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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湖边的迷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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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倒是难办,这徐老板一死,咱们以后就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麻辣烫了,那这镇上的食物可就真的一无可取之处,这倒是个严重的问题。”
  张静姝皱眉道:“你这人怎么没心没肺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成天就知道吃。”
  “当然了,食色性也,人生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吃的排第一,那是半点马虎不得的——”
  “行了,快别说了。”见他越说越下道,张静姝赶紧打住。韩宣听她不再追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不出吴所长所料,刘逸凡很快又联系上了韩宣。那正是午饭时分,韩宣坐在食堂里抽着烟,津津有味地看着大象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包子。手机震响,刘逸凡打来了电话:
  “我回来了。”
  “嗯,刚回来?”韩宣语气平稳。
  “昨天到的,上午开了个交待会。才抽出时间。。。。。。你那边怎么样?”
  “还那样,没什么进展——”韩宣正说到这,心里猛然想起件事,手一颤,电话差点掉到了地上,所幸对面并没有发觉。刘一帆好像很忙:
  “那好,先这样吧,老规矩,有事打这个号码。”
  “知道了。”
  韩宣挂断了电话,长吁了口气。大象问道:
  “你怎么了?谁呀?”
  “没事,家里人。”韩宣随口敷衍,心里却寻思道:奇怪,依吴所长和他分析,这刘逸凡很有可能是和孙大爷有联系的。倘若当真如此,他岂不是早就通过孙大爷,知道了自己手里有照片么?那他刚才应该明白自己是在骗他才对。可听他的刚才语气倒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怎么能如此镇定?难道说,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联系?或者他早已知道自己手里有照片,刚才只不过是在跟自己逢场作戏?背地里还会有什么别的阴谋不成?听着又实在不像——。
  他怔怔地靠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里面机关重重,毫无头绪可言,自己越想得多,心中便越是糊涂,那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的事。他自幼见识广博,遇事极明,从小到大向来没什么为难之事。即是偶有小挫,往往也是稍一思虑,便即迎刃而解,从未有如今日这般掣肘过。不知不觉间自己仿佛置身于层层迷雾之中,东奔西走之下,竟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路。想来想去,最后终于烦躁起来,索性不去管它。反正已然如此,想再多也是无用,倒不如真像吴所长所说,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既抱定了这个宗旨,心里反倒释然了许多,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白天上课美人在旁,晚上寝室里连说带闹,没事又去网吧打打游戏,日子过得倒也畅快。
  匆匆数日,天已入冬。这日深夜时分,韩宣躺在寝室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东北的雪总是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晚饭时还只是零星几点,现在外面却已积了薄薄的一层。王磊他们几个去了网吧,瞧这天气,估计是要留下包宿。这样也好,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每晚都闲扯到后半夜。想到这,心里反倒有几分轻松。寝室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就快到熄灯的时刻,这样黑着能让自己心里静一静。他躺了一会,有些倦了,起身来到窗边,点根烟,轻轻将窗户开了个小缝。寒冽的空气夹着几片雪花,被风卷了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山上格外的冷,这样的天气当然没人愿意出来闲逛,大家都情愿猫在寝室里躲着。也亏得张静姝想的周到,若不是她提前给自己买了冬衣,瞧这样子,明天多半是要冻个够呛,果然还是女人细心,这女孩虽然有些那种当惯了好学生的清高,对自己倒是体贴的很——想到张静姝,他嘴角不自主泛起微笑,也不知她现在睡了没?还是别给她打电话了,这丫头脸皮薄,这时分打给她,若让她寝室的人知道,她多半会害羞,不过她害羞的样子倒也挺可爱的。。。。。。唉,她还不知道照片那这些事——。
  一想到照片,他心中一沉。这几天吴所长没有联系他,他也按照他的吩咐,到哪都带着大象,从不自己一人露面。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并没有特意的疏远孙大爷,路过校门的时候,还像以前一样,和他打个招呼,递根烟借个火,孙大爷也都笑脸相迎,他的确看不出这人城府到底有多深。徐老板究竟是不是他杀的?那晚袭击自己的人是不是他?他到底和刘逸凡有没有关系?这些问题总是纷扰而至,让他实在难以静心。
  还有红姨,自己这几天遇见她,她也还是老样子。看来吴所长并没有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估计是不愿意将她牵扯进来。说起来,她这人命也可怜,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这又是何苦呢?一个人真的很难忘记过去么?方导员那天跟自己说,人老了就靠回忆活着。那些回忆真的这样重要,能令人如此奋不顾身,全然不在乎现在的自己?就像吴所长,就像刘逸凡,他们都已人过中年,好也罢,坏也罢,心中的执念到头来却都是一般的放不下,说到底又能换来什么呢?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林映卿早已死的彻底,无论最后怎样,她都无法活转过来,这些人为了她,一生都不得好过,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么?唉,那也难说的很——。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意兴阑珊,轻叹了口气,随手关上了窗户,转身上床睡觉。刚脱掉衬衫,手机便响了。
  “你在寝室?”吴所长的声音很低沉。
  “是啊,正准备睡觉。”
  “来收发室。”
  韩宣心中一惊:“收发室?他——他不在那里么?”
  “他没在,”吴所长语气急躁。“你赶紧过来,出来的时候看看虹燕在不在她屋里。”
  “红姨?那——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韩宣说着,挂断电话。迅速穿好衣服,先去一楼红姨的屋子看了看,果然,红姨没在。他来不及多想,闪身出了寝室楼。一推门,寒风扑面,身子忍不住打了个机灵。外面的雪到是停了,不过地上早已白茫茫一片,走起路来嘎吱嘎吱直响。
  “红姨没在,难道出了事情?吴所长说徐老板被杀只是个开始,现在连红姨也失踪了,可刚才明明还看见她的——”
  他越想越是担忧,校园里的路灯已坏了好几天,学校也没派人来修,周围一团黑。他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快步来到校门口。吴所长正站在收发室前,见到韩宣,向他招招手,转身进了收发室。韩宣一犹豫,也跟着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吴所长的手电发出的淡白色的亮光,韩宣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没在?去哪了?”
  “刚来,他一直没在。”
  “你听听这个。”吴所长说着,伸手按了一下什么东西。借着手电的光,韩宣隐约瞧见,那是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只见吴所长按了一下左手边的按钮,一阵熟悉的旋律响起,在静谧的深夜里更显凄凉,正是孙大爷经常弹的那首《梦驼铃》。
  韩宣愣在原地,呆了一会,才惊讶道:“他。。。。他早就录好了!”
  “你那天进校门的时候看见他本人了么?”
  “没有。”韩宣心中一凛,道:“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听见的,确实没往屋里瞅。。。。。。莫非我俩听到的只是他早已录好的曲子?而他本人当时根本就不在!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徐老板——”
  吴所长望着窗外,面带忧色,忽然问道:“虹燕在屋么?”
 

''

  “没在,不过之前我去水房打水的时候,还看见她了,大约10点钟的时候。”
  吴所长面露担忧,道:“我本来不打算将这些事告诉她,怕她多想,就连小徐的死也是随便遮掩了过去,说是普通的抢劫。但这两天我心里越想越是不对,这事明显是冲着当年那件事来的。现在小徐死了,当年的知情人,除了刘逸凡,就是我和虹燕。我担心她会不会也处于危险之中,刚才给她打电话,想提醒一下,哪知她一直不接,我心里着急,就自己上山来了。正赶上门卫不在,进来一看竟然发现了这录音机,这才给你打了电话。现在虹燕没在寝室,按说这个时间她早就应该睡觉了,可我怕万一——”
  “没错!”韩宣心里打了个冷战,“现在他——他也没在,会不会——”
  “去她屋里看看。”吴所长拉住韩宣得手,迈步出了收发室。

☆、第二十四章

  从寝室楼出来,两人神情凝重,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韩宣看了看表,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
  “你说,这大半夜的,她能去哪?”吴所长问。
  “不知道,不过她好像走的很匆忙。”
  “嗯,水壶插销都忘了拔掉,看来是突然离开的。”
  “你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韩宣道。
  吴所长拿出手机拨了红姨的号码,放在耳边听了一会,道:“关机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韩宣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么黑,根本没处去找,我看还是等明天吧。”
  正说着,一阵冷风吹过,顺着领口直往他衣服里钻,冻得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韩宣原地跳了几下,搓搓冰凉的手,四下瞅瞅,见校园里一团漆黑,竟是伸手不见五指。心道:
  “这天也真是奇怪,怎么这么黑?不要说月亮,连个星星也没有。多亏吴所长这手电够亮,要不俩人走不到校门口就得迷路。”
  他心里正寻思,一抬头看见那座楼。原来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水房边。吴所长抬头看着那楼,注视良久,叹道:
  “——三十年了,想不到它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说着,随手用手电朝那楼扫了扫,只见那楼在黑夜里更显荒凉可怖,楼前的石子路上已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等一下!”韩宣忽然道。
  “怎么了?”吴所长一愣。韩宣抢过手电,调到最亮,重新照向楼前的一片空地。只见积雪之中,一行淡淡的脚印,由近及远,若隐若现通向楼前。若不是韩宣眼尖,黑夜里当真不易发觉。吴所长表情严肃,拿过手电,循着脚印慢慢向前走去,韩宣跟在后面,没多远,他便有种不祥的预感,看这脚印单只一个方向,只有过去,没有出来,那意思是不是说,脚印的主人已经回不来了?莫非红姨——。他越想越怕,手心里渐渐冒了汗。
  两人顺着脚印前行,那脚印先是通往楼前,又折向楼侧,依着墙壁而行,最后到了楼后。刚绕过楼后拐角处,走在前面的吴所长便是一声惊呼。韩宣的心本已提到了嗓子眼,眼前变故陡生,更令他措手不及,惊骇之下,险些一屁股跌倒在雪地上,连忙伸手扶着墙壁,一时间心跳得飞快,身子竟不由自主的发抖。
  借着手电光瞧去,只见前面墙边不远处,一个人俯身趴在雪地上,头发披散,一动一动,看身形衣着,正是失踪的红姨!
  吴所长不愧干了多年的警察,心理素质当然比韩宣强得多,瞬间的惊诧后,马上便回复了镇静,快步奔过去,探身摸了摸红姨的脖子,脸色一沉,黯然道:
  “她死了。”
  “也。。。。。。也死了?”韩宣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怎。。。。。。怎么死的。我之前。。。。。。还见过她的。”
  吴所长心中伤痛,却不慌乱,轻轻抬起红姨的身子,仔细看了看,说道:“是刀伤,从后面扎的,只有一刀。”
  韩宣来到近前,果然,虽然血留了不少,将周围的雪地都染成了红色,但伤口的确只有一处,从后背直入心脏,当真是一刀毙命。凶手手法干脆利落,周围也没什么厮打挣扎的痕迹,甚至就连衣服上除了伤口处,别的地方也都是完好的。想来红姨是在毫无防备中,瞬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或许也算是种幸运,相比徐老板来说,她毕竟没受什么罪。
  吴所长放下红姨的尸体,仔细查看四周,见她尸身周围的一片雪被人划的乱糟糟的,无法分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凶手抹掉了自己的脚印。”他皱眉道。
  “没错,他是从树林里来的,”韩宣指了指旁边的树林,他忽然想起那晚跟踪他的人,最后也是消失在这里。
  吴所长沉吟片刻,说道:“跟我来。”转身进了树林。韩宣跟在后面,果然,树林里的确有着人走过的微弱足迹,但四下里全是枯枝,雪积不上去,脚踩在上面很难分辨痕迹,没几步那足迹便不见了踪影。树林甚是茂密,乱枝横生,两人在里面乱闯,虽有手电照着,手上脸上还是刮了不少血印子。折腾了好一会,终于出了林子,仔细一看,却大失所望。原来林子外面便是学校的主道,从寝室直通到教学楼,旁边就是篮球场。这条路来来回回一天也不知多少人走过,如今正赶上第一场雪,上面脚印丛生,根本分不清楚,要想从这里接着追踪,那实在是难上加难,看来这条线索终于还是断了。
  无奈之下,两人重又回到前院,只见收发室的屋里仍然一片漆黑。看样子孙大爷还是没有回来。
  “我看多半就是他干的!”韩宣恨恨道:“那晚我去那楼里的时候,跟踪我的人最后也是从那片林子里跑的,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可是——”吴所长皱眉道:“咱们并没有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韩宣怒道:“你不是警察么!还是所长,现在他的嫌疑最大,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把他拘起来一问不就得了?不比咱俩这样大半夜做贼似的有用的多?”
  他方才在那林子之时,着实让树枝刮了不少血痕,一阵寒风吹过,只觉身上又疼又冷,眼瞅两人忙乎半天,竟丝毫没有线索可言,心中委实恼怒已及,愤恨之下,说话也就不再顾忌许多。
  吴所长摇摇头,苦笑道:“警察也不能胡来啊,是要走法律程序的,还要——”
  “这都是借口!”韩宣冷笑一声,打断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之所以不想抓他,不过是担心他和刘逸凡之间有什么联系,怕真要抓了他,会惊动刘逸凡,你心里始终幻想着刘逸凡有朝一日能来到这里,跟你做一个了断。真是笑话!且不说他俩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都是未知,就算真有联系,你能保证刘逸凡最后一定会原形毕露来找你么?况且,就算他来找你又能怎样?人家现在是刑侦处长,手眼通天,是何等地位?而你呢?不过一个偏远小镇的派出所长,能扳的倒他?你想替林映卿报仇,想对自己有个交代,说到底。这些都是你的痴心妄想罢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憋在韩宣心里很久,如今终于爆发了出来。像无情的子弹一样,瞬间将吴所长击垮,只见他身子一颤,如遭雷击,慢慢侧过身去,许久没有说话。
  倒是韩宣话刚出口,心下便即大悔。这些日子以来,吴所长对待自己可说是甚好,不但袒露心扉,告诉自己当年事情的真相,而且对自己关怀备至,处处照顾。这人当年经历如此之惨,一生郁郁,到老连个亲人都没有。如今机会到来,想与仇人做个了断,那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何况他还救过自己的命,自己如此呵斥一个上了岁数的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只见吴所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刚才的话对他打击非浅,韩宣心中微感歉意,憋了一会,讪讪地道:
  “这。。。。。。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的对,”吴所长转过身来,神情苦涩。“这都是我的痴心妄想。这么多年来,我只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韩宣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怪你,只是觉得这人连红姨都杀,已经丧心病狂了。如果再不制止他,天知道他还要杀多少人。”
  “——他不会再杀别人了。”
  “你的意思是——”
  吴所长抬头看着天,缓缓说道:“他杀的都是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若是按照这个顺序,那下一个就是我了。”
  韩宣心中一凛,吴所长说的不无道理,徐老板和红姨先后毙命,昔年的当事人只剩下吴所长和刘逸凡,如此看来,那下一个目标自然便是他了。
  他心里忽然有种恐惧,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倘若吴所长也被杀了,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了?
  所幸这一天始终没有到来,因为孙大爷很快便失踪了。
  那是第二天派出所里来人调查的时候。按照他和吴所长商量的意思,两人前一天晚上没有报案,既然红姨已经死了,反正总会有人发现;那就没必要再由自己报案,免得打草惊蛇,令人起了防备。只是这样的话,不得不让红姨的尸体在那里多趴了一个晚上,吴所长不免心下难过,韩宣到很看得开,反正人已经死了,了无知觉,趴在那里和躺在太平间又能有什么区别?
  不出所料,第二天中午,学生会组织扫雪,大家很快便发现了红姨的尸体。校园里瞬间炸开了锅,老师,学生,勤杂工,几乎所有还在学校里活动的人,有事没事的,都来到现场看热闹,把楼后那一块小小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有甚者爬到了周围的树上观看。大家指指点点,胡乱瞎猜,把长时间对枯燥乏味校园生活的不满情绪,借着这个由头,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
  韩宣当然是现场所有人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和张静姝大象正站在前排,看着警察在那忙活。他们仨得到消息早,提前占据了有利位置。只见红姨的尸体已经冻得僵硬,几个警察围在旁边处理现场,吴所长没在,韩宣知道他是特意回避,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越少露面越好。而眼前这些人说是调查取证,不过是走个形式,其实根本无证可取,凶手吝啬的很,除了伤口和尸体,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吴所长当然也不会将孙大爷的嫌疑告知他们。韩宣本来心里颇为担忧,昨夜二人来此的时候,留下的脚印,倘若被人发现,到是不易解释。不过刚到了现场,他就放下了心,彼时警察还没到,现场已经围满了人,地下乱糟糟一片,雪都踩的实了,又哪里能去分辨什么脚印?
  “肯定是学校里的人干的!”大象在身边嘀咕道。
  韩宣一惊,问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大象一撇嘴。“电影里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学校里稀里糊涂死了个人,最后查出来了,凶手就是学校里的人,不是老师就是学生。”
  “操。”韩宣骂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看看张静姝,见她秀眉微蹙,脸上表情十分难受。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和红姨有什么交情,想来是她从没见过凶杀案的现场,虽然红姨的死相算不上特别血腥,可对她这种从小被人用心呵护成长起来的女孩子来说,心里上的打击着实不小。韩宣不愿她再多想,拉拉她胳膊,道:
  “咱们走吧,没什么可看的。”
  张静姝点点头,两人刚要转身,却见对面一个人分开人群,挤了进来。仔细一瞧,竟是孙大爷。韩宣一瞥之间,见倒是他,悄悄退了几步,缩在人群身后,偷眼观瞧。张静姝一愣,问道:
  “怎么了?”
  “没事,我看看他们怎么装尸体。”韩宣轻轻摆手,张静姝也没再问,随他站着,只是不愿再去瞧那尸体,眼光望向别处。
  只见孙大爷仍然穿着门卫的蓝旧制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动不动的瞅着地上的红姨尸体。两个警察正在将尸体翻过来,正面朝上,往黑色的裹尸袋里装。韩宣仔细瞧着,见孙大爷刚见到尸体时,眉角忍不住跳动了几下,但随即表情沉稳,竟看不出丝毫异样。他皱了皱眉,心中寻思:“这人也当真沉得住气,如此大事,装得好像没事人一样,果然老奸巨猾。幸亏吴所长已有了防备,否则多半要着了他的道,只是不知道吴所长打算怎样对付他”
  他正胡思乱想,却听孙大爷低声问抬尸体的警察道:
  “她什么时候死的?查到凶手了么?”
  那警察摇摇头:“昨天半夜,具体情况我们还得调查研究。”
  韩宣听了,心里一阵冷笑:“可真是贼喊捉贼了。这些话本应那警察问你才对。”
  孙大爷只顾着问话,没有看见韩宣,韩宣这些心思他当然猜不到。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警察将裹尸袋抬走,大家一哄而散,他也随即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是真的消失,因为打这之后,韩宣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第二十五章

  孙大爷的失踪,并没有在大家心里激起什么涟漪。这样的编外人员,随叫随有,学校当然也不会在乎。韩宣本还担心,他忽然不告而别,多半是要准备对吴所长下手。然而几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实是让人费解。他和吴所长商议了几次,让他加意小心提防。吴所长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身经百战,虽说此人是个亡命之徒,心里也不如何畏惧。他到是对那照片颇为担忧,孙大爷业已失踪,那照片便成了这件事的唯一线索,他生怕出了什么闪失。还是韩宣安慰道,藏照片的地方万无一失,绝对不会有纰漏,他这才稍稍放心。
  自从上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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