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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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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她半点也没揣摩出其中的情愫来。
    她思来想去,始作甬者还是那块不冀而飞的玉佩。
    她诚恳又歉意的对陆钧说,不是骗他,玉佩真的是弄丢了,便是娶了她也没用,倒不如他提出一个补偿的方案。
    她费了许多口舌,可是陆钧看起来还是不为所动。
    任桃华觉得和陆钧说话很累,她猜不到他的心思。她其实心灰意冷,任明堂卢氏把她嫁给谁她都无所谓,到哪不是过日子,可是陆钧不行,不只因为他们是旧识,而且,她有种预感,她嫁了陆钧,怕是没法子如愿以偿的过自已清静的小日子,再者,任明堂把她当黄花大姑娘嫁出去,这么骗陆钧,她于心不忍,以陆钧的条件,配得起任何一个冰清玉洁的豪门贵女,而不是她这个再醮之妇。
    芷花在后面唤着她,示意时侯不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裴大哥,我对你实话说了吧,其实我配不上你,……我早已失贞。”
    陆钧始终面色平静的听着,她抛出了这个大的炸雷,他也没有变色,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无妨。”
    任桃华被这两个字给惊到了,后来的事就记不太清楚了,陆钧说了许多话,好象是说以后要带她去钱塘看海潮,去观音禅寺还愿,去天目山爬山,她别的也没记得,只觉得这大才子陆钧除了文采好之外,还是个话唠,真够能絮叨的。
    她与陆钧的事看来是铁板定钉了。
    可是却迟迟不见裴家来下聘,问了卢氏,才知任明堂与陆钧的半年之约。
    卢氏还以为她是心急了,一边宽慰着她,一边埋怨着任明堂不知轻重。
    任桃华哭笑不得,不过也松了口气,陆钧便是有通天之能,这事也不好办。
    天气渐渐转冷,在申氏的帮助下,卢氏清理了绝大多数蔡姨娘所安插的心腹亲信,把管事的重新调配一番,府务渐渐井然有序。
    卢氏终于不用每日都那般忙碌,放松了许多,尤其是看见蔡姨娘强颜欢笑,心情就更佳了。
    只是任明行这一大家子的人入驻任府,开销一下子大了许多,竟有入不敷出之势,虽然任明行正式走马上任后,也拿出了俸禄贴补家用,但是终究是杯水车薪。
    后来还是路氏主动的拿出了三房名下两间铺子的收益来贴补家用,才缓解了窘况。
    紫真和蕊怀从外地来到江都,马上就要及笄,却在待字的闺秀中藉藉无名,路氏便让她们常常去参加各类的宴会,诗社花宴重阳会什么也少不了她们的身影。
    紫真也还罢了,蕊怀闹了不少的笑话,任桃华想她大概得谢谢蕊怀,现下任氏最出名的姑娘已不是她了。
    虽然受了点打击,不过能出去,她们两个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有时侯气那曹凌珍盛气凌人,笑符春梅是个跟班的。
    “四姐姐,五姐姐,你们没去太可惜了,那朱大人的宠妾芸娘色艺双绝,一曲残烟震惊四座,简直是绕梁三日,舞也跳得好,美不胜收。”
    芸娘能歌善舞,名动江都,与晋王夫人刘玉娘齐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任梨姿不屑道,“不过是以色娱人。”
    任桃华却恍惚了好半天,她不由的想起了崔准说过她连以色娱人都不会的话。
    “四姐姐,你想什么呢?”
    任紫真推了推她。
    任桃华回神,笑道,“我只是在想,以色娱人,也是一种能耐。”
    任蕊怀深以为然接道,“就是,就是。”
    任紫真嘻嘻笑道,“我们今儿还听了一桩趣事。”
    虽然任桃华两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兴致,任紫真两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学说了一遍。
    晋王的几位夫人,元妃卫国韩夫人,燕国伊夫人,还有那魏国刘夫人。刘夫人刘玉娘是最得宠的,她的父亲以行医占卜为业,她小的时侯,被晋将抢了回来,把她送进了王宫,后来被太夫人赐给了晋王。刘夫人性情狡猾泼悍,放荡还好忌妒人,不过却是善于弹唱歌舞,巧语媚人,她跟随晋王在魏,她的父亲听说她显贵了,就来拜晋王认亲。可是刘夫人这时正和其它的几位夫人争宠,互比门第高低,对自已的出身寒微感到十分耻辱,哪里肯认他,硬说自已的父亲早已死于兵乱,哪里来来乡巴佬乱认亲威,然后让人在宫门口把刘老头儿打了一顿。
    刘玉娘欲盖弥彰,这事被广为流传,引为笑谈。
    在长江以南的诸国,二十余年相安无事,除了少许的磨擦,几乎呈现出一片太平景象,所以这些南方的闺秀们生在安逸,不知战火锋烟,更关心的皆是宫闱秩事。
    而此时晋王在战场仍是保持着胜势,刘寻已因河朔失守被梁帝痛责,解除了他的平章事之职,贬调他为毫州团练使。
    梁晋战事渐渐进入胶着状态。
    天祐十四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已有五六年未曾在冬天结冰的黄河,冻得十分结实牢固,一直到河床都结了厚厚的冰层。
    晋王大喜,跟梁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皆受到黄河的限制,不能渡河作战,真是天助于他。
    他当即率了大批的骑兵和步兵渡河。
    后梁在沿河数十里设了营寨,栅垒相望,晋军迅速发起进攻,全部攻克了这些栅垒夺取了后梁的营寨。
    然后进攻杨刘城。
    7
    杨刘城驻扎着后梁军的三千士卒。
    晋军用芦苇塞满防御的堑壕,四面发起总攻,最终拿下了杨刘城。
    此次胜利,是晋王在战事上一次突破,后梁失了杨刘,意味着借黄河天险所立的屏障全无。
    这个消息传到南方,当权者皆有些坐立难安,原以为晋梁一战要持续十年之久,看来战事结束在即,俱有些担心战火会在不久的将来蔓延到自身。
    而在徐府的徐知训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发雷霆。
    去年吴晋联军,他和朱谨渡淮水北上,战事历时两月之久,却无功而返,而此时晋王以一国之力,竟拿下了后梁又一个重要屏障,这不是打他脸吗?
    吴劳师动众,浪费了无数的钱粮挥师,却半座城池也没吃下,一点好处也没捞着,他心里那时就窝着火。

☆、第32章 冬至夜

徐知训迁怒于人,左右皆战战兢兢。
    见了徐知询,杨服才松了口气,这大公子骄戾,除了徐温能管制,也就这徐知询能顺得了毛。
    “大哥,怎么一大早的,这么大的火气?”
    徐知询撩袍在一边坐下,有些漫不经心的道。
    徐知训沉声道,“知询,听说没有,晋王拿下了杨刘城。”
    徐知询闻言愣了愣,“这么快?”
    徐知训黑着脸不语。
    徐知询瞧了他一眼,淡笑道,“大哥生什么气,该着急上火的是梁帝不是。”
    徐知询又安抚了一阵,徐知训的才渐渐的消了火。
    “大哥,我们的死敌另有其人。”
    徐知训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提起这个人,他便如骨梗在喉,不除不快,只是这次派出的死士皆如死沉大海,杳无音讯。
    “知询,你说的徐徐图之,又如何了?”
    徐知询面有疑惑地摇头,他机关算尽给徐知诰下了三年的□□,时至今日,按说早该毒发身亡,不知怎么的那徐知诰却是没事人一样,真是令人费解。
    徐知询冷笑,“冬至时,我们以吴主的名义召他,他必返江都,我们到时在下手。”
    徐知训点头,到了他们的地盘上,眼皮子底下,保管教他插翅难飞。
    徐知询想起一事,道,“前些日子,蜀王把枢密院事毛文锡降为茂州司马,把他的儿子司封员外郎毛询流放到维州,家产充公,又把他站弟翰林学士毛文晏贬为荣经县尉,把左仆射兼中书侍郎瘐传素降为工部尚书,却升了他的本家弟弟瘐凝绩,让他一个翰林学士承旨暂管内枢密院的事情。可叹那毛文锡在蜀地颇有名望,却落了个那么下场。”
    徐知训冷笑,权力倾轧,本就无常,若不能做那人上之人,就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父亲终究太过心慈手软,若是我作了主,岂会容别人骑在头上。“
    他想起徐温的话,杨氏在江都气数未尽,还不是时侯。
    朱瑾这时来到,徐知询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不久,吴王下旨召各地刺史节度使团练使入京,准备在冬至那天晚上,皇宫设席大宴群臣。
    临近冬至,江都西城门和南城门前的雪地被马踏得溜平,不断有人马进城。
    这些人武将居多,皆是骑马远行,但也有少数人是士人出身,一行马车扈从。
    两队人马在南门口相遇,一方是镇海节度判官陈彥谱,一为舒州刺史彭彥章。
    “陈大人先请。”
    “彭大人先请。”
    两人谦让了许久,那彭彥章骑马,便告了罪先行了一步。
    陈彥谱转身正要上马车,却见官道上马蹄声响,一队人马的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那一队人皆是未着盔甲,却皆是背脊挺直兵刃整齐,秩序井然,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官兵。
    其中一骑,那人年纪轻轻,面容又生得俊气得仿佛儒生,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凉薄,虽然衣着简朴气势内敛,但一群人第一眼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彥谱身边的裨将刘信并不识得他,只在心里猜度着这么年轻不知是哪一州的官属。
    陈彥谱看得清楚,赶紧整了整衣冠,跑到了马前深施一礼。
    “二公子。”
    那人看了他一眼,脸上带了些笑意,“不必多礼,一起进吧。”
    陈彥谱连道不敢,请那人先行,那人也不哆嗦,道了声谢,便领着人马先行进城了。
    刘信见陈彥谱态度,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陈彥谱的官位不低,若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口称公子,那若不是杨氏一脉,那必是徐相的几位公子之一了,而排行第二的,就是徐温的养子徐知诰了。
    徐知诰领兵多年,善于指挥又骁勇善战,他以为必是个高大英武气宇轩昂的汉子,没想到却是个俊得不得了的小白脸模样,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徐知诰?”
    陈彥谱果然点头,顿了一下,又告诫道,“以后,你见到徐知诰,要跟见到大公子一样尊敬。”
    刘信似懂非懂,徐氏的继承人不是徐知训吗?
    陈彥谱和刘信一行进了城。
    他们这些官员虽然在地方驻守,但是在江都都有自已的宅院,带的随从也不多,倒也不必去驿馆。
    只有刘信是地方上提拨的将领,在江都并无房产,陈彥谱去了兄长的宅子,刘信觉得宅子小拥挤,便去了驿馆。
    刘信发现徐知诰一行却没有回徐府,也在那里。
    刘信心想,看来徐知训与徐知诰不和的流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驿馆里空荡荡的,几天下来,除了刘信,也只住了徐知诰一行和右都押牙王祺。
    刘信本想拜见徐知诰,却一直都没有看到他出屋,来回进出频繁的却只有一位冷峻俊俏的少年和一个面容粗豪的中年文士,他上前套了两回近乎,才打听出那少年叫穆宜,而那个文士叫宋先生。
    徐府来人请了徐知诰两次,却都被告知徐知诰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直到冬至的傍晚,他才再次见到徐知诰。
    徐知诰一张脸苍白了许多,眼窝凹陷,脚步虚浮,似乎病过一场。
    刘信过去请安,徐知诰神色疲倦,点了点头,道了句是镇海军的刘信啊。
    刘信只是五品官,却是不够级别进入皇宫夜宴的。
    不过冬至这天,与岁首并重,热闹的地方可不少,他也落不了冷清。
    他跟人打听了,这江都最著名的活动有好几项,帝明堂祭祀鬼神,夜咏坊酒会,都是极为热闹的。
    刘信听了便往夜咏坊酒会的地方赶去,到了才发现实际是个文人才子以诗会友的聚会,到处都是吟诗作对卖弄风雅的酸文人,只是那酒的品类繁多,他也舍不得走。
    …
    他品了好几种酒,意犹未尽。
    却听得有人说,“这冬酿酒是一种米酒,里面还加了桂花酿造,配着这卤牛肉吃,极是美味。”
    这大堂里嘈杂无比,可这清脆娇柔的声音不大,却生生了压了其他的声音,清楚的传入他的耳朵。
    他不由得望向那说话的少女,那少女满面的朝气,青春明媚,令人眼前一亮。
    身旁还围坐着几个女子,三个梳妇人头的年轻女子,看起都是官宦人家的媳妇,还有一个少女与说话少女年纪相仿容貌相似,另外一个穿樱桃红披风的少女容貌美丽楚楚生姿,还有一个侧头背向着他戴昭君帽的女子。
    他正要转移目光,却见那戴昭君帽的女子转过头来,他刹那间就呆住了。
    他发现自已匮乏的语言实在无法形容,那女子大概比那两个少女大上一两岁,娥眉如画秋波流转,一张绝整的俏脸几乎晃瞎了他的眼睛,他惊叹,天底下原来真的有那种一顾倾城的人。
    “紫真妹妹真是行家。”
    “大嫂,你看,四姐姐又取笑我。”那叫紫真的少女依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撒娇。
    那两个长得象的少女正是紫真和蕊怀,那两个年轻的妇人正是她们的嫂子伏氏和尤氏,还有有余氏,另一个少女是任梨姿,而戴昭君帽的正是任桃华。
    冬至如大年,江都旧俗,这天连闺阁女子也不被限制,可以抛头露面。
    而卢氏想着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皆在皇宫夜宴,便也不拘着她们,随她们出来。
    一年之中,就这么彻底的放了回风,莫说是紫真和蕊怀,便是余氏、伏氏和尤氏也是格外的畅快。
    “就要这个吧。“伏氏提议。
    几个人落了座。
    任桃华上午时只吃了一碗赤豆糯米饭,这时也觉得腹中饥饿,照着紫真的说话,一口卤肉一口冬酿的喝着,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夜咏坊大堂空旷,这时却已是坐无虚席。
    除了文人才子,还有些平时鲜见的闺阁女子妇人,那些才子们见有佳人围观,俱都打点了十二分的精神卖弄文采。
    紫真和蕊怀虽不太擅吟诗作对,但是身为从小就受教育的闺阁小姐,鉴赏力还是有的,见那些文人各显其能,便在一边品评着,倒也还算中肯。
    “这其中有陆钧吗?”
    尤氏只是随意一问,蕊怀她们却是四下搜索起来。
    任桃华觉得头有些作痛,其实陆钧已回汀州,临走时托人给她稍了一纸信笺,说明正月以后才会回来,除此之外,并无赘言,附了一首七言诗,那首诗看起来只是吟咏风雪,可是才子诗词高妙,推敲起来隐藏的意味就多了,但都是浅淡的意思若有若无,这样却已让她坐立难安。
    余氏见有些人格外注意她们这一桌,便提议了离开。
    却正中了紫真和蕊怀的下怀,她们还想去看祭祀呢。
    余氏本欲反对,却不好拂了小姑子的兴致,便到另一桌跟任子信几个商量,任子信几个人正酒酣耳热聊得正起劲,也不知听没听清,就说去吧。
    她们便乘了马车往城外而去,城门每晚戌时紧闭,因今天特殊,不但没有宵禁,□□门也延迟到子时关闭。
    她们饮了些酒,一路上都有些上了酒劲,晕晕的,有些兴奋。
    出了城不远就是帝庙,她们下了车才发现,这里才是普天同庆,依然人头攒动,不同于夜咏坊都是一些才子佳人附庸风雅,这里什么人都有,无论百姓人家,还是达官富户,都带着祭品,点香献供。
    她们看了一会儿献祭,开始时新鲜,后来就觉得千篇一律,便出了帝庙。
    帝庙外面也挑了不少的夜灯,赤灯白雪,亮在夜色里,分外的温暖。
    门口摆摊的延伸出了老远,卖吃的,卖香烛供品的,还有卖孩子玩意的,什么都有。
    因为人潮汹涌,她们几个走了不多时就走散了。
    任桃华看了看后面,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护院,就也不怎么怕。
    这是一出发就定好的,每个护院盯着一个主子,尤其是三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个人都分了两个护院。
    她给子泰他们买了三个风车,本想买几个糖葫芦,一想着不好拿,就作罢了。
    又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前面有余氏她们的身影,挤不过去,便喊了声。
    她没想到这一嗓子却招来了祸端。

☆、第33章 破庙聚

杨服正领着一干随从来献供,听见声音,不经意地瞅了一眼,不禁大喜。
    大公子正为弄不到那朱瑾的妾室芸娘懊恼,可那芸娘满江都城也寻不出可与其比拟的,面前这个少女,看起来是江都的大家闺秀,虽然与芸娘颜色媚人风情万种的风姿殊然不同,却真是个国色,他替徐知训搜刮了这么长时间的美女,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她一半的。
    他使唤了几个随从围上了任桃华。
    任桃华一惊,她随身的护院纵身上前,却被那几个随从轻易制服。
    杨服笑了笑上前,“姑娘,请随我走一趟。”
    “你们是何人?”
    杨服笑道,“去了就知道。”
    任桃华截钉截铁地拒绝,可是那杨服软的不行,就要硬抢,眼看着就要被抢走,斜斜的却伸出一把刀拦住他们。
    刘信挺身而出,他马上地下的功夫都不错,可是杨服那些护院也都是一流的高手,他打了几回合,见他们欲合围,只好喊了任桃华跑,他在后面抵抵挡挡,也逃了一段路。
    不久,刘信身上就挂了好几处彩,有的伤口还挺深的,鲜血淌了一地。
    任桃华劝他不用管她,但刘信也上来了正义感,这众目睽睽的,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乃镇海军将军,鼠辈胆敢。”
    刘信报了一下号,那些人却无丝毫惧色,在杨服的命令下甚至下了杀手。
    他心里后悔,却是跑不了了,眼见着这一刀不死至少也要重伤。
    这时却有人格飞了那把大刀,他有些眼花,半晌才看清楚救他命的是个身材颇为壮硕的妇人,那妇人似乎是力大无穷,空手夺白刃,没几下就把那几个随从全都斩于手下。
    那杨服离得远,见此情景撒腿就跑。
    那妇人也不去追,刘信只觉身子一轻,后来才弄清楚,是那妇人一臂夹了他,另一臂夹了任桃华,健步如飞,飞快地向远处跑去。
    他只看到两旁的树木飞快的消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妇人才在一座破庙前住了脚。
    那妇人把任桃华放在一旁,把刘信顺手一扔,刘信差点没摔裂屁股,只是想到人家救了命,便忍气吞声地向她道歉。
    那妇人神色倨傲,只冷冷的道,“在这儿看着她。”
    然后便扬长而去。
    刘信和任桃华面面相觑。
    “多谢这位大哥救命之恩。”
    刘信面色赧然,他后来也是别人救的。
    两人看了看天色,乌云黑沉也看不出时辰,却也能猜到大约是来不及进城了。
    ”就在这儿将就一夜吧,我去拾些干柴。“
    刘信出去后,任桃华就在破庙里呆坐,混乱中就觉得那妇人有些面善,这时静下来就一下子想起来,那妇人是任府洗衣房的,是她回江都以后才卖身入任府的,记得大伙都唤她为葛婶。
    在破庙里燃了把火,也没见得有多暖和,这庙年久失修,窗子露风,根本就保不了温。
    两人围着火堆坐着,俱是无甚睡意。
    任桃华见刘信身上血迹斑斑的,十分不安,刘信却安慰她不妨事,只是一些皮肉伤。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工夫,却听得外面马啼声响,来了许多骑马。
    两人惊疑不定。
    ”公子,风雪太大,就先在这儿歇脚吧。“
    有人嗯了一声。
    这声并不如何的大,可是任桃华却觉得心跳如擂,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庙门被推开,一大群人鱼贯涌入。
    时隔半年有余,任桃华再次见到徐知诰,曾经的崔准。
    他披了一件黑狐大氅,上面还沾着一层雪瓣,带着外面的寒意,面容消瘦了些,脸色苍白,清俊的眉眼,似黛峰秀挺,桂华幽凉,眼神疏淡而深沉,视线在任桃华脸上一扫而过,停留在刘信身上。
    任桃华心底涌起一股酸楚的情绪,泪水几欲夺眶,却生生地咽了回去。
    刘信一愣,之后喜出望外,赶紧上前见礼。
    ”二公子。“
    这人竟是徐知诰,刘信有些奇怪徐知诰怎么会深夜出城,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不过也不敢去问,徐知诰见是他,哦了声,你怎么在这里?
    这可是说来话长。
    直到徐知诰的手下也点了一堆火,众人围坐,刘信才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徐知诰默默的听着,象是无动于衷,仿佛只是听着不相干人的故事。
    直到刘信说到了最后,他也没有看任桃华一眼。
    任桃华一个人孤零零的独坐在另一个火堆旁。
    她不敢去看他,视线只落在其它人身上。
    除了穆宜,还有几个眼熟的人,但叫不上来名字,还有一个穿着儒生服却是胡络遮了大半张面孔的中年文士,是她完全没有见过的。
    徐知诰不说话,其它人也不敢多语,空气沉寂得要命。
    穆宜领着几个人抱回了许多的枯枝,堆成了小山状。
    徐知诰示意够了,穆宜从包裹里取出了干粮,分给众人。
    刘信看着手中的两个馒头,起身去给任桃华送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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