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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食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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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问我理由?”
  “个人喜好的问题,说不上什么理由吧。”她歪着头,给出一个中庸的回答,“就好像有的人不吃香菜,有的人不吃蛋白一样。”这男人今天会和她提起这些有的没的,并不代表着他心情好到可以和她无话不谈,适可而止的自觉她还是有的。
  “你能这么想的话……”他沉吟着,少顷便笑了起来,难得的月牙弯,“倒也是可以的。”
  和团子见面的时候,他还是跟来了,并且毫不避忌地将车大刺刺停在她触目可及之处,颇有些张牙舞爪的示威之势。
  即使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厚厚的玻璃,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犹如鹰瞵虎视般扎在自己身上。对于他来说,她与一只小兔子差不多,只消一个俯冲猛扑,她小命便休矣。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大好的。她面色原本就不佳,此时看得倒是越发阴郁。
  看得出来团子很小心,想来上次的争执让她还心存顾忌,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话,半途接到了男友的电话。没说上几句呢,原来皱巴巴的脸蛋瞬间就舒展开来,像是吸饱了水的花骨朵一样,滋润透亮。
  看起来真是很幸福。
  幸福的笑容太刺眼了。
  她抿了抿唇,潜藏在心里的阴暗情绪像不断攀长的黑色藤蔓一般缠绕上心,有种欲发未发的不忿在慢慢地累积着。这种不忿层叠起来,便是一只叫做嫉妒的凶兽。
  它易怒、专横、无理、跋扈。
  一旦放纵它出闸,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场混战

  夏末初秋的艳阳依然带着暑气,蒸得柏油路面泛起亮光,似是要化了。从前方叮叮咚咚地地驶过一辆洒水车,任性地霸在马路间缓慢地爬行着。车顶上探出的花洒喷出细密绵软的薄雾,纱一般地罩在隔离带的绿植上。
  远远地见她从咖啡厅出来,隔着尘土飞扬的马路,人影原是模糊一片的。但是被水气滤过后,一切却都清晰了起来。细密的雾气在半空中缓慢地沉淀着,分离或是融合,如多棱镜一样衬映着阳光,幻出绮色的虹彩,曼妙的身影在水雾中渐渐地现出轮廓。
  见她抬起手背在颊上虚抹了一下,像是在抹去沾粘上的雾气,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只是走得越近,才越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出来的一股戾气。
  他原本半眯着的眼此时精光大盛,置于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起先慵懒靠在座椅上的身体慢慢地绷了起来,犹如一把上弦的弓。终于是在她走到车边的时候,倾身过去,为她扳开了车门。
  她顺势滑坐了进来,将手袋往后座一扔,目光笔直地投在前方,面孔和声音都冷得像冰,“回去吧。”
  隔了一阵子,车子没动。
  纳闷地扭过头,见他正将上半身斜压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她越发地烦躁,口气也恶劣起来了,“你到底走不走?”这要放平常,连她都不相信自己会对他这么恶声恶气地。只是刚才按捺不住阴暗的情绪迁怒了好友,冲对方发了火,现在她的心情即懊恼沮丧又低落颓丧,不要说演戏,她此时连敷衍都欠奉。
  破天荒的,他竟然没有和她计较,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很听话地启动了车子。
  一路的沉默。
  到家之后,她很快地换下了衣服,准备洗去脸上的妆。刚拿好缷装油,转身却见他站在身后,吃了一惊,“你鬼啊,走路没声音的?”
  “和人吵架了?”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柔和,柔和到让她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
  她摇摇头,满是疲态。此时她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压根就懒得敷衍他。她很清楚自己心情跌落谷底时会失去冷静,无法理智思考。不管是谁,如果敢在这个时候来触动她的神经承受底限,后果必是惨烈。
  但他似乎浑然未觉,依然很有耐性地问着,“那是怎么了?”他的手滑上她的颈部,在她的耳廓处慢慢地揉捏着,明显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她强忍着没将手里的卸妆油往他脸上砸,牙缝里挤出声音细细的,“没怎么。”
  “不老实的,”他的声音里带着轻慢的调笑,慢慢地拢着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些,“要和我说实话。”
  脑子里突然就有根什么东西断掉了,蹬的一声,回音袅袅。
  “想听实话么?”她冷笑地拍掉他不安份的手,“我没有和人吵架,我只是心情不好。至于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他脸上依然虚浮着一层笑,只是眼里晦暗不明。
  “我求你,求你发发慈悲,你要我活要我死也不过一句话的事。不要这样活拖死赖着,你这样子就像一个在更年期期间被丈夫要求离婚的老女人一样反复无常。我也求你不要再耍我了,好赖给个痛快,行不行?”
  他听她的话说到了一半,突然便哈哈笑了起来。她窘困而不知所措,只能恨恨地瞪着他,眼看着他笑到几乎弯腰。气极败坏间,卸妆油狠狠地擦着他的身体砸了出去,嘭地一声滑开老远。
  他脸上笑意未褪,声音却清晰分明,“不行。”
  她咬着下唇,眼里含着大泡的泪,如同一个饱受屈辱的孩子。这个孩子刚才用足了勇气将自己所有的不满情绪发泄了出来,想求得一个干脆的结果。现在答案得到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听起来却那么刺耳。他没有怠慢她的情绪,只是将她的认真当成了一个有趣的笑话,给予了一个轻浮的回答罢了。
  欺人太甚!
  纵是泥人也有三分的土性,更何况她原本就行事冲动,脾气火爆。这阵子不过是被他捏着把柄强压着,压抑久了情绪失控在所难免。
  想来他也没料到她会用结实的拳头来回应自己,那一记拳头充满了力量与愤怒,咚地一声砸在他的脸上,回音袅袅。她用的力气这么大,打得她整个手腕都发麻,也打得他偏过头去,甚至后退了半步。她食髓知味,顾不上手疼紧接着又挥出了第二拳、第三拳,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每一拳都没落空,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身上。一声声的嘶吼从她的喉咙里迸出来,宛如一只末路途穷的困兽。可眼底却有着惊涛骇浪般的兴奋,一层一层地卷上来,叠堆着炽热的火。
  “够了,”他避开她毫无章法的攻击,语调平静,仿佛刚才砸在他脸上身上的不是拳头,是棉花,“适可而止。”
  “止你个头!老子豁出去了!”她凶狠地弓起膝盖准备往他的鼠蹊部顶去,妄图让他从此一蹶不振。没料到他的反应奇快,在她刚要送出致命一击时便一把掐住了她的腿弯,顺势抬起绕在腰间,这使得原本极具毁灭性的一招断子绝孙顶瞬间转成了香辣养眼的勾缠腿。
  “撒手,我叫你撒手!”她仰脸冲他咆哮,“给我放开!臭不要脸的,快放开我!”她咬牙切齿地踢腾着,努力想把自己的腿从他腰上撤下来,但几番努力都告失败。他甚至还故意往后退了几步,胯间与她贴得更紧,她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拖动着。她今天穿着裙子,现在这种暧昧的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快被撕裂了。他紧紧抵着她身体的那部分热烫灼人,窘得她面红耳赤。
  “别动,别动。”他竟笑意盎然,仿佛在逗弄一只气急败坏的小动物一样,轻轻地嘘出声来,“乖,我们换个姿势。”
  乖?
  还换姿势?
  她面孔红涨,血直直地冲上了头,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就像是坠入了云山雾海一般。
  想也没想地弓起手肘往他胸口撞去,这一招是她在健身房打工时学来,用准了力道颇具杀伤力。他眸里闪过一丝讶异,手极快地攫住她的往后一扭。听得见骨骼间扭动时的脆响,她的喉咙间破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果是放在平常里,他一定能听得出里面造作夸张的成份,但在这个时候却只是一愣。
  这一愣,却也是够了。
  她真机挣脱开来,后退一步半,尔后凶狠地踢出蓄谋已久的一脚——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不管他是高大英俊如神祗还是弱小纤细如废柴。只要其生理架构正常,那他必有一处是众所周知的致命所在。
  鸿星当头,一击便中。
  被她这阴险又恶毒的一脚踹中要害,他的脸色大变,再不似平常的蛋腚从容优雅阴谋不动如山。从他又青又黑又紫又绿的面色看来确实疼得不轻,这就说明她踹的力道和准头都十分到位。但就算是这样,这家伙也没和电视里演的轻薄恶霸一样捂着受伤的小兄弟一边哀嚎一边极痛苦极狼狈桑心欲死地缓缓跪到地上去然后蜷成一团满地打滚。(从这点上看,男主角和龙套的待遇还是有本质上的不一样的)他仅是半弯着腰,暴出青筋的额角满是汗水,呼呼地喘着粗气,看着她的目光是恨不能吃了她似的。
  雅晓心里地升起一种狂暴的兴奋,激动得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感觉就像自己在刷怪的过程中无意戳死了连满级大侠都群刷不死的BOSS怪……那得是踩得多高的狗屎山才能沾上的好运啊!
  原来他也有弱点,原来他也是个正常人,原来……他也会疼!
  她兴奋得都哆嗦起来,满脑子想着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不仅要伤了他的身,更要伤了他的心……不,是侮辱他的意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挟着新仇旧恨,连逃跑也顾不上了。双眼发红地从冰箱里捧出一筐子菜来(不要问MO筐从哪里来,有种写作手法叫夸张!)看也不看地随手抓出就扔,
  “我让你吃素,让你吃素,吃你的卷心菜去吧!”
  “我让你禁荤,让你禁荤,你就只配啃这红萝卜!”
  “不能煎炸是伐,不能爆炒是伐,送一打黄瓜凉拌吧你!”
  她专挑大的,结实的往他砸去,砸得他一头一脸一身,破菜叶子萝卜缨子黄瓜蒂子挂得满身。犹不过瘾,长久的压抑与压迫让她此时RP全开,燃烧的血液在血管里隆隆作响,鸡血冲头之际她嗵嗵嗵地跑储藏间,把宝贝得不能再宝贝的烧味捧了出来,兜头淋了下去。
  烧味已经被她吃的七七八八的了,余下的多是酱干的,此时挂在他的脸上,要掉不掉的,样子颇为狼狈。他此时眼里的凶狠全无,只余下气急败坏和狼狈不堪……嗯?好像还有些嘲笑?她心下闪过奇怪,但此时胜利的结局已经让她太过于兴奋了,以致于忽略了经过中的诸多不和谐与不合理。
  她现在只想炫耀自己的胜利,狠踩这只妖孽物。
  “这些都是我吃的,我在你眼皮底下吃的,”她高傲地叉着腰,得意又解气,“现在姐吃够了,剩下的全打赏给你这没吃过肉的孽障,权请你尝个鲜!”

  美梦无痕

  “呵呵……给你……孽畜,好好吃吧……呵呵呵……”
  “做的什么鬼梦?”他皱着眉瞪着床上这个面部抽笑到近乎抽筋的女人,刺耳的笑声让他忍不住啪地一声将她伸在半空中不停抽搐的双爪拍下,“昏过去了也这么不安份。”
  “呵呵……赏你的赏你的哦呵呵呵……”她抱着被子转了个身,嘴里含糊糊地叨念着,“……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他终于黑脸了,不抬手将她卷在身下的被子抽起,裹在被子的人翻滚了几下,像脱了皮春卷芯似地抛出,咚地一声滚到地上。
  “痛啊!”她哀嚎一声,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怒吼,“你干什么?”
  “让你清醒一点。”他冷冷地,“不要再做白日梦。”
  白日梦?
  合着刚才她都是在做梦?她按了按脑后的包,疼痛让她内牛满面地接受了这个}残{书}酷{网} 的现实。果然痛扁他就只能是场梦么……可,她是什么时昏过去的?是和他争执之后,还是踹他一脚之后?看那男人虽然面色红润到肿……啊!看来她还是有打了他几拳的,她捏了捏拳头,不由暗爽在心底。
  他慢慢地踱了过来,“看起来你做了个很有意思的梦。”
  她自觉不妙,左右看看却找不到合适的躲避地点,只好往后退几步,直到脚后跟抵到了墙上,退无可退,愤愤然,“你想怎么样?”真是可恶,她怎么就昏过去了呢?怎么就只打了几拳,她应该踹了他之后再昏才是啊,真是亏,太亏了!
  他目光一闪,伸手将她攥得紧紧的拳头拉过来轻轻地包住,像是在哄,“疼不疼?”
  呃……
  见鬼了!难不成还在做梦?
  她将后脑勺靠在墙上辗了辗——痛啊!
  “说话,疼不疼?”
  “……有点。”她奇怪地看着他,努力想将面前这个男人与记忆中的那个男人重合起来,但很诡异地,总有个什么地方对不上号。
  他低头看着掌心许久,忽然笑起来, “隔的太久了,我倒是忘了你还是有爪子的。”他将她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掰开来,很是耐心,“但是爪子太利了,真的不好。打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疼的。”
  这男人是怎么搞的?一会儿凶神恶煞的一会儿又变得温柔,现在就更是诡异了,把人手说成爪子,他是不是眼睛坏了?她用力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便是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眸中闪过一丝的惊慌失措。刹那间便有些失神,她见过他各式各样的面孔,凶狠、霸道、狂妄、自负、阴冷,可从来没有见过他会失神无措。在这里他便是主宰,掌握着她的情绪掌握着她的生活习惯乃至于她的命运。他从来都是这么镇定从容,仿佛看透一切,又仿佛将所有都掌握在手里。如同布筹一盘早已决定了输赢的棋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棋子后再不紧不慢地落子。所有的一切在他掌中都是游戏,由他布局,由他开始,再按着他的剧本一步一步地走,不会有意外,也不会横生枝节,所以最不该惊慌失措的就是他。
  雅晓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这错的实在是离谱。可很快地,她的身体像是被海浪给抛到半空再狠狠地砸在沙滩上,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脑袋被生生地掉了个个儿,连带着思维也变得混沌不堪。
  但是身体上的压迫却是实实在在的,他正压在她的身上,满面阴郁,风雨欲来。
  见过下锅煎的鱼没有?那是死的,煎的时候是一动不动的,任你正面煎一遍反面煎一遍,上下左右里里外外煎透了它都乖乖地躺在锅底没反应。
  眼下,这男人想把她当死鱼等同料理。但该死的是她偏不是一只死鱼,所以他也别想这么轻而易举地煎了她。活鱼临么临么到了砧板上还会扑通几下尾巴呢,何况她这个大活人。
  也不晓得她几大的力气,多刁钻的扭身,竟然一脚踢上他的脸。手爪印加上脚蹄子重在一起,撂在男人脸上格外地醒目。他满面阴亵,一把攫住她凶狠的脚踝往身下拖。裙子被卷翻起来,冷空气嗖嗖地划过皮肤,引得她一阵战栗。他的身体与她贴熨着,细密的手工西服布料摩擦着她腿间细嫩的皮肤,而冷冰冰的皮带金属扣却生硬地抵着她的柔软。
  如同他的侵犯一样,强硬而坚定。
  羞愤和恐惧让她的全身像是有火在烧,灼烫不已。可他的手是那么冰冷,连带着他流连在她颈边的气息也是那么冷,这是一条阴冷的蛇,正缠着她动弹不得。
  “你想去哪里?你能去哪里?”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呢侬软语,威胁的意味更甚,“我告诉你,你哪儿都去不了。”
  “放P!”腿长在她身上,她爱往哪走往哪走,“相片你且留着,爱散哪儿散哪儿,老子我不要了。”最坏不过鱼死网破,一拍两散!
  “相片?”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来,眼直直望进她的,半是嘲讽半是调侃,“哦,那相片我已经烧了,早不在了。”
  烧了,不在了……
  = =|||
  那她隐忍这么久……TMD是为了神马啊!
  “单衍修,你个……你个……”她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是个神马玩艺儿变的……变的……”
  “怎么,相片烧了你不高兴?”他噙着笑,指尖滑过她突浮起的青色脉络,哄着,“真不高兴了?”
  高兴,怎么不高兴!高兴得都想咬死他了!她呼呼地喘着气,血管愤怒地贲张着,像是要炸裂开来。
  可——
  “那我用底片多洗几套给你好了。”
  从狂喜到绝望需要多久的时间?从沸点到冰点需要多少的冷压?当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压下来时,可怜的小骆驼终于垮塌了。没有片刻的迟疑,也没有半点犹豫,她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上他,血腥味迅速地从齿尖蔓延到舌根,鲜明的铁锈味几欲让人作呕。齿下的肌肉绷了起来,她咬得越发用力了,连牙根都有些发僵。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挣开来,只是听到他闷闷地哼了几声,随即一片柔软扫过她的耳贝,刁钻地卷进耳朵里。她感觉到全身的寒毛倾刻间倒竖了起来,就这么硬生生地扎着她,刺痛麻痒。可他的唇却贴着她濡湿的耳根擦滑而过,卷起微颤的气流,和着他的低吟轻轻地没入她发间。
  她有些慌乱,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而来,几欲灭顶。这时门铃却急促地响了起来,清脆而突兀。觉察到身上的人的动作略有迟滞,她趁机掀开他,从床上翻滚下来,朝着门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逃走,逃得远远地。
  她一把拧开了门锁,那声“救命啊”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叫出来,门外的人便先她一步尖叫出来,
  “救命啊——”
  擦,到底谁要救命?
  事后,雅晓想想,如果换成自己大白天的抱着一包烧味欢欢喜喜地来找朋友,门一开却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嘴边还带着鲜红血迹的人来应门,她的反应大抵也和季风差不多。所以,更胆小点的季风在被吓得抽搐倒地后,没有满嘴吐白沫已经很不错了。
  被季风这么一叫一倒,她彻底地慌了神,忘记了自己还在逃命。等她想起的时候,腰已经被他紧紧地勒住了,毒蛇在她耳边咝咝地吐着信子,
  “我不能放你走。”
  他只贴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很轻,轻到几乎是在呢侬软语,可感觉却又是那么地古怪。后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她恨恨地想:被阴了!孽畜你等着,老子和你梦里再分胜负!
  可惜的是单衍修那记手刀劈得精确,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让她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再无好梦。

  饺子方阵

  如果说在双方还未正式撕破脸之前,雅晓还觉得单衍修尚有些人味,还有些可取之处。可在那日之后,两人的关系却是彻底地降到了冰点。
  在刚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明白自己再无逃跑的可能性了。但是她却记得他说的话,他说他不能放她走,这句话倒是很值得玩味。他有什么理由不能放她走?有什么理由‘不得不’将她绑在身边当肉票?这个答案只有他知道,而她是绝对不会去问他的。虎须捋过一次就够了,她没有足够强壮的心脏再去承受一次激怒他的后果。
  夜晚成为最难熬的时候,他就睡在自己身边,依然和以前一样紧紧地拥着她入眠。虽然他并没有不轨的动作,但是这种伴虎而眠的恐怖感觉却像一把极钝的锯,时刻在磨锯着她脆弱的神经。
  精神上的折磨她尚能熬熬,而肉体上的折磨却更为直接强大。
  自从上次季风来送烧味被吓倒后就再没见上来过,怕是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九天了。而他也发现了她私底下瞒着自己搞的小动作,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出了她私藏的烧味,看来砸得他一头一脸烧味的果然也只能是一场梦……
  = =|||
  苦难的日子正式到来,清水煮蔬菜大军大举压境,满桌皆绿。连着几周下来,纵然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营养失衡带来的头晕目眩,更何况她这个无肉不欢的肉控。看着电视上的烹饪节目流口水尚是普通,半夜醒来嘴里咬着那男人的胳膊那才悚然。
  啊呸,多舔两口都会拉肚子。
  她愤愤然地抹着嘴冲去卫生间刷牙,刷了一遍觉得不够,再刷第二遍第三遍,直刷得牙龈出了血才作罢。刷完了牙她才发现他竟然倚在门边就这么看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有不满有不耐,也有一丝无奈。在他那样的人眼里能看到无奈倒是件新鲜事,但她宁可那是自己看错了。
  她总觉得他在等,等她开口求他。这种感觉实在是荒唐,甚至于荒谬。且不管他是不是抱着这种心态,就她个人而言,先前他给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现在想要让她给他低头,求他些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拉锯,男人女人都不愿意先服软,所以说孰胜孰负,还真是难说。
  天气渐渐转冷了,透过阳台落地玻璃窗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衣着,看着街道上堆积的枯黄落叶,都能感觉到深秋的凉意。
  雅晓拉紧了身上的衣服,不免叹气。在这间温度永远都被调控得舒适的房间里,季节已经不存在了。看着别人的忙碌,或是为了工作,或是为了学习,要么就是为了生活在奔波着,疲累与充实都写在了脸上。不久前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她倒是过上了清闲的日子,只是对比起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高昂了。
  过于清闲的时候,人总会想做些什么来填充时间,好比在布袋子里填进棉花,一把接一把,蓬松松地填满它后自己多少会有些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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