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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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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咳声渐小,她急匆匆下榻去锁门,不料未来的及锁上就被李阮梓用力顶开。
她急忙转头背对他,说过不见你,便是一眼也不能再看!
“你怨怪我负你骗你,都无甚要紧,但是不要自欺欺人行吗?为什么要故意说出这些绝情的话语来?”他反手关门,斜倚在上面,声音嘶哑而憔悴:“你假装行事坚决,可凡事都给自己留了后路。”
“其实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要来思源村,所以你才会提前来,希望我能找到你……还有那千缕丝,也只是怕有那么一天我真的负了你,才会给我解药方子,是为了给我机会再次挽留……”
你那些看似决绝的话语行为,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胆小脆弱的自尊,我岂会不懂?
李阮梓伸手抓住她的袖角,缓缓道:“别人的冷言闲语使你受到伤害,是我不对,没能保护好你……三年多的情份,因为不相干的人而结束,你可舍得?”
锦梦的小脸瞬间红如滴血,脑羞成怒道:“什么后路,舍不舍得!你可莫要凭空臆断……”
“不是臆断,是了解你,我心中由始至终不过你一人,每日想的多了,自然懂你心思。”他扯过她的袖子,猛的一带将她揽入怀中。
锦梦鼻尖处隐隐飘过一缕药血混杂的腥苦之味,一瞬后便被衣饰上的熏香给掩了过去。她挣扎了几下,可这双手臂如铁箍一般,无论如何也挣不开,只得了了做罢。
“梦梦,莫要看轻自己了,你身上那么多的过人之处,医术比谁都要优秀……我爱的人是你,所以他人在我眼里都无甚区别。我与白如是有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和她之间根本没有男女之情,这份婚约早已解除。”
李阮梓摇摇头:“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早就过去了。”
“那你何不早些说与我听?这般隐瞒是不相信我吗?你自然是心中端正,可是我呢?别人呢?那些不知详情的人会怎么想?而我……我……”她声音娇脆,最后一口气堵在胸中,竟哽住发不出声来,幽幽的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的埋到她颈窝中,轻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未能早些发现你的心事……我是真怕,怕你多想,怕你受伤害,却未曾想到,这些对我来说如云如烟的事情,在你心中居然这般重要。这种门弟之见、配或者配不上的想法,我们都要远远的抛掉,再也不要提了!”
“说的这般容易……”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到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娇声凝噎,再不复清。
☆、密谋(一)
叮叮蹑手蹑脚的猫到房门口,才把耳朵贴了上去,只见砰的一声房门大开,锦梦出现在门口,脸上红潮半退,一双俏目还犹有泪水淌过的痕迹。
她见叮叮弯着腰在房门口鬼鬼祟祟,不由心下不快,抬起眼睛瞪着她:“你在做什么?”
“梦姐姐,安好!”叮叮偷听不成,讪笑两声直起了身子。
“他身体差成那样,你为何不跟我说?”她蹙着眉头问。
“呃……阮梓哥有没有跟你说病因吗?”叮叮一怔,小声反问道。
锦梦眉头一挑:“他不肯说,难到你知道?”
“我不知道呀!”叮叮双手急摆,连连否认,睁大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们一个个真是……当我没那本事查出来么!”锦梦带着怒意白她一眼,走开去。
叮叮忙腆着笑脸跟在后面:“梦姐姐是华佗再世扁鹊复生,身体上的病症可是万万不敢欺瞒姐姐的!”
自从锦梦醒来那天,她便谢退了大夫,全心全意给李阮梓治起病来。
按照钱叮叮大小姐的话来说,梦姐的医术水平和那些吹牛骗钱的赤脚医生相比,自然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所以再不需要她一根根的去挑药给阮梓哥服用。最普通的药,在她的手中均能化腐朽为神奇,发挥全部的作用。
锦梦再也没有问过他的病因,李阮梓也绝口不提,俩人似有默契一般将这事有意的遗忘了个干净。对于这件事叮叮颇有微词,对李阮梓发牢骚道:“你不是说要找机会告诉她吗?”
李阮梓认真答道:“不知便算了,现下她救回来了,我也好了,岂不是两全其美。不过以她的本事,这种病症一探便知,又怎么可能瞒住?我不说破,只怕对她而言会更加感动,这局面便对我有利。”
不说,也只是猜测,如果坐实了这份猜测,恐怕锦梦心中会因伤了我而更加难安,又何必让她心疼呢?
叮叮心思简单,老半天才转过弯来,不由得笑骂道:“以前在梦姐姐面前是呆木头一根,现在到会算计了!果然人是会变的,经商世家出来的公子哥,老奸巨猾算的清清楚楚,奸商啊奸商!”
“谁是奸商?”锦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过来。
“说叮叮……几年未见了,愈发会做生意了。”李阮梓无视叮叮的呲牙咧嘴,接锦梦递过来的碗一饮而下,末了还咋咋嘴道:“都说良药苦口,可是梦梦熬的汤药从来都是甜的,十分好喝。”
锦梦轻笑:“离家前你可不是这样子,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变的如此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事实,可不是拍你马屁。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是好的。”
她微微红脸:“说这些话也不害臊,就不怕叮叮妹子看笑话!”
“你总是看不到自己的好处,若不明白说出来,又得妄自菲薄了。”李阮梓拉她在身边坐下,“别再犯这种傻,知道吗?”
锦梦勾起嘴角,羞涩的点了点头。
“你们坐着,我去给雪翠帮忙,晚上打牙祭!”叮叮见两人渐渐甜腻粘牙,找个理由赶紧撤。
原来阮梓哥以前那份呆劲全是大智若愚!常言说小别胜新婚,再加上这俩人是误会初解你侬我侬,莫把她的牙根儿给酸掉了。眼见厨房里有些嫩白的水磨豆腐,想着做道三千烦恼丝给阮梓哥看看,这可是二师父亲传的刀功,非有天赋者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放眼天下,她钱叮叮便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手起刀落,节奏整齐轻巧,密如鼓点。手腕抖动间,一块白嫩的豆腐已变做稀泥一堆。
“小姐你在做什么啊?”雪翠见她一脸严肃,还以为她心中有气拿豆腐撒。
“做菜啊!你看。”她五指并拢,轻轻聚起一把豆腐泥撒到清水中,倾刻间散成了一缕缕的白丝,根根长短相同精细如发,惊的雪翠嘴都合不上。
叮叮又抓起一根白萝卜,剜了十几块雕成梨花的模样,花瓣晶莹剔透,小船一般片片浮在汤面上,再撒些细绿葱花点翠,煞是好看。
锦梦初见李阮梓时,便是梨花堆雪枝头的日子,这菜做给他们,当真是应景应情十分合衬。
其实叮叮很少做这种雅菜,在她眼里,菜肴只需香和味,色形之类皆如浮云。可是形练的好味才能入,所以这样简单的一个人,却偏偏把菜肴的形貌练到了极致。
她将汤端给两人时,锦梦见那梨花不由一怔,然后会心的笑了。
***
落日时分,叮叮收到了素言送来的荷包,蓝色打底,上面斜斜秀着一枝白梅,冷傲清绝栩栩如生。
叮叮大喜:“这么快就绣好了!”荷包上梅枝节节骨立岸然,梅瓣用白线参杂银丝,其暗香疏影凌厉独行的气质表现的十分淋漓。荷包角上绣了一枚小小铜钱,这细致的心思让她欣喜不已。
“近几日你有客人在,我也不方便出门,便能安心待在房中做针线,今日收工了就拿给你看看,可合心意?”
“谢谢!嫂子一双巧手好厉害。”叮叮不好意思道:“这几日害嫂子天天憋在房中,真是对不住,阮梓哥说明日便带梦姐回丽城去。”
素言淡雅的笑着:“我性子静,正好可以做些手工活,所以并不觉的闷,你也别太在意。对了,你打算装什么在荷包里面?”
“装什么?还没想好呢,也许放些香料之类吧。”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银白色的梅瓣,怔怔。
他是游离于九曲红尘之外的如玉之人,无嗔无痴。独立于世间,便是一道溶入背景的黑影,存在感太低太低。如果伴上一缕清香,让他染上些烟火之气,兴许就不会觉着离的那么遥远。
多年前相遇时,他的气质像冬日的暖阳,温暖而明亮,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他在短短几年间变的如此不近人情?
我曾经那样喜欢的你,去了哪里?
***
云泽山
宫殿依山盘踞,山脚处有片湖泊,名曰明镜,周围皆是风景秀美的皇家园林,被高耸的红墙圈入禁宫之内。
院墙这种东西,向来是宣誓主权的存在,圈起一片天空,内外就是两重天地。许多人拼上了身家性命,争的头破血流,也只为在这红墙金瓦内有小小的一席之地。
可里面的某些人,若不是还有一些牵挂,此刻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事非丛生的地方。
明镜湖上飞架一座九孔拱桥,连向湖中雅亭,用描金镶珠的白玉雕成,雅亭内置着精致茶点,等着品尝之人前来。
桥上踱来两位翩翩公子,一如兰花典雅沉静,一似雪梅傲立不凡。
“这地方视野开阔,真不是议事上佳之处。”陈岄微微皱眉,知他另有计较,便没再说下去。
“密议确实不合适,但论演戏,确非此处莫属。”陈岚嘴角带笑,合了手中折扇,向亭中桌凳指去,“二哥请上座。”
“说吧,如何演法。”陈岄撩起外袍坐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想先问问二哥,如何看严阁老?”陈岚开门见山。
“近日大哥伤我,父亲震怒惩罚,朝中立储之事忽然不明朗,他便称病不来早朝。虽未有不臣之心,但是性情却奸诈多疑。”
他摇摇头:“这多年来许多朝臣倒向大哥,而他不为所动,看似老成正直,实则性格狡猾,没有最后确定之事,便不敢轻易出手。大哥受罚他便不来朝中,好似划清界限一般,更说明此人只会明则保身,一但深交,若有牵扯便会被他出卖。”
“对,父皇封他做阁老也只是因他是严风将军唯一信任的亲人。”
“此人十分明白自己的立场和靠山,但近年来四海升平无仗可打,父皇又在想方设法回收军权,只怕他早就想另攀高枝了。”
“他的靠山一时间倒不了,还有慢慢的选择的时间。”
“二哥你可知道陈昊为了招揽他,送了件什么东西?”陈岚伏下身子在陈岄耳边道:“是天虹晶。”
“传说中的那块金刚石?”陈岄心中震惊。
“现在国无外患,必有内忧,只怕大哥醉翁之意不在酒罢。”
“对,这礼会送到他那里,只是因为严风个性死板忠诚,不近人情。他想择主,大哥想揽人,本来一拍即合的事情出了差错。礼没送成,却在半道上给人给截了。”陈岚冷笑一声,“近来立储之事愈发不明。所以严士贾这会也乐的装聋作哑,退守事外静观其变。”
他笑吟吟抖开折扇摇了摇,来回踱起步子,露出纨绔公子的派头来。
陈岄见他故意作出那等姿态,不由得惊道:“难道你想推他一把,逼他选择,然后再……”
陈岚嘴角勾起,悄无声息的点了点头。
“不行!你岂会不知如此行径极损声誉,我亦不会这般利用自己兄弟!”陈岄凛然站起,一口回绝。
“二哥忘了嫂子被抓那天说过什么吗?”陈岚沉声问道:“这些声名算的了什么?出了这云泽山便什么都不是!再说我在他们眼里本就是这般德行,所以只有我来才最为合理自然。”
他抬头望去,这片天空太小太拘束,容不下他那颗自由不羁的心。等一切事情结束之时,便是他离开之日。
☆、密谋(二)
“二哥,我的心本就不在这高墙内,趁现在我还有能力帮你,哥哥你拿去使使又有何妨!”
陈岄站在那不发一言,深锁起眉头,背影孤独而寂寞。
你的心不在这高墙之内?岚弟,我若现在答应了你,是不是以后将永远失去你?日后若坐于龙座之上,边上空了你的位置,又有何意义?
可是我若是不答应,又如何能成就你的自由……那岂不是和大哥三弟一般愚昧?
他缓缓转过身来,从陈岚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和坚决。
“你是我们五人中最为聪明的一个,从小便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不像我们,只能被命运推着往前走。”陈岄摇头叹道:“说实话,能有这样澄明的心思,我真是既羡慕又佩服!”
“二哥不也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吗?”陈岚笑道。
陈岄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忽然五指成拳,拉开架势对着陈岚左肩袭来。
陈岚瞬间退后一步,侧身避过:“二哥懂我心思,愿意给我一个成全,我必用尽全力达成你所愿。”陈岚变掌为勾,反手还招直取其面门。
俩人就在这小小的湖心亭中近身缠斗了起来。
“她……还好吗?”
“一切都好,所有行事必以她的安全为第一。”
“你做事我自然放心。”陈岄忽的揪住他衣领,当胸一掌击下。
陈岚挺身受了这一击,凌空飘起,衣带猎响,如大鸟般展翅而飞。
落下时,只见他唇畔含笑,唇形仿佛在说“相信我”。他落入湖中激起大片的晶莹的水花,惊的成群的锦鲤四下逃散。
“为区区一个女人,你竟然还怪我!她死了关我何事,你居然连兄弟情义都不顾!”陈岚在水中露出个脑袋,用湿哒哒的袖子抹了抹嘴角,隐约擦出一片血丝。
“女人哪里不好找,人这都死了,二哥你还是早些死心吧。”他大声喝斥着游回了岸上。
远远见到亭中陈岄大发脾气,将桌上茶点茶具尽数扫落湖中,优雅高贵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
***
叮叮的小院外停了一辆略为豪华的马车,只是比穿行在大街小巷中的常见的制式宽敞了些,用的木材好了点,窗帘布料考究了些,外加车头处竟拴了两匹极为神骏的高头大马——结果便引来一群朴素村民争相围观。
一群孩子从墙角处探出头来,看稀罕一般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这是叮叮姐住的院子吧,上个月这里还是空的没人住呢。”
“她家很有钱么?”
“刺头哥之前就认识她,我们问问……”
嘭!嘭!嘭!
孩子们正兴奋不已时,每人头上挨了一击闷棍。越是高兴的被打的越重,顿时哎呦哎呦的叫唤声响个不停。
刺头手上握了本卷成筒状的书卷,挨个把这群孩子的脑瓜招呼了一遍。那教书先生要是看到他用书打人,估计要呕血三升而亡。
“都干什么呢!回去读书去!先生若发现我们趁他不在的时候溜出来玩,胡子都要气上天了!”
“刺头哥,那辆马车好漂亮!你是不是老早就认识叮叮姐了?她到底什么来头啊?”一个孩子忍不住问道。
“关你屁事,个小破孩管这么多干什么。”他才不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哦……”
他一把拎住那孩子的耳朵,揪的对方大声呼疼。“都跟我回去读书,孔子都曰了,非礼勿视,一群人围在这偷看,一点君子之风都没有。”读了几天书喝了点墨水,他小小年纪便称起君子来。
叮叮在房中帮着锦梦收拾行李,嘴碎道:“阮梓哥哥来了没几天就要走,连梦姐姐你也要跟着一起走,早知如此我就不让你俩人见面了。晚些天和好,我这儿就能多热闹些日子!”
锦梦见她垂头丧气,笑道:“这可是你真心话?那我现在找个茬和他吵一架去?”
“说着玩的啊。”叮叮嘟起嘴,小声问道:“梦姐姐,是不是和相爱的人相互误会,是特别伤人的事情?”
锦梦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如果你喜爱的那人在你伤心难过无语凝噎时,还一脸不明的问你为何事哭,你心中作何想?”
“我会在他饭里下一斤辣椒再加半斤生苦瓜。”叮叮瞬间豁然。
锦梦听了觉着可笑,果然是叮叮的解决方式,如此直接了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你和陈一吵架了?”
“咦?”叮叮一怔,忽然脸上烧起红云“没有……不是的!我跟他就是一般朋友。姐,我跟你解释过的!”
“对啊,那时我相信了。”锦梦摇头笑道,“可是后来见你们两人的相处方式,若说其中没生出别的情愫来,我现下可是不信的。”
“我们的相处方式?哼,他老是欺负我,所以我便时时想着打击报复。”说到那个人,叮叮不由捂着嘴乐了。
锦梦叹道:“所以那日他头上的虫子果然是你扔的?”
“是啊。”想到他头上顶着一只肥而圆润的绿色毛虫却浑然未觉,她就忍不住满心的笑意,捂住的嘴角溢出欢乐的咯咯声。
锦梦摇头叹气:“叮叮,你这样会把别人吓到的,有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在别人身上丢虫子。”
叮叮大笑:“我乐意!反正他也不知道是我丢的,说不准还以为是树上落下的!”
他是真不知道吗?这傻丫头!锦梦见她开心,也懒的计较,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守护在她身旁,时时谦让她的任性和不成熟,到也是美事一桩。
锦梦收拾好行李,道别后与李阮梓一道坐车走了,就连雪翠也被叮叮顺道塞回了饕餮楼。这小小的院子一夕之间就回到了最初平静。
钱叮叮从来不是伤感多愁之人,可是突如其来的静谧却让她很不适应。素言向来不多话,安静娴雅的如同画中美人,剑鸻也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露面,更是惜字如金。
她忽然就在那时那刻十分怀念起陈一来,怀念锦梦所说的那种相处方式。
有他在她就绝对不会无聊。开心时可以围着他叽叽喳喳,不开心时可以拿他出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从未真心对她发过脾气。
叮叮趴在桌上,把他送的铃铛发带拿在手中玩,轻轻摇一摇,便会响起一串轻脆的声音。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她忍不住自言自语,然后毫无征兆的,那股奇怪的胸闷又出现了,起初只是呼吸一滞,然后便是一阵紧迫感,一寸一寸压紧了她的胸口,最后连吸气都有些困难了。
她张开嘴,却觉着四周的空气都似消失,如离开水的鱼,倾刻之间就要窒息!
开什么玩笑!她强撑着胸口紧紧束缚的无力感,一步步的挪到房中。好不容易挪到桌边,脚忽然一软,摔倒在地!
在那瞬间她本想伸手扶住桌角,却不小心将桌上卷好画纸打落在地,画纸咕噜噜滚开,画中那个姑娘对着她明艳的笑着,如阳光绚烂刺眼。
她霎时间心中大痛,再也忍受不了,晕了过去。
四周漆黑,远远的有一点光亮起,似一个长长甬道的尽头,是暗的出口光明的起点。她疑惑的向前走去,却对即将到来的风景毫无期待,反而十分害怕,怕出口处展露在眼前的东西。
光线越来越强,终于走到了终点,这是一个崖间黑洞的出口,洞外漫天遍地皆是大片的妖娆舞动的红丝,遮蔽了远处的苍穹和大地,也遮住了她小小的身影……
好可怕的梦魇!
她身子一抖,所有画面陡然消失,回归黑暗。
忽觉着喉间有一阵清凉滑过,甘甜芬芳,似清泉花露直直淌至心底,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唇畔冰凉,她睁开了眼睛。
满眼银白,一张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冰晶凝成的长睫在眼前扫过,白雪的短发低垂,轻软的铺在她脸上。
我还在做梦吗?叮叮将眼睛瞪大,他……他……这是在亲……!
脑中瞬间乱成浆糊,她猛的深吸一口气,灌入鼻中的却是刀锋般的寒气,十分呛喉,一把推开他大声的咳嗽起来。
无鳞坐直身子,见她因咳憋成了绛紫色的脸,淡淡道:“方才渡了口气,应会好些,为何又咳起来?”
“冷……冷…”叮叮喉咙发哑,抬眼见他绯红的眸子直直看来,又想起刚刚那一幕,忍不住连脖子根也红了。他是什么时侯回来的?前面应是晕到在地上了罢,难道是他抱上榻的吗?
他将手摊至她面前,掌心光芒闪烁,出现了块指盖大小的绛红色石头,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黑气萦绕。石头用线穿过,做成了吊坠的模样。
“贴身带着。”他语声静如古井,叮叮听着有如命令一般。
她默默接过挂到脖颈处,坠子紧贴皮肤,泛起一阵轻微的热气,无鳞伸手贴上她的脸,问:“冷吗?”
很奇异,他掌心竟然是温暖的,叮叮握住他的手腕,手指下的皮肤温润而光滑。
她惊喜道:“好神奇,是那块石头的作用吗?”
无鳞点头:“看来有用。不要将此物取下来,它可以隔绝我身上的魔气,你我接触过久,如果不带会伤到身。”
叮叮一怔:“你是在关心我吗!”
☆、重游故地(一)
他向来都是冷漠不见真心;偶然的关怀却让她感觉异常温暖难得。
“叮叮,你在房里吗?”门外传来素言的声音。
无鳞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飞上房梁隐了身形。
素言推门进来,忽然望见地上的画,不由皱了眉头:“这画为何在地上……”
“啊,不小心掉了,我来捡!”叮叮跳下床榻,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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