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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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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酒名为百花醉,取各类鲜花果食与五谷合酿,工艺复杂,馥郁香甜,一般为女子所偏爱,正好府中藏得一罐,我想你一定喜欢,便带来给你尝尝。”
  叮叮已经不知不觉喝完了一大杯,世间竟有如此甜香的酒,感慨道:“我们楼里的酒要么口感清爽,要么寒冽醉人,真是从没见这般甜腻芳香的酒。陈一,你可有酿酒配方?”
  陈一摇头:“目前没有,你如喜欢,我便去寻给你。”叮叮笑道:“如此便多谢啦!”
  陈贰端了杯子对无鳞软软一笑,眼媚如丝:“方才误会了,多有得罪,此杯酒敬先生大量,还望先生勿要在意才好。”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无鳞默然,回敬了一杯。叮叮心下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下人送上下酒菜。其食器,形色,无一不精致讲究。叮叮指了那罐鱼汤道:“陈一你看,那日陪我抓鱼,这汤便是成果,你且试试,和那日入口之味有何区别?”
  他尝了一口,赞道:“饕餮楼菜品名动天下,原来有原由的。”放下碗,眼神灼灼看向叮叮,“你玲珑心思,为这一道菜便如此认真,饕餮楼数百名菜,可花费了你多少心神?”
  叮叮咧嘴而笑,摆了摆手道:“大部份菜谱我确实改过,不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无非是多动动脑子,也算不得累。”
  三人席间有说有笑,无鳞在一旁无声作陪。
  陈贰给叮叮倒酒,笑言道:“我在家中是独女,长这么大了,可连个说贴心话儿的人都没有,今日见叮叮你娇俏可爱,性子率真,真是十分的喜欢,想认你做个妹妹,可就不知你认不认我这个姐姐。”
  “好啊,有这么漂亮的姐姐,那可是天大的福份,我高兴都来不急呢。”叮叮举了酒杯笑道,“就用这杯酒敬姐姐美貌长留。”她嘴甜归甜,但是心底实实在在有着真诚。
  “妹妹是个爽快人,可惜身边没带什么物件相赠。”陈贰心下有些遗憾。
  陈一道:“我到是有个主意,贰姐是制香高手,你前几日购得的那片龙涎香还在否?这东西原香可不太好用,让她给你加工炮制一番,制成香粉香丸,熏香浸衣使用都可。”
  “姐姐你会制香?那太好了。”叮叮大喜过望,“我拿那块疙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闻着味道泛酸,和以前闻过的龙涎熏香完全不同,姐姐如有这等本事,那就拜托了。”说完便去房中取了香来。
  陈贰打开手中的布包,露出一块淡褐色的香料,她打趣道:“要品龙涎有很多种法子,可没一样是像妹妹你这样嗅原香的。”她拿着香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又放于鼻下闻了闻,“却是龙涎无疑,可……”
  “有什么问题吗?”陈一见她迟疑,问道。
  “是一片好香,味道呢也是对的,只是感觉上不大正常。”她眉尖微蹙。拿在手上拈了一下,这种不协调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这里面裹有它物。”无鳞突然出声。
  “你如何知道?”陈一瞥他一眼,从陈贰手中接过香,审视几番,那香的表面如同石纹,毫无人工拼合的痕迹。
  无鳞沉默,他不想,也不需要解释。
  “先生说的对,我拿在手中,觉着似有些偏重了。”陈贰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了。 
  陈一抬眼看着叮叮,眼神意欲寻问,叮叮即刻便明白了。“没事的,我去寻把刀来。”
  “不用,要毁它须经你同意。”陈一五指用力,一声轻响过后,那香便硬生生从中裂开。
  破碎的香块悉悉索索从手边滑落到桌上,香味四溢散开,一时间熏的众人有些头晕。
  他手中除了碎香外,却多出了一个东西。
  此物比鸽卵略大,无色通透,似琉璃一般,但难得其中无任何杂质。虽说大体形状如同圆珠,但是晶体四周皆是一小片一小片密密麻麻的平整截面,竟无一丝弧度。
  陈一拿在手里晃了一下,心下突然想到一物,暗暗吃惊,寻着一处从树缝中照下来的阳光,将手举了过去,一缕阳光直直照到那晶体上。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呆住。
  他手上的东西幻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彩在晶体中循环流动,炫丽耀眼至极,令人无法正视。
  地面处、树干上、案几旁,所有能照到的阴影之上,出现了无数道虹彩般瑰丽的光影,光斑大小不一,随着那小小的太阳齐齐颤动闪耀。
  “天啊,好多彩虹。”叮叮瞠目惊呆,她何曾见过如此美景。瀑流之间偶然一条虹彩便能跓足观赏良久,更合况这铺天盖地的绚烂光影,她忽有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居然是天虹晶!”陈贰轻捂了嘴,满脸震惊之色。
  饶是陈一这般冷静之人,也没能忍住惊讶,如此重宝,居然会藏在一片香中。
  只有无鳞一人依旧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仍是坐在桌上喝酒吃肉,仿佛外界所有事情皆与他无关。
  “极贵至美之宝。”陈一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收回了树荫之中。
  虹彩瞬间消失不见,叮叮方才回过神来。感叹道:“好像在做梦一般,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一仰头抽下杯酒,问道:“你可知道金刚石?”
  “略微知晓一些。”叮叮点点头,她肚子里除了吃食,别的东西还真装不下多少。
  “金刚石乃是天下至坚至硬之物,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根本无法人为加工打磨。世间金刚石本就稀少珍贵,如此大块更是少有,而且不可能出现这般通透纯净无一丝杂质,更难得的是此物仍是天然形成的完美对称。”
  “天下之大,只此一颗,”陈一心下感慨,此等物事,美则美矣,只可用于锦上添花,对很多清贫困苦的人来说,也许还不如一口薄粥来的实在。
  叮叮震惊:“这个能值多少钱?”
  陈一轻轻摇头,吐出两个字来:“无价。”
  她一愣,叹出一口气来。原来这才是全场最贵重之物吧,她那吸金引银的命哪,大富后伴随大灾,想躲都躲不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人都想要追讨这香,里面竟藏了这般珍贵的东西。”
  她轻轻扫过无鳞,正对上他漆黑的目光,四目相交,盯盯急急心慌的把眼睛移开了去。
  “追讨?发生了何事?”陈一急问。
  叮叮喝下一口酒,平复了略微激动的心情,便原原本本将被人跟踪之事细细道了出来;“幸好师父最后时刻赶来救了我,不然我恐怕早就……”她侃侃而谈,言语间却隐去了关于无鳞杀人的实情。
  陈贰道:“看来这位师父不光有做菜的本事,身手也是不错,还好妹妹蒙他相救,着实是大幸。你说那些人识得小一给你的木头?”
  “是啊。”叮叮点头,“说是凤什么令,我那会儿心中紧张,真没听清楚,现下在房里收着呢,你要不要看?”
  陈贰听得此言,抿嘴笑了:“这东西你可收好便行了,不要再给人看见。”她转头对陈一道:“你说会不会是……”
  陈一摇了摇头:“如果是此物,这东西之珍贵他必然知道,不会仅仅只指使一批人来抢,定是不拿到手不会罢休的。这间只怕还另有隐情。”
  他却不知无鳞下手杀死的人,连死因都无法查出。
  这几日里,那歹人穷尽各种方式,都无法确定是何方高人下的杀手。那些人死的面相可怖,像被人活生生的抽去了魂魄,身上却连半丝伤痕也无。那幕后的黑手派了最亲信可靠的下属调查,却还是失败告终,已勃然大怒牵连了不少人遭受池鱼之殃。
  陈一慎重告知叮叮,那天穿的衣服和用过的面具即刻一把火烧个干净,发型手饰皆不可再用,务必要做到不留痕迹。
  陈贰将那些碎香片细细捡了,用布包好,“因为这东西惹出一堆祸事,我劝妹子你最好不要再用了。”
  叮叮不解为何。
  陈贰娓娓道来:“龙涎稀有,味道独特,容易引起他人注意,这是其一,其二是这香有个特质,经它熏过的物事衣料,味道能久久不散,短则数月,久则能留存数年。你一时喜爱用了它,想去掉这味道却非一朝一夕能办到,若那些贼子顺着这线索找来了怎么办?”
  叮叮心下十分郁闷,也许那些人不识得这味道?但又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外行都在阮梓哥哥身上闻过而久经不忘,更可况那些出售它的人?
  

☆、刺探(一)

  叮叮心下十分郁闷,也许那些人不识得这味道?但又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外行都在阮梓哥哥身上闻过而久经不忘,更可况那些出售它的人?
  陈贰接着说道:“如你喜欢香,日常一些沉香,龙脑、乳香、檀香等就够用了,我给你调一些类似香调的熏丸用吧。”
  叮叮无奈,只得应了,见那百花酿的坛子,忽有了主意:“一会这酒喝完了,我就用空坛子把它封了填在树下,过个几年再取出来,就成了酒醉龙涎。到时再请姐姐帮我调制。”
  陈贰掩嘴而笑,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想法特别:“那敢情好,我制香多年可从未试过浸酒之法,龙涎混了这酒坛中的百花香气,再加上酒味,定然十分的独特。
  酒过三巡,坛子已然见底。陈贰见无鳞沉默少语,便扯了个话题发问:“之前误会,与先生动了手,见先生武艺如此了得,不知师承何处。”
  “……无可奉告。”
  “我见先生少言,可是这酒不好喝?小一是专挑了坛女子爱喝的酒带来,对先生来说怕是清淡了些吧?”
  无鳞微抿了唇道:“还好……”
  陈一见他二人聊起,便将叮叮拉到一边,小心问道:“你这师父来历可清楚?”
  “放心,他和这些事情绝无半分关系。”叮叮点点头,目光安定。
  陈一见她答的郑重,便不再发问,蹙眉问道:“你眼睛可好了?”
  “嗯。”叮叮点头,不知道他有何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净白瓷瓶:“这是雪凝露,你若眼睛不舒服就滴两滴,会缓和许多。”
  叮叮接过,心中一片融暖。
  “以后少玩些毒辣椒,小心变瞎子。”他微笑嘱咐。
  叮叮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随口猜的,可对了?”他笑的十分和绚。那天闻得她满手刺鼻辣味,这丫头居然还面不改色的骗他说是烟熏。
  “好吧,我知道了。”叮叮有些颓然,这事儿,着实是太过丢人,做为一个水平顶级的厨子,居然被几只辣椒给整的迎风流泪,说出去岂不给人笑掉大牙。
  “我不喜欢吃辣椒,你以后少摆弄这个,可多钻研些甜食汤点给我尝。”陈一说的一本正经,天经地义。
  “你!谁说要做与你吃!”叮叮听到这话,火气忽的窜上来,这家伙,一跟他说话就来气,前面赠药时还有个三分感动呢,怎地眨眼间就变的如此厚颜无耻。
  她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摆了两下,“我在这儿都能摸到你的脸,厚度当真惊人!”
  陈一眯起眼睛:“手感如何”
  “哼,摸出一手油花子。”
  他哈哈大笑,果真是一点就着的性子,可半分都做不得假,比那辣椒还呛口三分。 
  陈一笑够,低下声音细细嘱咐道:“天虹晶既然到了你手里,你便收好,此类重宝都有灵性,它必是和你有缘才能遇上,但勿给其它任何人看到。这事须万分保密,知道吗?”
  “嗯。”她堪堪应了一声,“可是那些人要追讨怎么办……”她虽喜欢,可是毕竟不是正当所得,留着就如烫手山芋一般,不知如何处置。
  “他说与你有缘,你就放心收着。”无鳞的声音忽然懒洋洋的传了过来。
  叮叮转头看向他,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瞳仁,心里柔柔泛出一丝甜来,大感安心。
  见二人眼神胶着,陈一垂了睫道:“叨扰许久,我们这便告辞了。”
  转头招呼了陈贰,两人作揖行礼,翩然远去,留得一袭龙涎破碎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
  两骑快马在蜿蜒的山路上并辔飞奔,土黄色的灰尘在身后高高扬起,远远望去,像两条扭曲前进的蛇。
  “在城外绕半圈,从西门进城,直接去凤仪楼。”白衣男子表情深沉,用腿顶住马肚子,那马吃痛,加速蹿了出去。
  另一骑马上是名红衣女子,她摇了摇头,心道,你若真不想连累她,就不该亲自前去,又何苦担心现下被人跟踪?
  ***
  凤仪楼是个木质结构的双层小楼,外人看来只是吟风弄月喝茶作诗的去处,确不知这看似普通的大小院落中还藏着别的秘密。后院绿荫成海,种满了高大茂盛的常绿树种,树桠如伞盖一般把院子上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陈一把自己整个人窝进椅子,怔了半晌,他心中需要整理的事情太多太杂。
  “剑鸻。”他对墙角阴影处招招手,那片黑暗中晃出一个人影来。
  “可有银票的消息。”
  “回殿下,暂时没有。”
  “好,继续查吧。”他挥手,那人影又消失在了黑暗中,仿佛就从未出现过。
  陈贰推门而入,在桌边款款坐下,置了杯茶,递到陈一手中:“百花醉虽清淡,但是后劲太足,知你酒量不好,平日能躲就躲,今日怎么喝下这么多?这是才到的雨前龙井,喝两口醒醒酒。”
  他伸手接过:“谢谢辰姐。”
  陈一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就如看着那个活泼的女子。烟雨天青瓷,薄镜如面釉桃李,一盏温润如玉青,看似朴素的青釉,但却绝非简单凡品。
  “那姑娘真是饕餮楼的老板?”
  “查过了,不会有错。”陈一望着梁顶,娓娓道来:“八岁被收养,十四岁开酒楼,十五岁养父过逝,酒楼开张至今三年,从未惹事生非也不与官府来往,查不出和大哥有任何牵扯。”
  “他们定的菜价着实不低,这每月的盈利只怕不少。”陈贰摇头道:”你知道这赚来的银子都去哪里了?”
  “麒麟山东面的思源村是他们出资修建的。”
  陈贰嘴唇微张,似有些吃惊:“难怪了,真是个不简单的姑娘。”她顿了一顿道:“还有那个黑衣男人,到底是何来历?”
  陈一眯起眼睛:“之前调查也未见过此人,辰姐与他交手,感受如何?”
  “我见他气息有异,那一掌我未留余地的用了全力。”陈贰抬手轻轻划过自己的下颌,那如冰似刀的寒气在她皮肤上久久未散,似乎到此时还能感受到一些凉意。
  “他竟然轻松化解,应对十分从容,这反应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及。”她咬着丰润红艳的下唇,心有不甘的回忆起他的双眸,那里面半分光采都无,没有情绪起伏,似将死之人。
  陈一伸出两跟手指,一下下在桌面敲击:“其一,此人知道香中藏有异物,那香封装有如天成,不知内情者绝不会看出来。其二,他武功气息深不可测,如此高手的情报我们却从未听闻过,太不正常。其三,钱老板十分信他,好似明知他底细却不愿详说。以上条条皆有蹊跷。”
  两人对视的画面忽然闪入他的脑海,“你就放心收着。”这句话是何意?是说如有危险他会出手保护?还是……这种危险本就源自于他?
  陈贰摇头大叹:“如此重宝居然会现世,竟还藏于香中,真是料想不到。”
  陈一双眼盯着粱上彩漆绘制的纷飞彩凤,缓缓道:“你可知我那天在场上遇到了谁?”
  陈贰愣了一瞬,怔道:“不会是……”
  “是的,严阁老。”两只手指重重击上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你说这天虹晶是故意藏在香里的笼络之财?”她大惊。
  “哼,堂堂皇子竟想方设法的给大臣送礼。”陈一冷笑了一声,“大哥耍的好手段,如此重宝都能弄到手,可是未料到棋差一着,到手的鸭子飞了。”  
  ***
  花开如云,暗香浮动,莺啼燕语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叮叮在后院桃花树边扎了个秋千架,用上好的枣木做骨架,架子缠上花意正浓的紫藤,一串串葡萄似的花蕾从头顶横梁上垂缀下来,当真是花衬人艳,人比花娇。
  她拍掉手上的泥,迫不急侍的坐了上去,唤道“雪翠,快来推我。”
  “小姐,这个绳子可绑结实了么。”雪翠疑惑担心。
  “没事,六子的手艺你还不信么,快过来。”叮叮朝她招手,迫不及待。
  雪翠望着树冠上粉红云霞中隐隐垂下的黑色袍角,心中忐忑不安,只要这人在边上她就汗毛竖立,只盼着离他越远越才好。
  像太阳一般绚烂明亮的小姐居然能和这样一个阴冷少言的人和平相处,简直不可思议……莫非小姐看人只看脸的么?
  叮叮今日里着了一件粉色的罗裙,腰上悬的一双玉环走起路来叮咚作响。轻薄如蝉翼的衣料随着秋千上下摇摆,衣袖吃风飞舞飘袂,如同一朵盛放的木芙蓉。
  “使劲儿,再推高一些。”叮叮放声大笑。
  她想这样肆意妄为已经很久,每日在其他人前装出一副端庄矜持的模样,真是累的她是手脚俱僵,骨子里的天性都活生生憋出了蘑菇。
  “你用些力推。”她大声道。
  “要是荡太高了小姐一不小心飞出去怎么办啊。”雪翠用了十成的力道,不由额间冒汗,见那秋千荡着都快横起来,顿时心惊肉跳。
  

☆、刺探(二)

  “不会的,你莫乱讲!要真飞出去了我就做只蝴蝶,好好的飞上一次。”她大笑,声音远远在碧空中回荡。
  有些话是真真不能随便讲出口,此事证明了老天爷是十分眷顾她的心愿,秋千荡高时,忽然一边绳索断裂,她便如风起时的落花一般,飘飘扬扬甩入半空之中。
  开什么玩笑!叮叮顿时大惊,急急闭上眼叹道:钱叮叮你好本事,既能一语成谶,为何不捡些好的来说,做个什么蝴蝶,一会落地时保证摔的你鼻子眼睛一般平平整整!
  正胡思乱想间,脸边忽感到一些微痒,如春风扑过面颊,似有一团轻柔的物事将自己团团裹住,身子如跌入云雾中。
  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眼前一片黑色的雾丝,如同墨汁落入清水,根根分明,变幻莫测。那雾倾刻间凝成人形,居然是无鳞!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根根分明纤长的睫毛。
  “放……放我下来。”叮叮俏脸瞬间通红,声音小如蚊呐,细不可闻。
  他似叹了一声,一缕鼻息拂到她脸上,刀锋一般的寒冷,好似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莫忘记他的身份。
  叮叮双脚落地,还未站稳,无鳞又化为一阵黑雾,瞬间移至一脸懵呆的雪翠身前,伸出一根指头点住她的额头。
  雪翠嘴巴微张,面带讶色,忽如入定般一动不动,好似她的时间从此刻静止。
  他又再次消失,倾刻后如烟雾般出现,手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脸色煞白,似想努力保持镇静,可筛糠般的肩膀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是个什么东西,耍的什么妖术?”这人自负武功卓绝,从未料想到有一天竟然被人如拎小鸡一般提起,着实狼狈不堪。
  天下岂有此等武功,定是妖术无疑。
  无鳞将他甩到地上,对他的喝骂毫不理采,冷然道:“为何要在一旁窥视,还削断绳索?”
  那人哼着从地上爬起来,双眼望天已然接受:“即然被阁下抓住了,我亦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叮叮心中大惊:那秋千绳索断裂竟是人为吗?可又为何要加害她?
  “骨头硬?”无鳞轻哼,双眸忽忽的泛红,眉心一圈光晕向外弹出,光过之处须发全白,倾刻间便露了本相。
  一个红眸白发的异类。 
  他本就没有耐性,遇事便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
  叮叮望见他倾刻间恢复了本来面目,忽然觉着一阵阴冷寒气扑面而来,手臂上立刻密密起了一层鸡皮。
  那人蓦然大惊,果然料想不错,此人竟然真的会使妖术,此事需立刻呈报给上面知晓!他天真的想着,马匹藏于墙外,此刻只须逃出这院墙……待思虑完毕,既刻甩出数根飞针,直冲叮叮飞去。他也不管有否射中,纵身便欲遁走。
  无鳞身形一闪,如墙一般瞬时挡在了两人之间,双手平平击出,一片郁黑寒气扑了出来,细如毛发的钢针竟然结成冰棱,脆响数声落到了地上,而地面,却早已铺满一片银白寒霜。
  而他,再次被无鳞从半空拎了下来。
  他惊恐的盯着他琉璃红玉般的眼眸,似被里面的光吸了进去,定定站在那里,如痴傻了一般。
  他脸上忽然流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嘴巴越咧越大,似乎想笑,可是眉眼却很悲伤,怔怔的流下眼泪来,一脸的诡异离奇。
  表情几番变化后,又似心有挣扎,面部扭曲着艰难开口:“我……是……大……”才说三个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闭住嘴。
  “休想。”无鳞欺身而上,一把钳住了他的下颌,那人吃痛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区区凡人竟然能对抗咒术之力。若是想死,也不能这般容易!”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浮空处结出一滴如墨水珠。玉如指节轻抖,墨珠便直直飞进了那人的嘴里。
  无鳞拉了叮叮的衣服翩然退后,沉沉看着那人反应如何。
  那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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