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六月将息-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关心说,是啊,我他妈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好好念书,即使现在过得还凑合,却经常被形容成土豪,开始还觉得别人嫉妒我精明能干,后来多与成功人士接触才发现,我岂止是土豪,还是个肤浅的土豪。
卢月被关心逗得大笑,内心的忧愁阴霾也似乎清扫了不少。她想,关心就是她迷茫无助时候的避难所;也是照耀在她人生中的和李泊远一样的光束。当然关心也愿意成为避难所,她说,卢月,即使这个世界都离你而去,我依然伴你左右,虽然我肤浅,但我从不轻易给出承诺,哪怕是周进或是我喜欢了很久的李泊远,我都不会轻易答应他们任何事情。但是我承诺你,你永远不会失去我,有效期是一千年。她说着伸出一根指头在卢月面前晃荡,眼睛里闪烁着星辉般的诚挚光芒。
卢月笑得眼眶泛红。当晚,她靠在关心的枕头上很快地进入睡眠。似乎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宁了。?
☆、第十章 迷途(2)
? 半夜响起的电话铃声,强制中断了二人的睡眠。睡眼迷蒙中;卢月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权仕和。
在哪呢,我叫人去接你。权仕和声音低沉,却用了不容拒绝的语气。
卢月说了地址,挂掉电话,起身更衣。
被吵醒的关心翻了个身子后,不悦地讽刺道,老家伙要吃奶吗?这么晚叫你回去。
卢月苦笑着回答,是啊;我得回去喂奶了。
关心在黑暗处发出一声冷笑说,看来二奶赚点钱也挺不容易的,以后我得对她们友善点。话音刚落没过几秒,整个房间就只余下她极富节奏感的鼾声。
卢月蹑脚出了门。
来接她的人,是权衡。他的身子倚靠在打着双闪的车子引擎盖上,手里点着一支烟。卢月逐渐走近,看清了他的面部神情,冷淡,平静,沉着;如同此时无星无月又略显清寒的夜空。
权衡没有说话,将手上的烟灭掉后,就回到了驾驶座。卢月也无声地坐到后座。接下来的十分钟,车厢内部都保持着安静,气氛如一汪波澜不兴的死水。快到目的地时,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卢小姐,我想给您一些建议,您有兴趣听吗。他的普通话发音纯正,咬字清晰,水平超越了权仕和以及管家。
卢月略感诧异地回道,请指教。
他说,如果您想过您幻想的生活,我认为您可以,在性格上多做些努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权先生并非卢小姐之前那位可以为您出生入死的男朋友,换句话说,他是您的金主。权先生虽然有钱,却是个懂得花钱的商人。某个商品是否值得他消耗金钱,他会在心中衡量。今天饭局上的闹剧,我想在权先生看来,您会被划分到‘不值得’的那一区域范围内。您知道,您的价格并不便宜,而以您的姿色,我想您也很清楚;或许并未达到这个标准。所以,我建议您尽量做一个可爱的人。
权衡不带任何语气地进行完这番刻薄又残酷的提醒。她竟然无法反驳,甚至连个标点也接不上。她只好回应他,谢谢您的提醒。
他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不谢;只是由于我白天工作很多,单纯地不想在将来的某个半夜,再次被吩咐来完成如此无聊的任务。
卢月感到肺部有股气流横穿而过,最后她只能用鼻腔勉强地将气体排出。
回到别墅后,卢月就被权仕和按倒在床上。她撑大了瞳孔,将视线钉死在天花板那顶散发着魅惑暗红光芒的华贵吊灯,她从水晶吊坠表面缩小无数倍的反光成像里看到,权仕和苍老肥硕的身体匍匐在她年轻雪白的胴体上,她感到自己如同一坨没有骨架和灵魂的肉团,被他布满褶皱的粗糙手掌恣意地撮扁,捏圆,她的形状由他决定,她不能具有任何思想和意识;事实如此,也只能如此。
权仕和赋予她的所有,如同一颗甜到发霉的糖果,在她的灵魂蛀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越发变大,越变越深;现如今似乎任何华贵的物品扔进缺口里,亦再难发出回声。她也不明白她到底缺什么,但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可以判断绝非李泊远那束温热的光芒。或许,让她霉变成为病态灵魂的始作俑者,不是来自外界任何因素,而是她内心本就有的缺口,这才是所有罪孽丑恶的根源。如果非要给这个缺口命名,或许可以亲切地称它为‘虚荣’。是的;为了填满她的虚荣,她将自尊和自爱一层一层从她的灵魂撕扯;剥离,任凭那些仿若被烈火烫烙过的金钱、名包、华服、名义等;大把地往她的□□的身体浇灌。而那些仅仅只能作为装饰,使她成为一具招摇过市且备受瞩目的‘华贵’尸体。
而她的内心,并不快乐。
后来的日子里,她的月经开始紊乱,这是长期服用避孕药的副作用。权仕和早在半年前就舍弃了和卢月之间最后的那层薄膜,他说,戴上它不舒服。卢月不敢让他不舒服,于是她就开始服用避孕药。权仕和对于她服药这件事是发自内心认可的,因为二人之间除了金钱、房事的连接,还拥有一个共同的默契:不想有对方的孩子。
长期的内分泌失调,使卢月在例假时痛不堪言。她经常抚着肚子在价值不菲的床单上打滚。没有任何精神上的安抚,这些都尚能忍受。只是,权仕和是个花钱必然要实现价值最大化的商人,他的骨子里含蕴着不惜一切获取利益的根性。在卢月经期强迫同房,或许会在他心中滋生一种物超所值的快感。
卢月拒绝了这非人性又荒唐的要求。她的精神以及身体都无法再接待权仕和的消费了。她反抗的结果是:被权仕和冷落了一个月。她只能任凭他找外面物色新的女人。其实,这段荒诞的关系早已经由热变冷,权仕和对她腻烦,她对生活状态的腻烦,都将二人之间的关系链条越拉越长,而弹性甚微的链条节点已经纤细到脆弱不堪,任何风吹,都可能引发断裂。
这阵至关重要的风还是如约而至了。权仕和将他从夜总会淘来的商品带回了别墅。他将卢月驱赶到另一个卧室。而权仕和与新商品在那顶散发着魅惑暗红色的吊灯下,整夜寻欢作乐。
这一晚,卢月躺在客房的床上,心里竟然空落得轻松。她的自尊心在经历长时间的莫名隐身后,又在今夜诡异地钻迸出来。她想,她该离开这个让她自尊消失的老男人了,即使没有奢侈品,即使她一无所有。
翌晨。新商品穿着卢月的真丝睡衣在她面前招摇走过,并亲切地唤卢月为姐姐。新商品的商业价值也在她卸了浓妆后打了巨量的折扣;她相较昨晚呈几何倍缩小的眼眸,此时在朝阳的映照中闪烁着明明得意的光芒。
卢月感到一阵头晕。但她保持了陌生人之间应有的尊重,她对新商品发出违心的微笑。卢月只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她没有必要多出这个妹妹。须臾;她回到那个充斥着商业气味的房间,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权仕和被他的旧商品吵醒,面色不悦,用韩语嘟囔了几句;接着他又自行翻译;你要干什么?
卢月不搭腔,她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言。
权仕和说,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指望再回来。
她木讷地回他,我没想过回来。
下一秒,权仕和丑陋的身体从被子里钻出,猛然揪起卢月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拽,卢月失重倒在地上。她很痛,但没有叫出声。接下来,权仕和手脚并用,对着他不听话的商品一顿修理。此时的情况仿佛某些口服药水瓶在说明书尾部标注的环保提示:喝完请毁瓶。卢月现在就是他在喝完药水后准备毁灭的一个无用的玻璃瓶。
权仕和可能打累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他气喘吁吁地对着被痛打了一顿仍固执收拾行李的卢月辱骂,韩语中文并用;展示了他十分出色的语言天赋。
而她如同一只残损的木偶,已经感觉不到屈辱。倘若麻木是活人的灵魂健康最大隐患,那她此时已然病入膏肓。当她踉踉跄跄地拉着行李箱走向别墅大门时,她见到权仕和的新商品正坐在她惯常坐的秋千上摇摇晃晃。新商品对着她说;姐姐走好;姐姐再见。
她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下。在剧烈的阳光下,对新商品说,再见,祝你们性…福。
卢月没有带走权仕和一毛钱。她承认自己是活该的、不值得同情的。任何人的同情,包括她自己的,于她而言,都是对她晦暗灵魂的二次羞辱。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和悲哀。她没有像曾经关心期许的那般成为一个成功的二奶;也戏剧般地印证了权衡那番冷漠刻薄的提醒:她变得不可爱了,就在权仕和眼中毫无价值。
身心的各种伤口,都无法使她的废墟般的灵魂疆土感到任何的刺激与冲击;疼痛仿佛已无法在她身上产生作用。她想,即使这样死去,也没有人会怪她。李泊远、关心,他们都如此爱她,必然会尊重她的选择。唐棠、张青子、王雅贞、曹轩、权仕和、权衡,这些不爱她的人,亦不会理会她将去何处。他们只是稍作惊讶过后就忘记了曾经存在过此人。或许连惊讶也没有,只觉得她是罪有应得。
就这么想着,走着。她的行李箱也不知何时脱离了她的双手,就连她唯一的陪伴者也悄然无息地离她而去。初春的风依然沁人骨髓,护城河的肌肤也被冷得皱起了难看的涟漪。河边人工种植的柳树在成排地哭泣,那还未鲜活就已与柳枝血肉剥离的柳絮,像柳树的眼泪悠悠晃晃又密密匝匝地坠入河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最终成为河水粗糙暗沉肌肤的皮屑。
卢月想,若是自己坠入河中,究竟会飘荡还是沉沦。没有意义的人生,也丢失了寻找意义的动力。名利非她所需,被爱非她所需。那她究竟需要什么,或许只有下一世,才能寻找到答案。
这一世,她真的累得连呼吸都显得累赘。
于是,她将自己想象成一粒脱离了枝桠的柳絮,翻越最后一道隔离危险的铁质栏杆。将身体倾入河面。她要结束自己毫无意义又糜烂透顶的人生。
冰凉的河水迅速漫过她的头顶,她的身体在幽暗冷冽中不断下沉,坠落。无法呼吸;使她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与胁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似乎看到眼前漂浮着一张图画,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图纸就离她渐渐远去,她慌忙去追赶它,想看清楚它到底画的是什么。可是她追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停住了前行。她的身体似乎被某种怪力从四面八方牵拉,挤压,那个黑洞也不时发出嘈杂的声响。她想进去一探究竟。此时她的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详。她只须静待怪力的消失,她便能坦然地进入黑洞寻找那张图纸,上面或许记载有关于人生意义的奥秘。
黑洞口出现一道光,这使她兴奋。她终于可以去寻找答案了。那闪烁的光芒,明亮得如此和煦温柔,像关心眼中的诚挚,像李泊远的温情脉脉,像陈岚喝醉时偶尔迸发的母爱;反正如同人世间一切美好的存在。她微笑着向那束光走去,带着她最虔诚的灵魂与肉…体。?
☆、第十一章 涅槃(1)
? 卢月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鲜活跳动的心脏使她意识到,她并没有死去。没有照明的辅助,她看不见所处空间的真容;只是隐隐约约嗅到一股优质檀香的气味,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宁与镇定。
她有了一些人类本能的欲望,她胃部在紧缩并抽搐,这种饥饿感使她急需碳水化合物的补充。不过她并不想喝水,或许是因为在不知是多久前的曾经;她喝了太多水的缘故。
拖着疲软的身体,她艰难地坐起身,又在幽暗中凭着直觉寻找这个空间的出口。扭开门锁,绯红与琥珀色渐变的光将她的视线点亮,明晰。光线源头是一盏檀木雕纹的复古台灯,旁边是一个立地的古铜棋盘。上面是分布着黑与白的棋子。
她走近棋盘,看是一副残局。
别动。身后传来不客气又冷漠的警告。卢月惊吓地回过头,权衡从光线不明处朝她走过来。
见到他,卢月情绪顿时复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是他救了她。不管过程是如何,她都应该感谢他。谢谢你救我。她本能地说。
权衡坐到棋盘边,纤长而清洁的手指从棋盒中捻起一枚黑色的棋子,置之于棋局的中央。须臾,又捻起一枚白色的棋子,放置在黑棋旁侧。
他竟然在和自己下棋!世间竟有如此无聊透顶的家伙。
白子儿落定后,权衡说,其实你不必谢我。卢小姐您既然选择在公司门口跳河,目的也无非是为了趁早让人发现。我是恰巧路过,不幸成为这个倒霉的人。如果我朋友不是划船爱好者,或者他没有足够的爱心跳入河中救你,再或许,我通知权先生时,他没有听到您的消息就立即挂掉电话,想必您此时也不会贸然出现在我的家里。他的语气不冷不热,语速很慢,只是眼神坚定地投掷在棋局里,连余光都不屑给卢月。
卢月明白,权衡说这些的目的无非是在表达此情此景无关英雄救美的浪漫情节,而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她吸了一口带有檀香的空气试图抵制住真实存在的饥饿感。她说;不过仍然要谢谢你。
我最讨厌的就是谢谢,我认为这是汉语中最虚伪的两个字。他是个说话语气没有感□□彩,语调没有高低起伏的人,喜怒哀乐在他面部似乎永远不会显现。
我其实也就客气一下,我真没打算活,所以并不值得你救助。
权衡的注意力始终在棋盘上,他漫不经心地说,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那您现在去死吧,我就当不知道。不过。。。他又放下一粒黑子儿,继而从棋盘中捡起许多白色棋子放入棋盒中;又缓缓地说,麻烦离我的住所远一点;因为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警察来找我做询问会耽误我的时间。
卢月此时觉得他就是个妖孽;此外再没任何评价。她说,也许你是个好人,但我这辈子可能没机会见识了,也没机会报答您了。
权衡突然看向卢月,用一种诡异而深刻的注视。这种眼神令卢月心脏发麻,她本能地转移了视线;撇开了这场无聊的眼神对峙。
他说,我从未说过我是好人,我的意思是,拜托您别再我能发现的范围里死。你的理解能力很差吗?接下来,权衡说的话,字字诛心;竟然神奇般地让她麻木的魂灵有了可感的痛楚。
也许我高估了卢小姐的领悟能力,上次给您的建议,您完全置若罔闻。您的愚蠢似乎已经超过了我的预估范围。您若就这样死掉,没人会为您感到难过,甚至无人记得您。或许除了您那个正受着牢狱之灾的前男友,又或许除了您那位行踪诡异的母亲,他们会感到曾经对你的照顾都付诸东流。除此之外,没人会对你的生死有任何意见。这样的死亡,试问意义何在?
最能印证人类脆弱和悲伤的眼泪从卢月的眼角滑落。她不想在一个蔑视她的男人面前展示她的不堪和脆弱。她微微仰起头,试图将液体强制逼回眼眶内。然而,这个行为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泪水竟然愈加失控,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蔓延到太阳穴,肩膀,甚至滴落在她无法感应到的位置。眼泪流淌的轨迹显得笨拙,歪曲。这种切实存在的痕迹,是令她耻辱难堪的元凶。
权衡冷眼旁观着她凶猛无声地流泪;再看到她因为饥饿和羞耻;乏力地瘫坐到地面上。
她捂住脸抽泣,手掌立刻潮湿了大半。
他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崩溃的她说道,强者和弱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永远在暗处默默欣赏后者的懦弱,然后更加肯定自己的强大。
我给你机会嘲笑我。卢月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可是下颌突然感到他用力的钳制,他逼迫她注视着她,他说;看着我。强势且不容拒绝的态度如一根芒刺深扎进她即将分崩离析的灵魂,她突看到他如鹰隼翱翔般凌厉的眼神,不由地打了寒颤。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显得透明、无所遁形。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证明你是弱者吗。弱者偶有值得同情的时刻,而你是连被同情的资格都不具备的;你是废物。
卢月惊诧地仰视他冷峻如冰山的面孔。他竟然将她形容成废物。体内有股气流在迅疾地不成规律地窜动。气流蔓延之处如被火焰点燃,致使某种曾经冰冻封印的能量被熔化并且释放。
她突然朝着权衡的手背咬了下去。用尽她残余的气力。
权衡似乎对她的行为没有惊讶,也没有表现出痛感。任凭卢月的齿尖与他的手背肌肤刮擦,磨砺,直至渗出血印。
她咬累了,便缓缓松开两排牙齿,从他的血肉里将牙尖缓缓抽离,腥咸味在她口腔中盘桓回荡。她感到复仇的快意。然后她笑了,这种快意几乎成了她万般绝望之中来之不易的惊喜,像黄沙弥漫、乌烟瘴气的废墟中裂开的罅隙,阳光可以从其间渗透,羸弱地照亮她原本无光混浊的世界。
他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也对他因材施教的激将法感到满意。他转过身,走向他的卧室,在关上门之前,他说,冰箱里有食物,应该比我的手好吃。
卢月看着他消失在氛围诡谲的客厅,仿佛体内某个堵塞良久的节点被他击碎,打通。她意识到,原来自己对现实世界仍持有机能的波动和需索,例如饥饿,反击,自惭形秽,甚至还有她一直无有去实现的感恩。她以往的人生,总是在以自我为圆心的范围中执着行事,将追求安全感的狭隘心胸转换为迷乱的投射,不惜代价去饰演一个拼凑和替代的虚假角色。角色扮演终究具有冒牌的属性,需要持续改变来维持世俗观众所认同;这种改变令她如同持续在泥沼中沦陷,只是;当象征着追逐名利的浓稠粘土将她的头顶淹没,她终于完全失去了自己。
如今是那个眼神冷漠的男人将她从泥沼中抽□□;并且逼迫她与自我认知兵刃相逢。逃避现实黑暗;这是弱者的表现;而同时遗弃光明与黑暗,或许确实如同权衡所形容,是废物。卢月心想,废物的存在以及死亡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她还能发现另外一种人生;摒弃追名逐利与患得患失,完成自我定位而不浪费时间,忽视异样的注目,拒绝任何的单向夸张,不随波逐流地爱与恨,不提倡经不起时间印证的滑头与机灵;用真我的面目在繁华旖旎的世界中轻松自在穿行而过。。。那么;她将愿意,多与这个世界发生关系;即使多活几辈子。
后来。卢月如同重生般回到了工作岗位;当她经历过与世界短暂的别离,她转换了观照世界的角度。她不再怨恨唐棠和张青子,试图从她们身上挖掘闪光点。譬如唐棠,她注重利弊得失,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但她对感情有惊人的执着,且在感情波及的范围内任劳任怨。如张青子,她油嘴滑舌,擅使弄小聪明,但她工作从不拖泥带水,风行利落,效率出众。
当卢月如此去观测现实时,巧妙淡化了与这个世界的摩擦与冲突,她拥有了更多时间来思索自己的人生,而非停留于如何惩罚恶人。她认为这比过去略微有了意义。即使在公司内部只是将她当作一个失势的小三,因而对她的遵从大不如前;她也没了计较的欲念。
卢月开始寻找大量优质的书籍来阅览。历史,哲学,宗教。试图从中寻找与她重新向往的人生图景里蛛丝马迹的联系。她也在工作闲余,执起了弃置良久的画笔,当然她不再画樱桃小丸子,而是临摹一些古风的画作。外人看来,她已经成了与他们所认同的真理背向而驰的消极人士。面对质疑,她通常一笑置之。
上层领导发现她的转变已经与公司所倡导的奋发图强的精神相悖,在多次谈话警示后,她仍然没有回转之意;最后领导决定将她调配到清闲的部门。她没有提出异议。
后来发生了一个意外;才让她的调配没有得以成为现实:握有公司最多的股份的权仕和死了。
卢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无太大的惊讶。患有心脏病的权仕和平常就以药物维持器官的正常运作;或许是因为沉迷酒色,或许是因为别的,权仕和永远地撇下了他从父辈手里接下的事业。
卢月没有去参加权仕和的葬礼。身份的尴尬使她只能在心中默默悼念这个与她生命发生过短暂关系的老人。然而比权仕和的突然死亡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律师竟然通知她,权仕和为她留下了一份可观的遗产。?
☆、第十一章 涅槃(2)
? 又到一年春雨绵绵时。时而密匝、时而稀疏的雨粒宛如喝饱水的茶叶般用尖细的一端垂直地陨落在润泽的土地,空气里时刻都氤氲着潮湿的馨香。
卢月换上一套肃穆的正装,撑伞徒步到离公司不远的律师事务所大门口。抬手看表,时间刚好。她深吸口潮湿的空气,再徐缓地走近那扇玻璃门。
律师办公室里,已经有人比她先到。用非善意眼神打量她的中年妇人,以及和卢月年龄相仿的衣着颜色鲜亮的青年男子,还有权衡;他们都不发一言地坐在沙发上。氛围静谧得稍显凝重;似乎在预示什么关乎命运的审判。
律师进来了,他同样穿着正装。只见他摊开一个深棕色牛皮外壳的资料夹,直截了当进入正题,严肃又专注地宣读了权仕和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