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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食肆-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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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尊重这样的战士,也没有以折辱其他生灵为乐的癖好。所以即使白然出言不逊,现在又不肯吃药,四郎并不怪其没上没下,反而笑嘻嘻地温言安慰:“姑娘不要生气,现在就好好养伤吧,养好伤才能快点离你讨厌的狐狸精远一点么。”说着,四郎递过去一杯刚烫热,加了凤葵草药膏的清酒:“喝吧,喝了伤口就不痛了。嗯,你也有力气继续教训你哥哥。”
  四郎早已脱离了雌雄莫辩的少年时期,后来习练玄门法决,虽然没能成功长成彪形大汉,但是身量的确是增长了几分的。因此,如今倒越发显得容颜俊秀,风姿出众,凝视过来的眼神几乎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加上他对女子又比世上绝大部分雄性都更加体贴容让,那种温柔哄劝的声音,足以叫天下间所有的女人沉沦。若非四郎从骨子里就是个洁身自好的老实孩子,的确有做个花花公子的潜力。
  被四郎这么柔声哄劝,倔强古怪如狼女也不由自主接过了他手里的酒杯。她一接过来就有点后悔,暗恨这小狐狸精必定是使了什么妖法迷惑自己。可是要退回去吧,看着四郎笑眯眯的样子,又有点舍不得他伤心。
  见自家任性妄为的妹子终于肯听话了,狼族大哥苍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毫不含糊地说:“小主人的恩德,我兄妹没齿难忘。请小主人收我们为家臣吧!”说着,又虎着脸去看自家妹妹。
  狼女白然睁着充满野性的美丽大眼睛,看一看手里的空酒杯,又看一看四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说:“请小主人收我们为家臣!”
  狼族为人实在,既然说了要效忠,白然不顾伤口,利落的翻身下拜。气得胡恪只骂她浪费好药,死了活该。
  四郎也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一杯药酒就赚来两个忠心家臣。
  其实不止两个。接着,其他受伤的侍卫不知为何,也一同跪了下来,整齐划一的大声说:“请小主人收我们为家臣!”   
                 

☆、147·雪花肉11

  四郎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变故突起。
  一大群村民们死而复生;哭嚎着从山林里冲了出来。
  这些凡人也够倒霉的,他们明明是上山来祭拜神明;谁知道神明没看到。却晕得身不由己;醒得也莫名其妙,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静静矗立着一大群僵尸;一时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下意识就往山林外跑。
  '或许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我就回到温暖舒适的床铺上。'有的镇民这样想着;慢慢停下了脚步。
  谁知他们这一停;本来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僵尸群好像活过来一样,真的朝他们扑了过来。
  恶、梦、成、真。
  林间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有些脚程快的壮汉跑到了有味斋门口,他们“啪啪”地拍打着门,哀求道:“胡老板,救救我们。开门,求求你快开门!”
  四郎走到窗户边,透过纸窗朝外看,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镇民虽然惊慌失措,但是僵尸似乎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只是猫捉耗子一样缀在他们后面跑。若是有谁不往有味斋方向跑,随着轻微的一声笛响,就会嗖地飞出一具飞尸,一下子凌空倒立在他们面前,吓得这些人哇哇乱叫,调头重跑。
  这样一看,吹笛人好像是一位牧羊人,僵尸就是帮他驱赶羊群的牧羊犬。羊儿虽然惊慌失措,顽愚不堪,但也不得不顺着牧羊人的心意跑向命定的归途。
  四郎眼睛很好,因此能够极为清楚的看到这些凡人脸上恐惧,哀求和无助混杂在一起的奇特表情。普通人在面临着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时,惊恐到麻木的样子深深震撼着四郎的心。任何一个良知尚存的人都会心怀同情,甚至感同身受,尽己所能地对这群受难者伸出援助之手。
  看一眼四郎的表情,槐二主动说:“我去开门吧。”
  还没走到大门,就被两个拿刀的侍卫拦了下来。
  而靠近大门的小水听见有人敲门,傻乎乎地想要伸手去开门,也被一个高大的虎族侍卫一把提溜了回来。
  “谁再敢开门,谁就是叛徒!”苍然大声说道,然后他就带着一队侍卫提剑立于门窗边严阵以待。
  众妖面面相觑。一时也没有谁敢轻举妄动。再说了,恐怕有味斋里大部分妖怪都不会对这些凡人的死亡有任何感触。妖怪的世界里自来弱肉强食,可没有人教过他们“民胞物与”“仁者爱人”的大道理。
  在妖怪们看来,狼吃羊是天经地义,凡人打不过僵尸被吃也在情理之中。弱者若不肯自救,有味斋可没有义务去拯救他们。
  “小主人,我看这必定是一个阴谋。你可不要一时心软而中计啊。”槐大瞪了弟弟一眼,语气沉重地劝谏四郎。
  一头熊妖大刀金马地跨坐在条凳上,他的半个肩膀上裹着绷带,此时正用嘴巴咬着绷带头,笨手笨脚地给自己的伤口打结:“什么狗屁阴谋!这养尸的龟孙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吧?俺们是妖,凡人死不死和俺们有啥干系?纵然俺们一干妖怪费力不讨好的救了这群人,说不定也会被反咬一口。这事你熊爷爷我见得多了!”看来这村了吧唧的熊妖也是面憨心恶的坏蛋,难怪凡人要编个故事埋汰他。
  “对,尽管一开始的确是阴谋重重的样子,可是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更像是阳谋了。”四郎看着窗外,慢吞吞地说。
  所谓阳谋,就是你明知道这是一个坑,却可能依旧绕不开。正如此时四郎面临的两难抉择——救与不救都是错。
  胡恪也在一旁点头同意:“对啊。这个幕后黑手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看他前面行事,总做些遮遮掩掩,改头换面的勾当,看着格局不大,可是在这回的阴谋之中,却又有借势而发的阳谋。阴损手段化为堂皇之道。此人深谙兵法谋略之道,莫不是哪个门阀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国士吧?”
  四郎苦笑了一下:“真不知道何时招惹过这样厉害的人物。二哥又不在……对方必定还有后招。可是我们却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正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他们才会一直按照对方的节奏,被牵着鼻子走。
  果然,四郎的话音刚落,外面再次传来惨叫声。跑在最后的那一拨凡人被僵尸们一把捉住,咬破喉咙啃噬起来。
  大概是因为有味斋里一直没有动静。那群僵尸终于撕掉无害的牧羊犬面具,向着凡人伸出了尖利的鬼爪。跑在最前面的那群镇民一看,吓疯了一般拼命拍打有味斋的大门,求救的声音也更加凄厉迫切。
  有味斋里安静的好像是坟墓一样。只有从外面传进来的,富有穿透力的惨叫在室内飘来荡去。间或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可是刚才我看到那些凡人分明已经吸入毒烟死掉了啊。”站在窗前观望的槐二回头问道。
  “是反魂香的作用。”胡恪低着头,不忍心再看窗外的惨状:“这件事也是我一时疏忽忘记提醒四郎。因为我们将那一粒香丸融进了热水中,香味从热气中弥漫而出,使得原本吸入毒烟,濒临死亡的镇民又活了过来。可这样活过来,倒不如刚才就死掉更好。”
  有味斋里众妖虽然表情各异,却都没有吱声。
  引起话题的槐二只好叹着气安慰他:“也不能怪你,幕后那人实在高深莫测,算无遗策。居然知道我们这里有却死香,又能算到小主人会拿出这种奇药来给侍卫们疗伤,然后顺势而为,利用却死香重新复活了这些凡人,再利用他们作为诱饵……”
  他话还没说完,其他侍卫似乎从这句话中得到了某种启示,他们齐刷刷用剑指着狼族侍卫苍然。知道四郎这里有返魂香的是他,最开始要返魂香的也是他!
  苍然没有替自己争辩,只说:“我的确无法自证清白。开门吧,我这就出去杀了那个吹笛子的人。”
  “哥,我与你同去。”狼女白然利落地从病床上翻了下来,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只有额头和手臂鼓起的青筋诉说着她所忍受的痛楚。
  槐二大声说:“不行!打开门你们跑了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白然口气很不耐烦,厌恶的白了他一眼。
  槐二倒不生气,脾气很好地说:“白然姑娘不要动怒。我并不是针对你哥哥。只是他的确很有嫌疑。不如先绑起来再说。”
  苍然看一眼四郎,便低着头把手伸了出来,老实的让槐二用捆妖绳将其和山猪精绑在了一起。
  白然柳眉一挑,深吸一口气平复胸腹间的痛楚,气势十足地嘲讽槐二:“这个也有嫌疑,那个也有嫌疑,我看你才最有嫌疑!就算僵尸再多,对方谋略再出奇,可我白然敢打包票,藉由那位大人留下来的兵力和神器,敌人一时也攻不下有味斋。等到大人们回来了,一力降十会,任他什么阴谋阳谋也难奏效。可我白然虽然没什么大见识,却也知道那参天巨树,就算被雷劈倒,一时也是死不了的,可若从内部有了蛀虫,才枯萎得最快。这时候我们妖怪若起了内讧,自己人杀自己人,那才真是遂了敌人的意!”
  因为找到了一个新的叛徒人选,山猪精的嫌疑便减弱了几分,所以槐二十分开心。纵使白然说话口气很冲,他也不甚在意。
  “白然姑娘严重了,大家都是同族,也不是要打打杀杀的。只是内奸一日未除,自然谁都不敢疏忽大意。”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有味斋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阴影自虚空中而来,轻悄悄地徘徊在有味斋外面。不详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原本安宁祥和的院落,灰暗低沉的情绪渗透进每个妖怪的心间。
  不只是人类的心,连妖怪的心都是偏的。只要看重的那些人没事,别人的死活便与自己毫不相干了。这世界上,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而牺牲自己,这种傻瓜真的存在吗?即使存在,大约也是活不长久的吧?
  “孩子,我的孩子!”一个女人凄厉的哀嚎声杀猪一般响了起来。守在门边的虎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直用头发盖着脸的刘小哥蜷缩在角落里,谁也没注意到他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简直不可以原谅!大师说的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须消灭掉,必须消灭掉……'
  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柳从云就是一个不太聪明却又十分偏执的人,变成鬼之后,这种性格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改变。
  刘小哥知道自己如今是一个弱者,弱者的喜怒哀乐没人会在乎,弱者也没资格将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想到那人的吩咐,他定了定神,扬声说道:“小主人,胡神医,你们平时看见小猫小狗被虐杀也会怒发冲冠,愤愤不平,为何现在却不肯将这样的热血和同情分一点给外头那些大活人呢?大人们啊,你们看看外面,你们看一看那样的惨状!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就是助纣为虐啊……”说到这里,刘小哥已是泣不成声了。
  妖怪们随着他的声音转头,正好看到外面有两具僵尸将一个少女倒提起来。像是故意表现给别人看一样,僵尸的脸上带着纯然恶意的笑容,一边一只脚,将少女缓缓地、缓缓地撕成了两半。喷涌而出的鲜血融化了飘落其上的菱形雪花,少女好像一只被献祭的雪白牲礼,她脸上那种极度痛苦的表情生动得叫人心头发凉。
  不知是不是炼制之人的恶趣味,这批飞僵和跳尸生前应该都是眉目昳丽的美人,即使被炼制成了尸体,看上去也不像腐尸和长毛的黑僵白煞那样恶心。尤其是已经产生了自身意识的飞僵,即使掏心挖肺的模样也带着那么一丝优雅的意味。
  天上有雪花静静飘落,一视同仁的覆盖着吃人的僵尸,哀嚎的凡人以及冷冷旁观的众妖。鲜红的血液喷溅在冰冷的雪地上。
  这是一种残酷而妖异的美。邪恶到极致居然也能透露出一种腐化病态的绝美,而这种美的极致却是叫人反胃的奇丑。究竟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呢?古早时候是没有这些概念的,一切都只是混沌一片,或许那才是最完满的状态。
  “开门吧。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变强又有什么意义呢?”胡恪终于抬起头,语气沉重地说。“今日若是被这群僵尸吓得龟缩在屋子里,以后恐怕我们都会失去锐气,再也无法挺胸抬头做人了。”
  “你本来就不是人啊。”虎族的侍卫压根不曾为外面无间地狱般的场景触动,反而似笑非笑地驳斥胡恪。
  “变强……的意义吗?”四郎闻听此言,有些呆呆的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晃了晃头,想要晃走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耳边的,细小而飘渺的声音。
  刘小哥跪在地上,从阴暗的角落膝行到四郎面前。他接连磕了几个头,然后趴伏在四郎脚下,恳切地说:“二位一直是我敬佩的大人物。虽然身为妖怪,心地却比大多数凡人还要纯善。那么这一次,也请你们大发慈悲,救一救外面那些可怜的母亲,幼儿和老人吧!只要你们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结界不就会自动挡住外面的僵尸吗?”
  四郎被他扯了一下衣角,这才从怔楞中回过神来:“并不是我心狠手辣,明明有能力却不肯救人。我当初做这个结界的目的是为了抵御阴邪之物,所以你看,受到僵尸驱赶的凡人便可以很轻易的穿过结界。”仿佛为他的话作注脚,门板在那群镇民发狠的拍打之下已经摇摇欲坠。
  “开门放我们进去,否则大家一起死!”外面有个男人扭曲着脸,恶狠狠地威胁道。
  四郎制止了两个小树妖挥向男人心脏的枝条,又请几位没有受伤的侍卫去抵住门,然后他才接着说:“不是我不想救,可是,我也不能拿这一屋子妖怪的性命开玩笑吧?门板挡不住妖怪却能挡住凡人,结界能够挡住妖鬼却挡不住凡人。这全都是因为我在设阵时,将大门作为阵眼所在的缘故。一旦现实中的大门打开,结界便会出现一瞬间的空隙。而僵尸也就能够趁机进入有味斋。”
  刘小哥的脸上掠过一个兴奋的笑容。四郎的考量在情在理,的确没可能叫有味斋里的妖怪为了一群非亲非故的异族承担风险。于是,他也不再继续替外面的凡人求情了,再次默默缩回了大堂的一个角落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刘小哥那张被散发遮挡住的嘴唇不住蠕动着,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交谈。
  听了四郎的话,槐二疑惑地问:“可那个幕后黑手怎么知道小主人设的阵眼在大门上呢?”
  四郎沉吟片刻,方才有些犹豫地说:“这个结界是以道门五行阵法相生相克的原理为基础制作的。也许那个幕后黑手也是道门中人?”
  槐大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那片已成人间地狱的雪地:“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或许凡人只是诱饵。躲在他们后面的僵尸必定想要在大门一开,结界出现缝隙的时候,趁机进攻。到时候,我们就将极为被动。听说犬戎攻城时就常用这样阴损的方法。”四郎口上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开门,这又是何必?”山猪精被捆得一动也不能动,他兀自昂着头注视着窗外,有些想不通的自言自语。
  除了胡恪和四郎,妖怪们的确对此一点不适感都没有。可胡恪和四郎虽然心肠软,却也不是那种做事不管不顾的愣头青,并没有因为刘小哥的一番话就命令妖怪出去救人。
  似乎知道有味斋不会开门,幕后黑手也不再指挥僵尸攻击结界。飞僵和跳尸就像是特意来给妖怪们表演如何优雅的吃人一样,当最后一个活人倒下,僵尸们在漫天雪花下进餐完毕之后,就迅速地撤回了山林中。叫有味斋里已经做好准备要恶战一场的妖怪们满头雾水。
  这一回,幕后黑手似乎做了徒劳的事情,尸群除了杀死那些已经死过一次的凡人之外,什么目的也没达到。事实真的如此吗?
  众妖全副注意力都被远去的尸群吸引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徘徊在有味斋结界外,正在费力挤入的阴影似乎找到了某种窍门。它们加快了渗透结界的速度,很快就化作一道黑烟,缠在了四郎身上。


☆、148·雪花肉12

  那一缕黑烟如一抹最淡的炊烟;如即将消散的薄雾;无形无质,悄然而来;化入四郎的五脏六腑中。
  外面的僵尸其实没跑开多远;就被及时归来的二哥带着众妖绞杀掉了。刚才杀人如麻的尸群在饕餮面前也变成了待宰的羊羔。杀人者人恒杀之。
  可是四郎心里却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他忽然有些发怔,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归来的大妖们连有味斋门口的那片雪地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四郎眼前却依旧浮动着方才那片血红的;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他的耳边也不停盘旋着一个声音:是你杀了这些人,是你见死不救杀了这些人;你是杀人凶手……凶手……凶手……
  四郎有些莫名其妙的再次摇了摇头;有点不对劲;怎么幻听和幻视都越来越严重了?
  屋顶上有什么东西带着风声扑向了四郎。有味斋里的侍卫正要拔刀,立马又收回了手。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恭敬的行礼道:“饕餮大人。”
  陶二没有功夫理睬他们。他一把捞起倒下去时“噗”的一声变成一个白球的胖狐狸,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定定的看着手里的白绒球,二哥忽然一掌对着小狐狸的天灵盖打了下去。
  “小主人!”槐大焦急的叫了一声。
  陶二看都没看他,只在掌心中凝出一个巨大的光罩,罩子里网住了一缕似有若无的淡淡墨色。可是那墨色闪了一闪,就从陶二的掌中消失掉了。
  “域外天魔。”有那么一瞬间,陶二的脸完全变成了兽面。虽然明知道怀中的圆球已经晕了过去,可他生怕吓到被自己养得胆小娇气的胖狐狸,等他转过头时,已经迅速地将面目完全恢复了正常。
  把蜷缩在自己掌心的小狐狸小心翼翼揣进最靠近咽喉逆鳞下方的胸口处,二哥转头看了有味斋里的众妖一眼,漠然道:“把苍然和白然放了。山猪精和槐二一起捆了扔出去,把姓柳的用销魂蚀魄索吊在有味斋门口。”
  “小主人没事吧?”槐大十分担心,便试探着问道,“小主人刚才是感应到您回来了,才告诉刘小哥阵眼,想要趁您在的时候引出那个幕后黑手,老奴一时也就没有阻止他。谁知道……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大人,这一回的敌人究竟是谁?居然厉害到能够从大人您的手中轻易逃脱?”
  陶二没有理睬他的问话,兀自用手轻柔地摸了摸怀里那块微微起伏的小小毛团,反问道:“我把你弟弟撵了出去,你不怨我?”
  槐大苦笑了一下:“弟弟他有自己的想法。大家各为其主吧。只是我知道他也好,山猪精也好,都绝对不会对小主人下手的。”
  陶二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一次是我疏忽大意了。原本以为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兴不起什么风浪。谁知道却被天道钻了空子。”说着,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全然不顾有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苍然被松了绑,他走到陶二身边,似乎想开口要求看一眼被藏起来的胖狐狸,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白然却没什么顾忌,大大咧咧地说:“原来大人您和我的新主人是商量好了的,我还奇怪怎么主人跟缺根筋似的什么都往外说。对了,主人怎么会晕……”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苍然扯了一把袖子。
  陶二抬头看了一眼,见自己的心腹基本都在场,方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一回有味斋面对的是一个局中局,域外天魔忽然出现,的确叫我措手不及。”
  苍然脸色微变:“这么说,小主人晕倒就是因为鼎鼎大名的域外天魔了?”
  “域外天魔,域外天魔……啊,这不就是修道者最害怕的心魔吗?”白然捂着自己伤口,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小水站在一边啃指甲,因为熟悉的周丞相不在,四郎爹爹又忽然晕了过去,落入那个黑脸长角大怪物手里。小水有点害怕,可他很担心四郎爹爹,就使劲咽了咽口水,强忍住害怕问道:“心魔是什么?爹爹忽然晕过去就是因为它们吗?”
  看到小水这幅好奇宝宝的模样,陶二就想起了四郎。虽然知道四郎现在不可能听到,可陶二还是像往常那样耐心的解释道:“心魔其实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魔,因为它并没有自我意识,严格说来也不算是活物。而是在天地间自然生成,跳出六道轮回,居于三界之外的一种……”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二哥沉吟片刻,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规则。”
  万物有阴就有阳,此界初成之时,六气混杂,阴阳相生相感,衍生出一大批先天神祇,同时也产生了这种潜伏于神祇内心深处的心魔。
  后来盘古开天辟地,洪荒大地上地火上涌,天上下起了有毒的雨水,高山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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