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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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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还有一个四娘顾诗芸,跟如豹一样大,因为风寒发热没来,是顾长远的庶女。
    至于三娘,顾二娘从张氏与母亲的闲谈中得知三娘跟她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一样没活过周岁早夭了。
    早走的那两个哥儿,一个是顾兴业,一个是顾兴泽,分属两房嫡子。
    偌大个侯府,没有庶子也算干净。那顾兴业已经成亲,妻子陈氏身子有些不利索,在床上养病就没来。整个侯府人口也不算多复杂,顾二娘一一记下了。
    顾世飞走了没多大会儿,姜氏便吩咐传饭。因顾世飞向来单独用膳,此时又过了饭点,故而这两桌席面都是给顾二娘一家摆的。
    姜氏素有午间小憩的习惯,顾二娘一家由人引着到客房用饭,侯府女眷散去,饭毕,碧潇院收拾出来,一家人进去拾整摆放等等自不必说。
    这边顾二娘一家在侯府有了落脚之地,而鲁老夫人因被发现转而打道回府,独剩程喻派来那探子,在侯府附近盘恒许久,又装作问路打探,侯府门人见他衣着光鲜,都说与他听。
    那探子满载而归不提,仍说鲁老夫人和褚直。鲁老夫人年近八旬,老而弥坚,心胸豁达,只觉得今日有趣儿,而褚直心里却多了几分戒备。
    回到镇国公府,褚直先将祖母送回住处。鲁老夫人担心他身子,特意叫府里的胡太医过来诊视。好在胡太医过来瞧后,褚直咽喉除了有点肿并无不妥。褚直又陪同鲁老夫人进餐,待到老夫人困乏之时才告退。
    一回去,镇国公褚陶就派人传话“三爷身子不好就少外出,免得死在外面还得抬回来”,原来褚陶向来厌恶他身子病弱,不能继承家业,听说路上发生的事儿后大发脾气。
    褚直的贴身小厮秦冬儿敢怒不敢言,褚直倒是面色不变,先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待到近黄昏时候,褚直才悠悠醒来。
    秦冬儿听见动静,走进来问:“爷,可要沐浴更衣?”褚直素爱洁净,回来就倒下睡了必是太过困乏,现在醒了肯定是要沐浴的。
    秦冬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叫碧檀和抱琴过来。”
    褚直身边也有大小丫鬟伺候,不过这两个是老夫人送来的,秦冬儿心里门清,所以特意提醒褚直。
    褚直坐了起来,端起秦冬儿刚送过来的福仁泡茶,坐在床边儿打量秦冬儿。
    秦冬儿是府里大管家秦端之子,自幼服侍他左右,算起来已有十多年。因为他伶俐乖巧,有一次为了护他被继母罗氏打成重伤,险些丢了性命。从那儿以后,褚直就十分信任他。可褚直的命,大部分都是经这个秦冬儿的手断送的。
    
    第12章 中了降头
    
    褚直重新活过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做了场噩梦。后来默默观察了三四个月,发现所经历的一切都和那梦中的一样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梦,就是真的。他忙于梳理自己的心情,直到方才秦冬儿出声,才想起来还有这个毒瘤在身边。
    但也有一点,褚直并不清楚秦冬儿是什么时候跟罗氏等人勾结上的。
    秦冬儿说完话就见自家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虽说自家爷相貌是一绝,可被这么看着,秦冬儿还是紧张起来了,不知道自己哪点做的不对,不过他也并不多担心,因为褚直性子极为宽和。
    秦冬儿绝对想不到如今的褚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掌握了先机的他更像一头警觉的猎豹,密切地观察着秦冬儿以及对他怀有各种心思的人,并从这些人的细微表情中发现各种蛛丝马迹。今天,那粗暴救了自己的人,说不定也是特意安排的。
    正当秦冬儿准备再问一遍时,褚直忽然开了口。
    “你看那两个丫头怎么样?”
    秦冬儿一怔,意外明显挂在脸上。褚直是个病秧子,风稍微大点都要躺在床上,这么些年全靠昂贵的人参灵芝续命。因为从小就这样,所以并未定亲,但他总算熬过了弱冠之年。可惜的是,他虽然是镇国公嫡长子,可因为病的太厉害,燕京权贵没一家敢把女儿嫁给他。毕竟镇国公府除了褚直,还有好几个身康体健的公子,都等着褚直死了,继承镇国公的爵位呢。
    老夫人选的这两个丫鬟,意思很明显。这时候也顾不上嫡庶之别,只要褚直能延续下一点香火就成。
    以前,无论是老夫人还是罗氏都这么安排过,可都被褚直推却了。自从上次褚直昏倒醒过来,他身子渐比以前好些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发病,老夫人才又送来了这两个人儿。
    秦冬儿捉摸着依照褚直的性子,应该是推了去的。见褚直还等着他回话,吸了口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爷,老夫人为您的身子可是想尽了办法,她对您是真心疼爱。碧檀和抱琴看着都还可靠,搁在房里也多个人照顾您。就算以后您娶了奶奶,奶奶她必定也是喜欢的。”
    秦冬儿的意思就是让他收用了这两个丫鬟,回想起前世最后几年,秦冬儿总是阻止他接近任何女子,看来这个时候秦冬儿还没有背叛自己,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褚直放下茶碗:“好,你去叫她们过来,从今天起屋里服侍。”
    秦冬儿颇感意外,但脸上高兴不似作假,出去了一会儿,便见两个十六七岁的丫鬟进来给褚直磕头。
    这两个丫鬟都是白衫绿裙儿,外面浅黄褙子。大点碧檀的肌骨莹润、观之可亲;小点的抱琴削肩细腰,俊眼修眉。感觉到褚直打量她们,都微红着脸儿垂首不动。
    “碧檀留下,抱琴先出去备水。”
    这是留下碧檀了。
    抱琴福了一福,带上门出去了。
    碧檀早知鲁老夫人把她给了褚直,走上前道:“三爷,可先摘了冠?”
    褚直点头。
    碧檀就上前先将他冠摘下,然后服侍他脱了外袍。褚直捏住碧檀手,见她手莹白细嫩,摸起来柔若无骨,略微把玩两下,便去解她腰上系的丝绦。
    刚拉开,就从裙边掉下一物来。
    是个做工精巧的香囊葫芦儿。
    褚直见碧檀有些紧张,弯腰捡了起来问道:“这是你做的?”
    碧檀忙道:“是奴家做的,三爷要是喜欢……”
    她还没说完,便见褚直扔了那香囊,倒在椅上,痛苦地捂着胸口呼哧哧喘气。
    碧檀吓的连声叫人,秦冬儿带人进来,见褚直发病,一面端水给褚直,一面叫人赶快去请胡太医。
    胡太医立即抱着药箱过来,见了褚直忙取出凝香丹给他服下,又取出几根三寸长的银针扎在褚直穴上。打发人出去,揭开褚直里衣,果然见肋骨下面淤青一片,还有些擦伤。
    胡太医给褚直上了药,洗净手在外间拿起碧檀那香囊闻了闻:“三爷,你这病本来就忌这些花粉儿,以后切莫小心。幸亏这次闻的少。要是多的话,凝香丹也压制不住。”像上次褚直就足足昏了七八日,胡太医也是素手无策。
    褚直道:“我原来是能簪玉簪花的。”碧檀香囊里装着干玉簪花,明显是为了讨他喜欢。
    胡太医道:“爷的病是从胎里带的,我用心钻研近二十余年也摸不准症候。最忌大风干沙天儿,其次花香草木也得注意。不过今日是这些伤口让花粉渗得更快,引得发作。伤好之前除了饮食清淡,还要……忌行房。”
    胡太医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褚直脸色有些微妙,见胡太医收拾医箱准备走了,问道:“那我这伤几日能好?”
    胡太医想起他这伤来源,也颇为奇怪。不知谁手劲儿如此大,能把人给拎出伤来,还是这位爷皮肤太嫩了?
    “也就七八日吧,三爷按时擦药即可。”皮外之伤,不过因为担心褚直的身体,胡太医多说了两日。
    褚直无奈,叫秦冬儿送胡太医出去。待回来了,吩咐下人此事不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去。
    碧檀感激涕零,自此对褚直忠心不二。
    褚直格外开恩,却并不是因为打算收用碧檀,而是知道碧檀是个可靠的人,如今他身边缺少人手,正是机会收拢人心。不过他心有余悸,只得暂时熄了心思。按说他的病还没严重到花儿也不能碰的地步,他因此对身上的伤颇为记怀,自然又想起救他的那个人来。
    褚直琢磨了一会儿,选择作罢,因为他身边现在可靠的人只有一个李桂,被他派出去寻人去了。
    过了三五日,顾二娘一家在侯府已算熟络。虽然有人瞧不起这一家人,但面儿上做的滴水不漏。张氏亲自送来崭新的锦褥、缎子,小姜氏出手十分大方,送了好几匣子昂贵珠花让顾二娘挑选。姜氏还拨了七八个婆子丫鬟过来服侍。衣食住行,无不考虑周到。许氏也跟着张氏、小姜氏每日到姜氏房里请安。
    二娘却不爽快,原因无他。如虎如今在神卫军里供职,一个月只有一日假期,那天晚上就回去了,临了只说府里顶多有人红眼儿瞧不起人,顾世飞却是真心实意的,叫二娘好生住着。二娘是颇安分,可没想到她娘闹出花样来了。
    原来许氏自从见过顾诗华三姐妹,见那三姐妹个个粉妆玉琢、端庄大方,举止娴雅,不觉起了羡慕之意。加上二娘婚事迫在眉睫,于是发了狠拘着二娘。走到哪都让丫鬟秋纹跟着,要不就是如豹盯着。另外请姜氏派来的杜妈妈和姚妈妈两人教导二娘规矩。但凡这俩婆子教导二娘,许氏也一并旁边听着,二娘也不敢偷懒。好不容易熬到饭点以为能歇一下,许氏却将二娘饭食减半,不许多吃。二娘抗议了几次,许氏只道“等你婚事定下,嫁到婆家由你吃去。”
    二娘无奈,向顾山求救,出乎意料,顾山这次也道“你的婚事我已求过你祖父,要不几天就该有回信了,你再忍忍。”
    二娘求的狠了,顾山也不忍心,使眼色给二娘到窗户后面。二娘以为他爹要解救她了,没曾想他爹从袖子里掏出半个小小的馒头。
    她觉得她爹她娘一定是中了降头了。
    这日从清晨起许氏就去了姜氏处捡佛豆。说起来许氏是一片苦心:虽然侯爷答应帮二娘寻一门好亲,可这种事儿多是姜氏张罗。许氏一地道农妇,又不会什么法子讨好姜氏,只想出点苦力,捡的越多越好,希望能打动姜氏。所以连饭也不吃,一门心思的从早捡到黑。
    二娘因此没被她娘盯着,用罢半份午饭后推脱乏了要午睡,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从被子下面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把剩下的最后一颗枣吃了,还把空盒子倒过来倒了倒才扔了。
    天气炎热,她躺在床上是又热又饿,隐约听见外面婆子说话声渐小,蹑脚走到窗子边上,用指头蘸着唾沫戳了一个洞,不见了杜妈妈和姚妈妈,只有小丫头秋纹靠在门边儿打瞌睡。她就脱了鞋子拎在手上,悄悄出了门从秋纹面前走过,到了院子门口,见秋纹还在打瞌睡,一溜烟地跑了。
    碧潇院外面是个花园,草木葱茏,锦花不谢,顾二娘却没心情欣赏。跑是跑出来了,一点用也没有。身无分文,这些花又不能当饭吃。她想起来往姜氏请安的那条路上曾远远见过几棵红红的李子树。此时天气正热,侯府里主子和下人多半都在房里歇息,顾二娘立即穿过花间小路去寻那几棵李子树。
    不想找了一路都没看见李子树,却瞧见临水有座小亭子,四处无人,亭子里的石桌上却搁着四个盘儿。那四个盘儿是:一盘烧猪头,一盘烧鸭,一盘鲥鱼,一盘干板肠。连点儿菜末都没有,全是油腻腻大肉。搁在平时,顾二娘未必吃的下去,此时却咽了一口又一口口水。
    顾二娘干咽口水,却没有丧失理智。她瞅着桌上连双筷儿都没,不像是人吃剩的,说不定是谁准备在这儿吃饭。不管是谁,她在这儿都不太好看。
    顾二娘顺着原路返回,走到一片茂密的花丛后面,听见前面有人抱怨。
    “刚摆上桌,人就走了,害得白跑一趟,光这些盒子、盘子、酒钟儿就得多沉,离厨房又远。”
    另一个婆子声音接道:“谁说不是。”嘻嘻问道:“有甚么可口的?”
    前头那声音道:“又不是不知道那厮脾气,每次过府都是肉,半点菜不进嘴里,看着都能吐出来。”
    那婆子听了,似乎也不感兴趣:“我响午喝了两杯,也吃不下去。拿厨房给周三儿们吃去。”
    “周三儿也不稀罕,罢了,你先帮我抬着盒子,待会儿一并倒了就是。”
    好一个朱门酒肉臭,那么些精致饭食说倒就倒。
    声音渐远,脚步声也消失了。顾二娘慢慢退了回去。
    且说这日天气分外炎热,顾诗华因为张氏受了姜氏的气后来她面前抱怨了一通,搅得她也睡不着,便在府中随意走走。不觉走到福禧堂后面,站在树荫里看见两个婆子鬼鬼祟祟地走出来,径直往小姜氏那边去了,心里疑惑,差贴身丫鬟紫鸳过去看看。
    紫鸳回来道:“好像是那边的二娘在里面,一个人。”
    顾诗华素来心细,感觉不妙。这个时候旁人都休息了,却正是顾世飞用饭的时间。只因顾世飞出生贫贱,粗人一个,多年不改喜食大块肉食的习性,且饭桌上毫无礼仪,姜氏极厌弃其粗鄙。顾诗华听母亲说过,早年顾世飞还同家人一同进食,后来次数屈指可数。平时还养成个怪癖,吃饭之时最厌恶旁人在场。
    顾二娘这是一进府中,就招人摆了一道。
    顾诗华立即对紫鸳道:“你快去把她叫出来,就说我寻她说话。”
    她刚说完就看见先头走的那两个婆子中的一个转了回来,蹑手蹑脚地藏在福禧堂后园角门上探头往里偷看。
    二娘这时已经走回了那亭子里。肉香扑鼻,她本来就饥肠辘辘,这时顾不上没有筷子,伸手就捏了一块烧鸭,正待送入口中,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什么?”
    
    第13章 意外之财
    
    福禧堂后园出了角门往西有一条南北宽夹道,走的那个婆子上了夹道就健步如飞,顷刻到了小姜氏的梨香院的后院。小姜氏的贴身丫鬟瑞珠正在门口等着,见姜兴家的跑了进来,忙问:“怎么样了?”
    那婆子抿嘴不说,进了屋见小姜氏炕上坐着才擦了把脸上的汗笑道:“成了。”
    小姜氏正倚着靠背闲坐,闻言直起身子:“当真?”
    婆子呵呵道:“怎会有假?八百辈子饿死鬼一样,闻见味儿就走不动了。”
    小姜氏微微一笑:“不知那边的大嫂捡佛豆累了没,我去瞧瞧,要是她还在,就邀她歇歇。”
    瑞珠几个丫鬟都道:“太太想的周到。”
    二娘听见背后声音,立即明白自己掉坑里了,这会儿把手收回来,或者扔掉手里的肉都来不及了。她向上弯了弯唇角,镇定地捏着那块烧鸭转过来,脸上不带半分作假地道:“爷爷,刚有个小虫子落在烧猪头上,孙女怕您吃到,准备把它扔了。”
    林忠道:“你捏的是烧鸭。”
    又冷冷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角门那儿没人守着?”
    要是女孩儿,听到这充满鄙夷的质问,说不定就臊哭了,可二娘知道要想把假话说成真话首先得自己相信。她把那块肉搁在旁边,瞧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顾世飞:“方才虫子是弄脏了烧猪头,但孙女看这盘烧鸭皮酥肉嫩,像是用酸枣木炭烤过的,才想尝一尝。”
    一副问心无愧,坦然承认的模样。
    林忠眼眯了起来。死丫头,明明是嘴馋偷吃,说的还冠冕堂皇。也不看看这府里谁敢动侯爷的饭菜一筷子?
    “侯爷,这也太没有规矩了。”顾世飞虽然让顾山一家住在碧潇院,可后面就像忘了这家人一样,一次也没提过。林忠跟了顾世飞大半辈子,可以说顾世飞想什么他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顾世飞这个人某些方面十分简单,喜欢就要全拉到眼皮子底下,不喜欢就踢得远远的。所以林忠才敢这么说。一般他这么说了,以他跟顾世飞的交情,顾世飞就会让他看不顺眼的人不太好过。
    二娘看见顾世飞动了动膀子,他虽然老了,可毕竟曾经是个将军,魁梧的身躯一瞬间让二娘手心有点毛的感觉。
    但她却和林忠同时听见:“去,再添一副碗筷。”
    林忠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吃惊地看了二娘一眼,满腹怀疑地去了。
    二娘比林忠反应更快,看来顾世飞注意到了她话里藏着的东西。
    酸枣树,青牛山遍山都是;酸枣木炭,青牛村的人都会烧;酸枣木炭烤的鸭子,有功夫这么做的人就少了,她奶奶就是其中一个。
    碗筷摆上来时林忠瞪了二娘一眼。
    都坐下了,二娘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吃过你祖母烧的鸭子?”
    二娘刚把肉塞嘴里就听见顾世飞问她。
    林忠以为他刚离开的时候,顾世飞和二娘聊过,实际上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现在。
    食不言寝不语,侯府的人吃饭都不说话,说话就是没教养,现在二娘嘴里还塞了一嘴肉。
    顾世飞身材十分魁梧,坐在二娘对面,身子好像把半个石桌都占满了。那么盯着二娘,二娘犹豫了一下一面吞咽一面答:“吃过,我奶奶是我五岁的时候没的,那时候我已经记事了。八月初七和过年奶奶都会做。”
    林忠听糊涂了,乡下人过年吃顿鸭子好说,八月初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吃什么鸭子!
    顾世飞夹肉的手却是一顿,重新看了一眼二娘。那么多孩子,只有这个长的像兰儿;那么多人,也只有这个知道八月初七是什么日子。
    二娘鼓着腮帮子吃肉,脸上只能看出好吃的感觉。
    顾世飞不问了,夹菜吃饭。
    二娘就着肉把米饭吃完了,就搁了筷子。
    顾世飞注意到她停下了,问:“吃饱了?”
    二娘望着林忠微笑:“谢爷爷赐饭。饱了,我饭量不大,平时也就这么一碗。”
    林忠噎得说不出话来,顾世飞把碗一伸:“加饭。”
    似乎先前顾忌着二娘,现在顾世飞风卷残云般把桌上肉食一扫而空,连吃了七大碗米饭才打了个饱嗝——二娘忽然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能吃了,暗搓搓后悔吃少了。
    顾世飞手上还拿着空碗:“你想嫁什么样的?”
    二娘猝不及防,但觉得不可错过这个机会,想了想道:“要家世清白,做正妻,不做妾,最好没有妾。”
    心大,林忠想。
    顾世飞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盯着石桌上的杯盘狼藉。角门儿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二娘还没听清楚是谁,顾世飞重重把碗一放,骂道:“吃个饭也不能安生!”
    说罢大步走出亭子,那边人已经走了过来,二娘定睛一看,她娘和小姜氏,还有顾诗华。
    见公公满面怒色大步流星迎面走来,小姜氏心中暗喜。
    许氏远远瞧见二娘心都要蹦出来了,老侯爷这般架势可是二娘做了什么?
    “父亲……”
    顾世飞擦身而过,看起来并不想搭理他们。但即使如此小姜氏也得迎上去问问。只不过她刚叫了一声,顾世飞忽然站住,转过身来鹰一样盯着她道:“去账房支两百两银子给如牛,她想吃什么买什么!”
    小姜氏愣在原地。
    顾世飞带着林忠很快走的没影了。
    小姜氏回过神来,勉强笑道:“二娘这孩子就是惹人疼,侯爷一见面就赏银子,兴业、兴泽哥俩儿还没得过侯爷赏呢。”
    说话时小姜氏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顾诗华,可顾诗华并没有什么反应。
    许氏本来打算回去再问,这时只得问:“怎么大响午的跑来打搅你祖父?”
    小姜氏留心听着,只听二娘道:“不知怎的我今天睡不着,头晕脑胀的出来走走,走到前面迷路了,正碰见祖父,祖父问我吃了没,叫我坐下吃饭。”
    小姜氏略微等了等,不见二娘说话了,笑道:“你不是吃过饭了吗?又陪侯爷吃了顿饭?这可是稀奇,平素这些孩子们谁也近不了,真是侯爷的嫡亲孙女才放在心上疼。”
    许氏听着有些难堪。
    二娘呵呵一笑:“祖父见我没吃过干板肠才叫我坐下,婶娘,那两百两银子是真的吗?会给我吗?”
    小姜氏伸手想点二娘,发现二娘太高了,只好在她胳膊上一拍:“傻丫头,当然是真的,回头婶娘叫人给你送去。”侯府现在是小姜氏管家。
    许氏想回去盘问二娘,拉住她道:“好了,赶快跟我回去躺一会儿。”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诗华忽然道:“大伯母,我还想找二娘玩咧,我那儿碗莲开了,还有好些糖果子想请姐姐吃。”
    许氏大感意外,可顾诗华是这府里的主人,初来乍到,怕拂了顾诗华的好意惹人不快。
    二娘摇她娘袖子:“娘,我想去看看,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回去。”
    许氏只得道:“好吧,跟妹妹好好顽。”又对顾诗华道:“她脾气是个怪的,又不懂什么,要是犟起来,元娘你别理她。”
    许氏跟小姜氏去了。
    顾诗华眨了眨眼,二娘跟她往她住的秋华园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左右无人,只剩下紫鸳远远跟着。二娘跟顾诗华你看我,我看你,大眼小眼瞪了一会儿,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原来自顾二娘进府,顾诗华和顾诗蕊都去看过二娘。那顾诗蕊模样虽出众俊俏,却最是瞧不起二娘一家,不过做做样子。又嫌顾世飞将这么一处好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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