认回姑父已是不可能了。”
  子陵心里一震,神情肃然,他的眼神晃动,犹豫了一会才问道:“哥,你告诉我,威廉和寒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叶辰的脸色竟突然冷了下来,“你带初灵回去,暂时不要过来。尤其初灵。”向前大步一迈,撇下子陵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子陵木然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头,沉闷压抑。直至几天后,威廉不辞而别,这种无可名状的压抑感终于实化为四个字:负罪难逃。
  最后,是初灵告诉他真相的。
  叶瀚的醒来,不仅给叶家带来了惊喜,更像一记惊雷,唤醒了无数热心经济、好奇豪门恩怨的看客们。
  因为叶瀚的苏醒,叶辰在叶氏的地位急剧动摇起来,所有人,尤其媒体,都在积极预测未来叶氏继承人的变化!更何况,叶瀚在面对媒体时那几句暧昧不明却暗藏玄机的话:“这些年,叶辰做的很好,辛苦他了,我替父亲谢谢他。”
  此语一出,谁主谁客一目了然,关于叶氏继承人变更的话题更是甚嚣尘上。
  不过,自那后,两个当事人却都平静地很。一个依旧和善,一个依旧冰冷,都是常态。
  但是,叶老太太却显然不悦。
  “你答应过我的事没有做到!”
  叶瀚笑笑,“我只不过是想看看您选出的人到底水平如何。如果连我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对付薛梁之辈。不过,”叶瀚手中翻报纸的动作停了下来,“看来,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叶老太太接过报纸,新闻标题赫然的大字:温氏老总涉黑、涉毒被捕入狱。
  叶瀚抿了口茶,说道:“其实,温志恒和叶氏倒也没有多少往来,败不败,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只是……”
  老太太笑了起来,“只是温氏本身却还是有价值的。”
  叶瀚却不怎么笑了。“也亏他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想着趁机低价收购了温氏。真是一石二鸟,既得了温氏,又除了温志恒。”
  “得了温氏,就不怕镇不住人了。”
  叶瀚感慨了声,又淡淡笑了笑,说道:“寒衣若看了这新闻,想必会开心。”
  “先等等。”老太太叫住叶瀚,神情严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两孩子回来后就一直不正常。”
  “……都是些不干净的脏事,您也不要再提了。”
  说完,叶瀚带着长长的叹息幽幽离开,留下呆滞的叶老太太——她已经猜到了,与温志恒打交道多年,她又怎么会不了解他!
  正在惊愕失神时,初灵突然跪倒在了老太太面前,眼泪扑簌而下。
  “我知道我不是您亲孙女,是一个和叶家、牧家都没有任何关系的孤儿,平白无故得了你们这些人这么多年的疼爱……”
  初灵眼泪不止,老太太既纳闷又心疼,赶忙扶起初灵,“你这丫头,说的什么什么话!”
  初灵伏在老太太膝上,痛苦地说道:“我知道您疼我,看在我叫了您20多年外婆的份上…”初灵泣不成声,顿了许久才可以说出话来,“求您告诉我,威廉为何会不此而别?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表哥的话,您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求您告诉我……”
  老太太心里一震,知道初灵定是听到了叶瀚的话,可此时此刻,她又怎么能告诉初灵真相?
  “没什么意思,你不要多想。”老太太仍然试图安慰初灵。
  “是吗?那初灵再多问一句,”初灵停下,狠狠咬了下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温志恒真的喜欢男人吗?”
  老太太脸色微变,“谁告诉你的?别听他们嚼舌根!”
  “嚼舌根?”初灵苦笑了下,她已不再哭,可眼中满是绝望。“难道报纸也会嚼舌根?”
  旁边跌落在地的报纸上,温志恒的档案写的清楚明白:同性恋着,曾多次侵犯同性……
  后来的某天晚上,子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初灵突然来到他的床边,抱住他,紧紧的,像小时候那样依恋他。
  “哥,我真是好贪心,既想做爸妈的女儿,又想做你的恋人。”初灵的声音软糯,窝在子陵怀里,声音闷闷,有轻微的哭腔。
  子陵知道初灵是哭了,伸出手臂拥住她,转过脸,亲了下她的额头。
  “会好的,他们会原谅我们的,相信我。”
  初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贴得子陵胸口更近了。
  两人便不再说话,相拥而眠。
  然而,在子陵睡着以后,初灵却悄悄爬了起来,悄然离开。
  等到子陵醒来,只有一纸信笺。
  “哥,
  我们的爱情,犯错了。
  我要去找威廉。”
  自那后,初灵就彻底消失在了子陵的世界。在那后不久,子陵迎来了人生第一次大醉,醒来时却是在大雪覆盖没有人迹的绿云湖边。
  那年冬天,颖彤过关斩将如愿进入叶氏实习,虽只是实习,但她有足够把握自己会在实习期结束后得到叶氏的offer。不过,实习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顺利,因为宁浩对她的额外关照,刚到叶氏不久,颖彤便成为众矢之的。
  一开始,颖彤倒也不以为意,她向来优秀,被人冷落排挤的事也不再少数,因而并未往心里去,更何况,宁浩之于她与亲人无异,享受他适当的照顾本就无可厚非。可是,渐渐地,宁浩眼中却慢慢装满了心事,愁眉不展,只有在看到颖彤时,眼中才又会发出光来。
  这种现象很容易解释。
  颖彤似乎也感觉到了,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疏远了宁浩。
  心中人尚未走,其他人又怎么可以进来?
  就这样一直避着宁浩多天,却还是在初雪那天被他逮了个正着。彼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颖彤却因为‘特殊待遇’仍在加班忙碌着。
  宁浩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似笑非笑地说:“丫头,既然你刻意远离我,那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颖彤站在那,手里还捧着凌乱的文件,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倔强受伤——他怎么可以擅自来打扰她思念君彦的情绪?她和君彦已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可她要为他留一条专属的思念之路,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她说:“知道,但不可能。”
  她的语气那样坚决,像一把剑,一下子就击穿了宁浩的脏腑。他的手微颤,却还是保持着微笑,把一封信交到颖彤手里。“收发室里看到的你的信。”
  颖彤快速接过信,却还是一副警惕地模样看着宁浩。宁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挠了下颖彤的头发,“怎么会喜欢上了你这种不懂风情的小丫头片子呢……”
  说完,甩甩头发,潇洒离开。
  而一小时后,寒衣却冒着雪乘车从宿舍赶到了叶氏楼下。
  电话里颖彤的哭声凄绝痛苦,喃喃地央求寒衣来找她。
  下车往大厦内跑的时候,寒衣却迎面撞到了一个人怀里,“对不起!”闷头说完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胳膊上用了力——抱住了她。
  不用抬头,寒衣已知道他是谁,只有叶辰,她生命里曾经最亲密的男人,才会用这样不重不轻的力道抱她。
  刹那间,身体内似乎有什么被惊醒了,星火燎原般席卷全身;可那明明不是火,否则心为何越来越凉?
  她始终低垂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冷冷推开他圈住自己的臂膀,错身向大厦内跑去,留下身后一片寂寥冰寒。
  大厦的保安却拦住了她——外人不得随意进入大厦。
  正焦灼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皮鞋踩在光滑大理石面竟有如此清晰的声响。他走近,沉着嗓子说道:“让她进去。”
  保安见是总裁,立即恭敬地放行。
  寒衣依旧没有回头,直接跑向大厦顶层——颖彤果然蜷着身子等在那,身上落满了雪。
  “颖彤。”寒衣小声地喊她。
  颖彤抬起头,见是寒衣立马抱住了她,哭了起来。“他死了。”
  寒衣大惊,急忙问:“谁?谁死了?”
  “君彦……”
  寒衣当下呆住,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嗓子突然很疼很疼。
  她唯一的相知的朋友,真的已走到生命尽头?
  “寒衣,他死了……像菲儿一样,再也看不到摸不着了。”颖彤的手冰凉彻骨,悲痛非常。寒衣轻轻拥住颖彤。“哭吧,我陪着你。”
  “寒衣,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了。之前,虽然见不到他,可总知道他在远方和我一样呼吸着,可如今…此生此世,天涯海角,我再也不可能见到他、听到他了……”
  “寒衣,你知道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吗?”
  寒衣点点头,强忍的眼泪还是落下。
  “寒衣,我的心好疼,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颖彤的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寒衣扶起颖彤,“颖彤,我们先下去,这儿太冷了。”
  寒衣扶着颖彤刚走了一步,却发现宁浩站在前方,急促地喘息着,满脸担忧。“让我来。”说着,从寒衣手里接过颖彤,小心将她抱起。
  看着宁浩的背影,寒衣慢慢停下了脚步。或许,只有新人进来,旧人才可以离开。
  一如她自己。
  她忽然想起了叶瀚。手机拨通,叶瀚温和的声音传来,像一杯热水,暖了心房。
  “你的声音真暖和。”寒衣的话,有些孩子气。
  电话另一头立马传来叶瀚轻柔的笑声。“倒是从没听过这样的比喻。”
  寒衣也微微笑了下,握着电话说道:“我答应你。”
  “是吗?”叶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
  “嗯,是的。”寒衣轻轻答道。她已经习惯叶瀚的陪伴,习惯他的温和,也习惯在他身边时的安然。他像是一碗汤、一张床,给予了寒衣长途跋涉后最迫切需要的生存必需。虽是物质性的,却也无妨,时至今日,寒衣已放弃在精神海洋里飘零,她决定着陆,好好活着。
  只是,她‘着陆’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别人那掀起的海浪。此时此刻,她又怎么
  能知道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站着迎雪而立的叶辰呢?他向前一步,一把夺过寒衣的手机,对着话筒冷冷说道:“她和我在一起。”然后挂断电话。
  “答应他什么?”叶辰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寒衣立在那,不惊不怒,平和冷静,“嫁给他。”
  空气似乎凝滞了,雪花不再飞,风声不再响。叶辰盯着寒衣,眼中像是起了风暴,波浪翻天。“你……”
  可他最终也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缓慢而优雅地将大衣的衣领竖起,转身离开。
  那夜,等到寒衣回到楼下,却发现叶瀚一直在等她。
  “有点不放心,所以过来了。”叶瀚笑着替寒衣吹掉头发上的雪,悄然避开寒衣脸上的泪痕。
  “我很好,不用担心。”
  “你朋友呢?”
  “已经有人照顾了。”
  “那就好。”叶瀚牵起寒衣的手,慢慢向外走。“寒衣,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恨他或是想彻底摆脱痛苦而答应了我,我都很开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给你稳定无忧的生活。姑父欠你的,我可以给你,因为我足够老;子陵欠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因为我还没那么老;威廉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因为我会像他一样疼爱你;只一样,我没法给你……”
  “足够了。”寒衣挽起叶瀚的胳膊,淡淡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抢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几章了~~有。。。。。。呵呵。
  虽然没有正式对外宣布婚约,但是寒衣仍是以叶瀚未婚妻的身份参加了叶家的冬季家宴。她穿着叶瀚亲自为她挑选的红色绉纱长裙,化着明艳的妆容,掩盖了眼梢处向来的淡漠。
  谁也没有见过她穿红色衣裳,包括她自己,所以,当她提着绣着雀鸟红梅的裙摆走入大家视线时所有人都为之一叹。叶瀚优雅地向前,眼中盛满情意,牵起他未来的新娘。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李儒在人群里,回身望了眼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地赞叹道。他身边站着的尚年幼的胖孙子不知爷爷的用意,也是一脸憧憬的模样,跑到寒衣身侧,够着她的手拉住,然后毫不忌讳地向众人宣布:“我将来也要娶这样的美人做老婆。”
  童言无忌,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但叶辰,他是一丝笑意都没有的,李儒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他穿着华贵的西装,明明是优雅的贵族,却像一匹孤傲的狼,凛然于人群之外,冷眼凝视着眼前的绚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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