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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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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一开口,程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幸好他还没混账到不要脸面。
    鲁老夫人叹了口气,她活了七十多岁了,也是头一遭遇到这么离奇的事儿,真像说书的讲的那些大侠来无影去无踪。人家既然无声无息地走了,想来也是不想要什么酬谢。
    程瑾丝毫没觉得他今天脑门子被门夹了,鬼使神差第一次做好事:“我刚在看见那驴车上有个人,好像是安定侯府的管家。”
    程瑾这个纨绔子弟,跟安定侯那两个不成器的孙子必需认识。他又不老眼昏花,鬼混的次数多了,就记住林忠那张脸了。
    “你没看错?安定侯的管家怎么会在这儿?”还赶着个驴车。不是程喻不信程瑾,关键他这兄弟从来没办过一件人事儿。
    “大哥,我有那么……眼拙吗?”程瑾把“老”字给生生咽了下去,鲁老太婆算什么?旁边的美人看过来,程瑾觉得自己的心都酥了。他才不管什么叔叔不叔叔的,亲叔叔他也敢,就是亲叔叔那张脸他下不了手。
    “安定侯的管家紫膛脸,扫帚眉,最显眼的是上唇有颗黑痣,我不会看错。他为什么赶着驴车?难道安定侯的下人也有脸用主子的香车,里面指不定装的是他自己的女儿。要是他不认识我,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就跑了……”程瑾难得用脑子,竟然也说的头头是道。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脸颊有两个喝酒窝,在纨绔子弟中也算英俊可爱的,见引起了鲁老夫人的关注,更加热心地说:“是不是的,大哥明日派个人去问问不就得了。”
    这样的话,就有机会跟褚直往来了。
    鲁老夫人回想起顾二娘的穿着,的确不是大家娘子的打扮,说不上来的有些失落;又想她若真是下人,悄然离去,才是明智之举。
    鲁老夫人心里思索这些的时候,褚直忽然开口了:“还是不用了。”在他的记忆里,安定侯府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角色,最后站错了队,下场十分凄惨。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什么原因也没说,但程喻、程瑾哥俩都没反驳。程喻想“这镇国公府的人一猜到那姑娘的身份也是势利的很”,程瑾则是“叔叔说话声音真好听,他说不用就不用”。
    没人坚持要找,这事就到这儿了。大家又寒暄了几句。程喻的人和镇国公府的下人一起去追那头发疯的牛,好在牛没有跑多远就停下了。但这架犊车是坐不成了,不过镇国公府的犊车后面还跟着几架牛车。褚直自己有一架的,为了跟祖母亲近才共乘坐一架,现在鲁老夫人就换到褚直那架。
    这程喻哥俩儿要亲自扶着鲁老太君换车,临下车,鲁老夫人看见矮几上的一粒枣核气不打一处来,却忽然发现一旁的什锦攒心盒子不见了。鲁老夫人疑心是撞掉车厢里了,但找了一遍发现那盒子的确是丢了。
    程喻程瑾是有身份的人,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况且俩人现在就在眼前站着。剩下的本身就是她身边的人,更不可能了。
    换了车的鲁老夫人等程家哥俩走了才问孙子:“果盒不见了……”
    褚直早发现祖母在找什么,他也奇怪,怎的救了他悄无声息地走了却趁机顺走了果盒,难道他的命还不值一盒果子?他是记住了村姑那张脸,比他的鞋底子还黑。
    车窗上猛然想起“咚咚”声,褚直推开窗子,程瑾笑的灿烂:“叔叔,明个儿我去府上给你送‘林中翁菜谱’去。”
    褚直一怔,却笑着慢慢把窗子关上了,他开始还不知道先从哪下手,现在知道了,谁先送上门就先解决谁。
    褚直的车走远了,程瑾还骑马站在原地。程喻没好气地上来骂道:“混账东西……”
    程瑾冲程喻拌了个鬼脸:“大哥,咱俩可是一个爹一个娘。”
    程喻被他气的心口疼,不由想他娘说的没错,是该给程瑾娶房媳妇儿了。
    程瑾被程喻看得发毛,赶紧道:“大哥,母亲还在别庄等着我们。”
    程喻扫他一眼,马鞭在手里一晃,把程喻吓的一夹马肚子跑了。程喻却不是整治他,旁边有个侍卫近前,程喻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卫立即骑马去追前头那辆驴车去了。
    
    第10章 入府
    
    原来当今圣人有四子,除了太子和还是稚龄小儿的第四子外,剩下两子都以已成年,被封为襄王、文王。安国公府明面上中立,程喻私底下却与文王多有往来。文王最好收集些奇人异物,程喻自然对刚才那力大无穷的丫头产生了兴趣。
    不提程喻派人暗访顾二娘,这时顾二娘见后面无人追来才松了口气。她不用回头都能感觉道林忠充满怨念的视线要射穿她的后脑勺。
    当时白牛受惊,驴车前头看不到后头,林忠听到声响,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继续赶路,疯牛擦着驴车冲过去,林忠吓出一身冷汗,却是跑的更快了。等到后来察觉不对时,顾二娘已经救完人快追上驴车了。所以他看见的只是顾二娘大步跟在驴车后面跑。
    哪家的姑娘会这样干?
    这情形差点把林忠气死。马上就要进城了,路上都是大车,说不定其中就有与侯府往来的,这要是叫人看见丢的可是安定侯府的脸面!
    想到这儿,林忠往后一瞧,眼珠子就圆了,那不正是安国公府的程喻、程瑾两位爷!林忠赶快把头缩回去了,等顾二娘爬上驴车,林忠气不打一处来,怒问顾二娘:“你刚才下车干什么去了?”
    顾山夫妇紧张的很,这一路林忠对二娘都是横竖看不惯,许氏已经天天拘着二娘了,但方才事发突然,二娘也是为了救人,不过看林忠的样子已经被气坏了。小如豹挺起小胸脯想告诉林忠自家二姐是去做好事了,却被二娘给捂住了嘴。
    顾二娘心里不满林忠把爹娘吓得话也不敢说,淡淡道:“刚才那头牛冲过来,把我骇住,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听见这话,林忠隔着竹帘盯了顾二娘好一会儿,猛地转过头,催促车夫:“赶快点!”
    一家土包子!等到了侯府,有人收拾你们。
    见林忠不再追问,顾山夫妇同时松了口气。不过顾山觉得还不如跟林忠说实话,倒教林忠小瞧了二娘。
    许氏则想的不一样,还好没露馅,幸好没露馅,万一传出去又没人敢上门提亲了——他们一家人千里迢迢投奔老侯爷,为的还不是把二娘给嫁出去!
    许氏想的出神。没发现顾二娘拿出一个什锦攒心盒子来,如豹都塞到嘴里了,许氏才看见。看着那一盒子见都没见过的各色果子,许氏一把揪住了二娘的耳朵低声问:“哪来的?”
    二娘手指贴在盒子边缘,微凉的感觉像极了那人皮肤的触感,凉凉的、软软的、滑滑的……比她屁股上的肉都嫩!
    “说啊!”许氏急了,生怕二娘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儿。
    耳朵快被揪掉了,二娘一哆嗦,推开她娘,低声道:“车上的美人姐姐给的,说是谢礼。”美人够美,却绝对不是姐姐。不过二娘不打算跟她娘说。看她娘这一路都恨不得把她绑起来,要是知道她抱了一个男人,还不晕过去。
    前头林忠听到动静,可惜母女俩声音压的很低,他听不大清楚。
    “咦,二姐,你身上这是什么?”
    如豹好奇摸向二娘前襟,从襟口上摘下一朵蔫巴的玉簪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真香。
    感觉到林忠的视线又透了过来,二娘对着许氏镇定道:“捡的,刚才在路上捡的。”大约是掂那人的时候,把他头上的花给蹭了下来,不知怎的就沾身上了。
    万恶的男人簪花……
    林忠“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从车夫手里夺过鞭子,啪啪甩了起来。
    “还不赶快收起来。”许氏低声喝道。
    顾二娘见把她娘实在吓的够呛,胡乱抓了一把枣塞到嘴里,然后把盒子塞屁股下面坐着了。
    驴车在许氏的提心吊胆中行了半日,终于看到一座威武雄壮的城门出现在前方。
    还没有到城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领头之人穿着崭新的蓝绸圆领窄袖袍衫,腰系三指宽大带,脚下粉底皂靴,英姿勃发、虎虎生威。
    许氏擦了擦眼,才认出那是她的大儿子顾如虎。原来禁军神卫军有缺,顾如虎得老侯爷保荐,已经进了神卫军,成了吃“官饷”的人了。
    安定侯府早收到林忠的书信,这几日就派人在城门口候着。如虎今日正巧放假,一大早就等在此处,正好赶上了。
    一家人改乘侯府的犊车进城,车上寒暄不提。
    且说镇国公府的那几架牛车,等程喻、程瑾哥俩走了后,就一直晃悠悠地跟在驴车后面。
    褚直说不查了,鲁老夫人当着程家哥俩的面没说什么,心里觉得还是要查一查,否则传出去镇国公府就太不知礼数了。
    这会儿前头车夫来报那驴车上的人上了安定侯府的犊车,鲁老夫人就纳闷了。程瑾说的没错,奴才可没胆子私用主子的犊车。
    褚直心思都在别处,他要盘算的人多。就算上辈子他有看走眼的地方,但大部分却都没错,凡是接近他的,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不怀好意。一个救了他的丫鬟,还说不准有没有猫腻,既然她不求报那就不用报了,正好。因此见祖母有想派人去问话的意思,忙道:“祖母且慢,那恩人想必有所顾忌才不便现身,贸然上前怕是会惊扰恩人,毕竟是个姑娘家。”
    褚直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鲁老夫人不由笑道:“我真是个老糊涂,竟忘了这个了。”
    她听见外面喧哗声,知道是进了城,吩咐道:“一直从钱胡大街走,跟着前面那架犊车,看他们到南大街拐不拐弯。”
    要是去安定侯府,到了南大街就得拐弯。
    褚直知道祖母不会派人去问了,但还是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安定侯府的人,也就随她去了。
    犊车行了一会儿,前面忽然有人喊停。
    一个年轻男人隔着车窗道:“老夫人,请您别再跟了,您的好意方才那位姑娘已经心领了。”
    鲁老夫人吃惊,叫丫鬟撑起前面的车帘,只瞧见一个穿蓝绸的宽背影追着安定侯府的犊车去了。
    被对方发现了,对方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思,鲁老夫人不好再追,只好笑了笑吩咐回镇国公府。
    顾如虎得二娘授意传了话,就追上犊车,过了南大街拐了弯不见那犊车在后面,冲妹妹打了个眼风,示意办妥了。
    顾二娘心安,虽是初来乍到,却并不难想象京中各种复杂关系,万一救的是安定侯府的敌人就徒惹麻烦了。
    犊车又行了半个时辰,忽见街北蹲着两个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几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不开,只有西边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上书“安定侯府”四个大字。
    顾山道:“这就到了,父亲虽然威严,不爱说话,却极为宽厚;那位也是个慈祥之人。”
    许氏紧张的手有些发抖,二娘听见外面来人了,准备下去,被她娘抓了回来。
    “回来,先别下去,我问你,我们来侯府是干什么的?”许氏问二娘。
    顾二娘眨了眨眼:“不是爷爷要接我们来享福吗?”
    头上立即挨了一下子,长这么大,许氏几乎没对她动过手,今个儿先拧了耳朵又挨了一下。
    “不是……”许氏脱口而出,感觉自己说的不妥当,立即道:“我们来一是孝敬你祖父,二是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你给我听好了。一会儿你好好跟着我跟你祖父祖母磕头,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到处乱跑……”
    其实许氏也想不出来有什么不许二娘做的。二娘吧,其实很乖很好,但总会发生点事儿,比如前头路上的那种事。要是在这儿来一回,二娘肯定又嫁不出去了。许氏被吓怕了。
    想不出来不想了,许氏拉上两个儿子:“如虎,如豹,你们都看着点儿二娘。她这次嫁不出去,就只能配给张大户了。”
    顾二娘:……
    顾山语重心长:“听你娘的。”
    顾如虎投给顾二娘一个同情的眼神。
    外头林忠都在跟人说话了,顾山率先下车,如虎抱着如豹跟上。许氏又回过身来,伸手将二娘衣裳上的褶子理平,一切整妥拍了拍二娘的手:“孩子,听娘的。”
    顾二娘最后一个下车。
    前头一大群婆子早围住了许氏,许氏正回头看过来,二娘忙小步上前跟紧她娘。
    一家人下了犊车,换了小轿。林忠一同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
    林忠就送到这儿,另换一精明婆子指挥着丫鬟上来打起轿帘,扶许氏和二娘下轿,带着顾山一家人入内。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处处雕梁画栋、琼花异草,许氏、二娘、如豹虽有心里准备,但也觉有如梦中游园,眼珠子转不动。旁边婆子见他们母子看的迷醉,笑意盎然,特意放慢了脚步让他们看个清楚。
    与此同时,一个丫鬟匆匆跑进一处富丽堂皇的上房,进门后对着正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先弯腰行了个大礼,然后说了几句,便见那满头珠翠、富态和蔼的老夫人勃然色变,把搁在手边的宣窑瓷杯扔在地上砸的粉碎。
    旁边坐着的一个身穿青织金通袖袍儿的妇人忙站起来冲那丫鬟摆手,待那丫鬟出去了道:“说好了到这边儿,怎么父亲又要去福禧堂?”说着眼往外瞟,“母亲莫要气了,大嫂怕是还不知道,一会儿就过来了。”
    那老夫人强撑着坐在椅子上喘气,从牙缝里挤出:“这老东西,作践了我一辈子,到这把岁数还弄出个猢狲。这是怕我害了他的祖宗,人也不往我面前儿领了!”
    
    第11章 暗流〔改错字)
    
    旁边立着的丫鬟婆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那妇人只得劝道:“姑母,父亲不是派人来请您了吗?先过去看看再说。您才是‘一品夫人’,这进了府里的人都得认您。再说,父亲不是答应了吗?”
    小儿媳妇只有在情急之时才会唤她“姑母”,这提醒了正在怒火中的老夫人。顾世飞个老东西的确是隐讳地答应了:把这一脉迁进来后换顾长洲袭爵。
    这老夫人正是顾世飞后娶的姜氏,而旁边的年轻妇人是姜氏第二子顾长洲的妻子小姜氏,也是姜氏的娘家侄女。
    姜氏有两位嫡子,顾长远和顾长洲。顾长远居长,安定侯这个爵位本该传给顾长远,可姜氏素来不喜长子,一心想让顾长洲袭爵。
    小姜氏非常理解婆姑母的心情。想她都是姜氏的亲侄女,也不能阻拦丈夫纳妾。更别说她那个公公早年花名在外,弄出个庶长子也就罢了,老了老了,又弄出个原配。也不想想他是靠什么起家的?如果那青牛村的贱妇是原配,姜氏是什么?!
    外头传来婆子的问候声,姜氏听出来是大媳妇张氏来了,面色渐缓。旁边丫鬟立即利手利脚地将地上的碎瓷片收了。等张氏进来时,除了一点水渍,一切又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咦,不是说已经到了吗?怎么没见人?”张氏奇道,她因四娘顾诗芸高热不退,又唤大夫来看,不得已晚来。因知姜氏素不待见自己,生怕姜氏怪罪。哪知来了不见一个人影儿,连声也没有,倒是暗中松了口气。
    “大嫂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连我们也见不到了。”小姜氏看姜氏脸色就知道该说什么话。
    张氏见姜氏脸阴着,不免后心出汗。
    姜氏瞧她外面穿着暗色衣裳,腰上却系着一块稀罕汉玉,心里发烦,起身道:“都跟我一块过去罢。”
    张氏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咽了下去。
    这边顾二娘一家由婆子引着,本来是向北走的,忽然转了个方向朝西行去。
    顾二娘暗中观察那带路婆子脸上也有诧异,却不好开口询问。
    行不多久,进了一个草木繁盛、花团锦簇的园子,越往里走,地方却愈加宽敞,中间一块地方空荡荡的,连草也长的稀稀拉拉的,旁边立着一个兵器架。
    婆子解释道:“侯爷在福禧堂等着呢,这儿是侯爷惯常练武之地。”
    顾二娘瞧那兵器架上的大刀刀柄上的银丝颜色都暗了,默然无语。
    又走了一射之地,顾二娘先瞧见林忠在门首站着。
    接着,众婆子媳妇儿簇拥着一位头发里带着银丝的富态老太太迎了出来,上前就抱住许氏,含泪道:“侯爷天天盼、夜夜盼,可把你们一家子给盼来了。”
    许氏便知这位就是顾世飞后娶的那位。头发上虽有银丝,但白净富态,观之不过四十有余,跟她那活到五十出头就撒手西去的婆母完全是天壤之别。
    许氏立即要跪下磕头,却被姜老夫人拖住。许氏再跪,里面林忠道:“老夫人,侯爷等着呢。”
    小姜氏笑语晏晏道:“是啊,大嫂,父亲等候多时了。”
    许氏不由多看了小姜氏一眼,顿觉跟神仙妃子一样。
    小姜氏亲热挽住许氏,凤眼一掠,瞧见了跟在后面的二娘和如豹。
    如豹还好,早上许氏给换上了新衣,只是茶壶盖带着乡下孩子土气。到二娘时,小姜氏心里一愣,这么高的个子,黑乎乎的傻杵在那儿,有点儿恕�
    不怪二娘不说话,她没想到姜老夫人这么热情,她也想配合着挤出两滴泪,但实在有困难。
    好在众人很快拥着他娘进去了。二门西首有三间倒座,里面坐满了人,当中虎皮椅上坐一老者,身穿大红团袖、蟒衣玉带,虎目狮鼻颇有老当益壮之感。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哥儿,面容英俊,只是眼神有些飘虚,带着点轻浮。
    二娘一面暗想“怎么我这祖父长得跟我爹一点也不像,但这两个哥儿又跟我哥长得很像,除了我哥黑点罢了”,一面随着顾山夫妇跪下磕头。
    姜老夫人亲自扶起,先教人取出一副金灿灿火焰般的好头面给许氏,然后从腕上摘下一只颜色通透的碧绿镯子戴在二娘手上道:“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的很。”又亲手将一个赤金盘螭璎珞圈、赤金长命锁给如豹戴上。
    这把许氏惊的连声道“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两只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对着那金灿灿头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小姜氏掩口笑道:“这是母亲的一片心意,大嫂就不要推迟了。像我们想要还没有呢。”
    顾世飞道:“谢过你母亲罢。”
    二娘第一次听见祖父的声音,低沉浑厚,果然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
    姜氏眼里闪过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小姜氏跟着姜氏一路疾走过来,出了一身汗。见许氏手足无措地捧着那头面,把戴了璎珞圈、长命锁的如豹往前轻轻一推:“五郎玉雪可爱,跟粉团子一样,还不快到爷爷面前儿,让爷爷好好看看。”
    二娘余光里瞧见顾世飞旁边的两个哥儿嘴角一抽。
    顾山夫妇紧张地看着如豹。可如豹胆怯,小脸惶然一声不吭地站着。
    姜氏四平八稳地坐着。
    “府里人多,称呼改起来麻烦,还按以前的。”顾世飞没有安抚如豹,坐在椅子上沉声道。
    二娘感觉到周围气氛立即不一样了,她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顾世飞说的是府里的排位。
    顾世飞已经站了起来,对顾山道:“你两个弟弟都在衙门,回头都能见到,你先带着他们安顿……”
    见顾世飞要走,姜氏已经站了起来,至于其他人则让开了路。
    二娘觉得这些人巴不得顾世飞快走。
    “你叫什么名字?”顾世飞忽然话锋一转,二娘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世飞是在问她。
    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十足的视线盯在她脸上。
    脸是洗净了的,她娘还给她扑了点粉儿。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但眼里不是那种想知道她叫什么的好奇,而是诧异顾世飞会注意到一个乡下丫头。
    “父亲,她是如牛。”顾山抢着说了,两个孩子都没见过什么场面,已经吓着了一个,别再吓着另外一个了。
    “扑哧”一声,小姜氏后面的姑娘忍不住笑了,还有好几个人都捂着嘴。
    顾世飞没有理会他们,又问:“多大了?”
    二娘有点羞怯:“回祖父,孙女今年十九了。”
    又是一阵哄笑。
    “把碧潇院收拾出来,给他们一家子住。”
    碧潇院,府里仅次于姜氏住处的一处好房子,原来是顾世飞同爱妾陈瓶儿住的地方,后来陈瓶儿死了,顾世飞搬到福禧堂,碧潇院就空了下来。顾长洲几次想搬进去,顾世飞都拒绝了。
    哄笑骤停,那两位公子眼珠子明显变圆,顾二娘余光瞥见姜氏神情也是一怔。
    顾世飞说完就带着林忠走了,他速度极快,这会儿已经走出倒座,下了台阶了。
    姜氏起身,对着顾世飞的背影道:“是,侯爷放心。”
    顾二娘感觉好像是因为顾世飞跟她说了两句话而改变了某些事情。但她对侯府完全不了解,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只得将这个疑问放在心底。
    顾世飞一走,剩下的人都轻快起来,那两个哥儿径直走了。剩下些女眷,顾二娘重新认了一遍:张氏,姜氏长子顾长远的夫人,出自钱塘巨商之家;小姜氏,姜氏次子顾长洲的夫人,姜氏的娘家侄女;顾诗华,张氏嫡女,因排行老大,被称呼为元娘;二娘顾诗蕊,姜氏嫡女,就是方才笑出声的那个。还有一个四娘顾诗芸,跟如豹一样大,因为风寒发热没来,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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