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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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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正在闲聊间,忽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剑鸻从墙头一跃而下,轻巧的奔到三人面前:”一男一女,不是村内之人,还请苏小姐回避。
  素言对另两人抱歉笑笑,退入房内掩上了门。
  “小姐开门啊;小姐!”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这声音叮叮再是熟悉不过。
  “阮梓少爷来了,小姐在吗?”又是一阵落雨般的应门声。
  锦梦蓦然脸色煞白,急急站起身:“我……我不想见他,你不要跟他说我在这里。”说罢便躲入房中,不肯出来。
  “梦梦姐!”叮叮哑然无语,这一个二个,怎么皆是不愿见人!
  门外,雪翠着了一件杏黄丝裙,头上叉着两只百花步摇,在这质朴乡村中,扮的如同大户人家的小姐。
  “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啊?”她目瞪口呆的望着叮叮脂粉未施的脸,惊诧道。
  叮叮着一件简单青布长裙,长发在颈侧束好,随意搭在胸前,只有那绑头发的发带十分精致,和这身村妇打扮不太协调。
  “轻纱薄裙好看是好看,就是走路不方便。”叮叮皱起鼻子,一把挽过雪翠,笑道:“你还不了解我么。”
  “不愿打扮,看来是妹子还未找到悦已者啊。”一个熟悉的语声响起。
  “阮梓哥哥!好久不见!”叮叮一见之下心情大好,张开手臂就要扑过去!
  李阮梓躲开一步:“这么大个姑娘,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他精神虽好,可也掩不住一脸舟车劳顿的疲惫。
  “在阮梓哥面前无需像个大人。”叮叮嘿嘿笑开,他和梦姐姐果然天生一对,两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将两人请进院中后,叮叮瞥到桌子上三副残剩的碗筷,暗暗道声糟糕!
  李阮梓指着桌上道:“这是……”
  “前面请村里两个朋友过来用了早食的,这会儿偷懒还未收拾……”她讪讪干笑两声欲动手收捡,被雪翠眼疾手快接了过去。
  俩人三年未见,叮叮本有大堆的话要说,可见他满脸疲色,实在不忍太过呱噪,只得乖巧的奉上一杯茶水:“阮梓哥,你胡渣都出来了,为何不修修,看起来真没精神。”
  他接过水杯,摇头苦笑:“近来都在赶路,实在未注意仪容。对了,你可有打听到梦梦的消息?”
  “我不知道……”叮叮装傻充愣道,“她难道不在丽城么,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言难尽。”李阮梓摇头叹出一口长气,“的确是我不好,近一年实在太忙,很多事情没有照顾到她的感受。”
  叮叮闻言坐了下来,双手撑颐道:“那说给妹子听听,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李阮梓圈起拇指和中指,笑着敲她的头:“几年没见,人长漂亮了,心眼子也生多了,何时变的这么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
  “我是怕你应付不来!面对锦梦姐,你就是个呆子。”叮叮急急捂住头顶,他这敲头的毛病为何还没改掉!
  叮叮试探:“都是女子,她的心思也许我懂,你不如就像以前一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破解难题。”
  “不过都是误会,一位朋友有难时需我帮忙,便让她在府中借住了段时间,时日久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他摇头苦笑,接着道:“她便听信谣言负气出走,至今尚未归家。”
  “借住?若只是无处可去,就凭哥哥你在丽城的影响力,还怕找不到地儿给朋友落落脚!你为何要给别人传播流言的机会?”叮叮一语道出关键所在。
  “确实是我不对。”他沉默片刻,抓起桌上水壶摇一摇:“水没了,麻烦妹子去添些吧。”
  叮叮前脚刚刚进厨房,便听得雪翠在灶前不停抱怨,念着叮叮生活用具吃穿过于简单朴素,以至于墙角都生了蜘蛛,锅具都生了锈……见她不停的叨叨,叮叮板过她的肩膀正色道:“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在这儿过挺开心,所以就别再叨叨啦。”
  待她从雪翠那“逃”回到院中时,李阮梓正站在廊下望着几间厢门,便急急阻止道,“阮梓哥,水打来了,咱们接着往下说呀!”
  “你这院子还不错,有几间卧房?”他头也不回的问。
  叮叮追了过去:“有三间,怎么了?”
  “大白天的把门锁这么紧干什么?”李阮梓抬手轻推,那房门纹丝不动。吓的叮叮急出一身细汗——这一间是素言所住,估计这会剑鸻正抽了剑侯着呢。
  他二人被人追杀,隐居在此避祸,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梦梦,我知你在这里,快开门。”他不由分说拍起门来。
  “这位公子,房内并无你想见之人,小女子身子不便,还请公子回避。”素言清雅的声音隔门传来。
  叮叮扯住他道:“我有个朋友住里面,不是梦姐姐,哥你这样很没礼貌……”
  李阮梓仍在纠结:“你朋友?那前面两间是……”
  “好啦,哥这次来不是想要考量村子的事情么?我们走吧,带你见村长去。”叮叮挽了他的胳膊拖出院子,走为上策。
  “这村里有医馆么?”他不死心的追问。
  “医馆今日关门了!”
  “药铺子?”
  “和医馆是一家啦!”

☆、中毒(二)

  俩人在村长家中从建村大处商谈到细枝末节,又在村里转了几圈,回来时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
  “三四年未见,妹子的处事能力当是让人刮目相看。”李阮梓由衷夸赞。
  “那是师父哥哥教的好!”叮叮拖出长音,拱手道:“难到阮梓哥看不起女子?”
  “不敢不敢!”他急忙还礼。
  两人前后行入院中,只见雪翠像只无头苍蝇般来回踱步。
  叮叮奇道:“你干嘛呢?”
  雪翠急急回头,如遇到救星一般叹道:“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小姐,方才房中出来一名女子,说要使用厨房烧些东西,我见她和小姐你是熟识,就也没拦着,结果……结果……”雪翠急的舌头打结。
  “别急,你慢慢说。”叮叮拍拍她的背,心下隐隐不妙。
  “她不知道煮了什么东西,吃下就……就晕过去了。”
  “什么!”叮叮大惊,回头望了李阮梓一眼,便顾不得许多,直直奔到房里去。
  房中女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如雪,眉心隐隐透出几丝血红,如同开败的花蕊。
  桌上搁着笔墨,砚台中墨汁未干,纸镇压的纸上书了两行诗,字迹娟秀而决绝。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缕丝。
  李阮梓一个箭步冲上来,唤道:“梦梦!”忙他急抓过她的手,竟是冰凉如水。
  “怎么这么傻!”
  以她的性子,自己早应该想到她会躲藏在这里,可是居然都未查觉到,而她……她竟然真的喝了那□□!
  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偏偏听信那些不相干之人所言!他转头看了眼叮叮手中的白纸,那两句诗看在眼里,如斯刺眼。
  “梦姐姐喝了什么东西?”叮叮大急。
  “……□□。”李阮梓颓然而答。
  叮叮大惊失色,匆匆跑出去:“那我去请大夫。”
  李阮梓颓然坐在榻边,头深深的埋下去,陷入沉思。
  千缕丝——用解毒的百香丸化水煮沸,加入一定份量的黑色曼陀罗和蜂毒,再配上山参灵芝等十来种大补之药,药性相生相克,生出一种奇特的反应来,使人服之长久昏睡不醒。
  本是制药时无意间发现的配方,她得意之后曾笑言,长睡不醒者,不算生亦不能死,人生最痛之事便是这样,相得而思不得,看得而触不得,没有了笑语嫣然巧笑倩兮,只会留下冷躯一具。
  沉睡之人是无名解脱,清醒者的心却寸断成丝。
  那时她笑靥如花,半开玩笑道,你若负我,我便喝了那千缕丝,让你肝肠寸断。
  这毒可有解?他漫不经心的问过她。
  有解,不过若我睡着了,便能安静待在你身边,若你敢唤醒了我,我便远远逃掉,永远也不再见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不过他却烦了——为何你总认为我会负你?
  他记得那时肝火大动实在是无可忍的发了脾气,面对她通红的眼眸拂袖而去。
  后来本渐渐将这事忘记,她却送来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千缕丝的解药方子。
  而他斜眼扫过,却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
  大夫坐在床榻边把脉,五官皱成一团,显是遇到了难题。
  “这脉相,也太过复杂了,老夫从未遇到过……”他翻遍脑中所学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前几日这姑娘还在医馆中帮忙,不料今日却成了他的病患。
  那大夫问道:“锦姑娘怎么会中毒?俩位可知其中成份?”
  “这毒是她自己配的。”李阮梓沉声道。
  大夫一呆,露出一脸为难来:“这……说句实话,锦姑娘的医术不知道高了在下多少,如果是她自己配的毒,在下可真的无能为力。”
  “我记得解药共有十三种,但是得麻烦大夫配比多少。”饶是李阮梓记性之好,在锦梦耳熏目染之下,晦涩难懂的药名见过一次,倒也硬记了下来。
  他取了纸笔,详细罗列下药物名称。
  “没有剂量不好配啊!几两几钱需标的清清楚楚,若弄错了搞不好会毒上加毒。”
  大夫拿着纸,嘴中念念有辞,又摇摇头,喃喃道:“不对,这不对啊。”
  李阮梓沉默了半晌,忽开口道:“我来试药可行?”
  “阮梓哥哥,不行!要是你也昏睡不醒怎么办……”叮叮立刻拒绝,眼下她肠子都要悔青,要是早些告诉他梦姐姐的下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事,不是夺命剧毒,死不了。”他摇头安慰道:“这事总得有人来做,只要能配出正确的解药,梦梦能醒,我也会没事,不用害怕。”
  但是久睡之下不食不喝,身体退化毒渐深入,终逃不过一个死字。这事有几分危险,他又岂会不知?
  可这又能怨谁?解药方子她是给了他的,谁叫他没有收好,将她的话都做了耳旁风。
  “试一下也无妨,这些药物的药性都较清淡,但是每日喝的多了,多少也会有危险。”那大夫拿着纸如获珍宝,阴阳配合七情合视,这药用的实在太过高明了。
  “那麻烦大夫将这些药物取来,备足份量。厨房还有她剩余的汤药,一会我少服两口,你便看情况给我配制解药。”
  李阮梓双眸锁着锦梦,无法移开,下颌处的胡渣愈发显的沧桑而憔悴。
  她的睡颜十分详和,长久锁上的淡眉都舒展开了,少了往日那些凄凄艾艾的神色,难得有了温和的神采。
  你有多久没有露过这般表情了,以往连睡梦中都时常皱眉。我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误会,是我负了你吗?还是仅仅只为证明自己的猜想正确?
  为何把我想的那般不堪?为何看不到我这些年来对你的情意至深?当真只是因为我没做好么?
  等你醒来,我会把原由再和你解释一次,若你还执意要走……那我只能尊重你的决定。
  ***
  那□□效力极为惊人,他只服下两口,便觉着头如灌铅,摇晃欲倒。
  初进口时隐隐甜蜜,是甘草和蜂蜜,回甘之后微寒,是山参和黄芪,接着有些辛麻之气,是红心刺刁根……再到后来,浓重的涩苦之味席卷而来,充斥了他所有的五感。
  悲伤混着苦痛,巨大的苦涩呛的他一时间泪如雨下。舌尖渐渐的发麻,所有的味道都在苦涩中慢慢淡去,麻木,然后化为虚无。
  千缕丝……这名字取的真是好!李阮梓心痛如刀绞,梦梦,这就是你感受吗,我竟然给了你这样的痛苦?
  叮叮见他面色苍白,急急扶他坐下,雪翠已经赶回云都急请最好的大夫,可是这来去最快也得两日时间,希望阮梓哥能坚持到那个时侯。
  他意识有些模糊,味觉也早已麻木,外界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只勉强留得眼前一些画面存在。
  不能睡!一定不能睡,强守着神台间一丝清明之气,维持那一点无力的清醒。每一碗药喝下去,都得细细的记录身上的感受和变化。无奈手上力气渐渐失,握笔不牢,写出的字竟也歪歪扭扭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他半睁眼睛望着桌上那个空碗,有了主意。
  叮叮刚刚给他送完药回到厨房,忽听到哐当一声大响,急忙奔入房中。
  李阮梓半伏在桌上,满脸冷汗,右腿处的鲜血浸湿了衣衫,殷红一片,手中还紧紧抓着一块碎瓷片。
  他为了不昏睡过去,竟然狠狠的扎伤了自己!
  叮叮极是震惊:“阮梓哥!你为何要这样做?”她简直是悔不当初,郁悒道:“都是我不好,不该瞒你梦姐姐的下落,你们要是能早一刻见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李阮梓虚弱一笑,挥手丢开碎片:“叮叮,这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她心中积有怨气,迟早都会这么做的,我……没事,你快把纸拿给大夫看看。”
  叮叮接过纸张,上面字体歪斜写道:“意识、听力恢复些许,味觉全失,头痛加剧。”
  这些黑白分明的字刺痛了她的眼睛……陈一说的对,梦姐姐一定是误会了整件事情,两人才会闹到如今这般境地。
  多天来,各种药汤接连不断的灌进去,连叮叮都不记得李阮梓究竟喝了多少碗。
  他的意识时好时坏。昏昏沉沉忍无可忍时,便偷偷制造一些痛楚的刺激让自己保持清醒。
  若是精神好些,便坐在她的床头陪她说话,讲些她离开后府中的变故,还有父亲的身体酒楼的生意,以及自己外出时的奇闻异事。
  他知道这是欠她的,以往好好时,他也从未这般耐心陪着她说过话。
  “叮叮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来为你解毒,可是像你这般聪明通透的女子做成的□□,岂是那些人随随便便能解开的?”他手指划过她微凉的脸,停在额间的红色印记上,“大夫说这红印是毒素堆积引起,却未想到在你脸上这般好看,以后每日我都在你额间画一朵红梅,让全城的女人都嫉妒你……你最喜欢吃我亲手烧的脆皮蹄花了,等醒过来,我再做给你吃好不好?”他十分疲累,却又不敢合眼,就这么坐在床边絮絮叨叨了许久许久。

☆、了解

  转眼四天过去,他过的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叮叮见其难受,有心做了满桌菜肴给他调理身子。
  “阮梓哥你看,这都是你教给我的呢。”
  “清水桃仁、元宝虾、蜜汁四喜、野菌三鲜汤……看起来色香味皆是不错。”李阮梓坐与桌前,语声飘忽有气无力。
  “快尝尝看,我这些年可有进步?”叮叮递上筷子,他伸欲接手指却无力,啪的一声落到桌上,两人皆是一惊。
  “没事没事,都怪我毛毛躁躁的,阮梓哥哥来喝汤。”叮叮隐去黯然的神情,急急递出勺子,确认他接稳后才松手。
  “叮叮,我不要紧。”他笑的温暖,“今日的药喝下去好多了,只是现下无力,不碍事。”
  鲜汤下喉,白水一般。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不错,已经强过我太多,火侯把握的高明至极。”
  “真的吗?那你多喝点。”叮叮大为高兴,抢过勺子,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来。
  李阮梓搁下勺子,正色道:“拜托你一件事,试药过程不要透露给梦梦。”
  “为什么!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叮叮微有不快,这有何可瞒的。
  他瞥开眼眸:“……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告诉她的。”
  ***
  窗外日头正好,几缕亮光照进窗内,印到锦梦苍白的脸上,额间的红丝印记已经十分的浅了。
  她悠悠醒来,觉的光线刺眼,便抬手捂住眼睛。
  仍然记得睡梦中时好像有人常在耳边念叨,说的什么却听不清,只记得音调十分的温柔,恍忽间竟然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终究还是把我唤醒了,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为什么不让我一直睡下去呢?难到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你吗?
  门外,叮叮和一个短须大夫坐在石几边上挑药草。她心不在焉,摘一根甩一根,丢的药叶子满地都是。
  “这……这都还可以用的,照你这样挑下去,十成中能选出一成来都不错了,我的大小姐,你有钱也不得这样浪费啊!”那大夫看着地上的药草心疼的要死,苦口婆心的劝道。
  叮叮恨恨道:“你急什么,外面马车上多的是药,这堆挑完了再搬一堆过来就是。”
  她扒拉完桌上最后几根,拍拍手指着面前那堆药草道:“只能挑出这一点好的,可够了?”这可是在长相,色泽,新鲜度上都刚好合了她意的极少一点。挑药和挑食材一样,一定要精益求精。
  “这和你扔掉的有什么区别啊!”大夫苦着脸,找了个簸箕蹲到地上去捡她丢掉的叶子。
  “谁叫你们学艺不精来着!本事不行我就只能在材料上下功夫!一个个牛皮吹的震天响,还说什么能起死回生!连个中毒都治不好。不是说方子找对了吗?怎么落下一身的毛病来?”叮叮满肚子的火气,这些人除了吹牛皮,本事还没有梦姐姐一半好。
  “哎,我说钱大小姐,是药都有三分毒性。那李公子不要命似的灌下去,再康健的身体也吃不消啊,这药性一点点堆积起来,要除断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他瞅一眼墙角的大缸子,里面药渣子都堆成了小山,只得摇头叹气。
  在云都城行医数十年,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这样吃药!
  “你们在说什么,吃何药?”锦梦刚刚走至门口,听到大夫不完整的半句话,急急问道。
  “梦姐姐!你醒了!”叮叮高呼一声迎了过去,其间还不忘狠狠瞪那大夫一眼,真是多嘴!
  “躺了五天,不能才醒来就下床走动,姐姐要多多躺着休息。”叮叮欲扶她回去,却被伸手拦住。
  “叮叮,你们刚才在说甚么?”锦梦拧起眉头。
  “没什么!大夫在教我认草药,阮梓哥哥一直在担心你呢,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梦姐姐你先回房,我现在就告诉他去!”叮叮赶紧转移话题,撂下挑子便想撤。
  “等等。”锦梦黯下眼眸,下定决心道:“你帮我转答他一声,谢谢他救了我,但是无论如何,我再也不会见他的。”
  “姐!”叮叮郁闷跺脚,她相信梦姐姐并未说慌,可是阮梓哥这些天来的所做所为,怎么看都是用情至深而并非负心薄幸,其中定是有误会,她又为何一味的逃避呢?
  “不说这个了,我灶上还煮着粥呢,躺了多天一定饿坏了吧,姐姐先回房,我去给你盛一碗!”她只得先通风报信,让两人见上一面再说。
  “好。”锦梦唇畔微弯,可是眼神如灰,半分笑意也没有。
  ***
  她斜靠床头,对着窗外呆呆出神。
  一只灰雀落在窗边,见她不动,好奇的歪着脑袋看了许久,似在分辨她究竟是真人还是木偶……无奈脑瓜太小,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事,只得拍拍翅膀飞走了。
  锦梦思绪远游。他李府家大业大,要在城里找人实在太过太容易,自己一介弱质女子,丽城是回不去了……可现在还能去哪里?
  这里也不能待了,要不然回义父那?隐居榕木林中,便是神仙来了也寻不着踪迹,可是都嫁出来了,若要再回去,让义父他老人家的脸往哪搁?总不能说是从婆家逃出来的把?
  心中万般纠结不下,从荷包中摸出几枚铜钱,使了个六爻纳甲卜起卦来。
  忽听得房门开关之声,她随口道:“叮叮,粥就放桌上吧,你快来看看,这主卦六冲,变卦归魂,是在说我这一问本就错了吗?”
  “你在问何事?”李阮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心中一惊,急忙用手打乱了钱币,侧过脸不去看他。
  李阮梓叹口气道:“你还在怨我么?”他把粥放到桌上,慢慢吹了起来,“食物不能吃太烫,会对喉咙不好,我给你冷一冷。”
  “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锦梦把声音压的低低,好隐藏情绪,“如果真想做些什么来补偿……那烦请李公子赐一纸休书,好让妾身不用再背着擅自离家违背妇行的名声,能名正言顺两不相欠的离开。”
  “白如已经走了,这些事情都结束,你别再多想。”他顿了顿,“两家世交,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便如亲妹子一般,她也只是为躲父亲逼婚才藏入府中。你可见过一回我二人有亲密举动?”
  “这些你都说过,可是你却未曾告诉我……父亲曾经给你安排的那门亲事,对象就是她?还有府上那些人说……说……”锦梦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冷漠,“现下说这些还有何用,你走吧,我说过,当千缕丝下喉时,便是我们永不相见之日。”
  他沉默一瞬,忽的转身出门去,在外闷声咳嗽起来。
  锦梦咬住下唇捂住耳朵,可那些咳嗽声偏就直直窜进她的脑海。
  你既然骗我,我怎可能会原谅你,即便是关心这等小事情也决计不能主动开口!
  闻得咳声渐小,她急匆匆下榻去锁门,不料未来的及锁上就被李阮梓用力顶开。
  她急忙转头背对他,说过不见你,便是一眼也不能再看!
  “你怨怪我负你骗你,都无甚要紧,但是不要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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