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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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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实识务,再聪明都是小慧,并非大智大谋。”精悍瘦子摇摇头,叹道,“何况瑛王现下也有十八岁了吧,怎还不懂事。”
“哎,你们说的都不对,他肯定做不出这种蠢事来,也许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呢?你们两个没有人家脑子好,自然不会明白他想干什么。”叮叮突然开口说话,脆生生的女音把那胖子突然惊的跳了起来。
私下妄议皇族可是大罪,他二人在这里说三道四,那最多也只是兄弟之间的私语,可谁曾料想到被旁人捡了个耳朵听去!
“你……你小丫头休得胡言乱语!”胖子看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急的冒了冷汗,生怕她一个多嘴张扬了出去。
瘦子冷下脸,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叮叮,沉声道,“你什么都没有听到,是不是?”
“叮叮?”李阮梓注意到这边,一双眼睛看过来。
她做了个鬼脸,急忙摆手,“没事没事。”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听到背后桌椅一阵响动,那两人径自去了。
回到桌上,李阮梓依旧如个闷葫芦一般,也不说什么话。叮叮见了十分好笑,为何他在梦姐姐面前,和在我面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呢?
叮叮笑问道:“梦姐姐同我一起在庄子里闷了数月,今日难得出来,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锦梦摇头笑:“别的我也没甚么兴趣,你们说哪里都好。”
叮叮手斜斜撑住头,哪里都好……可到底哪里才好呢!梦姐姐真是出难题啊!她见李阮梓也是一脸难色,顿时急的抓耳挠腮。
窗外日头正好,下方街上商铺林立,熙熙攘攘人流嘈杂,不想别的,现下帮阮梓哥哥才是重点,可是去何处找个合适的妹子呢?
正在苦苦思索间,一阵歌声飘荡而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那歌声带着淡淡的感伤及哀愁,嗓音柔转细腻,似娇似嗔,如一女子低声哭泣,诉不尽的情伤之痛。
窗檐下方蓦然围起了一大群人,原来竟是一女子在茶楼前卖唱。叮叮往下看去,那人贴着墙角而立,不见人影。但若想配的起这美润的嗓音,不谈倾国倾城之貌,也至少会有小家碧玉的模样。
救兵来到,正是时侯!
“阮梓哥哥,我们下去吧,你要等的人来了。”叮叮扯他。
“什么?”他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但锦梦的笑靥明显的僵了一下。
“快走啦。”叮叮暗笑一声,有戏!拉起他直奔楼下而去。
人群紧紧围作里外三层,叮叮一边往里钻一边喊道:“让让,让让,我们是来寻人的。”
两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只见一青衣女子背贴着墙,嘤嘤抽泣。叮叮略有些失望,那女子身形太过“伟岸”,着实和她想寻的样子不符。正想拖李阮梓离开时,不料那女子抬头,和李阮梓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是你!”
二人呆住,像中了定身一般。
那女子片刻后忽然冲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不!在叮叮看来,这动作更像是阮梓哥被一个大块头给钳住。
女子带了哭腔,“阮梓,我寻你好久了,今儿个终于让我找到了。”
叮叮彻底被眼前一幕懵住;这算何事?阮梓哥哥不会口味如此……呃,特别吧。他们居然认识,而且那女子好似对他还有情份,难到阮梓哥哥是始乱终弃之人?
李阮梓挣扎了下一把堆开她,皱起眉头道:“收手!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的……”那女子抹了睫边的眼泪,小声答道。
边上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偷偷闷笑幸灾乐祸之人。
因为这两人从外表看起来,实在太不般配了!议论不外乎就是一些“痴情女子负心汉,壮女配弱夫”之类的言词,更有猜测是此男因不满家里给他娶的这位“贤美”的新娘子,所以掉头逃跑却在此时逮个正着,此般种种,听的他着实窘迫不已。
“误会,都是误会啊!”他心中郁闷至极,只得冲着众人拱手告罪,蓦然想到锦梦还在楼上,也不知跟下来没有,急急扒开人群欲脱身出去找人。
“哎,你别走啊,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他衣袍被那女子一把抓住,这下更是跑也跑不掉了。
“叮叮!去找锦、锦……”李阮梓动弹不得,只能猛朝她使眼色,叮叮凛然会意,即刻冲了出去。
可是这人哪里还能找的到。她楼上楼下转了三圈,愣是连锦梦半片衣角也未见着。
不会吧,就这么走了?这下可是弄巧成拙,真的生气了么,好像还气的挺重,连招呼也未打就走了!她心里哀号几声,这可怎生是好?
她垂手幸幸而归,行至楼下,人群已散去大半。
可那青衣女子还兀自拉着李阮梓在说话。
“你不要再扯我了!”他烦闷不已,见叮叮蔫头耷脑的蹭过来,忙问,“梦梦呢。”
“走了,我没看到梦姐姐,问过楼上的茶客,说我们下来不久就跟着走了。”叮叮小脸皱成了一团。
“走了?”李阮梓一惊,“去哪里了?这……这人生地不熟的走丢怎么办……”
“锦梦姐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丢。”叮叮摇头回道,他关心则乱,此刻却失了方寸。
“阮梓哥哥,她是谁?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都不害臊?”她鼓起眼睛,狠狠的瞪着青衣女子。那女子咧嘴一笑,受了她的眼神竟然毫不在意。
李阮梓长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我们先找梦梦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PS:关于名字,本书写后给朋友看过,有很多人对那兄弟五个的名字微有混乱,特在此写下,因为我着实懒的取名,所以排下来亦十分好认。
按年龄排 姓名 封号
日 陈昊 赤
月 陈岄 白
星 陈星 墨
辰 陈辰 绛
幼 陈岚 瑛
☆、饕餮楼
在路上和行人打听了半晌,直到车马行说有相似之人租了马车回麒麟山,他们只得匆匆往回赶。
三人坐在车中,叮叮才算是弄清了这女人的来历。
这青衣女子叫琴,其父是李府侍卫长,多年前在李阮磬事件中去世了,留下女儿琴。她长李阮梓两岁,两人从小一同长大,感情好似异姓姐弟一般。
这琴姑娘此次到云都,全是因李阮梓来了许久都未写信回丽城,如断了联系一般,他父亲一心急,只得差人来寻。
琴自幼随着父亲东奔西走,性格外向爽朗,又遇事变通,还有些防身武艺,本是最好人选。可未曾料到的是这才进了城居然会遭了贼……竟弄的身无分文,进退两难。可见都城的贼子比寻常地方都要厉害上几分。
她本想着有一把好嗓子,赚些个路费雇辆马车赶到烟雨山庄去。这刚才开口,就遇到了想见的人,可见真是天缘凑巧,世事无常。
“你说你已经许了人家还未成婚?”叮叮问。
“是啊,夫家是丽城人氏,待我甚好。”琴笑答。
“那你干嘛唱那么凄婉的曲子,好似阮梓哥哥欺负了你一样,还把梦姐姐气走了。”叮叮不高兴的嘟嘴,看她几番不顺眼。
“我想未婚夫了……”琴微红了脸,毫不扭捏的直白的答道。
“……”
“……”
俩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
回到庄中一打听,才知道锦梦前脚刚落了地,他们后脚就跟了回来。李阮梓便是急匆匆的拉了琴去她那儿解释。
“……便是这样了,你可千万别想多。”李阮梓面有赧色,小声解释,像个新进门的小媳妇。
锦梦板着脸听他说完,摇头道:“你和我说这些做甚么?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又何须事事说的清清楚楚?”
“我们岂止是萍水相逢,有些事让你知道很重要,这个……”李阮梓忽然脸红了起来。
“何事很重要?”锦梦不解。
“我……就是……”他忽忽开始浑身冒汗,连掌心都热了起来。
琴在一旁大摇其头,插嘴道:“他就是喜欢你,但是不好意思说得,怕你再不睬他,所以迟迟开不了口。”
锦梦闻言一呆,脸色红红白白,嗫嚅道:“……你,你们俩人合作一处来寻我开心么!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哪值得你喜欢?”
她蓦的神色一暗,匆匆出门跑掉。
李阮梓急急伸出手,却连她半片衣角也没抓到。回头看向琴:“要你多嘴做甚,梦梦脸皮薄,可不好唐突得。”
“我看着你便干着急!”琴叹气摇摇头,“若有能耐胆量,不需他人帮忙,你便自己解决罢!”说罢竟扬长而去。
李阮梓如木头一般,呆在了原地,连琴这样开朗不计较的姑娘都不会哄,何况是感受细腻的锦梦。他无奈,只得再去找叮叮。
“嗯……嗯……”叮叮来回踱步,把李阮梓绕的有些头晕。
“八个字,死缠烂打,投其所好!”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来。
“能行吗?”他纠结。
“脸皮放厚一些,万事可成!”她大人一般拍拍李阮梓的肩膀,“祝你马到成功!”
她这一掌肩膀拍的好,却换来头上一记暴粟:“发乎情,止乎礼,这纠缠不休会心生反感的!”李阮梓大摇其头。
叮叮捂着头,瞪起大眼睛:“我可没叫你做些无礼的事情呀,我是说即便锦梦姐姐拒绝多次,也需迎难而上。”她歪了头:“阮梓哥你在想什么?”
李阮梓老脸一红,连连作揖道:“懂了懂了,多谢妹子指点。”
***
于是乎结果便成了这样:
锦梦想提桶水——“你放着,我来!”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来,一手抢过水桶。
她想夹口菜——“吃这个,这块是最香嫩的部份。”他挑出菜之精华,全部堆在锦梦碗里,惹得叮叮心头火起。无奈她正想发怒之时,他好整以暇的勾起两根手指,做出敲头的动作来。
“服!”叮叮只得埋头扒白饭,心中暗道:有本事你敲梦姐一个试试看!
她欲取本书——好吧,这个有些难了。
烟雨山庄的藏书颇为壮观,李老年轻时机缘巧合之下,收藏了一卷医经孤本,可惜对此道无甚兴趣,匆匆翻阅后便束之高阁,早已放失了去处。闲暇间锦梦与叮叮闲聊,叮叮偶然提起了这卷孤本,她便生出了一观之心。
不同之前所有,这似乎是个十分困难的任务。李阮梓花了数个时辰,翻遍了书阁两千多卷宗本,一无所获。
“算了,不要找了……也没甚关系。”锦梦摇头,神色黯然。
李阮梓用袖子拂去额间的汗珠——不是紧张,是因为找东西累。
“梦梦要的东西,便是将整个山庄倒转过来,也必须要找到的。”他依旧一脸的认真。
锦梦看着他,眼神灼灼:“为何不让下人去做这些事情。”
他真诚答道:“帮你做事,我……我心中喜欢。”
锦梦呆呆看他半晌,脸上浮上一层淡粉的晕霞:“那你便去找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烟雨山庄,十数楼阁,七八院落,仅仅三天时间,便真真的被李阮梓翻了个底朝天。上至房梁,下至柜角,甚至连结了千年蜘蛛网的犄角旮旯也没有落下。
叮叮兴高采烈的塞给他一把笤帚,自己则捡了个鸡毛掸子一脸轻松的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指使着他做了个圆满的卫生大扫除,不光看了他的笑话,累了李阮梓,更高兴的是报了他的“敲头之仇”。
可惜一无所获。
结果谁也没料到的是,正当他锲而不舍坚持不懈之时,李老庄主一拍大腿,做出恍然大悟状,满脸愧色的说道:“对不住,锦姑娘,老头子我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好了,这卷医书……我好像放在丽城本家了。”
两人皆是一呆,梦锦一脸失望,李阮梓的表情却着实有些精彩纷呈。
叮叮从李老背后探出个脑袋,对李阮梓眨眨眼睛,怎么样,这个题出的如何?
他瞬间明白,即刻拉下脸来,好你个丫头,看我不把你的头敲出个宫商角羽徵,高低错落来,便不是你的哥哥。
叮叮狡黠一笑,拔腿便跑,心道:别急着生气,你便等着看吧。
此题十分的坑人,效果却意外的好。第二日锦梦居然亲自熬了滋补浓汤给他送来,李阮梓一见之下如若做梦一般。
她红了脸,轻声道:“手艺没你好,将就喝些吧,谢谢你帮我找书……”声音越来越小,消失成了一线。
他大喜过望,堪堪接过,不料两人手指相触,锦梦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缩手,一碗香喷喷的浓汤倾刻间泼落。
李阮梓大急,慌忙用手去接,滚烫的汤水洒将下来,瞬间将手浇了个通红。
他咬着牙,在锦梦面前,再疼也不能喊出来。锦梦却急了,抽了丝绢给他擦手:“怎滴笨手笨脚的,这怎能用手接呢,疼吗?”
“我……我怕浪费你一番好心……”他答的痴痴呆呆。
“厨房里还有大半呢,再不许这样了……”她关心之情溢于颜表。
叮叮趴在窗缝处,十分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嘿嘿。善事一件,功德圆满。
我喜欢的人也许今生都见不着,但至少也要让你们和和美美,落个幸福的结局。
她闭上眼睛,想起那年那日,那个天底下最善良的白衣公子带着她的幽魂,找到她村子路口处的界碑,教她用灵的气息在那石上画出了一副小像。
寥寥几笔,两个小小的人儿手牵手,幸福的笑着。
这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她找回故乡的印记,更是她终生的愿望。
叮叮幼小的心中其实并无凄伤,只有每日用心体会活着的乐趣,心底深处还留存着一丝一缕淡然轻甜的相思。
***
一晃又是数月过去,时间渐渐消逝,只留下了一幅幅的鲜活回忆。
此时叮叮正在门外等着,她抬头看着天色已暗,父亲、阮梓哥哥及张叔在房里议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为何还没说完。
她穷极无聊,盯着路面上的小石子,一颗一颗的踢到路边摆成一排,然后又一脚蹬去将它们全部打乱。
吱呀一声门开了,李阮梓先行出来,见叮叮在边上百无聊赖,便冲她招招手。
叮叮见状,十分乖巧的跑过来,急急问道:“怎么样?”
李阮梓满脸喜色:“伯父同意了。”
“真的?”她一阵欢呼雀跃。
“是,伯父说,这庄子太大,楼阁众多,只住寥寥数人,他也嫌太过清净。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便尽管拿去使吧。从今儿个起,就该咱俩大显身手了。”
叮叮心下好生感动,父亲,谢谢你。
“小丫头,伤感个什么劲。”他抬手欲敲,却被叮叮抢先一步捂住额头,只好放下手来讪讪笑道:“难到还不信你阮梓哥的实力么。这边的事情预计数月完工,我这便叫琴带信回去。等一切结束,我也该回去给梦梦的父亲提亲了。”
“阮梓哥要成亲了?”叮叮大感惊喜,她要回去翻翻黄历,今日里好事怎么这般的多。
“是啊,这事还要大大的感谢丫头你出主意才是。”李阮梓心中一阵甜蜜。
冬去春来,夏走秋至,时间流逝,岁月静好。她的生活从此改了模样,如一坛芬芳静谧的酒,深藏于时光深处,默默等待着开启它的良人到来。
***
饕餮楼,楼如其名,就是贪吃贪喝的地方,开张三年天下闻名,放眼天下九州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你能报出名字,没有它做不来的,只有你吃不起的。
据传,云都郊外有一座麒麟山,山不高但胜在四季风景秀丽,山上有一山庄名为烟雨,主人避世居于山中。老庄主膝下无子,在晚年收养一义女,据闻老庄主如获至宝,悉心教养。
多年前的传闻,世人己渐行淡忘,突然那么一天,向来少有动静的烟雨山庄朝夕间变换了模样,改头换面再次显于世人的眼前,取名曰饕餮楼。
烟雨婆娑的世外桃园从此变成了红尘烟火之地。
对,就是从私人园林变成了饭馆子。从此麒麟山最出名的不是它的山水风景,而是它的美食。
饕餮楼有十阁,每阁风情不同,环境不同,菜品不同,吸引着南来北往众多食客,还有各路世家公子小姐纷至沓来,也只为了一品珍肴。若你做为一个正宗的吃货,却没有去过饕餮楼,实实配不上”吃货“这两字。
作者有话要说: 前传终于结束了,下章开始,便是三年之后。能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谢谢!
☆、月黑风高
是夜,朔月,连星星都回家蒙头睡觉了,四下一片静谧。
饕餮楼前院阁楼栉次,声色犬马、人声鼎沸,后院乌漆嘛暗、黑影重重。
钱叮叮笼着个长长的麻布大斗蓬,猫着腰沿着墙根从房屋的黑影中走出来,像从巨大怪兽嘴里逃生出来的小猫。
她谨慎的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之后,朝着她的目标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那是一只瓦罐,这种特制的砂罐价值不菲,用来煮汤可特别的香甜。是她白日里偷偷从厨房里取来,藏于树后的宝贝,她一阵得意,顿时大大佩服自己的聪明。
雪翠房中的灯火以经熄灭多时,后院的人应该都睡下了吧,可千万小心不要弄出声来。那个小缠人精啊!她若醒了我又前功尽弃!叮叮一边走一边想像,那丫头大着嗓门尖叫的样子——小姐小姐小姐!你又要去哪里呀!
啧啧,真可怕!
就是这里,这夜黑魆魆的,竟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叮叮瞪大眼睛,靠着树干一路摸下去。
头顶的树枝蓦然响起,细细娑娑,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声音。
“咔嚓,啊,咣当,哎哟!”一串声响一气呵成,光听声音就是一出好戏。
树吱崩断,一人从天而降屁股落地,稳稳的正中靶心,然后就是咣当一声脆响,那罐子裂开的声音响的十分的清楚明白。
“哎哟!”那人又闷哼了一声。
“啊!”叮叮吓了一跳,怔住半晌后瞬间明白过来,立马跳起脚道:“你你你陪我罐子!”她辛辛苦苦瞒着大家偷来的罐子啊,就这样无情的碎掉了,那可是她心碎的声音。
那人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想到了一万种这丫头看到他的反应,唯一未料到的是,他在月黑风高杀人夜给她的第一印象,那强大的足以吓晕任何闺阁千金的震撼力……居然连一只罐子都不如。
这丫头本末倒置,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罐子!
他只得开口道歉:“实在对不……”
“谁在外面!”南面厢房忽传来人声。
叮叮忽然被一只手大力的扯进了树丛的阴影中,脚步一个趔趄,她身子一时没稳住,朝那人直直扑去,咚的一声大响,两个脑袋重重的撞到了一起。
“嘘!”叮叮急急捂住那人的嘴,小心道:“别出声!”
要是发现就彻底玩完!她伸出另一只手来揉脑袋,这人头怎么这么硬!真是痛死了!
陈一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翻墙入院的贼,为何感觉角色倒置了呢。
“老王,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是张叔的声音。
“大慨是只猫儿打碎了东西吧。”老王慵懒的打哈欠。
“院子里有可以打碎的东西吗?”张叔谨慎道。
“我白日里在墙角堆了几只花盆儿,想弄几盆金丝菊养养来着。”
再无人声,四下一时寂静。
黑暗中不能视物,叮叮扯扯他的衣服小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闪出树丛,叮叮沿着墙一通乱摸。
“你在找什么?”树上掉下来那人大奇。
“我记得白日放了个梯子在这里的呀,为何找不到了。”叮叮噘嘴,实在太倒霉!罐子没了还有备选方案,可若没了梯子,这院墙都出不去,可怎生是好。
“梯子……难到你想出去?”陈一眯起眼睛,今日真有意思,一个偷偷进来的贼遇到了一只想逃跑的猫。
“是啊,我计划了多天了!”叮叮语气中颇有些意兴阑珊之味。
“这般简单,我来帮你!”未等叮叮反应过来,他忽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抓住墙上突起的石砖,五指用力,足尖轻点,环抱着她跃上了墙头,再一翻而下。
叮叮听到了自己宽大的斗蓬在夜风中猎猎飞舞的声音,还有淡淡的龙涎香味,她有那么一瞬间恍了神。
陈一放开她,退后一步:“我们现在出来了,再当如何?”语中隐含笑意。
“真好,你身手不错!”叮叮忍不住抽了下鼻子,他身上那味道真真叫人闻着舒服,“你这么厉害,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
“你呢前面砸了我一只罐子,损坏别人的物品总归要赔的!这罐子别的地方没有,唯饕餮楼的汤厨内才能找到,贵着呢!我挺大方,也不要你赔银子了。你看你身手这么好,只怕这楼子里也没人打的过,就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才能,能否再帮我从厨房偷一个罐子出来?”叮叮七弯八绕,拍马屁拍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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