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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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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瑕之前,她初入宫时,凭皇宠曾怀有一胎,已是成形的男胎,却不慎滑胎,那次她元气大伤,两年后生下龙瑕,至今再无生育。
如今,年仅六岁的龙瑕是林贤妃的全部,是她的命。
皇后,贵为后宫之主,掌管后宫凤印大权,其父贵为正一品的太傅杨世文。
论貌,三十九岁的皇后丝毫不差林贤妃。
论权,无论是娘家后盾还是宫中掌权,林贤妃输的不是一点半点。
论子,二十四岁的龙琅是太子,是一国之储,而龙瑕不过六岁稚龄,尚不成气候。
林贤妃确实有心无力,何况有心无心还要另说。
那时她又被太医断定必死,若往日还会看她这正三品代诏女官的面子,照拂白瑶光一二,那么在那时的情况下,林贤妃不过是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换做她,恐怕她比林贤妃更会明哲保身。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尚在,林贤妃也断无可能会为她一个小小宫延女官和一个采女去与皇后作对。
代诏女官讲得好听些,是正三品,实则与正三品的朝延大员是无法相比的。
她只管着皇帝的一些日常,不过是服侍的身份高些,旁人敬她三分,也全因她偶尔能在皇帝面前说上一两句话,探得一些皇帝的意向。
若非她在皇帝宫中侍候,皇后与太子想捏死她,还不跟踩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何必费周章。
倘若可以,她万万不能与这两者作对的。
而她白青亭,却在白瑶光之后,在摔下月台之后,她与皇后、太子一族已不得不相对立,已无选择。
不是他们死,便是她亡。
白青亭问道:“瑶光如今在何处?”
“白采女在姐姐昏迷期间,便入了椒凤宫,如今算来,已有三日。”秦采女与白瑶光虽同品阶,却未私下有往来,若非因着白青亭,白瑶光还入不了她的眼。
毕竟虽是同品阶,可在皇帝宫中侍候,与在妃嫔宫中侍候,这其中还是有分别的。
白青亭微咪双眸,只怕白瑶光此时此刻已是凶多吉少。
“慧儿,你可有法子探得消息?”白青亭将希望转向秦采女,“我虽已无大碍,但还是浑身发疼,擦伤的地方也还未好全。好慧儿,你不会要姐姐拖着这一身伤去打听消息吧?”
秦采女显然为白青亭哀兵政策所动,只是迟疑片刻,便坚定地点头:“白姐姐,既然您心意已定,慧儿自会去打听。之前我会关注白采女,也是因着怕姐姐醒来会问,这才多留心些。只是姐姐要答应我,凡事适可而止。”
“你以为我在月台没死成,他们就会认为天意如此而放过我?”白青亭觉得秦采女虽关心她,可也是关心则乱,“我一次没死成,他们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这样的杀招会持续到我死为止。”
秦采女傻傻怔住,显然她未曾想过这些。
“慧儿,你我情同姐妹,我信任你,方将瑶光之事告知与你,令你往后见着太子殿下也要绕着走,可如今想来,却是我害了你。”原主是真的疼爱这个真心待她的小采女,看在这个的份上,白青亭不得不提点一句:“你要记住了,你从来未听过任何太子殿下纠缠瑶光的事情,以后无论在谁人面前都莫再提起,包括我。”
想来当初原主也未想过皇后与太子会想杀她灭口,不然她也不会将此事告之秦采女。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姐姐,我明白了。”秦采女虽年幼,可在深宫里,又有几人是真的天真,白青亭话中之意,她一听便全然明白。
“打听瑶光的时候,你要小心巧妙,莫让人察觉你对瑶光有何不同。”白青亭不忘再念上一句,秦采女外表天真可爱,性情活泼无邪,容易令人不设防,打探消息是再适合不过了,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你帮我打听瑶光,往后你自过你的日子,莫再掺和进来,切记!”
待她伤全好,她便自行打听行动。
她虽喜好生生解剖活人,可那也是针对恶人而言。
要不是白瑶光之事事态紧急,容不得她慢慢适应这里再行打听,像秦采女这样的好姑娘还是莫再牵扯进来为好。
何况白瑶光只有还活着,她才有谋划救人的必要,若死了,那她也不必做什么了,只要在自保之余再寻机报仇便是。
秦采女怀着万般心思走出她的院子。
乾龙宫有前后两个正殿,正殿又各有两偏殿,偏殿又各有三个院子,不分大小,她择一而住,余两个院子却是空置的。
她择的院子叫清华阁,因着进了院子便只有一个房间,故而这个房间便有些大,即使被分别隔为正堂、偏间、寝室,她还是觉得有些大,这面积相当于现代的三房两厅了。
正堂是待客之所,大且清雅。
偏间是她平日消遣之地,里面琴棋书画什么都有,满柜的书更是多得让她眼花燎乱,看得出原主原是个博览群书的,即使身负深仇也未怠惰。
这让心情一郁闷便想寻人解剖的她深深惭愧了,怎么她就没有想到把书看看再看看,待看穿后看能看出什么花来。
寝室是她休息之处,布置得有些冷清,一张木床,一张贵妃榻,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一个圆桌四只凳子,还有一个八仙过海的八扇屏风,屏风后面是沐浴之地,只有一个大大的木桶,一个衣架。
这里的人三至四五日才沐浴一次,多至还有七八日的,当然那军营里的指不定还不止呢。
可她不行,她堂堂现代人不行,一日不洗她痒得很,故而在过去三日加上今儿个,这四日里她没少与秦采女探讨这个问题。
秦采女坚持她伤未好不可沾水,她坚持不沐浴不睡觉的精神,两两不妥协。
最后,以她品阶最高取胜。
当然胜之不武什么的,她才不会介意,于是可以完全不计秦采女那幽怨的小眼神。
夜里子时,白青亭寂寥地坐在院中,因为她死活睡不着觉。
果然,白天是不可偷懒的。
看她也没什么伤了,还睡了一整天,精神能不好不好么!
白青亭托着下巴,双臂搁于四方石桌上,默然不语。
她挠了挠耳朵,心里默默叹着,也就是秦采女晚上不能住在乾龙宫,她才能在晚上偷偷出来放放风。
夜晚的左偏殿比白天还要安静,清华阁里连风声都显得那般可贵。
要不是白天看到《女官》一书中有提到一句,除帝后女官与帝后同住之外,其余女官皆住于西三所,她都要以为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病,被隔离了呢。
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这是她自月台被抬回皇宫的第四个晚上了。
按理说,若他们想置她于死地,在这皇帝许她养伤的八日里,无疑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界时她就算死了,只外道她是因摔伤五脏六腑重伤不治,她便无处伸冤去。
可眼见都过一半了,都还未有何动静,这就让她很是疑惑。
也不是她皮痒想挨揍,或命长想挨刀,只是这日子实在是无聊,这四个日夜里她不是吃就是睡,彻底猪的生活啊。
隔日,白青亭一大早便起了身,自个拿了牙米分刷牙,没有牙刷,只好以手指代替。
而这牙米分,她问过秦采女,说是以中草药田七制成的,除菌消炎不在话下,够卫生的。
刚抹好脸,将铜盆的水欲端到外头倒掉,便见秦采女从正堂进来。
匆匆躬身冲她施了一礼后,便迅速接过白青亭手中的铜盆,手脚麻利地去院子里倒了便回来,站在正堂里喊:“白姐姐,你洗漱好放在屋里就成,我来端走倒掉。”
白青亭这时在偏间看着满柜的书,这满柜的书她也就刚看了几本,也不知道猪年狗月才能看完。
偏间连着正堂,中间的门开着,她一听到秦采女的话便也提高了声音回道:“不用,我伤已大好。明儿起,你也不用来照顾我了。”
秦采女一慌,连跑入偏间:“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不是。”白青亭抽出一本《天朝史记》,回身道:“都说我大好了,便无需你再照料,你且去回了刘总管,就说是我说的。”
“我不是怕刘总管责备我,我就怕未能照顾全姐姐。”秦采女嘟着嘴,转眼又乐道:“何况我又不归他管!”
“你还知道是归我管的话,那就听话。”白青亭安坐圈椅,在高案几前拿着书开始看。
“又耍赖!”秦采女跳脚。
☆、第四章决定
秦采女不似前三日她身子完全不得动弹之时的沉闷,自昨儿起便微显出她原本跳脱的本性,满富女儿娇态。
可惜她不是才子,自然怜惜不了佳人。
“待你到我这个位置的时候,你也可以偶尔耍耍赖。”白青亭头也没抬地出言打击。
秦采女气结,可过会儿不免有些诧异。
自入乾龙宫以来,她与白姐姐最是亲厚,二人相处自然也随意融恰,可白姐姐以前再随意,却也不会说出这般无赖且捏着品阶说话。
察觉到秦采女的异常,白青亭也不想解释什么,纵她再想压抑本性,遵从原主原来的性格来处事处人,可她终究不是原主,能压得像八分已是不易。
日久天长的,她既然无法全然与原主一模一样,那么只能让不管是秦采女,还是皇宫里的其他人,慢慢适应她的改变。
白青亭笑笑道,“明日我便回到御前侍候了,你可要听话,不然扑了个空可不能怪我。”
秦采女一听这话,立马回过神来,“白姐姐,这御口亲开的圣恩不算今日,可还有三日呢!您不好好休养,着急着重新当差……”
“好了!”白青亭头疼地低斥一声,任秦采女再说下去就得天黑了,“我意已决,你莫再多言。”
秦采女被斥得目瞪口呆,白姐姐还未曾这般喝斥过她呢。
原主真是把秦采女保护得太好了,还好秦采女只是本性纯良,而非纯蠢,不然恐怕这秦采女早晚得折在这深宫里。
秦采女低头盯着自已的绣履,嗫嗫道:“慧儿知道,白姐姐是因着白采女之事而急着回御上房……”
能一语道破,看来秦采女甚为了解原主,可见交情甚笃。
若非因着白瑶光是原主的表姐,她可没那么多闲情。
但也有另一原缘,就算她愿意安然静静养着,可并不表示旁人也愿意不起风浪。
还有三日的圣恩,对她来说可非圣恩,而是头顶上悬挂着的一把利刃。
她重回御书房侍候,不仅断了他们谋害她的一个名目,也可尽早让她把握宫中轨道,反被动为主动。
只有把命运把握在自已手里,她才能安心,才能狠狠地反击。
白青亭漠然不语,稍待片刻后,方道:“今日你若再打探不到消息,便不必再探听了。另外,我明日回去当差的事情,你与刘总管说一声通下气。”
过了今日,她便可自个行动了。
秦采女踌蹭着,似乎在犹豫不决。
“回去吧,我这不用你。”白青亭再道,声音微冷。
她都表明定要将白瑶光的事管到底了,她也没勉强秦采女定要帮忙,可若秦采女左右摇摆不定,她宁可不要帮忙。
这样的态度,往往最会坏事。
秦采女神情颇为受伤,这样的冷言冷语,直教她想眼泪汪汪,“白采女本来在八月十七一早便要送到太子府的,后来不知为何,皇后娘娘改变了主意,便留白采女侍奉椒凤宫。后来太子殿下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过几次,都没将白采女带出椒凤宫。”
她一口气说完,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青亭,神情寞落,“这是我向椒凤宫里的高女史那里听来的,白姐姐放心,慧儿做得毫无破绽,高女史不会疑心的。另外,梦代诏问我姐姐可还安好,我回她已无大碍。”
高女史,高颜,是椒凤宫正五品的女官,素来因着白青亭的面上与秦采女颇有几分交好,幸而此人大大咧咧,勇猛有余,细心不足。
比较让她在意的是梦代诏,与她一个品阶的女官。
在这皇宫中,统共有三名代诏女官,乾龙宫她白青亭白代诏、椒凤宫梦凝寒梦代诏,还有就是皇太后慈宁宫宫中的武容武代诏。
三人同为正三品女官,各司其职,其中以她的权限最大,亦以她之首。
武代诏深居慈宁宫,资格最老,虽有品阶,却也只管慈宁宫宫中之事,早已不管其他杂事,不然别说女官之首,就是旁的也没她什么事了。
梦代诏是皇后身边之人,是皇后未出阁时身边的大丫寰,后来皇后入主中宫,她也一同入宫,却是以宫婢身份,一路而上一步一步成为代诏女官。
虽其中有皇后相助,但其心智心计亦毫不逊色原主白青亭。
这梦代诏虽在虎狼之窝,也奇妙地还保存着一颗不完全黑的心,可再怎么不完全黑,也已黑了一半,只怕沾在其手上的血腥并不会比在现代的她少。
说善绝非良善,说恶也非穷凶极恶。
她最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了,不知道这样的人的五脏六腑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有点期待呢。
“你做得很好。”白青亭收回脑海中有点血腥的画面,起身在秦采女跟前站定,方才她确实有些动气,但她并不想解释,全新的白青亭,谁都得适应,又强调:“慧儿,我说的话你要记住,回吧。”
既然她已决定从明儿开始,要与秦采女划开界限,那么从此刻开始又有何防。
秦采女嗫嚅着,她想跟在白姐姐身边,却也知道其中凶险,她不舍得这份在深宫中难得的真情,也不舍得她好不容易活了十七年的性命。
她想,她这样贪心,是不配站在白姐姐身旁的吧。
带着惆怅,秦采女再也没说什么,走出清华阁。
白青亭目送着秦采女离开。
她重新坐在圈椅,想了想,收起《天朝史记》,在案几上摊开白色宣纸,执笔书写三个正楷大字。
白、青、亭。
横平竖直、方正、楞角分明、无顿笔。
她在现代,虽耍得一手好手术刀,可她并非习医,不过是方便于解剖时不伤到内脏,她方特意去学的手术刀。
她在现代习的可是很冷门的古文学,所以她写得一手好字,正楷便是其中一种,刚好在她记忆中,原主有时替皇帝拟召时便是用的正楷。
但其实,她真正下过功夫且写得好的实则是楷书。
搁笔停下,她盯着墨迹未干的三个大字,心中平和。
我们无法预测未来,终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白青亭,我答应你,我会终我所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无论是谁。
午膳时分,秦采女没有来,送膳食来的是上回背后议她事非的两个宫婢,都是十五左右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将膳食摆于正堂梅花桌面上,两人见她出来,竟有些小心翼翼,小心翼翼中透着些微的害怕。
她渡步过去,好心说道:“莫怕,我不是吃人的妖怪,也不是索命的阴魂,你们无需怕我。”
她不说还好,一说,两个宫婢浑身一哆嗦,皆跪在地上磕头:“白代诏恕罪!白代诏恕罪……”
白青亭冷眼旁观着,她们两膝着地,伸直腰及大腿,上身端直,前倾,双手伏地,以头碰地,实打实地磕着头,口里不停地重复着要她恕罪。
其实她们不必对她行如此大礼,她又能恕她们什么罪。
白青亭被她们吵得有些不耐烦,拂拂手,手臂宽袖纷飞:“退下!”
用好午膳,她用原主原来自制的干玫瑰花与干菊花沏了一壶花茶,提着又钻入偏间,将其与之一套的白瓷杯放置于案几一侧。
她没有再看那整柜子的书,而是收起早上写着三个正楷大字的宣纸,铺开一张不是很大的宣纸,堪堪够画一个人的头像。
一直存在脑海中的画像被她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来,一刻钟后,一名长相甚是普通的小宫婢跃于纸面。
这个敢在月台上谋害她性命的小宫婢,她定要第一个找到,然后剖开小宫婢的小肚子,她倒要看看,小肚子里面是怎么的光景。
至于那个授意给小宫婢的指使者,她很好奇,那人的心该长什么样呢。
白青亭手中捧着一杯花茶半卧在偏间木窗下的贵妃榻上,神情慵懒,时不时抿一小口,享受地微咪着眼,任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随意散于身后,十分散漫。
自从来到天朝,要说最让她不习惯的便要数这一头及腰长发了。
想她在现代钟爱于一头短发,不就图个方便么,现在可好,长得让她有时想抓狂,偏又剪不得。
不过好处还是好多好多的,比如这好喝的花茶,比如每顿精致美味的膳食,又比如这窗外迷人的美景。
院子右角处植有一株梅树,偏间一打开窗户,正好两两相对。
梅树树干已有二人合抱般粗大,可见有些年月了,可惜此时并非花期,要不然寒梅盛开一定更漂亮。
可那满梢的枯枝落在她眼里,却是别有一番意境的独特。
原主该是喜爱梅花之人,房里的许多东西不外乎或多或少与梅花有关,就像眼前这红木窗棂,可不就是绘着刻着朵朵寒梅。
还有她用来沏花茶的白瓷茶壶与茶杯,便是整套绘着寒冬折红梅的图案。
花瓣娇小玲珑,红色烈焰艳丽,争相在一片寒冬之间缤纷怒放。
看到此情此景,白青亭不由想起这么一首诗来:“傲雪寒梅独自开,唯有伊人踏香来,懂得寒梅通彻骨,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畏苦寒,一身傲骨。
原主品德高尚,傲骨洁芳,不畏生死,只愿花开。
然她却不是,遇到危险她会躲,遇到不顺眼的她会解剖。
复仇她会做,该死的人也不会活着,可若让她拿着性命来换……白青亭托着下巴,思忖着斟酌着。
☆、第五章坚持
不能硬拼,她便曲线救国。
不能软施,她能灭口便灭口。
她本性非恶,却也非善,这样的方式才最适合她。
白青亭满意地笑着。
刘德海来到清华阁,刚入院子便看到这么一番情景,心情也颇好,出声打趣道:“哟!青蜒儿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白青亭转眸看向不速之客,脑子迅速地转着。
刘德海,内务司总管,正二品,四十九岁,自小服侍皇帝,从皇帝还是皇子之时至如今,颇受皇帝倚重。
与她同侍奉皇帝,对她颇为喜爱,待之如女。
这也是原主费了多个年头方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情感。
白青亭笑着起身下榻,忙出偏间,刘德海也已行至正堂,她迎向他躬身一礼:“刘总管。”
刘德海微颔首,他生得慈眼善目,微胖的身躯在正堂首位坐下,小小弯起一线却炯炯有神的双眼仔细地看了白青亭全身上下,见她笑意吟吟,刚从月台抬回来面容上的苍白死气已全然不见,伤果真大好。
他松了口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青蜒儿,往后可要仔细些。”
外传她月台失足,可只要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托词之语。
刘德海暂不点破,她便顺着:“月台上夜黑风高,八年不归思乡情切,腿又久站麻痹,青亭不免……”
她未说尽,刘德海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叹了口气,“你也不必瞒咱家,你向来谨慎多防,哪会有失足的道理。自你摔下月台,咱家深知其中必有蹊跷,便着人查了下,果然揪出一个不知好歹吃里爬外的东西!”
这个不知好歹吃里爬外的东西,应该指的就是那个带给原主字条的内侍了。
白青亭不语,只是提起寒梅白瓷壶为他倒了杯花茶,顿时香气四溢。
刘德海端起微吸了吸香气,神情松了松,又道:“这小东西也知好日子到头了,被抓到后连半个字也未招,便一头撞死。”
说完,又恨恨地哼了声。
“刘总管莫气,莫为了这么个小东西气坏了身子。”白青亭又道,“何况,他不过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角色还在后头。”
内侍死了,她倒是不意外,也不怀疑刘德海所言真假,只是内侍都死了,那小宫婢会不会也被灭口了呢?
毕竟事已过去这么多天,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刘德海见她想得透彻,颇为欣慰地微点下头,“你明白便好。”
“刘总管且放心,青亭心中明白,往后亦会愈发谨慎小心。”白青亭又道,“只是,您手下竟出了此等卑劣之人,怕要费一番心思,好好整顿一下了,不然日后恐还有生变。”
刘德海放下茶杯,嗯了声,他明白她的意思:“咱家已让小棋子料理,这个你不必操心,咱家虽已年老腿迈,所幸龙恩尚在,他们再翻上三翻也搞不出大风浪来,倒是你……”
他停下话语,眼神复杂。
白青亭不明所以,正色道:“刘总管有话且讲,青亭恭听教诲。”
刘德海平下心来,平日便阴柔的声线又柔了几分,“咱家要告知你一点,无论是与你多亲近多信任的人,接到任何有违常理或费解之事,你皆要思忖一二,深深斟酌一番,切莫再信之所信,行之所行。”
原主一看到字条便前往月台,尚要知道这世间还有一种笔迹叫临摹。
倘若原主细细想之,便会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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