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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高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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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清芳心知被人套了话,暗道不妙,神色慌乱,手指秋吟,“你你你,你胡说!”
  杜清芬却是冷笑道:“妹妹,你慌什么?想往咱家头上泼脏水,她杨雁回还嫩了点。这种蓝布太寻常了,咱这十里八乡,十户里倒有九户人家用这样的棉布吊门帘、窗帘,就连用这个做抹布的也是有的。那十辆骡车里有七八辆的车厢,用的是这样的蓝布。”
  秋吟却叉腰指着杜氏姐妹道:“那你说,怎么别人不知道杨家的鱼塘出事,偏你们知道?我看就是你们投的毒,满心盼着今早鱼塘里的鱼死绝了吧?我们主家人好、命好、运气好,那鱼偏就好好的,气死你!气死你!”
  杜清芬却忽又凄凄然然道:“雁回妹妹,我知道咱两个往日有过误会,你对我素有怨怼,可也不必这般呀。今儿个是你病好了才来,便要让你的丫头这般当众羞辱我么?”
  杜清芳初时的慌乱过后,便也蛮不讲理的狡辩道:“杨雁回,你们家黑了心肝,不知道耍得什么肮脏手段,抢了我家的生意。我偏要咒你家鱼塘里的鱼死绝了,你要怎地?”
  秋吟怒道:“谁抢你家生意了,你们手段才肮脏呢。那砒霜肯定是你们投到鱼塘里的。你早说漏嘴了,这会子又想遮过去呢!”
  杜清芬便以纨扇半遮了面,哀声道:“雁回妹妹,你心里有怨气,只管冲我来好了,要打要骂,我必不会有半分怨言。可你们主仆,为何编排冤枉我杜家?”
  杨雁回心说,那杜清芳是个没脑子的,但这杜清芬心机狡诈多了,忽然这般装可怜,却又是给哪个看呢?
  她这么想着,便往赵先生家的街门瞧去。果然,那街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个端庄严肃的美妇人。那妇人一身打扮极为干净清雅,看着这群女孩儿时,自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威严。
  想来这便是赵先生了。
  季少棠也觉得不对劲,连忙回头去瞧,看到美妇人后,便叫了一声:“娘。”
  赵先生便对姑娘们道:“你们别又玩野了,还不进来上课。”
  她并不想理会方才那一场风波。只要这些女孩儿别闹到她跟前,别扰了她上课,她便万事不理。
  一众女孩儿便簇拥了雁回,要往街门里去。
  秋吟却在一边拉杨雁回的衣角,小声道:“姑娘,我得回家报信。”
  杨雁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和一众姐妹嬉笑着进了街门。
  反正鱼塘没出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爹娘和大哥都不在家,只有二哥杨鹤在。若将事情告知了杨鹤,二哥脾气一上来,还说不准会干出什么来。喊了伙计,扛上锄头,去找杜家人拼命也不是没可能的。
  她虽诓得杜清芳当众说出实情,可毕竟没有证据。若杨家真急吼吼的去找杜家闹事,反倒没理。此事要等爹娘和大哥都在时,才能据实相告了。
  进得街门后,杨雁回便见到北边五间屋子,东西各两间厢房,南边三间倒座青瓦房。小院收拾得干净整齐。青砖甬道两侧,竟各摆着四口雕花石缸,缸里养得尽是荷花。
  如今的时节,那荷花亭亭净植,洁白粉嫩,开得娇艳欲滴,给这院子平添了几分别致清雅。
  女孩儿们嬉笑着从花间走过,倒也称得上是人面荷花相映红了。
  如今的杨雁回素喜荷花,只是还没机会再见。如今看这荷花虽少,却开得正好,不由赞道:“这荷花养得真好,开得这样美。”
  那容长脸的女孩儿道:“都是少棠今年才养的。”
  季少棠闻言,便对雁回笑道:“你养了一场伤,到像换了个人一样,竟瞧得上我这荷花了。我还当你只喜欢自家果园里的花。”
  其实他觉得,雁回的性子也有那么些变了。再不会被有心之人随意耍耍手段,便气得暴跳如雷。
  换做以前,只怕杨雁回能操根树枝,跟杜氏姐妹打起来。真要那样,有那么个凶神恶煞般的崔婶儿在,只怕她主仆两个要吃大亏。
  话说回来,那杜氏姐妹也太心狠手辣,刚才竟然纵仆行凶。若非他及时喝住,就算换了如今的杨雁回,只怕还是要吃亏。
  遇上了存心找麻烦的人,你就是做得再好,那些恶人还是要作恶。
  一旁的赵先生温文一笑,“少棠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从不肯将心思都用在正经功课上。”
  季少棠闻言,唇角笑意不由淡去几分。娘查他的功课查得那样紧,如今已连他偶尔养养花也看不过去了。
  杨雁回见状,便笑道:“先生不是爱喝茶么?这荷花大抵是晚含晓放。何不让季师兄去淘几两明前茶来,用纱囊裹了。晚上将那茶叶藏在这荷花花苞里,到天明取了出来。再拿先生冬天埋在后院桃树根下的那罐梅尖雪出来,烧开了水泡茶。那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若师娘有雅兴时,也可收了荷花晨露来泡茶。如此一来,季师兄养这些荷花,就全当尽孝了。”
  赵先生十分喜欢喝茶,还尝试用各种各样的法子泡茶。这也是秋吟跟她说的。
  刚才多亏季少棠及时赶到,她主仆二人才没遭了秧。她这番话,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果然,赵先生赞叹道:“这喝茶的法子,到是风雅别致。”
  季少棠却奇道:“雁回,你几时对喝茶也有心得了?”
  女孩儿们皆道,这个喝茶的法子很新奇,回去定要试一试。还问杨雁回,那茶叶包在其他花骨朵里行不行。
  唯有杜清芳小声恨恨吐出两个字,“矫情!”
  杜清芬暗中掐了妹妹一把,示意她不要在赵先生和季少棠面前这般失仪。
  杜清芳却气恼的瞪了姐姐一眼,道:“你掐我做什么?”
  众人回过头来瞧她姐妹两个,杜清芬只得朝着众人尴尬一笑。
  众女孩儿送了她们姐妹几个白眼几声冷笑后,便都进了堂屋西边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那里早已被赵先生改做书屋多年。
  杨雁回的位置在正中间,后头是那容长脸的姑娘,左边是那圆脸姑娘。杜氏姐妹则在她右手边的桌上。
  唉,杨雁回心说,看来学堂的日子,一定会如她预想的那般热闹,但却未必如她预想的那般愉快。
  季少棠不好跟姑娘们窝在一起,况且姑娘们念的书,他考功名也用不上,便回了自己屋里去发奋苦读。
  因秋吟只是个丫头,杨家也没给她交束脩,她是不能进屋来听课的。
  每每杨雁回在屋内上课时,秋吟便和胡姑娘的的丫头杏儿一道坐在檐下,或是纳鞋底或是绣花,做些针线活。眼睛累了时,二人便去后院帮着赵先生料理下菜园子。
  她二人因在檐下听姑娘们读书久了,倒也能认得自己和主子们的名字,且还会在屋里传出书声琅琅时,跟着念上几句什么“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什么“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杨雁回心说,这赵先生瞧着像是个古板守旧的妇人,不成想还肯教女孩儿们学这些。这到让她十分意外。
  一堂课上满半个时辰后,赵先生便会叫姑娘们休息一刻钟,她则或去屋里休息,或去检查儿子功课。
  秋吟和杏儿便会在此时,殷勤的给自家姑娘倒茶捶背,生怕累着了她们主子。
  课间时,杜清芬原本倚在窗前,一边打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边摇着扇子扇些凉风。一转脸,却看到杨雁回和容长脸的胡喜梅皆有丫头伺候。
  她心声妒意,便凉凉道:“哟,雁回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和旁人不一样。胡姑娘也是命好,找了个这么疼媳妇的婆家。”
  杨雁回倒是没什么,那胡喜梅却是又急又羞,一张脸直红得像后院菜架上熟透了的番茄。
  胡喜梅自小便被家里说给了留各庄的董家做媳妇。原本家里是想等到她及笄了,再将她风风光光嫁了。不成想,胡父在她幼时大病一场过世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弟弟尚在襁褓之中,胡母又撑不起铺子里的生意,眼看着家里竟败落的不成样了。
  反倒是董家的生意做得越发风生水起,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董母便将胡喜梅接了过去,让她做了童养媳。只等到她及笄了,再和儿子拜堂成亲。现下,人家和未婚夫婿,还是哥哥妹妹的叫呢。
  董家儿孙众多,可就是没有女孩儿。胡喜梅被接过去后,婆婆疼奶奶爱,直将她当个宝儿。因着家底殷实,不但买了丫头伺候她,还送她来上女学。
  乡下女子虽不像高门大户里的小姐那般受束缚,可也是要守规矩的。
  杜清芬拿着什么婆家娘家的,说一个还没拜堂成亲的姑娘,且话里隐隐瞧不起她是个童养媳,还要花婆家的钱来上学,可不就让胡喜梅又羞又急。
  偏胡喜梅嘴笨,又不知该怎样反驳她。
  那个圆脸姑娘,闺名唤作罗晚霞的,因实在瞧不过,便起身道:“喜梅姐招人疼,怎么了?人家和董大娘董奶奶,那就跟亲母女亲祖孙一个样儿,怎么了?倒是有些人家,说起来,在咱们这些姐妹中,还数得上是顶顶有钱的人家呢。她们到是有什么亲爹亲哥,可偏生家里连丫头也舍不得给买一个,坐得骡车不如雁回的,穿戴也比不上喜梅的。”
  杜清芳“腾”的站起来,将手里一支毛笔狠狠往地上一摔,厉声道:“罗晚霞,你说谁呢?难道你家里给你买了丫头,让你坐了马车不成?”
  那毛笔上还有许多墨水,杜清芳这么一摔,不但她自己的裙角弄脏了,杨雁回的手上脸上也溅了些墨迹。
  秋吟气急,待要张口说什么,杨雁回却拉住了她,道:“没什么,不过几滴墨水,咱们去后头洗干净也就是了。”
  她可不想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那杜家姐妹俩,非要闹得人嫌狗不待见,也不知是图什么。跟这样的人吵起来,还不够掉价的。
  杨雁回一边往后院走着,还能听到罗晚霞的声音传来,“我是没有那么好的骡车坐,我是没有丫头服侍,可我也不犯红眼病啊!”
  倒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那杜家姐妹算是遇到克星了!
  前头虽闹腾得厉害,季家后院里却还是一派静谧。
  这后院里竟也如前院那般,在甬道两旁摆了八口水缸,不过里头养的是睡莲。这睡莲也是杨雁回顶顶喜欢的花。那红的黄的白的粉的,静静浮在水面上,跟一盏盏河灯似的。
  睡莲尽头再往前一些,砌着洗漱台。洗漱台旁倒是有水缸,可那缸里却见底了,且左近连个水盆也瞧不见。
  幸好水缸边上不远有一口水井,井边架着辘轳。那轴筒的绳上,还有系好的水桶。
  秋吟道:“姑娘,咱们去前院厨房打些水来吧?总不能用莲花池的水来洗,我瞧着不干净。”
  杨雁回道:“算了,还得去问赵先生借水盆呢。万一叫她们以为咱们去先生那里告黑状,反倒不好。这里既有辘轳,咱们自己打水便是。”
  两个女孩儿便将水桶抛到了井里,待汲满了水,再摇动辘轳,想将水桶提上来。
  这种力气活儿,从来都是杨鸿、杨鹤、于妈妈的事儿,她们两个没做过,如今做起来颇觉吃力。偏那水桶还大,想提起来,更需得费力气。
  水桶提到一半时,杨雁回便不想再转辘轳了,她道:“算了,不费这劲儿了。”
  秋吟又是沮丧又是不服气,气喘吁吁道:“人家,人家杏儿一个人……就能提上来,我……我也行。姑娘,你让开,我……我一个人就行。”
  杨雁回却道:“咱们还是先将这桶水倒了,重新放下去,打半桶水吧。”
  这时候,旁边忽伸了一只修长白净却又甚是坚毅有力的手过来,轻巧巧便握住了绳子,三两下便将水桶提了上来,放到了井边上。
  杨雁回主仆两个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来帮忙的竟是季少棠。
  少年长身玉立,唇角含了一抹浅笑,白衣长袖,风采翩然。
  微风拂过时,月白遥揽泶蟮男淇谖⑽⒎善鹨唤牵浔叽σ惺郏允撬疤畔率保恍⌒恼戳怂�
  季少棠便负了手,笑对杨雁回道:“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哪有力气做这些?怎地不喊我来帮忙?”
  杨雁回忙道了谢,又道:“不好为了这点小事,扰了季师兄读书。”
  季少棠细长俊逸的眉毛挑了一挑,“你今儿个好生奇怪。”
  说着,便又去缸里取了葫芦瓢来,从木桶里舀了水出来,对杨雁回道:“是要洗手么?过这边来。”
  季少棠将葫芦瓢里的水,小心翼翼倒向菜畦里。杨雁回便蹲下来,就着流水洗手洗脸。
  烈烈阳光洒下来,细细的流水恍惚中映出五彩光华,落在手上清清凉凉的,甚是舒服。
  待洗干净了手脸,杨雁回又起身向季少棠道谢,“今儿个真是劳烦季师兄了。”
  季少棠终是忍不住了,便道:“往常都是喊我少棠哥哥,这有日子不来,倒和我生分了。”
  少棠……哥哥……
  妈呀,好酸!
  杨雁回嘴角不由抽了抽,尴尬的笑了笑,道:“以前还小,往后……不好乱叫。”
  “哦?”季少棠饶有兴味,“你这头伤了一次,到长大了?况且,这怎么能说是乱叫?”
  杨雁回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却瞧见赵先生的身影穿过堂屋,往书屋去了。她忙道:“季师兄,我先去上课了。”
  言罢,便急急忙忙往前头去了。
  女孩儿们本来正吵得火热,忽见先生来了,便一个个正襟危坐。屋子里登时静得鸦雀无声。
  杨雁回蹑手蹑脚来到座位前坐好,不敢将这份安静随意打破。
  赵先生仿佛全然没听到刚才的吵闹声,依旧带着一众女孩儿念书。
  因赵先生课上讲的内容十分有趣,女孩儿们便很快忘了刚才的不快,一心只听先生讲课。
  女学是半天课,且只上一个半时辰。算上中间休息的两刻钟,每日上将近两个时辰的课。
  到了下课时,各家都派了人来接各家的姑娘回去。
  杨家这次来的竟是杨鹤。
  杨雁回刚出了季家街门,便看到庄大爷家的骡车停在街口。杨鹤正坐在车辕处翻一个话本子,一派悠闲模样。
  杨雁回面上一喜,叫了声:“二哥,怎地是你?”便提了裙子,朝骡车跑了过去。
  杨鹤放下书,抬起头来,看到妹妹朝自己奔来,灿然一笑,“你当心些,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半点也不稳重。”亏得全家人都以为她的坏毛病全改了。
  说话间,杨雁回已经奔至近前。她撇撇嘴,道:“你少学大哥的架势教训人,东施效颦!”
  杨鹤闻言,当即就黑了半张脸。
  他们兄妹两个自顾说笑,全然没注意到街门处还站了个季少棠。
  季少棠原本还想叮嘱雁回,回去记得揉一揉胳膊,否则那般使力,容易酸疼,因而便想送她几步路。
  怎奈他快走到影壁处时,刚看到杨雁回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叫她,她便跟只鸟一般飞了出去。
  看到杨雁回在杨鹤跟前又笑又说,他也不好再上前去,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回转身子往家去。岂料他刚回过身,便看到母亲站在他身后,沉着一张脸,面上十分不悦。
  季少棠素来畏惧母亲,瞧见赵先生这般神色,不由心下一颤,慌忙垂了头,心下思量,自己今日又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母亲不快。又庆幸学堂里的女孩儿已走光了,没人见到他这般狼狈模样。

  ☆、第26章 受伤

  庄大爷家的骡车比杨家的要宽敞,杨雁回懒懒的躺在车厢里的矮榻上。路途微微颠簸,都要将她颠得睡着了。
  偏秋吟不叫她睡。眼看着杨雁回的眼睛都眯上了,秋吟却偏要将她家小姐摇醒:“姑娘,你跟我说说话呗。”
  杨雁回微微张开一条眼缝,“怎么?小丫头有心事了?”
  秋吟道:“我何曾有什么心事了?姑娘,我问你,那会儿在赵先生家,你分明瞧见季少爷要过来同你说话,可你不但不理他,反装作没看到,跑得跟兔子一样快。这是为何?”
  杨雁回已将身子底下躺得颇有些湿热,便侧了侧身子,道:“有这事?我自己到不知道了。我可没瞧见他。”
  秋吟扁扁嘴,道:“姑娘,你又口是心非了。”
  “咦?你这小丫头是要讨打不成?这是盘问我呢?你到管我头上了。”杨雁回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子盖了脸,“莫吵我,我今儿个念书累了,要眯会儿。”
  她又不是傻子,怎会瞧不出季少棠的爱慕之情?
  可说到底,季少棠喜欢的是以前那个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雁回,而绝非是她。她如今虽也习惯了率性而为,可经了这两世为人,她又如何天真得起来?
  更何况,她也消受不起季少棠这份情意。
  那赵先生一介村妇,又守寡多年,却将儿子教导得这般风度绝佳,全无半点乡下小子的泥土气,倒像个出身书香世家的风雅贵公子。她又那般紧张儿子的学业,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恨不得时时督促他求学上进。可见望子成龙之心切切。
  季少棠将来是注定要考功名,要成龙成凤的。她冷眼瞧着,季少棠也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然不会辜负母亲厚望。
  可她实在不想当什么官太太,她觉得如今的小日子甚好,并不想改变。所以,季少棠这个人,绝不是她的良配。
  且以那赵氏的性子,也未必就瞧得上自己。以季少棠之品貌,将来若能考个秀才、举人,要娶个家世比她强十倍百倍的女子,实非难事。
  所以,她还是远着季少棠一些才好。免得最后叫他落得空伤心。反正她是无所谓的。她如今对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看得很淡。
  秋吟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叫她睡似的,又问道:“那季师兄有什么不好?论才学,论品貌,样样都出众。我瞧着,一点不比咱们大少爷差呢。”
  杨雁回又侧了下身子,张开眼睛去瞧秋吟,笑道:“咦?莫非你这丫头看上人家了?那我改日跟先生说说,让你去服侍那季少棠去?”
  秋吟大窘,恼道:“好好的,做什么说到我身上?我才不去服侍别人。我这辈子,就缠定姑娘了。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你就是打我骂我,我也是不肯跟了别人走的。”
  杨雁回便笑了:“若真有一日,你的良人出现了,我就是不打你骂你,你也会吵着闹着要走的。”
  秋吟的脸更红了,人也更窘迫了:“姑娘,你羞不羞,你还未出阁呢,对自己丫鬟说这个……”
  “我记性不好,倒是忘了,刚才是哪个丫头先打趣我来着。”
  杨雁回以前从未想过,她可以跟一个丫头开玩笑到这个地步。
  而今才知,众生平等。
  她前世再怎么金尊玉贵,也未必就比秦家的奴仆过得快活。且真到了要死的时候,跟蝼蚁也没两样。
  人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活法各不相同罢了。
  秋吟叫她家小姐噎得没了话,偏生还不死心,眼看杨雁回又要眯着,于是又上前去将她摇醒了:“姑娘,你莫睡。你跟我说说,你看不上季少棠,是不是因为焦师父家的小和尚?我往日瞧着,你和季少棠虽好,但远不如和焦云尚那般亲近。可焦云尚人虽好,却是个武夫,太粗俗,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怎么除了季少棠,竟然还有个焦云尚吗?以前的杨雁回,倒是很能招桃花么……
  反正是睡不了啦,杨雁回终是坐了起来,道:“秋吟,你是想帮你太太操心她女儿的婚事么?要不要我回头禀了母亲,叫她看在你这么能干的份上,好好赏你?”
  秋吟吓得小脸煞白,忙求饶道:“姑娘,千万别呀,我错了,我往后再不敢说这些了。”
  可是,她真的想让姑娘和季少棠好啊。季少棠性情温和,是个好脾气的。那焦云尚除了对她家小姐好,对他的铁哥们儿好,其他时候,瞧着就是个混不吝。除了他老子焦大成,还有老爷、太太、庄大爷,他连其他长辈都不放在眼里的。
  外头忽然传来杨鹤的声音:“秋吟,你只给你们姑娘认错便行了么?往常雁回也太纵着你了。小姐的婚事,你一个丫头竟也敢随意置喙。这次就算雁回纵着你,我也不会轻饶了你的。”听语气,少有的严厉。
  秋吟一惊,连忙向雁回使眼色求饶。
  杨雁回只是笑:“别理他,他吓唬你呢。你还不知道他?”
  杨鹤一边轻轻挥鞭赶骡子,一边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压着些嗓子。庄大爷家这骡车,可挡不住什么声音。”
  秋吟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二少爷唬人的那腔调,还真是将她骗过去了呢。
  接着,就听杨鹤道:“我看焦家那小子挺顺眼的,回头我跟他说一声,雁回身边的丫头看不上他,天天跟雁回吹耳边风,让雁回……”
  他话没说完,车窗处忽然伸出一支白生生的小手,斜斜丢过来一个话本,正砸在他肩头,“我看你敢和他说!”
  杨雁回娇娇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怒意。她贴身丫头和她谈亲事的话若传了出去,她面上也难看呀!
  杨鹤本就是开玩笑的,被妹妹砸了也不在意,只是随意揉了下肩头,又继续笑眯眯赶路,“我不说便是,你急什么?还以为你不怕羞呢。”
  哎!不对!雁回刚才是拿书砸他的!
  “我的《水浒传》!!!”杨鹤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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