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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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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君卿求见?”龙宣望着漏壶,都亥时末了,这还是君子恒初次这么晚还来求见他。
    刘德海回:“是,君大人说有要事求见。”
    龙宣坐回御案后圈椅里,“宣!”
    君子恒入内行了大礼后,尊道:“陛下,臣来请罪!”
    龙宣疑惑地睨向刘德海,不是说有要事求见么,怎么变请罪了?
    刘德海不敢直视,彻底埋首。
    “干了什么好事了?竟然来请罪。”龙宣语气半带调侃,在他眼里,这君子恒向来是个沉着稳当的,能有何事请罪,他还真不太相信。
    “臣在家已休沐两日……”
    “知道,不是还有一日么。”每年的这会都如此,全京都的人都知道,龙宣更没有不知的道理,“朕记得白代诏宫外的宅子就在你君府隔壁,她今日也休沐,你们可有遇到?”
    说到这话,龙宣特意瞧着立于御案下的君子恒。
    他背脊挺直,面容淡然雅致,还是那样俊秀的模样。
    自从重阳过后,龙宣便有了为白青亭选婿的念头,思来想去的觉得他身边的司景名与君子恒皆是不错的人选。
    司景名还未回,他便先探探君子恒的态度。
    可瞧着半会,龙宣没瞧出君子恒对白青亭的态度,倒是觉得今夜的君子恒有点不太一样,说不出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而另一边,在皇帝提到白代诏三个字的时候,君子恒心里颤了颤,脑海不禁浮现出那一点艳红如血。
    他沉了沉紊乱的气息,平缓道:“陛下,臣正因白代诏而来。”
    这倒让龙宣意外了,“哦?”
    君子恒娓娓道出:“今日恰逢白代诏休沐出宫,臣又心境不佳,白代诏提议前往红枫林踏青游玩,臣自以为不错,便与白代诏一同前往。不料在红枫林内的小溪边遇刺,白代诏为了救臣受了一箭,如今已无大碍,只是明日的御前侍候……臣特来请罪!”
    他重新跪下,埋首于地。
    “呲——”
    龙宣从圈椅中起身,圈椅因突来的大力后退而碰撞磨擦出声,君子恒与刘德海皆不禁心头一跳。
    刘德海本想问清白青亭的伤势如何,也被这一声响而吓得噤了声。
    君子恒却是目不斜视,心慢慢地反而定了下来。
    他自踏入皇宫,他便清楚地知道一旦说出她再次受伤的消息定能刺激到皇帝。
    皇权之争正在敏感期,许多事情皆被皇帝为了平衡而不得不委屈白青亭。
    可事隔不过几日,他与她二人同时受袭,虽说不能定论是冲着她而来,可这样的事情一旦到皇帝耳里,便会自动转化成是冲着她冲着皇权而来!
    他故意不说出箭袭是冲着他来,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不管事实如何,他终将再无法放下她!
    “你将此事前因后果给朕细细道来!”片刻后,龙宣沉声说道。
    “是。”
    晴院里,吴婶吴伯还未回他们在外的住处,二老担扰地在正堂里走来走去,一刻不得闲。
    小年子也时不时跑入寝室去看一眼白青亭,小脸皱成了包子,一副快哭的样子,而他也确实哭过了好几回。
    小二已被君子恒调回白青亭身边,正在白青亭床榻前站着,她眼底平静,因为她相信公子的医术,既然公子离去前说姑娘已无事,那么姑娘便肯定无碍了。
    只要,安静地等着姑娘醒来便可。
    因着白青亭的吩吩,小二回了晴院照看昏迷中的白青亭,小一便去了故园守着,临去前小二将白青亭的话重复了一遍。
    小一听着有点儿莫名奇妙,但还是照做了。
    因着对追不到凶手的愧疚,他看守得非常用心,连一片叶子飘落他都没放过察看。
    静悄悄的,有几分压抑,有几分凝重。
    小三随着君子恒出宫后,二人并没有回君府,而是进了隔壁白府。
    一入晴院,便是这几欲令人窒息的气氛。
    君子恒进了正堂,径自走向寝室,其他人或看或随到寝室门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停在寝室门前,缓缓道:“陛下已准了青亭再休沐两日,这两日里还要劳烦吴婶吴伯好好照料青亭。”
    说完,他推门入了寝室。
    下一刻,他们又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们望去,是小二出来了。
    吴婶与吴伯互对一眼,对于君大人对白青亭改了称呼,二老再迟钝也感觉到些什么,于是二老挺开心的。
    可开心过后,二老又觉得未成婚的男女独处一室实是不妥。
    吴婶上前想入寝室去,小三已灵活一闪挡在她跟前,对她道:“吴婶且安心,我家公子虽不是太医,可医术却是顶尖的,这一点连我家老太爷都是亲口承认的。”
    “我并非担心君大人的医术……”
    吴婶还未说完,小三已了然笑道:“其余的吴婶也不必担扰,我家公子既能入宫为白代诏求来休沐的日子,那么定也能为白代诏负责到底。”
    吴婶愣了半会,吴伯也走到她身旁扯了扯她,示意安心。
    吴婶终是泪光闪烁地点了点头,与吴伯一道往厨房去,准备煮些清粥,好让白青亭醒来后用些。
    目送着二老走出正堂,小二回头看向小三。
    小三明她意思,得意道:“相信我,我的感觉向来很准!”
    其实小二不知道的是,小三能够如此肯定得意,是因着他与小一在红枫林里都看到了白青亭脚丫子脚板上的那一颗朱砂痣,那一个胎记就如同长年挂在君子恒书房内的那一副画一般,深深地刻在他与小一的脑海里。
    寝室内,君子恒安坐在床榻前的矮几上,他凝视着那张苍白毫无血色但已不再狂冒冷汗难受得拧眉的秀美面容,不言不语。
    记忆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关于小时明天晴的,关于今日白青亭的,就像是一个个过场潺潺流过,在思绪中重叠,又在重叠中抽丝。
    慢慢地,汇成一条清澈的小溪。
    小溪旁大石上,有一个小姑娘。
    小溪岸上红枫树下,有一个趴在他身上的大姑娘。
    倘若未殒命于那场大火,也该是双十的年岁了。
    还记得幼时面容的轮廓,那眉毛、眼帘、嘴角、鼻梁……都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从今往后……有我……”
    “你不再孤身一人!”

☆、第七十章听话

有一滴泪滴在她的手背上。
    凉凉的,还有些痒。
    她想挠挠,于是沾了一指的水。
    微微的,淡淡的。
    白青亭睁开眼,熟悉的百鲤戏莲帐顶。
    微微偏过头,她看到熟悉的君子恒。
    他正看着她,又好像不是在看着她。
    白青亭想,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她没有出声,他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静寂中慢慢消逝,四目相对,谁也不愿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白青亭再偏下头,看向桌面的漏壶。
    寅时五刻了。
    窗台外仍旧黑漆漆的一片,但黎明很快便会到来。
    室内只余一盏微弱光亮的油灯,放在桌面上,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漏壶指示的时辰,却无法照清安坐在她榻前的这个人。
    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可她手背上的湿意仍在。
    他哭了。
    为了谁?
    白青亭终就先开了口:“你……坐了一夜?”
    “嗯,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君子恒的眼眸乌黑明亮,仍泛着水光。
    “没有,我很好。”白青亭想,幸好油灯不够亮,她可不想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手感受到的灼热足以烫伤她裹了好几层的心。
    君子恒拿起她的右手翻过手背,他指腹覆上她的脉博,片刻后道:“毒素已清,已无大碍,但气血不足,需好好进补及静养一些日子。”
    白青亭勾起了唇,笑他的自说自话,她提醒他:“一早我还得回宫。”
    “不用,陛下已允了你明日后日休沐,你暂时不必急着回宫。”君子恒道,平缓的声音让她听不出任何异常。
    可白青亭还是吓了一跳,声量不觉提高:“你说什么?陛下知道我受伤之事了?”
    君子恒将她的右手重新放好,想了想觉得她的手似乎有些凉,于是又拿起她的手放入锦被里,理所当然地整理着原本就不乱的锦被。
    “你说的?”
    “嗯。”
    “为什么?”
    “有些事情做了,总要付出代价。”
    白青亭沉默了许久,最终闭上了双眼。
    自她醒来,他说的话与做的事总给她一种理所当然无可厚非的感觉。
    这是错觉么?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他故意让皇帝知道她受伤的消息,难道他是故意让皇权之争彻底摆上明面么?
    “你难道不知道陛下一知道我再次遇袭之事,那后果……”
    “我知道。”
    果然,他是故意的。
    可……为什么?
    白青亭动了动身子,却被他按住。
    君子恒道:“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白青亭听话地不动了,因为她见鬼地看到她换了一身衣裳!
    “谁给我换的?”
    君子恒先是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小二换的。”
    白青亭松了口气,又在锦被下动了动脚,当然是动了左脚。
    她没有穿套袜。
    白青亭不自觉地将两个光脚丫往锦被里缩了缩,她不能让他看见。
    像是知道了她细微的动作,又像是早洞察了她的想法,君子恒道:“你的伤口虽止住血了,可伤口毕竟太大,很容易再出血,你最好还是莫再乱动为好。”
    似是为了让她更好的听话,他再补道:“不该看的我未曾看到,该看的我早已看到,你没什么好遮掩的。”
    白青亭心惊惊地问:“什么是不该看的?什么又是该看的?”
    君子恒看了她好一会,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衡量,或者是在考虑什么。
    白青亭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说啊!像这般半吊胃口算怎么回事!”
    他听着她中气不弱的声音,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似乎很满意。
    白青亭见此更加觉得事情诡异了。
    岂料君子恒下一步竟然是将她扶起身坐好,道:“你既然睡不着,那我们便谈谈。”
    你才睡不着!
    有哪个闺房内床榻边坐着一个成年男子,还被这个成年男子目不转睛地瞧着还能睡着的姑娘么!
    视白青亭那愤愤的目光于无形,君子恒起身取来披风给她披上,然后给垫了软软的枕头让她靠着,又将锦被好好给她盖上,最后走向寝室内唯一的圆桌。
    白青亭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像在自已寝室里一般的自在行走,心里顿时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说生气吧,他是在为她服务。
    说高兴吧,他简直就是拿她当空气!
    君子恒拿着圆桌上的茶壶,里面原本的茶水让他叫小二给换成了温水。
    他倒了一杯,走回床榻前递给她。
    白青亭咕噜咕噜喝完,她确实渴了,“我还要!”
    君子恒对于她的孩子气只是一笑,然后转身又给她倒了一杯。
    待她喝了五杯温水,喉咙终于舒服之后,他再次在她榻前坐了下来。
    白青亭聚精会神地盯着他,随着他的眼神他的动作起起落落上上下下,当他的手想掀起她床尾的锦被时,她大叫:“你干什么!”
    可她阻止不了他,他掀了起来。
    她的腿部神经快过她思考的脑子,在他掀起来的一刻已经自动想弯曲躲起来,不让他看到脚丫子。
    特别是右脚丫!
    君子恒却更加眼明手快,在她只曲起一小会的当下,便直接一个魔爪将其按下,叹着气道:“现在还想隐瞒……晴晴,你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
    到底有多不信任他,才隐瞒了他这么些年。
    “我不是!”白青亭很快速地回答。
    回答后她又觉得,她这样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白青亭默默地将大声喊道的嘴巴阖上。
    果然,君子恒盯着她笑。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想我什么都承认!”说完,白青亭真想缝了自个的嘴。
    她想,她这会还是别说话的好。
    这会,她的智高肯定为零。
    一个往下潜,白青亭连披风都没脱,她整个人直接埋入锦被里。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想睡了……”
    她的胸口很闷,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想说话了,也不想再见到他那张对她笑的脸。
    因为她心里清楚,他对着笑的人不是她。
    君子恒宠溺地笑着,察看确定她锦被的右小腿没有被压着之后,他低声说道:“晴晴,想睡觉头是不用进被子的,别闷着了,听话。”
    沉静了好一会。
    “就算我右脚丫有朱砂痣那又怎么样!难道全天下就我一个人有这样的胎记么!”白青亭很生气,在生他的气,虽然她知道生得有点没道理。
    她这具身子确实是明天晴的,可问题出在她的灵魂并非明天晴!

☆、第七十一章赤阳

    君子恒低笑着,“你忘了,你不仅右脚丫有朱砂痣,后背右下侧还有个圆形似阳的赤色胎记。若要论起来,那才是你真正的胎记。”
    他的心情很好,与她此刻的心情简直就是最大反差的两个极端!
    白青亭一个骨碌爬起身,背靠里坐着,解下披风,她双手扒啦着后背寝衣,十指在嫩滑的肌肤上探索,却没有也没感觉到。
    看她忙活着毫无所获,君子恒不禁提点道:“那赤阳胎记与肌肤无异,平滑无痕就似绘画而上的图样,你如何能摸得出来?”
    他一说完,便接到她恶狠狠的瞪眼。
    君子恒也意会到他此话中的不妥,不禁轻咳着撇开脸。
    白青亭瞪得眼都酸了,他都没再转过脸来,心想若真据他所说那样,赤阳胎记平滑无痕,那她怎么可能摸索得出来?
    可古代的浴桶又不比现代的浴室,哪有镜子让她反观后背的模样,她也没特意到梳妆台铜镜前去照后背的习惯。
    这么重要的标记,她免不了一无所知!
    可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待反应过来其中重中之重的重点,白青亭双眼愈发瞪得像两个圆灯笼,又亮又灼,随时能伤人,她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偷看我洗澡了?”
    君子恒有点可疑的面红耳赤,但他面上很正色地解释:“有一次我随父亲到你家做客,伯母与我娘亲谈到你的朱砂痣,伯母才说其实那不算是你的胎记,你后背的赤阳才是真正的胎记。也因此,你祖父为你取名天晴。”
    明天晴三岁时,她的嫡亲祖父方仙逝。
    白青亭有点懵了,搞半天是这具身子的亲生母亲出卖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看过了?”
    他强撑起正经的脸色:“……看过了。”
    “……”不是说古代人最守礼最保守的么!
    君子恒看了看她沉默中带着阴沉的脸色,他试着解释:“当时你昏迷着,我又急着确认你的身份……”
    白青亭几乎用吼的:“你怎么好意思!”
    “你我自幼订亲,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若非……”若非一场大火灭门,他与她的孩儿都满地跑了,君子恒心里想着,可嘴上却停了下来,改而说道:“我会求陛下赐婚,尽快与你成亲。”
    这叫什么话!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她可完全没有以此挟威他娶她的意思!
    白青亭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灼亮的双眼黯了下去。
    君子恒坐上榻,他缓缓将她抱入怀里,稀世珍宝般地搂着,越来越紧,似乎想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融为一体,那么以后他再不会将她弄丢,再也不会因见不到她而活得像行尸走肉。
    搂了一会,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晴晴……往后有我……晴晴莫怕……”
    在这一瞬间,白青亭脑海中凭空起了一道雷鸣,轰的一声将恍然的她剥离回到现实。
    她一把推开他。
    很用力,几乎用尽了她现在所有的力气。
    或许之前她还不清醒,还陷在事情的进展与她料想中背道而弛的矛盾漩涡里,那么也在他一声声的晴晴中,就像是一盆盆冰冻的水将她拨醒,触电般自我防卫。
    她不是在意那所谓的清白,何况又没怎么着,他不过看了一眼她的后背,这又没什么。
    重点是!
    重点是她带他入红枫林是想确认下原主在他心里的份量,知道了其份量太重之后,她选择了拆伙。
    拆伙懂不懂!
    可现在呢?
    谁来告诉她,突然来个刺客是为哪般?突然她受了箭伤是为哪般?突然她的秘密被揭开又是在闹哪般!
    君子恒猝不及防地被她比平常女子要有力上几倍的手劲推得砰的一声巨响,背脊直接撞到床板上,连靠背软枕也缓不了一丁点她用尽手劲的一推,整个床榻即时随着颤了几颤咯吱咯吱作响。
    白青亭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嘶声力竭地冲他喊道:“我不是明天晴,我是白青亭!”
    那怒火冲冠,滔滔怒火,直将守在外头及暗处的小三小二给吓了个激灵,二人同时担扰地看向紧闭着的寝门。
    君子恒顾不得背脊被硬峥峥的床板撞得隐隐作痛,脸庞在微光中忽明忽暗,眸光复杂地凝视着她,可落在她身上,终禁不住化为一道道柔光。
    在他眼里,她就是晴晴,是他的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
    可再怎么成长,她还是他的晴晴。
    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在他找到她之前,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她已经孤身一人太久,她学会了坚强隐忍,学会在荆棘的道路上伪装。
    只因她要活着,努力地活着。
    “……好。”
    叹息、妥协、宠溺、心疼,还是无法言喻的悔。
    不管是什么,过了许久,君子恒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么一个字。
    白青亭双膝小心地曲起,她的双臂搁在膝盖上,她埋首于双臂间。
    她可以坦然地在白瑶光面前做着晴晴,可在君子恒面前,为什么她会那样排斥?为什么她就做不到?
    她有点害怕。
    可又不知在害怕什么。
    时辰在沉默中不知不觉地过去,夜与日交替的微光从窗台外透入室内,照不到榻上,白青亭抬头盯着那一束恰恰落在贵妃榻上的微光。
    晨曦来临了。
    “我真的不是明天晴……”
    “……好,往后我唤你青亭。”
    一早,吴婶便进了晴院正堂,转了个弯刚想去敲白青亭寝室的门,小二便出来阻止了她。
    突然凭空就那么一闪便出来,初时吴婶还会吓一跳,这会早习惯了。
    就在吴婶还迟疑着要不要坚持敲门之际,寝室的门开了,君子恒走了出来,并随手关好门。
    吴婶瞪大了双眼,一时忘了君子恒平日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身份,指着他的鼻子惊道:“你你你……君大人怎么还在青亭房里!”
    君子恒突然间有种被丈母娘抓个现形的窘态,他向来淡然的黑眸浮上茫然的神色。
    昨夜他能视吴婶吴伯于无睹,整夜径自与白青亭共处一室,是因着那时他心中还挂着较之更重要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所顾及。
    然此时此刻,面对吴婶的质问,他再无法淡然。
    君子恒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说,反而突然想到若此时此景被遥江看到,那家伙准能笑掉大牙。
    想象着遥江大声笑他的模样,君子恒紧绷着的弦突然间松了下来,他勾起唇畔,眸里溢出笑来,褶褶生辉:“吴婶,我向您承诺,我会尽快迎娶青亭过门。”
    他脊背挺直,许下诺言:“我君子恒的夫人,只能是她。”
    君子恒走了,回隔壁君府。
    吴婶质问他的时候,他回吴婶话的时候,白青亭就站在寝门后听着。
    她偷偷摸摸的,就像是做贼。
    可细细一想,可不就是做贼么!
    她偷了原主的身子,偷了原主的一切,包括原主的未婚夫君子恒。
    一个无论生与死皆从未停止过爱明天晴的男子。


☆、第七十二章小四

白青亭的腿不宜乱走,可她也无法拘在床榻上,于是小二搬了寝室里的贵妃榻于院子树下石桌旁。
    她半坐着,双腿平搁于榻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吃着糕点听着闲话。
    小年子说:“我爹听闻我在姐姐这里过得甚好,他很是高兴,嘱咐着我定要好好为姐姐做事!”
    “我让你好好打听打听京都里的大小事,可有收获?”白青亭笑着问道,随手拿了块桂酥递给小年子。
    小年子接过桂酥,并未立刻吃将起来,面有难色,“昨日姐姐与君大人出去后,我便出去四处闲逛打听……”
    “嗯。”她示意他说下去。
    “可我所打听到之事无非市井闲碎之类,不值一提……”
    “比如?”
    “比如,南里道的张婶家一只老母鸡不见了,打铁街拐子叔又喝醉酒与人打架,柳子河曲子暗自爱慕着的邻居姑娘要定亲了,他哭得双眼都快瞎了……”
    前面的白青亭不太感兴趣,听到后面她问:“那姑娘要定亲了,曲子哭有何用?既然喜欢,为何不早早去提亲将那姑娘定下?”
    “早早定下?”小年子疑惑复念道。
    吃完一块桂酥,白青亭捏起别一盘的糕点玫瑰团子,看着手中米分色圆滚滚的团子,不以为然道:“指腹为婚的,不是最流行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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