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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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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子半晌不说话,她抬头看他:“怎么?这相邻的两家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那姑娘七岁时,曲子尚在胎中!”小年子与曲子同岁,那姑娘十八方出嫁是晚嫁了,听说这其中不无曲子暗中捣乱之功。
    “咳咳咳……”白青亭一口玫瑰团子被呛得卡在喉中不上不下,小年子忙递上石桌上的茶水,她接下连喝了好几杯方将玫瑰团子咽下。
    在顺过气的过程中,白青亭不免在心中暗给这位曲子点个赞,姐弟恋啊,即便在现代相差七岁的距离也有不少人无法接受,何况古人。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白青亭想了想道,“你所打听到之事确实无大用,不过也不怪你,你从未做过此等事,自然不懂其中技巧。你小二姐却是深谙此道,趁这两日你定要与她好好学学。”
    小年子眼睛一亮,“小二姐!”
    “小二,我给你找个徒弟,你可得好好教用心教,不准藏私。”
    “是,姑娘。”小二从暗处现身。
    “这两日京都可有变动?”白青亭问小二。
    小二垂首,“这两日属下不曾打听过何事,尚不知……”
    白青亭看向小二,方想起这两日她让小二寸步不离守故园,她受伤后小二又是贴身保护照料,哪有空暇去打听。
    她动了动右腿,小腿仍一动便疼,这次所幸未伤筋动骨,否则就算君子恒医术再高明药效再好,她两日内也无法大好。
    “故园有小一守着,我这会身边也有小年子可使唤,你去打听打听,特别是关于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身边的人,看看有何异样没有。”白青亭吩咐着,她总觉得此次箭袭并不简单,那三箭明显皆是冲君子恒而来,她不过是倒霉的池鱼。
    小二应下刚想闪人,一抹身影像一道闪电突然出现在晴院里,他笑嘻嘻地向白青亭行了个礼:“小四见过姑娘!”
    白青亭一下子来了精神,细细打量起立于眼前的小四。
    他的长相在四人中当属为首,五官俊俏,身挺英拔,就是嘻皮笑脸,给人吊儿郎当不太靠谱之感。
    小一不苟言笑,小二沉着内敛,小三热情洋溢,小四嘻皮笑脸。
    一二三四,各有所长,各有千秋。
    就在白青亭打量小四当会,小四频频给立于她旁的小二使眼色,然小二视若无睹,她细瞧之下,还能寻到小二眼目间的厌厌之色。
    这小四做了何事让小二讨厌了?
    “小四,你来可是你家公子有事?”白青亭问,岔开小四对小二的眼色纠缠。
    小四敛起嘻笑,正色道:“公子知姑娘定会查红枫林箭袭之事,特命小的来与姑娘解惑。姑娘有何要问的,但问无防,小四定当知而不言言而不尽,若小四不知的,小四亦可去探来讲与姑娘听。”
    小二知道没她什么事情了,一个闪身重隐于暗处。
    小四随之眸光一闪,讪讪的,兴致落了几分。
    白青亭暗笑,小四一副怨妇模样,莫不是他喜欢小二?
    她问:“你家公子近日来可有得罪过谁?”
    小四回道:“公子近日来都在查太子府的一等侍卫赵一鸣,此人身手甚高,忠心耿耿,谙于箭术,除却司都统,天朝之中便唯数他能三箭齐发。”
    赵一鸣,三十多岁,太子府一等侍卫,从三品。
    白青亭脑海里现出一个高大粗犷的猛汉形象,此人常随太子左右,原主以前见过此人,于是她倒也有些印象。
    奇怪了,在皇宫大门侧雨中遇到太子那时,怎未见这赵一鸣呢?
    “何事能逼得他不顾后果给你家公子使暗箭?”白青亭猜着,能令这人狗急跳墙的,应是大事。
    想来他此番跳墙也是料定毫无身手的君子恒必死无疑,见她在场便也梢上她,成了也可到龙琅面前去领个功,却未料他败了,一败涂地。
    “赵一鸣有一亲弟名唤赵二冲,二人均为孤儿,自小相依为命。与其兄不同,此人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好赌烂嫖,无一不精。”小四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不久他因赌错手杀死一富家少爷,让赵一鸣用太子殿下的名号把案子给压了下来。”
    “民不与官斗,这不奇怪。”白青亭这会看出点端倪了,“可是你家公子复核出富家少爷一案蹊跷想要重审,而结果是赵二冲死定了?”
    “正是,这赵二冲明日便要押往大理寺监牢,待重审判刑。”
    白青亭彻底明白了,只要君子恒一死,赵一鸣便能再使手段,倚之太子权威再令赵二冲避过此劫。
    赵一鸣为救亲弟铤而走险,然在这个非常敏感之期,龙琅不可能容许此等因小失大的愚蠢行为,赵一鸣很有可能是单独秘密行动。
    “太子殿下可知情?”
    “不知情。”
    果然,那事情就好办了。
    白青亭心思正活络着,小四又道:“公子说了,让姑娘安心养伤,伤好后安心回宫御前侍候,其他事情公子会办得妥妥当当,姑娘不必操心,且看便是。”
    正转脑筋转得不亦乐呼的白青亭一听乐了,“看来你家公子胸有成竹。”
    小四含笑垂首,心里却一个劲奇怪,不是说姑娘与公子交往甚密么,不是说姑娘称公子为青云颇为亲昵么,怎么他只听到姑娘一口一个你家公子这般疏远?

☆、第七十三章回宫

接下的两日,白青亭果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无旁骛地养伤。
    小年子也全心全意地跟着小二在外边学本事,时刻不着家。
    待两日后,白青亭该回宫了。
    她前晚便决定让小二留下继续教小年子收集消息技巧,可天还未亮起程之时小二却对她说:“姑娘,公子让属下随姑娘回宫,半步不许轻离,务必护姑娘周全。至于教导小年子之事,公子说交与小四便是。”
    白青亭拧起眉,刚想开口回绝君子恒的好意,便听小二再道:“姑娘,属下虽不知姑娘与公子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致姑娘不愿与公子多有牵扯,可这连番暗算,姑娘连躲过三次已是侥幸……”
    然事不过三,小二甚为担忧,诚道:“姑娘,如今乃非常时期,属下还在留于姑娘身侧为好。”
    小二说得有理,白青亭自然明白,她最终只是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小二与小年子随之坐上驾座,等会小年子是要驾着马车回白府的,故一同而去。
    可小四跟上来做什么,白青亭有些不明白,她令小二停下马车,挽着布帘看着小四骑着骏马追了上来。
    “不是说君府没有马匹么?”她问小二。
    小二答道:“原是没有,但自红枫林回来后的隔日,公子便下了令,着小三去买了好几匹骏马养于府中。”
    白青亭不禁轻笑,他是怕还有下回被人强掳上马么。
    这时小四已勒住僵绳停在马车旁,他翻下骏马,向白青亭礼道:“姑娘,公子让小的将此物交与姑娘。”
    他递过一个锦盒,白青亭迟疑着,并未接过。
    小四、小二与小年子三人面面相觑,小二心中更是翻了几个浪,她觉得自红枫林回来后,有些什么事情在悄悄改变逐渐变质。
    “姑娘?”小四抬了抬手中锦盒。
    白青亭笑着接过,“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姑娘客气!”小四松了口气,总算送出去了,要是姑娘拒之不收,公子可饶不了他。
    “走吧。”白青亭放下布帘,盯着手中锦盒发怔。
    待白府的马车走远,小四骑马回转走了几道街,在君府的马车旁停下,他道:“公子,姑娘已收下锦盒,回宫去了。”
    静了片刻,马车里传来君子恒的声音,“她可有说些什么?”
    这两日,他忙于箭袭之事,偶尔抽得时间去看她,却总让她拒于府外,不让入内。
    所有人不得解,可也只能照她意做。
    吴婶每回传达她的说词,皆是千篇一律:“君大人乃国之栋梁,青亭不过小小宫中女官,说到底只是一介奴婢,青亭不敢高攀。”
    她有意与他划清界限。
    当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只觉眼前一片黑,便如当初得知她殒身于大火之中的那一刻,黑暗如潮水汹涌,吞蚀着他所有的感知与躯壳。
    “姑娘未曾说过什么……”小四犹豫着,话未全尽。
    君子恒看出来了,小三也看出来了,他着急道:“白代诏到底是何反应?你倒是快说啊!”
    “姑娘接过锦盒前迟疑了好阵子,像是……”小四依旧言不尽然,可在场之人谁都明白了他未尽之言的意思。
    白代诏不仅不肯见公子,连公子的礼物都不太情愿收了。
    小三忧虑地瞧了瞧安坐马车内的公子,锦帘垂着,他看不到公子的神情,可他自小随侧公子左右,自知公子对自小订亲的姑娘是怎样的情深意重。
    伤心悲痛独渡九年,好不容易见得订亲的姑娘并未香消玉殒,自是欢喜如同再生。
    可白代诏自红枫林回来后态度变得全然不同,待公子如同待陌生人,连他这个外人都不忍直视,何况公子。
    公子定然伤心透了!
    小四不知其中来胧去脉,见小三一脸沮丧,他以手肘碰了碰小三胳膊,问:“你不是说姑娘与公子交情非浅么?怎么我看着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三耷拉着脑袋,被小四撞了好几次胳膊后也有点火气上来,大声道:“问问问!问什么啊!我哪晓得姑娘家的心思!早上还笑着呢,谁知夜里便哭上了!”
    小四哑然,顿时被小三喊得个不知所措。
    君子恒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胡说什么!你倒是比我这个正主还要上火,我是否要表彰你个第一忠仆好让你消消气?”
    低低沉沉,稳稳当当,与平日并无大不同,可小三小四都听出来了,公子这是动怒了。
    他们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白代诏(姑娘)再不好,也说不得!
    “走吧,该上朝了。”灭了小三的气焰后,君子恒说道。
    君府马车慢慢转出街道,往入宫的方向慢慢驶去。
    仍是水伯驾车,小三随侧,小四则回了南岩大街。
    在御上房御前侍候的时候,白青亭皆是每迈一步,右小腿便如同在钢针上走一遭,疼得她咬紧牙关冷汗夹背。
    她走姿端正,丝毫不露端倪。
    她神色如常,未曾露半点软弱。
    刘德海看得心惊胆颤,总担心着她再坚持下去那右腿会废了,上回就伤了右腿,这回箭矢又射在右腿,他着实为她心疼又忧虑。
    “红枫林遇袭一事,你可有看法?”龙宣问白青亭。
    司景名已回京都,洪定燕押于刑部大牢候审,这是皇贵妃一派。
    君子恒在早朝就箭袭一事上禀皇帝,请奏严查,皇帝准了,这是皇后一派。
    皇帝如此安排已是双管齐下,毫无偏私,意属全面压制,不得让两派任其一猖狂,杀下两派锐气之余亦重震天子权威。
    这会还问,摆明试探她。
    “奴婢得幸捡回一条性命,万幸之余已不敢再有看法。”白青亭垂首,回得中规中矩。
    “事关你性命,你且大胆道来,无需顾虑。”龙宣却不想轻易放过她,执意要她说出个三五六来。
    白青亭知躲不过,索性回道:“陛下,奴婢死不足惜,仅愿天威常在。”
    龙宣一双龙目紧紧盯着微微躬身的白青亭,锐利如箭,剑眉轻挑,冷凛凶猛的天威压得御案下的白青亭心神不宁,每根神经皆绷得死紧,呼吸不敢起落,憋着一口气提着脑袋。
    皇帝一个不高兴,几息间便能取她项上人头,快过想谋她性命的任何一派。
    万籁俱寂,时辰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半晌,龙宣搁下手中朱笔,俊朗的面容微微一笑,道:“朕看你腿伤未愈,忍了一下午脸色难看至极,还是回清华阁歇息去吧,莫让天下人知晓了,还以为朕待谁都宽和,唯独苛刻了身边侍奉的白代诏。”
    自始至终噤若寒蝉的刘德海终于松了口气,白青亭身形一软已然跪下谢恩。
    退出御上房后,她迈出门槛的双腿一个踉跄差些摔了。
    幸得守在外边的小琪子扶住了她,“姐姐!你可还好?”
    白青亭双手冰凉。

☆、第七十四章邀约

小琪子不放心她,可又怕他这一走,刘总管等会有何吩咐找他却找不到人。
    白青亭勉强站直身子,放开小琪子扶着她的手,道:“没事,你好好在这候着,我自已回去便可。”
    “姐姐……”
    “放心,真没事。”
    慢慢地走出养心殿,她每一步皆走得慢吞吞地像只乌龟在爬,右小腿伤口处钻心的疼如走钢针般时不时抽动着。
    回到清华阁,小二即刻现身,将白青亭搀扶至贵妃榻上坐好,她半蹲着掀起紫色裙裾,随即眉头深锁。
    看得白青亭不觉笑出声,小二连理她一下都没有,双眼直盯在右小腿的伤口。
    伤口已裂开,白色里裤被染得腥红一片。
    小二微叹气道:“要不姑娘随便给属下安个宫婢的身份吧,这样属下便可在明处帮姑娘,姑娘也不必这样硬生生地走回来。”
    “伤口早在御上房侍候之时便裂开了,回来时也是顾虑着宫中侍卫及耳目没让你现身帮我……你说的提议也并非不可行,只是觉得我已站得够高,这靶子已经够明显,何必再添上你这一个靶子让他们白练身手。”白青亭说完咽了咽口水,她流了那么多冷汗,得补充些水份才好,看了眼自已无法动弹的右腿。
    她冲起身去取药箱的小二可怜兮兮说道:“小二,我渴了。”
    小二没有应声,回贵妃榻前时除了左手提着一个药箱外,右手还多了一个茶盅,她将茶盅递给白青亭。
    “我家小二真好!以后谁能娶到我家小二,真是太有福气了!”白青亭喝着清香的西湖龙井,不禁赞叹。
    小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专注地替白青亭处理着伤口,那神情认真得似乎在处理着一件国家大事。
    白青亭不禁收起无所谓的神色,轻声道:“没什么大碍,也不怎么疼,就是看着吓人些。”
    “姑娘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小二埋首问道,她已用药箱里类似消炎消毒的药水清洗好白青亭腿上的伤口,又拿出药箱里的一个药瓶熟练地倒出里面的黑色米分末敷上。
    白青亭看着眼熟,一想才想起是上回君子恒拿给她的那种药米分,这药米分令伤口愈合及止血的效果是极好的。
    她半侧过脸,暗自咬着牙,“当然不是。以前没有你,每回伤口我都是自已处理包扎的,药也没有现在的好。”
    白青亭嘴上虽说着不疼,可实际上疼得她差些出口成脏。
    “初学轻功时,属下总免不了被摔得鼻青脸肿,可属下从小脾气拗,再疼也很硬气地不吭半声。”小二说到这,已然将伤口重新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她转而收拾着地上散落的一些沾血的布条,是白青亭刚换下来的绑带。
    白青亭听着,脸仍侧着向外,她盯着窗台外的某一点。
    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只是纯粹地让自已死盯着某处,努力放空脑袋,将右小腿上钻心的疼忽略到最低限度。
    箭矢贯穿了她整个右小腿,这次的疼痛比上回她自已伤右大腿时要强上百倍。
    “那时师父看到总会对属下说:疼便喊出来,莫忍着。”小二已收拾好脏乱的一切,她提起药箱走到寝室内梳妆台旁,将药箱放置于高几之上。
    白青亭低笑着,“你师父是真的对你好。”
    “这药箱是午后公子让小四拿过来的,其中皆是珍贵无比的药品,还有一些是极其稀有的。”小二走回贵妃榻前,一本正经道:“公子也是真的对姑娘好。”
    白青亭敛起笑,她看着小二,普通的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她知道小二是在关心她,也在替君子恒说话。
    那药箱她在小二打开时便瞥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有,诸如瓶瓶罐罐的各种药品及干净素白的纱布。
    有人来了。
    白青亭听到了脚步声,小二一个闪身又隐入暗处。
    一会传来敲门的声音,吕司记在门外唤道:“姐姐,是我。”
    “进来吧,门没闩。”白青亭在窗台外喊道。
    吕司记入内后,坐在贵妃榻旁的矮几上,“姐姐,刘总管让我来说一声,陛下有口谕,让姐姐安心养好腿伤,再御前侍候不迟。”
    “那我明日去谢恩。”白青亭笑着,皇帝这般体恤她,倒是颇让她意外。
    “不必,刘总管也说了,让姐姐伤好后再前去谢恩。”吕司记道。
    白青亭点头,“你先替我谢谢刘总管,陛下能下这样的口谕,其中必少不了他的口舌。”
    “知道了,姐姐。”吕司记视线往白青亭腿上缠着的纱布看去,气愤道:“这些人太可恶了!怎么总是盯着姐姐不放!”
    白青亭道,“他们确实可恶,可他们的好日子怕也快到头了。”
    吕司记嗯了声,想起一事,她从袖口掏出一张字条,“姐姐,这是梦代诏亲自找的我,托我带给姐姐的。”
    白青亭打开字条,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白瑶光。
    “她还说了什么?”白青亭问。
    吕司记答:“她还说,今晚子时寒希宫。”
    寒希宫,北六宫之一,诺大宫延内唯一的冷宫。
    “姐姐要去么?”
    “当然。”
    “那我陪姐姐前去!”
    “不用。”
    吕司记不放心,急道:“姐姐……”
    “秋之莫急,且听我说。”对于吕司记的关切,白青亭心里很是受用,脸上漾起暖暖的笑容,“此番梦代诏向我发出邀约,定是为了太子近期的麻烦,他们的把柄虽不算在我手中,可倘若我肯出手,他们自然可免去许多麻烦。如今他们只怕要使尽全身解术来讨好我,哪里还会再生什么歹意。”
    “至少,短期内是不会的。”
    经白青亭再三劝说及保证,吕司记终于不再坚持跟着去,可她心情却很是低落,那样年轻却覆着阴云的脸庞看得白青亭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方姐姐那边还要你替我好好看着,莫让方姐姐忧心过甚引发心疾,秦采女素来也是个耳轻的,经不得大事,唯有你能帮我一二。”白青亭笑道,“你看,你又要替我御前侍候,又要忙这些事情。这样一比,我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人。”
    吕司记眼眶微湿,红着眼睛无言垂首。
    “如今我腿伤未愈,能做的事情有限,你便不要再担心我了。不然我真的要以为我都成了废物,事事要你帮我时时要你随我左右。”
    吕司记手背抹去落下的晶莹,抬首道:“姐姐莫再说了,秋之只是不希望再看到再听到姐姐受了什么伤……只要姐姐安好,秋之什么都听姐姐的。”

☆、第七十五章厚谢

寒希宫,隶属北六宫,又因是宫延内唯一的冷宫,免不了地处位偏,荒芜寂寥。
    黑夜里,雄伟巍峨的宫殿愈发阴森影恻,夜风阵阵,拂拂而过,荒草过膝如鬼影摇曳。
    梦凝寒只说寒希宫,并未说明具体何处。
    白青亭站在寒希宫宫门前,眼帘在夜里垂敛着,黑眸微微咪着,袖下的手隔着长裙轻轻划着右腿。
    拖着这么一条半残的腿来到这与中六宫之一的乾龙宫天差地远的凄凉荒地来,还让她等了两刻钟有余,这梦凝寒好大的架子!
    “白妹妹!”梦凝寒终于从一条道上出来,刚过拱门便喊起白青亭来,“白妹妹,我来晚了!”
    白青亭眼扫过四周,虽然静寂得像坟墓般诡异,但梦凝寒这么大声喊真的好么!
    梦凝寒见白青亭如此,自会了意,“白妹妹莫忧,这寒希宫周围别说晚上,就是白日在这里打起全武行来也不见得有谁会听见。”
    “寒希宫里不是还有那些个妃嫔么?梦姐姐还是慎言些好。”虽然入冷宫了,但还是活人不是,怎会毫无反应?白青亭是不怎么信的。
    “在妹妹面前,姐姐托句大的。”梦凝寒亲昵地挽着白青亭的走往宫门左侧边走去,那里是一大片花圃,刚才她便是从花圃旁的小道出来的,“一入这冷宫来,这辈子都是没了指望的主,天长地久的,有些个也渐渐疯了,不疯的也彻底消停了,哪里会没事挨着大门探风的?就算真有,那也得管寒希宫的嬷嬷公公们肯让她们挨着门探风呀!”
    白青亭点头,梦凝寒说得不无道理。
    花圃边上有两个长石椅,她们在其中一个坐下。
    大理石的椅面冰凉透彻,有些冻人。
    梦凝寒似是有备而来,自袖口取出两锦帕铺上,笑道:“坐吧,白妹妹。”
    “梦姐姐也坐。”白青亭以笑回之。
    坐下后,她们聊了许多。
    诸如她的腿伤、宫外趣闻、宫内趣事、及一些小主们的玩耍闹腾。
    说到这里,白青亭想起龙九皇子龙瑕来,“九皇子殿下还是那样么?这病怎不见好呢?”
    龙瑕自荷花湖一事被惊魇后,被缠连于病榻药煲之中,即今见谁都是一副泪眼朦朦的模样,除却林贤妃,连在皇帝面前亦是如此。
    皇帝见之,气愤之余大失所望。
    林贤妃虽痛心,却也明白从另一角度来说,这也保全了龙瑕能安安稳稳长大成人。
    试问,谁会再去害一个怯生生毫无影响毫无威挟之力的九皇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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