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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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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婆子给搡得折了手,连伺侯她都不能了。
申氏闻言,沉了脸,看了看蔡氏。
蔡姨娘脸色不变,道,“这底下的事儿我也管不过来,大夫人,还要烦劳您了。”
申氏冷笑着对少年妇人道,“走吧,我去替你收拾这不长眼的奴才。”
申氏气势汹汹地携着少年妇人往厨房去了。
路氏不明所以,但卢氏和蔡姨娘这些年看得多了,俱是心知肚明,这是申氏又要打压哪个得宠的了,从此不管怎么折腾,最终,渔人得利的还是申氏。
蔡姨娘此时却有些心惊,如果卢氏也象申氏一样的这么算计妾室,那二房还会有她如今的地位吗,这么一想,就不免有些免死狐悲之感。
本以为申氏出马,必雷厉风行的解决问题,不想,没多会儿,申氏的贴身丫头羽纹就慌里慌张的跑来了。
“二夫人,三夫人,蔡姨娘,你们赶紧去看看吧,都动手了。”
卢氏几人勿勿的赶去,战场已转移到任明清的一位宠妾章姨娘的院子里,章姨娘和申氏竟动了手,撕打在一起,两人滚到一处,打得雄纠气昂,两个都象疯了一般,又抓又咬又挠,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几个丫头都看傻眼了。
申氏虽然也是生猛,倒底吃亏在年纪稍长气力不足,后来被年轻些的章姨娘狠狠的压制住了。
卢氏沉下脸来,说道都看什么呢,还不敢紧拉开?
她点了几个丫头的名,让她们去分开两人。
几个丫头同心协力,终于把章姨娘和申氏分别扭住。
申氏的脸上已出了道道的血痕,她甩开丫头,掏出手帕擦擦脸,冲章姨娘冷冷地笑着。
“别放开她。”
章姨娘挣扎不开,便破口大骂。
“你个老私巢,留不住自已男人,就到处哄着小丫头来替你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当初你是怎么哄我的,你过河拆桥,不要脸的老鸨子……”
那章姨娘口无遮拦,听得在场未嫁人的姑娘丫头们皆是臊得要命。
申氏几个主子一齐喝了声住嘴。
她们赶紧打发了任紫真姐妹和任桃华任梨姿回去。
任蕊怀一路就念叨着奇怪,明明不是找厨房的婆子算帐,怎么就闹到了章姨娘的院子里?
任桃华她们却猜测到了几分,连任紫真都没有吱声。
这时,定远侯府里,老夫人却几乎失了平日的雍容淡定镇定自如;差点没把白瓷碗给掉在地上。
“钧儿,你要请我去向任府提亲?”
陆钧深深施了一礼,声音轻缓却坚定,“还望姑祖母玉成。”
裴氏老夫人看着陆钧,难掩失望,陆氏这一辈公认最出色的子弟,最有望接掌族长之位的嫡子,不曾想这竟是个轻易惑于美色的。
“你可知这任家四小姐的名声已污。”
陆钧轻描淡写的语气,“不过是言闲碎语。”
老夫人几乎有些悲愤,是流言又如何,要知道众口烁金。
“你父母那里也同意?”
陆钧胸有成竹,“来时已禀明父母。”
老夫人想了一想,“我要先给他们写封信,这事再作打算。”
陆钧点点头,有些事急也没用,总要按步就班的来。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任府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等妇人们散去,就剩下任府的男人几个吃酒。
任明清一连吃了几碗酒,就叫着头昏,被小厮掺回去了。
任明堂又打发了任子信他们几个小辈,堂上只余下了任明堂和任明行两人。
任明堂吩咐小厮把酒换成茶,和任明行边吃边聊着。
“三弟,这次想外放还是留京?“
任明行笑道,“在穷乡僻壤呆的时间久了,还是喜欢江都的繁华富庶。”
任明堂松了口气,即是如此,那他给他谋的那个官职也就没白费力气,其实若是任明行说要外放,他也会劝他留下,这样在江都他就不是孤掌难鸣,至少有个可以商量事的人。
任明堂把他的烦恼给任明行透露了部分。
在是否追随徐温的问题上,任明行持和他相同的意见,徐温笼络了吴的大部分将领,手握重兵,只要他活着,就不能有二心,而徐温若逝,徐知训不得人心,便是齐聚力量除了他也并非不可。
而任桃华的婚事,任明行也一筹莫展,后来却给任明堂提了一个问题。
“二哥,你打算一直用一个妾室来主持中馈?“
任明堂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一个妾室来管家,着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他若是无意休妻,那还是把中馈归还正妻主持才是正理,虽然蔡氏甚得他心,但他绝对是没想让蔡氏永远管着;他当初只是为了打击卢氏的气焰。
他们在这里对饮,那边紫真和蕊怀缠着要到外面过中秋,任梨姿装病,任桃华不应,她们就央了路氏来求卢氏。
卢氏正在和申氏说着话,不好驳路氏的面子,只好应允,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又教多几个护院跟随着。
正要离去,申氏却喊住她们,面色郑重地道,“有一事,你们切记,万一看到徐知训,一定要绕着走,千万要远离,当然,碰不到是最好。“
蕊怀和紫真都有些不以为然,笑嘻嘻的。
申氏哼了声,“你们别以为我小题大作,不当回事,这事本不该跟你们这些姑娘讲,可是不说你们也不知道厉害。等我说完了你们再走也不迟。”
为何要避着徐知训,申氏当然是有理有据的。
威武节度使、抚州知州李德诚家里有几十个女艺人,徐知训想要,李德诚派使者前往道歉说:”我家的女艺人年龄都大了,有的已经有了孩子,不足以侍候贵人,应当为您寻找一些年轻美丽的女子。“徐知训十分生气,对使者说:”以后我要杀了李德诚,连同他的妻子也一起要过来。“
后来,他就杀了李德诚,收用了他的妻子及那些女艺人。
此类事情还有很多,徐知训十分喜欢抢女人,看到有姿色的女子就会抢回去。
紫真和蕊怀本来着急要走,十分不耐听申氏啰嗦,但听这里都吓得瞪大了眼睛合不上嘴巴,任桃华也是头一次听说,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子都惧怕徐知训。
“若是害怕,就不要去了。”
紫真和蕊怀皆白着小脸,但听任桃华说不去,却又齐齐反对,说是戴上帷帽小心一点就是了。
几个人乘着马车出了门。
“四姐姐,江都中秋节有灯会吗?“
蕊怀小孩心性,不一会儿就把那事丢到了脑后,对任桃华问东问西的。
“没有上元节那样的灯会,不过,我们可以去二十四桥放河灯。”
紫真和蕊怀听罢都是是兴致勃勃。
马车到了桥畔停下,下了车,只见人潮汹涌,十分热闹。
她们挤到了河畔卖灯的摊子前面,摊子上有各式各样的彩灯,七彩流光十分耀眼,芝麻灯、蛋壳灯、刨花灯、稻草灯、鱼鳞灯、谷壳灯、瓜籽灯及鸟兽花树灯。
蕊怀和紫真指指点点的。
“我要放这个,还有这个。”
眼见着她俩一人抱了一个灯,还在搜罗着,任桃华急忙制止她们。
“慢着,这些都是玩赏的灯,这个,才是能放在河里的。”
任桃华示范地要了一个红通通的带莲花底座的灯,那俩姐妹瞅了瞅,才效仿着挑了几个有底座的灯。
她们挤出了人群,任桃华才想起来没有带写下愿望的笔,四下一望,发现有代写的摊子。
她和紫真两个过去,那代写的老头沾了沾墨,问她要写什么,她想了想,说就写平安吧,老头愣了一愣,依言在上面添了平安二字,轮到紫真时,紫真却不用他写,要了笔,背过身去,在杨桃灯上添了几行簪花小楷,蕊怀又抢过笔,一手提着手中兔灯的耳朵,写了几行字,如鬼画符似的,字虽大,可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任桃华难得好奇了一把,问蕊怀写的是什么愿望。
蕊怀倒也没矫情,大方地告诉她,这第一是求夫郎俊俏又体贴,第二是求金银满仓奴婢成群,第三个是求儿孙孝顺又出息。
任桃华嘴角抽动,真是一点也不遮掩的愿望,那个代写的老头听得直摇头,任桃华赶紧扔了几个铜钱,扯着她们走了。
☆、第30章 陆郎顾
她们在河畔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落脚。
陆续将几盏河灯放入水中,只见灯光随着水流,摇晃着,渐行渐远。
放完了灯,紫真和蕊怀还是不肯走。
“看,那边有放天灯的。”
两人往灯那边走,任桃华只好跟上。
树林边有不少人在放孔明灯,紫真和蕊怀仰头看着天上的热闹。
任桃华吩咐护院盯着她们,一转眼间,却看到了一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身影。
那年经人身长玉立,面容生得俊美温润,眉如墨裁目如秋月,眼神悠远淡泊,视线突然就往她这个方向移来,她心下一惊,赶紧转移了目光,目不斜视,反正她戴着帷帽,可是却听有脚步声近,有人到了跟前。
那人和她并排静静站着,也不说话。
任桃华装了一阵子,实在兜不住,抬脚欲走。
”我的玉佩,能不能还我?“
任桃华暗咒一声,不看脸也能认得出人,真是活见鬼了。
她战战兢兢的道,“我还不了了,丢了。”
陆钧怔了一怔,有些意外道,“那么贵重的东西,轻易就丢了?”
她干巴巴地恩了一声。
陆钧淡然地道,“既是如此,你拿什么赔给我?”
她心肝一颤,果然,恶梦不是白做的,这不,讨债的来了。
她全副家当也不值那玉佩的一个角,她小声抵赖道,“那块玉佩也不是你的,你不是姓陆吗?“
陆钧闻言有些稀奇的看着她,道,“姑娘,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我娘姓裴,所以,这块玉佩真归我所有。”
陆钧说到这里神色有掩不住的黯然,那次浩劫后,裴氏一族也不过剩了些嫁出去的女人。
任桃华哑口无言,她也不是喜欢赖帐的人,这不是没有办法。
“东西是真没了,你想我拿什么赔给你都行。”
她话音刚落,陆钧就飞快接了个好字。
她转头看他,透过面纱,看见陆钧唇角惯有的浅淡笑意消失,神色凝重目光专注,教她一激令,“什么?”
陆钧轻声道,“就照你说的办。“
陆钧的话她似懂非懂,她只觉得心里很慌,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落荒而逃,不顾那两个丫头的意愿,硬拉着她们回府,那两个丫头埋怨不止,任桃华并不理会,靠在了车壁上闭目养神。
任明堂没几天就和蔡氏提了交还中馈的事,蔡氏呆了一会儿,强笑道,“老爷,把中馈还给这姐姐,这是应该的。”
任明堂望着她,目光中多了些怜惜,他的巾儿,一向都是这般的懂事体贴。
“我会补偿你的。“任明堂柔声道。
蔡氏满面笑容,心中却在冷嗤,你补偿得了吗,若不在任府主持中馈,那我便就只是一个没有地位的妾。若不是掌着家,她哪能和申氏她们平起平坐?
这些年她雁过拨毛,手中早已积蓄颇丰,她不缺金银,缺的却是地位和尊严。
而一个妾室,永远是没有地位和尊严的。
再得宠,于外人来说,她也不过是个妾,终究和正经的夫人没法比。
这些埋怨,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她还得依附着任明堂,辰儿的前程还得靠他,她不能失了任明堂的欢心,卢氏那个蠢物,没准哪一天又会跌了跟头,那时她的机会又会卷土重来。
任明堂低首吻她,她婉转将就,两人一个心怀愧疚,一个存心邀宠,大白天的,就上演了那一幕。
声音传出来,丫头们都避了出去。
却让被任老夫人派来寻任明堂的木婆子听了真切,她啐了口唾沫,这狐媚子,一把年纪了,还光天化日的勾引男人。
木婆子在院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一脸魇足的任明堂踱出院子。
木婆子急忙上前,“二老爷,老夫人想见您。”
任明党不禁老脸一红,这木婆子看样子是等侯多时了,白日宣淫被人撞见,他自是羞恼,只是他能对别人能发威,对跟随母亲多年的木婆子却发作不出,只好道了句木嬷嬷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任明堂去洗漱一番,换了衣服,才去见了任老夫人。
任老夫人见他过来,神色间有些不耐。
“明堂,你坐,我有事和你说。“
任明堂在一旁坐下后,任老夫人又道,“你大哥今早在我这儿诉了苦。“
任明堂心里明镜似的,那个枢密院承旨的缺儿,本是任明清点名要的,可他却把这缺儿活动给了任明行,任明清自是不干,才来任老夫人这里大闹一场。
任明堂听他母亲把话说完,果然是因为那个官缺儿。
他笑笑道,“母亲,我们都是一母同胞,也没有厚此薄彼之说,那个职位的责任重大,推上大哥我不放心,所以才给了三弟。“
任老太太本是明理之人,她虽然更为亲近这个比较会讨她欢心的大儿子,却也知道他不成器,任明堂这样做,也是从大局考虑在情理之中,便不再多言。
任明堂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话儿,问侯关心了一下老人的身体,就要告退。
临走时任老夫人犹豫了一下,道,“明堂,不要整天腻在妾室房里,宠妾灭妻本就是大忌,你自已斟酌。
任明堂心知是木婆子告了状,微臊地应了声孩儿知晓,急急地出去了。
因为任老夫人的过问,本来决意要补偿蔡氏的任明堂只好晚上歇在了卢氏的院子。
他对卢氏说了要她重新掌家的事。
卢氏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卢氏并不想再接这个摊子,就差一口回绝了。
任明堂沉下脸来,对于交权这个事,蔡氏心口不一,他心知肚明,可是卢氏,她说她不愿意接,那就是发自内心的,卢氏的脾气,他了如指掌,不管她这段日子再对他言听计从,可是卢氏还是那个骨子里骄傲到极点的女人,不屑伪装,表里如一,可是这世上没有哪个人能活得随心所欲,他不能,她也不能。
任明堂冷声道,“卢氏,除非你自请下堂,否则,不管你情不情愿,都给我好好的经管这个家,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自个想吧。”
当夜,任明堂独宿在了书房。
任桃华也规劝了卢氏,“娘,你不管家岂不便宜了蔡姨娘,她巴不得呢,何况,若不是她管着家,大哥也不必对她虚与委蛇。”
此言一出,卢氏对任桃华刮目相看,有些事,她都没这个女儿想得透彻,只顾着意气用事。
只是放权容易收权难。
她重新打理任府的大小事务银钱往来,就算有任桃华在一旁帮衬着,也每日里忙得焦头烂额。
这天,她正在和管事的对着帐,就有丫头来禀说是老夫人召她。
她勿勿的赶过去,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吴郡陆氏向四姐儿提亲?”她不敢置信。
是那个陆氏吗,可是能让定远侯夫人陆氏亲自出马,陆氏便是吴郡陆氏那一脉的,这事情是明摆着勿庸置疑的。
定远侯老夫人陆氏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情愿,终究还是得走上这一趟,也不知陆钧是如何办到的,不但说服了父母,连族长也为他说了话。
卢氏小心翼翼地问,“老夫人,是哪一支的?”
陆氏老夫人淡淡地道,“是大房嫡支的陆钧。”
卢氏和任老夫人听了是嫡支就喜出望外,她们不怎么知道陆钧,可任府的其它人都如雷贯耳的。
任明堂和任明行听了这个消息,都差点以为自已听差了。
“是吴郡陆钧,你听真切了?”
任子信笑了笑,道,“就是那个陆钧无疑。”
吴郡陆钧少年成名,天资聪敏,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人称玉郎,貌比子都卫玠,却是洁身自好品行高洁,德才兼备,年纪虽轻,已是文人士子中的楷模典范,备受天下读书人的推崇景仰。
谁也想不到,任桃华的亲事峰回路转,竟比他们期望的还有好得多。
比起那些靠打天下袭爵其实根底浅薄的权贵之家,和吴郡陆氏的这个数百年屹立不倒的大族结亲,才是无上的荣耀。
更何况那个人是陆钧,多少高门贵女梦寐以求的深闺梦里人。
任明堂道,“我还要见一见他再作决定。”
这话往陆氏老夫人那里一递,老夫人不免在心里冷嗤,你家闺女不知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才被陆钧看上,就算她没出过那档子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如今你们一家子倒矫情上了,这还真是应了老话,上赶子不是买卖,若错过了这门亲事,你们就哭去吧。
陆氏老夫人嘴上虽然不说,但不悦还是掩不住的,任老夫人和卢氏只好赔着笑,更加热络的招待着人家。
定远侯陆氏老夫人并没有多做逗留就起身告辞了。
婆媳两人把裴氏老夫人送到大门口,不住的致歉。
回去之后,莫说卢氏心里埋怨,任老夫人也骂着任明堂。
当天,任桃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久久没有回神。
陆钧向她提亲,这是什么状况?
她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随手救了一个人,作死的索了人家那藏着宝藏的玉佩,然后粗心大意的弄丢了,尔后人家来讨要,无法交代,就肉偿了?
不行,她得见陆钧一面,问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她是有错,可是陆钧形同儿戏的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随手给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就没错吗?
可是,她如何能见到陆钧,去定远侯府找肯定是不成的。
没等她想出办法,陆钧却亲自送上门了。
☆、第31章 长平巷
任明堂在书房见了他。
任桃华却始终没得到机会见他,任明堂与陆钧在书房一席谈后,又下了几盘棋,然后留陆钧吃了饭,任明行和任子信作陪,最后任子信亲自把陆钧送到门外。
任子信叹道,“陆钧,果然是名不虚传。”
任明行笑着颔首,世家的子弟教养良好风度仪态皆无可挑剔,性情谦逊温和,头脑敏捷心思剔透,见识出众谈吐不凡,酒品也佳,他这四侄女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
任明堂看起来也很满意,却不禁想起在书房里他们最后那一段交谈。
“只有一样,我任明堂的女婿,不能是百姓庶民。”
这句话一出口,一直镇定从容应对自如的陆钧终于色变。
“伯父有所不知,陆氏上辈的族长有遗训,时值乱世,陆氏子孙,七十年之内不可入仕。”
任明堂意外又了然,原来陆氏子弟这些年来绝迹朝堂,竟是这么个原委。
只是他却并不松口,陆钧神色为难,最后才请任明堂给他一些时间。
任明堂只道,“我女儿的亲事不能担搁太久。”
陆钧低头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时已是目光清明坚定,“必不教任大人为难,半年为期,若陆钧不能达成任大人期望,还请另嫁。”
任明堂踌躇不决,任梨姿出嫁的日子不能再拖,任桃华的亲事需得速战速决,半年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再加上三书六聘,这一拖,准得一年,在徐相那里不好交待。
若是别人提此要求,他必会断然拒绝,可是这个人是陆钧,他实在太过理想满意,心里几番掂量后,就应了陆钧所请。
虽说如此,可是作为氏族子孙违背先人遗训,是件额外艰难的事,像陆钧这样的人,竟会为任桃华做到如此地步,他可不信那陆钧能为美色所惑,他到底是猜度不出他心思。
任桃华等了一天,差芷花去瞄了不知多少回,也没找到机会给陆钧递个只字片语。
旁边的芷花还在旁念叨着私相授受的不宜。
第二天一大早,她向卢氏请安回院,进院子却差点撞上一个小厮。
那小厮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纸条,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愣了一下,回房展开,那纸条上写着寥寥几字。
未时初刻,长平巷。
笔迹疏逸圆润,如风泊鸾飘,署了一个钧字。
陆钧?
她问了芷花,芷花却道那陆钧身边始终有人,她也没递上话。
去还是不去?
这上面也没写哪一天,她一犹豫,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她跟卢氏说要去买纸笔,借口便出了任府。
长平巷在城西的一大片宅子中间,人迹罕至,长长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她刚入了巷子,陆钧就从马车上下了来。
他在离她约三尺处站定。
“你找我何事?”她问。
陆钧微笑,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找我?”
任桃华回头看了眼芷花,芷花摇摇头,她索性也不猜度陆钧如何知晓,直截了当的问他为何向她提亲。
陆钧看着她不语,漆黑的眼眸似繁星春水,静谧流彩。
陆钧盯了她一会儿,她被看得不自在,有些羞恼。
这时陆钧不答反问,“你说呢?”
任桃华没有答案。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他是心悦于她,当年他们相处了没有几日,而且一个伤痕累累面具全非,一个尚在稚龄,回溯点滴往事,她半点也没揣摩出其中的情愫来。
她思来想去,始作甬者还是那块不冀而飞的玉佩。
她诚恳又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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