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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食肆-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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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二哥会无法克制心中的悲痛,不顾形象地抓住四郎那只苍白如玉石的手,狂吻着那张如菱角般冰凉微甜的唇。想要吞噬和毁灭一切的欲望在心中日复一日的累积,可是天道却又示出一线希望,微薄的希望像条缰绳般勒住凶残的兽,叫他不得不学会忍耐和等待。
尽管法力无边,饕餮的鬓边居然也生发出几缕银发。
尘满面,鬓如霜,无处话凄凉。
***********
“那位似乎死志已决……太子很担心……尽快动手……总要死一个……”迷迷糊糊中,四郎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谁要死了?这群人要杀谁?
四郎感到眼皮很重,可是他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拼命想要醒过来,软趴趴的身体却不肯听从指挥。
一阵寒风拂过,几片浅绿的竹叶被吹落到窗牖的积雪上,风动竹影搖,疑似故人来。然而,来的可能是多情的故人,也可能是致命的鬼怪。
寒风徘徊在窗外,呜咽宛若鬼哭,摇动的瘦竹在窗户上投下的淡淡影子渐次浓郁起来,最后成了一种黑红色,如墨汁般浸染开。
滴答,滴答。
红得发黑的影子挣动着,如墨汁般一滴滴顺着墙壁往下流,却小心地避开了反魂木制作的所有家具。
“哧啦” 一只花花绿绿的大毛爪从墙壁中伸了进来,接着一只约莫一人高的八目蜘蛛从暗红的污迹里挣扎了出来。
床上的少年一无所知的酣睡着。
蜘蛛悄没声息地沿着墙壁靠近了床铺。抬起通红的大螯就往少年脸上挥去。八目蜘蛛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虚空中毫无预兆地伸了出来,轻而易举的掰断了那只大螯。蜘蛛猛然一惊,立马抽身往门外逃去。殿下冷笑了、一声,在屋里布下本命结界之后,就像一片羽毛一样飘了出去。
远去的殿下没有看到,在他背后,四郎养在石子盆里,装了许多年蒜的那株水仙徐徐开放。而躺在床上的少年轻轻动了动手指。
四郎是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普通早晨醒过来的。屋里很幽暗,一个活物都没有,唯独水仙花淡淡的暖香浮动。四郎揉着眼睛,好像每个清晨那样,爬到金丝楠木的床尾,对着那盆水仙嗅了嗅。
好久不见,我的花儿。小狐狸和屋中唯一的生命体打了个招呼,然后慢吞吞地用手支着头,躺回舒适的大床上,睁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开始对着屋内的重重帷幕发呆。
少年的眼睛里好像有星辉流泻,随意侧卧的姿态也动人的不可思议,仿佛关于人类所有美好的遐想都可以在少年身上得到观照。
然后,这三界罕见的绝色少年叹息一声,满足的翻了个身,躺成了大字状。因为这屋子的地下冬天烧着火龙,加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帘幕,越长越结实的胖狐狸有点热,于是就顺手把衣服撩了起来,露出白生生的肚皮。他实在睡了太久,本来也是有四块腹肌的肚皮如今成了软软一团。没有赘肉但是也算不得很男人。
若是清醒的时候,四郎绝对会把这样娘得难以见人的肚皮藏好,可是他今天脑子不清楚,也就情不自禁的露了出来。
躺成大字状露肚皮和绝色少年形象可有点不搭。不过胖狐狸如今也来不及注意这种小事。他把头埋在枕头上嗅了嗅,是殿下的气息,于是安心下来,轻轻蹭了蹭被子,打算再睡一会儿,等手脚慢慢恢复知觉。
睡得太久,手和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屋子里点着甜梦香,用来镇魂凝神的甜梦如同不要钱一样,一日不间断的燃了五十余年。才刚醒过来的四郎闻着这香味,头一点一点,又快睡过去了。
殿下顺手料理了来捣乱的妖物,心里对幕后主使是谁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网慢慢收拢,黑心的殿下打算在幕后那人最得意的时刻给他致命一击,叫他也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处理了八目蜘蛛的尸体,又对部下交代了一些事情,殿下便拿着一枝精心修剪下来的红梅往有味斋赶。小狐狸因为沉睡的缘故,存在感越来越弱,可是殿下依旧时时刻刻把他放心间。就算五十年来没有得到过丝毫回应,也从无半点不耐,待四郎一如往昔。
然而,这一次走进屋子的时候,殿下惊讶的发现他的小狐狸居然自己露出了肚皮,换了个姿势在睡觉!
殿下跳的极缓慢的心脏忽然剧烈的搏动起来。
“砰,砰,砰。”
少年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黑发好像鸦羽一样散落在洁白的枕头边。似乎在半睡半醒间挣扎,于是眼皮和睫毛都轻微的颤动着。那种颤动,就好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殿下心脏唯一柔软的地方。
四郎感到有轻柔的像花瓣一样的东西从他的额头上拂过,接着就闻到一股梅花的幽香。
“陆叔,”四郎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然后嘟囔着:“让我再睡一会儿,睡一会儿……今天不要练功。”
殿下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又盯着四郎的睡颜看了一阵,他微微挑了挑眉,用手温柔的将四郎的长发理顺,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然后他极轻,极缓慢地按住了四郎脖子上的动脉。
这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饕餮按住过很多生物的这个部位,它们的反应不是哀哀悲鸣,就是奋起反击,但是,最后都被他毫不留情的咬穿了动脉,各种味道的血液就会奔涌着飞溅而出,最终,滚烫的,带着勃勃生命力的血肉会转化为自己的能量。过程很刺激,结局很无趣。
四郎被按住也不太舒服,可是他毕竟极熟悉殿下的气息,所以就在那只致命的手上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好冰。”然后用爪子扒住殿下那双冰凉的大手,一把捂在了自己软乎乎的肚皮上。
殿下无奈的叹口气,担心把他冻着,想要把冰凉的手抽出来,四郎还不乐意,哼唧两声又使劲抢回去抱好。其实他是睡得有些热,所以殿下凉丝丝的手抱着真舒服,当然不乐意被扯出去。
可是在殿下看来,这就成了自家小狐狸对自己“深爱”并且“眷恋”的证明,因为最近一系列事件以及岳父带来的压力而产生的暴躁情绪统统消失掉了。为了让小狐狸抱得顺手一些,殿下还脱靴上榻,在四郎身边侧卧下来。
****
几场夜雨下过后,山里的野韭齐刷刷的冒了出来。荠菜和马兰都开始吐绿,白蒿也已经染青。
山中无岁月,不知不觉间,有味斋搬来小盘山也已经过了五十余个春秋。除了门楣上的朱漆有些黯淡,掌勺的大厨换了人之外,这家小店好像也没有多大变化。五十岁可能是一个凡人的一生,但是对于非人类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短暂的一瞬。与神魔妖巫动则以百年起计算的寿数而言,人族是以牺牲个体的方式来换取整体的延续。作为个体,生命短暂,代代消亡,但是作为整体,却拥有着漫长的寿数。这便是天道赋予自己造物的独特繁衍方式。
然而除了有味斋之外,小盘山上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样。村落被废弃,变成了犹如鬼蜮一般的荒凉死地,高树被伐倒造了新屋的脊梁,白桥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半山腰多了个断桥镇。
物是人非事事休。
——五十年前的正月初八,也不知得罪了哪路太岁,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把山下的白桥镇埋了起来。当时在村落里的镇民无一幸免,唯独小部分去山外探亲访友的人幸免于难。而等这些幸运儿外出归来,组织起队伍前来挖掘之时,离出事那天已经过去三四个月。
虽然这些人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想把亲人邻里的尸体挖出来,放入悬棺洞中安息,谁知挖掘队伍却又遇见了一个怪事——那时积雪已经化开,被活埋的尸体一具都没有找见。屋舍房屋都完好无损,连灶台上包了一半的饺子也原封不动放在那里。白桥镇上的镇民都去了哪里?是在雪崩之前从地道里逃了出去吗?
要说村里的地道,只有一条通往后山悬棺洞。悬棺洞据说关系着白桥镇最大的秘密,所以为了阻止外面的人打扰祖先的沉眠,地道里设了不少机关。只有镇上掌管宗祠的几位长老知道怎么走。
说来也怪,这一回死的几乎全是土生土长的白桥镇民,活下来的全是百年来陆陆续续搬来的外乡人,没一个知道地道里的机关地形的,派人进去一探,反倒白白折损不少人。
雪化后,被太阳一晒,白桥镇一如往昔,只是镇上的居民一夕之间忽然失踪而已,
因为出了这样诡异荒唐的事,幸存的镇民有的一走了之,大部分却搬到了半山腰背风的山道口。死者已矣,生者的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再加上如今天下征战连年,许多人都愿意拖家带口往山里来。没过几年,半山腰上又形成了一个新的集镇,唤作断桥镇。有味斋附近便繁华了起来。
听说有味斋早年也是闻名于世的饕客聚集之地,大约是因为战乱,厨间有些人才凋零的缘故,如今做的菜色不过平平,好在分量足,价格又便宜,而且不论黑天白昼都会开门营业,加上地理位置好,每日里的客人倒是络绎不绝。不过多是些拖家带口的流民或者风尘仆仆来朝佛的行者,他们只求一碗热汤几口米饱腹,根本不讲究什么色香味。
至于断桥镇本地居民,平日里却不怎么来有味斋。味道并不出众是一个原因,关键还在那些古古怪怪的坊间传说。不过镇民们即使心里存了念头,也都只在背地里嘀咕,并不敢当面闹事。
——饭馆老板颇为神秘,见过的人都说是个极高大俊伟的男人,比镇上的男人要高出一个头,看着有些北方异族的血统。他似乎无妻无子,也不见亲戚走动,有时半年不见踪影,在店里的时候既不下厨也不管事,只日日窝在后院。偶尔夜里,有镇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屋顶喝酒。
有其主必有其仆,有味斋里的厨子,跑堂,扫洒,接引,连带着马夫,采买都是气势沉郁的男人,看着像是军爷的做派,整日里都不多话,木着个脸低头做事。
到了夜里,有味斋挑起两盏红灯笼,生意反倒比白日还好。时常有些极气派的客人进门,街坊从门缝里偷看,都说不像会去这种小地方吃饭的人。
对于有味斋深居简出的幕后老板,大家众说纷纭,有说是战败后被迫隐居的某位将军,有说是不世出的隐居家族里的子弟,最后连前朝王孙的传闻都出来了。
因为生的气势不凡,镇上牛员外的女儿看中了他,托媒人来说亲。此人沉默片刻,倒也不曾恶言相向,只客客气气谢绝了牛家,自言已经有了结发爱妻,只是妻子常年卧病在床,不能见外客而已。此后牛家就莫名出了诸般怪事,牛姑娘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没声没息就跟家里的长随私奔。
当时大家也都感慨此人深情,谁知道一晃二十年过去,私奔的牛姑娘被牛员外捉了回来另嫁,现在孙子都有了。可这有味斋里上至幕后神秘老板,下到伙计伴当居然还是当年的模样。这就不得不叫人纳罕了。
不老不死,神神秘秘的,莫不是什么妖怪吧?
因这店铺开的最早,自从有了断桥镇,有味斋就在那里。时间一长,就有人疑心毫发无损的有味斋和当年白桥镇惨案有些许关联。
断桥镇居民互相使着眼色,不约而同的对有味斋敬而远之。那些个死人脸的跑堂,看着就叫人心里幕拧S惺卑虼笱驳幕罴评洳欢】茨阋谎郏苯腥舜油范ダ涞浇鸥�
不过,最近有味斋似乎有什么喜事,从不苟言笑的掌柜到木讷的跑堂,人人喜气洋洋,常年笼罩在有味斋上空的那层阴翳仿佛散开了去。
凡人的肉眼看不到那许多东西,街坊邻里尽管说不上来哪里起了变化,私下聚在一起的时候,都暗暗说这有味斋看着似乎没有那么邪气了,连带着,这方圆十里的空气也都跟着松快了许多。
☆、153·雪花肉17
昨夜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到凌晨时分;早晨起来之后,空气就特别清新湿润;山林间好像陇上了一层薄纱。远远看上去;羊角巷的路边有一团一团鲜嫩的绿色,可是走近一瞧,却依然是旧年的衰草败叶。
香椿的嫩头切细;晒干来磨成粉,煎豆腐时放一小撮进去;煎得酥黄的小块豆腐中便自然而然带上了椿芽独特的芳香。若是嫌麻烦;直接用椿芽与三寸方丁的豆腐;加了香油调拌均匀,就是春天里应时的美味。
下过春雨的湿润土陇上,野芹,野韭,春笋一茬茬冒了出来。天刚蒙蒙亮,有味斋门外就形成了一个熙熙攘攘的早市,推车的小贩沿街呼卖玉兰片,头茬韭等春令时鲜的声音透窗而来。
“韭菜怎么卖?”沿街的一扇镂空圆窗被推开,有个穿白衣的少年站在窗户边,笑吟吟的问道。隔着厚厚的帷幕,看不真切少年的身形。
卖韭菜的老头推着板车靠了过来,热络地说:“五文钱一捆,头茬韭,可香着哩。这位老板,来一捆啊,今天早晨新剪下来的。”说着他递了一捆还沾着泥土的韭菜过去。
一只洁白无暇的手伸了出来,指甲散发着珍珠白莹润的光泽,玉石般的手指衬着嫩绿的野韭,显得韭菜格外的清新可爱。卖菜老头顺着这只手往上看,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断桥镇何时多了这样一个漂亮到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的少年郎!
四郎把韭菜检查了一番,心下十分满意。他也不讲价,称赞两句就打算付钱,结果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找见一个铜板。
正想回转身去找槐大拿钱,老头却摆着手说:“野韭山里随处可见,小老儿不过花些精力采摘而已,香草赠美人,蒲草能够被公子这样的人物垂青,也是他的荣幸。”乱世中儒学衰落,贫学儒,贵谈玄。便是山里一个平凡的卖菜人,可能早年也饱读四书五经的寒门书生,或许曾经还打算借此谋求晋身之道。只是生活和理想是两回事,到了老年,做个卖菜翁维持生计,到底还留着些读书人的影子,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没事就喜欢掉掉书袋。
老头子约莫是南边逃难过来的,说话有些口音,四郎没怎么听懂,还以为老头子教训他呢。
把人老汉叫过来,翻看半天却不掏钱买,实在不太地道,四郎就有点脸红。
”砰“的一声,一个扛着木桶的大汉呆呆的看着四郎,手里的木桶不知不觉滚到了地上。
被困在那个空间的时候,随着四郎功力的提升,陆天机已经把一部分狐珠分几次转移到了四郎体内。醒过来之后,四郎顺利突破了参同契第四层,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却也不小,他的天狐血统似乎开始觉醒。
——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诶,这怎么好……那这个给老伯。”老伯以卖菜为生,四郎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东西,便从案板上抓起一个椿芽鸡蛋大包子递了出去。想了想,又抓了个卷饼添上,卷饼里面夹的是麻油等调味料拌的蒌蒿芽,鸡丝和水萝卜丝。“立春后就该吃春饼卷生菜,取万物生发的迎新之意。”
老头倒也没有推三阻四,笑呵呵的接了过去,没口子的夸四郎:“乖仔,真系乖仔。”
这两句话四郎听懂了,他也不知道谦虚,自认也当得这种级别的夸赞,便龇着小白牙笑了起来。
一睡五十年,醒来后除了殿下和槐大,有味斋里熟悉的面孔统统都不见踪影。有味斋的小楼也被修葺一新,就连原本荒凉偏僻的山道口都变成了一座繁华的集镇。
这变化虽然算不上沧海桑田,却也着实不算小。加之四郎在另一个空间中待得太久,反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感。
为了尽快熟悉周围环境,弄清楚自己不在的时候,太和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四郎便趴在窗台上,和这看上去饱经风霜的卖菜老头拉起了家常。
老头一见这漂亮小公子不仅不高傲,还特别亲和,一高兴,不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又送了四郎一篮子他自己做的玉兰片。这种玉兰片都是未出土的春笋所制,坚脆柔嫩,简单烹制一下便有绝好的味道。
接过篮子,四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三邀请卖菜的老头有空常来有味斋坐坐。少年的笑容好像有魔力一般,围观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老头也乐呵呵的答应下来。白桥镇虽然不大,但是也和所有小集镇小县城一样,充满了人情味。
自从四郎探出头去之后,原本熙熙攘攘的集市以这扇窗户为起点,渐次安静下来,吆喝的,称斤两的,讨价还价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转过头来。最后这条街上的人纷纷忘记了手中的事,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
老天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旁边米店的屋檐下,站在一对避雨的主仆。那瘦高的公子哥目光炽热的望着这边,眼睛不住在少年探出窗户的半边身子上来回打量,看着那美好的腰臀线条,见惯殊色的男人也不由得心中一荡,随后眼中便闪动着淫邪而又痴迷的光芒。
殿下刚才出去拿件披风,把四郎一个人放在厨房里,走的时候特意检查过门窗都是紧闭的,又特意放下了四边的帷幕。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小狐狸扒拉开窗户,对着外面笑的一脸明媚!活像朵已经攀爬上自家围墙的红杏!
想起陆天机那封所谓的家信内容,殿下的目光沉了沉,大步流星走过来,把小狐狸提溜进来,然后一挥衣袖,窗户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随着关闭的窗户,还顺手飞出去一块碎银子。
“唉~”窗外传来失望至极的齐声叹气。
“哈哈,如今正是该嚼萝卜丝春卷,咬春,咬春。”卖韭菜的老伯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走到了一处屋檐下,慢悠悠咬着春饼。
那个瘦高的公子哥目光炽热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转头吩咐身边长随:“去查查看,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老爷。”长随恭敬的应了一声,狞笑着朝着老头走去。
房间里。
殿下把自己的小奴隶抓回去后,兜头给他穿上自己的一件黑色大氅。
“我不冷。”眼见着已经过了立春,小狐狸不是很乐意穿的这样臃肿。
殿下扑棱他的脑袋一下,独断地说:“穿上。”嘴上说的不客气,动作却很温柔自然的帮四郎系好大氅的带子:“以后出门都必须穿严实点。”
“不要,我又不是丑得不能见人,又不是深闺里的大家小姐,为什么出门还要把自己遮严实。不穿!”胖狐狸觉得殿下真是不可理喻,于是闹起了脾气,扭来扭去不肯配合。
“你这样傻,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殿下低沉着声音说道,因为怀中挣扎不休的人,音色略带喑哑。若不是看在这胖狐狸刚得回一半狐珠,此时双修于相对弱小的一方不好,殿下早就将其就地正法了。
“不傻,我现在可厉害。才不会被拐跑呢。”四郎不服气地反驳。
的确,虽然因为刚才沉眠中醒来,身体还有些酸软无力,不听使唤,可是四郎现在的确已经突破了参同契第四层,便是遇上青溪一类的大妖怪,也有一战之力了。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拐跑。
自从醒过来之后,殿下就怪怪的,总不肯直视自己。嗯,床上也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旁边的护卫侍女似乎心有愧疚,都不敢抬头看他。加上刚才探出头去,四郎也觉察出外面街道上的气氛有些诡异,总有几道奇奇怪怪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我头上长角了?还是脸上忽然多了一撮狐狸毛?”四郎很认真的检讨着。
“好了。”殿下终于把大氅的带子给四郎系好了,他怜爱的刮了刮四郎的鼻子:“小丑八怪。”
陆叔也这样说!
四郎平时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容貌,从醒来到现在,每天半睡半醒时就有侍女姐姐帮他擦脸净面,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有照过镜子,有点怀疑自己在心魔幻境里练功练出了岔子,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男人的外貌不重要,四郎摸了把脸,感觉五官都还健在,也没歪鼻子斜眼,就把这个想法放到了一旁。
“我有内在!”小狐狸很认真的反驳道:“唔,我练功的进步速度越来越快,我……我还会做菜。”
“哦,哪里有内在?”殿下挑了挑眉,搂住了面前的少年上下其手。
四郎觉得很痒,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少年嫩红的唇角轻扬,眉梢眼角俱都灵动起来,苹果肌露出健康的微红,透出陶瓷一般的光泽。
殿下微微移开了视线,以他的意志力和见识,如今每一次面对四郎,都有目眩神迷之感。感觉到少年信任温顺的蜷缩在自己怀里,隔着衣服似乎也能感受到皮肤柔腻的触感,殿下好像又回到了年少青葱的岁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中充满了绮思,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推倒身上人的冲动。
想要把面前的少年锁起来,隔绝外界一切窥视的目光,让他的生活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为自己所独占。心中有头饥饿的野兽在咆哮挣扎,已经快要失控了。
殿下毕竟是做大事的,加上心里将四郎看的极重,绝对不肯伤害他一分一毫,尽管此时他的下身已经硬得快要爆炸了,却依旧艰难的放开了四郎。
为了转移注意力,殿下背对着四郎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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