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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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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腕轻抖将剑复入鞘中,不知是在答她的话还是评价此剑。
两人取了货,出的门去。陈一带着她穿行在大街小巷之间,一路走走停停左弯右拐,要么急步前行,要么在小摊跓足良久。叮叮气喘吁吁道:“你这是要干嘛啊,一会走一会停的,能慢些么?”
陈一嘴角向上一弯,温和道:“这份闲暇时光确实难得,谢谢你。”他左顾右盼一番,低声道:“就在此地分手罢。”
“你在看什么?”叮叮随他目光望去,却只见到熙攘忙碌的人群。
陈一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牌,塞到叮叮手中:“这物件一定收好,如果有事,拿着它到东门街的茶楼来,自会有人接待你,我走了。”
叮叮接过来,那木牌不知用何木头做的,小小一块竟比铅铁还沉,双面雕了简单的凤纹,甚为压手。
陈一看着她那发红的眼睛,心下隐隐觉的不安,于是又道:“算了,我还是送你回饕餮楼吧。”。
她急急摆手:“不用送了,我虽不太认路,也不至于在云都失了方向。”
他沉吟一刻,点头道:“也好,记住,不要去任何地方,直接回去,知道吗?”
“你今日怎滴婆婆妈妈的?走啦,不送。”叮叮挥挥手,转身离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她夹着锦盒回到伶香铺子,心里想着六子和雪翠若发现她消失了两个时辰,不知会急成何样。嗯,不过,她干这种事情也非一次两次,想必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不怎么着急到也说不定。
路过茶楼时,忽见到一辆青盖马车栓在路旁,门帘右下角用白线绣了一个小小的饕餮兽。叮叮大感意外,这车为何停到这处来了。她在门口驻足片刻,就听到一把亮嗓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还说我呢,你守在门口望着,那么大个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走了你都没看到啊!”是雪翠的敞亮声音,忒有特色。
“小姐脚生在自己身上,想去哪里我哪能看住啊,再说小姐这样跑掉又不是第一次,那脾性连张总管都没办法。”六子的声音显的十分委屈。
小翠怒道:“就是你的错,一会回去你去给张总管告罪……”
“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六子叹气无奈道。
叮叮摸摸脸,蓦然玩心大发,走到桌旁将锦盒往桌上一放,大刺刺的在他们桌边坐下,压了嗓子道:“小二来壶茶,渴死了。”
“你、你、你是谁?”雪翠不可置信的瞪了眼睛,“你这套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刚才路边遇见位小姐,急匆匆的,用这身行头换了我五钱银子,说是身上没钱了,但要去城外什么什么楼作路费,我看这衣服料子还算不错,便向她买来了。”叮叮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满口胡绉。
“趁火打劫!小姐这身行头何止五钱……”雪翠怒道。六子急忙打断她,“这位姑娘,你说的可是麒麟山的饕餮楼?”
“对对,就是那个饕餮楼。”叮叮点头认真道。
“你可确定她真是去饕餮楼了吗?”六子再次盘问。
“她确是那样说的。”叮叮耸耸肩膀,一脸不置可否。
“六子你看她眼睛。”雪翠忽然发现了她的发红的双瞳。
“哎哟,刚才那位小姐的眼珠子好像也有些发红,莫不是被人欺负了吧。你们可得赶紧的找去。”叮叮急急侧过,拿衣袖档住脸,“大夫说我是天行赤眼,可别多看,当心传给你们。”
“六子,我们得赶快回去,说不定半道上还能追上小姐呢?”雪翠可是个急性子,忙扯了他道。
“好的,多谢这位小姐。”六子拱手道谢,拉了雪翠便急匆匆走了。
“慢走不送。”叮叮忍住笑,这面具当真是神奇,如此熟络之人竟然都查不出异常。
她喝完茶,夹了锦盒在大街上走街串巷,享受起了难得的休闲惬意。晃到西街上时,见一门面前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周围里外三圈围了不少人。
她一时好奇心起便凑了过去。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抬眼一看,大门前红灯红绸分外热闹,原来竟是一家饭馆开张大吉。
门前鼓乐喧天爆竹声声,噼噼啪啪如过年般热闹。叮叮胆子向来肥的很,便用力挤到了第一排,见那爆竹一响,便大笑着抚掌叫好。
不料外围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里面的人想避开烟火,外面的人却想进来探个究竟,双方这么一挤,顿时人群乱成了一锅滚粥。
叮叮被后面传来的力量堆着向前挪去,离那炮火越来越近,待她发现不对劲时,身后以经彻起了一堵厚厚的人墙,便是再怎么样钻,也挤不出去了。
她不由剁脚连连,可又能有什么办法,所谓得意忘形后乐极生悲便是这般情形了。正焦急时,一片炸开的破竹冲着眼前飞来,她立时眼疾脚快,向左避去,无奈亡命一蹬腿,却踩到了别人的脚背上。
“哎哟!”
“啊,抱歉!”叮叮急急收回脚来,见是一青衣老媪,脸红道:“对不起大娘,方才没注意您在边上,踩疼了吧。”
那大娘摆手道:“小姑娘家一脚能有多重,不碍事。”她话音刚落,边上蓦的窜出一男孩,一把楸住了叮叮的胳膊,看那样子也就刚到束发之年,肌瘦骨立,竟比她还矮了半个头。
“什么不碍事,你踩脏了我娘的鞋,就得赔钱。”那孩子个子不高,气势倒是挺足。
叮叮被人群推来攘去,心中正烦,怒道:“小儿快松手,当真是没有礼数。”“你先赔钱。”那孩子毫不示弱。
叮叮低头看大娘的鞋面,干干净净,一点泥渍都没有,就算有些浮灰,抖抖便也掉了,哪用的着赔银子。
她不理会那孩子,对老媪说道:“要不我带您去看看大夫吧,伤到筋骨可会落下病根的。”
“不看大夫,就要赔银子。”那孩子抢白道。叮叮摇头斥责:“你这小儿怎滴如此蛮横无理?”
“我怎么无理了,你弄坏了我娘的鞋,赔钱本就天经地义的事情。”那孩子依旧抓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你!”叮叮正欲发作,忽见那孩子身上累累的补丁,陈年旧事浮上心头,满腔怒火竟然凭空消散了去,笑着道:“那我请大娘吃餐饭吧,这楼子今日才开张,自然有不少好吃的,全当我赔礼道歉。”
那男孩见她神色变化,忽然涨红了面颊,一把甩开她胳膊道:“我不吃嗟来之食,你收回你的施恩可怜,莫要以此欺侮我娘。”
叮叮一愣,这孩子,到是挺有骨气。那老媪急忙道:“姑娘勿怪,今天本是我生辰,这孩子想着带我出来吃顿好的,不料这楼子里的菜价太高,实在是吃不起,就只能在这里凑凑热闹。”
叮叮心中了然,原来是因此才想要银子,指了指墙上的红纸布告道:“既然不接施舍,便靠自己的本事赚啊,何不参加他们办的‘珍肴雅集’,赢了便是一桌免费宴席。”
那男孩涨红的面皮渐渐发白,转开头去道:“猜几句诗词对子有何难的,只是……”他嚅嗫着,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品珍(二)
叮叮隐隐明白了,这般平民人家的孩子,有几个是吃过山珍海味珠翠之珍的?以菜吟诗,连下嘴的食物都不识得,何以能猜到正确答案?
她见那孩子的模样,沉吟道:“我本也想参加,可惜只会分辩吃食,于诗词一路却一窍不通……”她见那孩子眼神渐亮起来,笑道:“小兄弟能不能帮帮我?”
那男孩大喜,连连点头道:“自是可以,若赢了便不再找你收鞋子钱。”叮叮大笑道:“好,一言为定。”
新店开张,总有些热闹可寻,最吸引人的热闹,便是那“免费”二字了。两人在柜上领了号牌,由侍者带入花厅之中。叮叮暗暗咋舌,这参与其中的人可真不少。
厅中十数小桌渐渐坐满,好不热闹,介时一盛装女子走上前来,对众人福了一福,悠悠开口,声音软糯好听:“各位贵客远到而来,小店蓬荜生辉,福气满盈,小女在此先谢过了。想必各位已经了解规则,小女子就不再此啰嗦了,第一组菜乃是一首诗,请诸位安心品尝。”她言毕招了招手,厅外早有人备好餐盘,每桌依次呈了上来。
那伺者走到叮叮桌前,忽见男孩寒酸的衣服,眼中流露出嫌恶的表情,小声咕隆道:“老板也是大方,什么人都能来蹭吃蹭喝。”说罢将盘子重重往桌上一摔,转身便走。
男孩脸上血色褪尽,顿时收紧了拳头。叮叮眉头一皱,目光扫向盘中食物,唤道:“哎,小二等等。”
那伺者回过头来,见她衣着贵气,乖觉回道:“客倌有何吩咐?”叮叮笑道:“你别走,我吃饭时需得有人伺候,你在这儿站一会,少不得你的赏银。”
那人大喜道:“这位小姐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说罢在叮叮身后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叮叮转头在男孩耳边附道:“你莫要生气,我们还要为大娘整一桌筵席呢,放宽了心,且看我如何治他。”她取了盘中的纸笔,铺到男孩面前,“我来说,你来写。”
男孩看她一眼,默默接过纸笔,点了点头。
餐盘上一杯酒一碟菜一碗汤,量少却做得精致。叮叮先取了酒在鼻下过了一遍,小声道:“用了翠竹叶黄酒浸酿,有五年期了。”那男孩略有惊讶:“你还未尝过呢?”叮叮笑道:“这酒迎光泛碧,非竹叶青莫属,只不过酿的糙了些,失了正香,我可不愿下口。”
她取了筷子,将第一个盘子中的肉丁夹到眼前来看,又闻了闻,便推到男孩面前:“这桃花鸭做的不错,你吃些。”
“这竟是鸭肉?”男孩尝了一口,只觉满口花香,哪有半分肉味?“厨子狡猾,切小丁便让你看不出是何种肉类,不过可难不到我。”叮叮点头道:“这肉做的到是不错,想必用了不少桃枝花瓣熏烧,也是下足了本钱的。”
那伺者见她未吃进嘴便能说的头头是道,马屁道:“贵客真是慧眼……哦不,是味觉灵敏,广闻博见!您说的真是太……”
叮叮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汤碗道:“这第二道菜我不敢吃,怕有毒,要么你帮我尝尝吧。”
叮叮把那毒字放大了声音,惊的嘘声四起。
“毒……客倌你莫要开玩笑。”那伺者大惊,环顾四周,见其它客人都还未动这菜,忽闻她大声说有毒,都置了筷子看过来。
叮叮从碗中夹起一块,笑道:“这肉洁白如霜,不见肌理,极是细腻,未近鼻端便能嗅其鲜美。除了闻名天下的巨毒河豚,我可想不出第二种东西来。”
叮叮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晃晃手中的肉块:“这菜吃来需要胆识,一是要信任厨子的手艺,必须要在每个细节处理好,否则美味会变成毒药,二是要赌几分运气,即使厨子准备万全了,也有那么几分食后毒发的可能,我既是客人,你们总要对我付上几分责任吧?你先试吃了没事,我们才放的下心进嘴呀。”
“这……这。”那伺者垂下头去,“给客人准备的食物我怎能品尝……”
即刻边上有人起哄道:“小姑娘说的对,河豚在下可是听说过,若弄的不好是会死人的,你们就这样做成吃食,要万一出个什么长短,这店子还开是不开?”
“这位兄台说的对。”
“让他先尝。”
一霎间众人议论纷纷,皆尽附和起来。
那伺者望着叮叮手中那片晶莹如露的肉,脸色由白转红,又变的惨白无比,就是不肯接过去。众人围观起哄,声音竟有鼎沸之势。
那盛装女子闻得厅内吵闹,急急赶了过来,向在座各位行了一礼,朗声道:“诸位请放心,小楼既然敢端出来给各位客人食用,必能保证其安全,小女不才,还请各位做个见证。”说罢她接过叮叮手中的食物,当着众人的面咽了下去。
她红唇一眠,笑道:“正因此鱼身带巨毒,难得处理,小楼厨子出锅前必亲食一口,若这菜能端至储位客官面前,不正是说明了小楼厨子手艺精绝么?”
她幽幽横了那伺者一眼,接着笑道:“诸位担心自己身子,是情理之中,小女子心中明白感同身受。可是大家想一想,其实我们小本生意,本就是为了赚些辛苦钱,实是更怕惹上官司的,怎会做这等冒风险之事,所以还请放宽心的享用。”
众人见她一番话合情合理,这才四下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叮叮心下暗暗称赞,这女子胆识智慧皆有,虽并非生的明艳动人,但仪态大方令人心生好感,倘若是这楼子的老板,不愁日后生意不红火。
她对叮叮温和一笑:“姑娘是美食大家,纡尊降贵来此是我们的福气,想来这些在姑娘面前都是小技。若两位愿意,还请移驾去风月雅间品评,若能指点一二,当真是感激不尽。”
叮叮眼神扫向一旁,问男孩道:“你可有了答案?”男孩点头:“青竹酒、桃花鸭,芦笋河豚汤,此题不难。”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首七言: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那女子俯身看过,点头道:“答对了,小兄弟才思敏捷,字迹工整有力,可真好看。”那男孩听得夸赞,脸忽忽滴红了。
叮叮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去雅间吧,把大娘请上。”男孩认真道:“不是还有两道菜么,为何不比完就走?”
叮叮眨眨眼睛,笑道:“或许这位姑娘是怕你我二人太出风头,乱了秩序?”那女子听了,笑而不语,伸出手来做了个请字。
从大厅出来之时,叮叮隐隐觉着背脊有些寒意,待她回头时,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忽然想到陈一临走前的嘱咐来。
一切如常,难到竟是我多心了么?
雅间置了满满一桌佳肴,那男孩一见之下,眉头便锁了起来:“你们既定了规矩,便要按规矩行事,若不答完三题,我是不会吃的。”大娘扯了他的衣服轻声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滴不懂人家好意?”
叮叮笑道:“小弟个性耿直,是值得结交之人,若当我是朋友,日后可要时常来往才是。”男孩一本正经:“我当你是朋友。”
那女子眼力甚好,见那男孩个性刚正,即从满桌菜中端出一道甜点,介绍道:“这原本是第二题,想来也是难不到两位的。”
浅碧色的盘中密密铺了一层青翠的茶芽,中间一丸雪白圆子如冻如露,散出一阵清凉来。盘尾处用梅脯做成了一朵粉色的木芙蓉,青白红三色淡雅相成,极富美意。
叮叮看了半晌,忽道:“这个无需细知食材,以小弟你之聪慧肯定能答的出来。”
男孩将圆子整个舀到嘴里,轻轻一咬,一股寒凉伴着茶涩直冲脑门,熏的他急忙将整个丸子吞下了去,可口鼻中依旧残留着浓烈苦寒之气。叮叮忙道:“吃片梅脯罢。”
梅脯绵软甜腻,入口即化,男孩喃喃道:“寒气太重了,这梅脯虽甜,却也解不得愁。……难到是《秦风蒹葭》”
“小兄弟真是厉害。”那女子赞道。
“葭思,思之不得,这结果让人食之难受。”叮叮摇头道,“浮圆少放五成银丹草汁,梅脯多用蜜腌制些时日,便能变成苦尽甘来的快乐结局,又不其趣,食来甘之如饴,多好。”
女子道:“那便同诗意不配了。”
“为何要强配?”叮叮奇道:“食色性也,连饮食都要哀伤,世间可还有其它乐趣可言?”
那女子恍然而笑:”姑娘说的是。”
☆、无鳞(一)
叮叮从酒楼出来时,日已西斜。她雇了辆马车,从南门出发,一路疾行而去。
她端坐在车中,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一直萦绕心头,久久不散。她同那女子所说的“食为乐”其实并非她对食物的理解。只是单单的讨厌蒹葭之思,讨厌那首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诗境而以。
时光愈久,愈发觉的八岁那场际遇是镜花水月,如梦似幻,若不是村口石碑上的小像,她定然会觉着那是场梦境。
急雨一般的马蹄声传来,惊了她的思绪,掀开帘子,只见六七个黑衣劲装汉子策马而来。
“就是前面那辆马车,快追!”为首一骑喊道。
这一路上荒郊野岭,前后无人,不是说她这一乘又是说的谁?
她心中顿时大惊,上次她因年少无知,去赌坊大杀四方,却换来数根断骨,一身内伤。可这次只不过买了件东西,亦不至于老天爷就想着收了她性命?
那人赐的财运,究竟是福是祸,还待两说。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陡然一刹,几匹快马抢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朗声道:“将那锦盒交出来,便饶你性命。”
叮叮心中一惊,果然料想不错,和赌坊有关。
“一个小丫头而已,直接强取得了。”边上一人有些沉不住气。另一人接着道:“莫胡来,主子交待过那个男子大有来头,不要多生事端,取了东西便走,别伤她性命。”
那赶车的车夫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哆哆嗦嗦道:“这位大、大爷,我只是收了,收了点银子送……送这位姑娘,可真不认识她,我和她真没半点关系啊。”他语声颤巍,连话也说不利索,显是吓的不轻。
领头人喝道:“拖到旁边去。”
“是。”
叮叮在车内听到刺啦一声,一声惨叫未喊完便生生从中间截断,惊的她汗毛倒竖。
钱叮叮啊钱叮叮,你胆子也忒大了,明知道自己不能随便进赌场,不要随便买东西,这下可好,玩过火不说,竟还让别人为你搭进一条性命。
她撩起车窗盖帘,瞅了路边的未河,复又看盒子,心中暗自盘算,有了些许计较。
“快些出来,莫让我们动手!”车外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等一下,我……整理整理,马上就来。”叮叮在车内答道。
领头的黑衣人使个眼色,边上那人径直走上前去,马步半扎,双掌齐发,顿时喀拉一声大响,一辆好端端的马车竟被强硬的内力震了个四分五裂。
叮叮抬眼望去,数名黑衣男子蒙了脸,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已然暴露的她。
“小丫头,老实点,可别耍什么花样。”
叮叮从残破的马车上站起身来,斜眼瞟见不远处车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一滩血迹殷红可怖,心下大痛,人家和你素不相识,却因你而死。
“你们要这盒子有何用,这东西我花了足足壹万伍仟两银子呢!”叮叮咬牙,装傻充愣拖延起时间来。
其中一人笑道:“小妮子年纪不大胆子到不小,见到我们说话都不带打颤的。”
“怕有用吗?”叮叮竖起眉毛冷哼:“我花钱买来,你们却要用抢的,这无本买卖做的真好。”
一人痞笑道:“快快把盒子拿来,省了爷动手,不然拉拉扯扯的别人还以为爷是淫贼,在这儿欺负小姑娘,哈哈哈。”他轻浮的语调引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死你们!叮叮轻哼,斜了眼道:“你们现在不就是欺了我么,一群大老爷们,好意思劳师动众劫我一介弱女子,如此行为不是下三滥,难到还算光明正大,正义凛然吗?”
她抱着盒子跳下马车,一步步挪开去。
“小丫头不光胆子大,口舌也利落!老七,过去拿来。”为首那人端坐马上,向旁人命令道。
前面那个自称爷的人走上前来,脚步轻松浮躁,显是未将她放在眼里,正当伸手欲夺盒子时,叮叮急急抬起手来,指了他们身后叫道:“大侠救命啊!”
众人吃惊回头,一条平坦大道伸向远方,哪里有什么大侠?叮叮得空,拔腿就往路边未河跑去,可即便她再怎么灵活应变,又怎能与这些天天在刀口舔血的人相比,顷刻间就被人揪住了衣服。
“死丫头满口假话,盒子给我拿来!”那人伸手便抢。
“你放开我。”叮叮气急败坏,像条鱼一般扭来扭去,手挥舞间不知抓住了什么物事,用力一扯,竟将那人的蒙面巾给扯了下来。
“是你,居然是你们。”叮叮一愣,那张脸分明就是在赌坊里那个银子脱手的赌客!
“是我又怎样。”那人一把抢过盒子,交给首领。
“你们敞开大门做买卖,出了手的东西还要往回抢吗?哪有这等做生意的,就不怕传出去毁了声誉?”叮叮大怒,她最讨厌不讲信誉之人。
为首那人皱了眉,蒙了面的脸上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盛满了如刀的寒意:“小丫头,这般年纪轻轻的,我到是真挺佩服你胆量。本来早该动手了,可惜跟你一起那男人比兔子还精,我们无法跟踪。本以为这差事真没办法完成,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蠢到在酒楼子里出风头,终于现了踪迹,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
他头一摆:“老七,杀了她。”
“哎哎,等等,”叮叮又退两步,“伤了我你们没办法对主子交待的。”显然是听到了之前他们的对话。
“哼,主子只是不想多生事端,可没说你不能杀,死到临头少操些没用的心,老七,动手。”
那个叫老七的汉子一个箭步冲上来,叮叮急急而退,两步便跨到河边。
“你们手中那个是空盒子,香在我手上,你们再过来我就把它扔到河里去。”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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