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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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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清音来的突兀,却包含气势。
    众来客不由回身望去,同时给来人让出一条通道来。
    褚陶正捋着胡须观看这幅沈齐山的《溪山云隐图》,闻声回头一看,竟是褚直,眸光不由变了几变。
    此时堂上不乏朝中重臣,亦有不少王公贵族,乍见一个前所未见、风华绝代的贵公子缓步走来。每走一步,那潇洒随行性又优雅至极的步姿就像踏在了旁观者的心上……却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唯有跟着安国公来的程喻、程瑾哥俩深深吸了口气。
    程喻:我开始以为他扮女人已是绝色,殊不知他现在才是倾国倾城、天下无双。
    程瑾: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儿,就算被他再踩一回我也心甘情愿,叔叔、叔叔,再看我一眼!
    褚直在众人交织的目光中走的很稳,一直走到褚陶身边,站在那展开的溪山云隐图,沈齐山的巨作之前,上上下下仔细审视了一番,然后道:“这是赝品。”
    
    第77章 寿宴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
    褚渊尚能保持冷静,唇边噙着一丝讥笑:“三哥何出此言?”
    满堂宾客更为惊讶,原来此人就是镇国公那长年卧病在床、鲜少露面的嫡长子!
    不过这看起来不像是长年有病的病秧子啊!
    能站到这儿的就算没经历过什么家族纷争,朝堂上也少不了厮杀,个个都是脑补高手,顿时在脑中补出一部国公府争权夺位的大戏来。
    沈齐山的画作千金难求,褚渊是通过一种很特殊的法子才寻到这副溪山云隐图。
    他本身亦精通绘画,且镇国公手里有好几幅沈齐山的画作,虽然尺寸、意境都是比不上这幅溪山云隐图的,却给褚渊提供了极好的机会观摩、揣测、学习沈齐山作画的手法,可以说即使褚渊达不到沈齐山那种意境,也能描摹得七分像,只是少了那一种历经岁月沉积才会有的风骨罢了。
    所以,对于辨识沈齐山的画作,褚渊本人便是其中翘楚,他绝不会看走眼。现在褚直说这幅画是假的,无疑借此打压他,不过褚渊也不是没有准备。这么一幅传世之宝献上来,没有人衬托也显得太单调了。
    所以褚渊话音刚落,宾客中便站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礼部侍郎袁萍,一个翰林院大学士张怀玉。
    这两人的书画都是成名已久,虽不能跟沈齐山相比,也自成一脉,颇有风格。
    袁萍本身又为褚陶下属,张怀玉看着与褚渊无关,实则与褚渊俱为刘阁老门下,不过褚渊拜师入门的时候,张怀玉已经进入翰林院了。所以并无多少人知道这层关系。
    不过即使有人发现也无暇关注,因为沈齐山的画作太负盛名,太难得了。这时袁萍、张怀玉只是带了个头,顿时站起了七八个人都围着溪山云隐图开始辨别真伪。
    这七八人俱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当然也都很推崇沈齐山,个个都表情严肃,郑重的不得了了。
    当然如果国公爷被一件赝品骗了的话,也不是件小事。如果是真的,这幅在创作于沈齐山成名之前、在他最为困苦潦倒失意之时的巨作价值将会不低于五万两银子。
    大堂安静了下来,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围着甄别画作的几人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褚直了。只有程瑾,小心的,小心的,极为小心的,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褚直身边。
    “三叔……”程瑾小声叫了一声。
    褚直目视前方一大群人,根本没有听见有人叫他。
    程瑾鼓足勇气又叫了一声。
    啊,叔叔转头了。
    感觉到褚直的视线从上到下落在、落在他半腰上……程瑾气都吸不上来了。
    “王爷……”
    褚直越过程瑾,冲后面走上来的人略一拱手。
    程瑾面若呆滞,回身看着褚直跟文王、襄王寒暄。这两位王爷竟都争着来跟褚叔叔结交了。
    程喻恨铁不成钢的揪住程瑾,把他给拽了出去。
    虽然画作真伪尚未甄别出来,但凭着敏锐的嗅觉,文王觉得褚直是个可结交之人,尤其那顾二娘现在不是嫁给了这褚直么?
    而襄王是这么一种心理“凡是文王觉得好的,那就得抢过来”,所以这文王一动,襄王也跟上来了。
    两王不过是寒暄客套几句,却像是释放了一个信号,顿时,褚直被上来寒暄的人围在了中央。
    被围在中央,他也不急不躁,身姿宛若挺拔的轻松,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生的贵气与风度,让围观的人不由随着他的节奏而动,随着他的言语发出会心一笑。
    这大约就是一种强大的气场了,躲在屏风后面的二娘默默的想。
    忽然间,她看到正在说话的褚直微微转过身,眼梢极快地朝屏风这边一瞥,快到无法捕捉,但她却瞧见了,不自觉的唇角也翘了起来。
    “是真的。”袁萍的话响起,安静像是一种能量波从袁萍周围迅速蔓延到褚直附近。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褚陶面色阴沉走到褚直身边。
    二娘心微微提起,从屏风的缝隙里看见褚直面带微笑越过褚陶,走到了溪山云隐图前面。
    难道这幅溪山云隐图不是掉包货?褚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此时褚直开口了:“这幅画的确临摹的很逼真,作假者想必也有一定的胸怀。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
    褚直不紧不慢道,在褚渊即将开口前,修长的手指用力在画上一点:“这里,还有这里,不要看画,看纸。”
    袁萍、张怀玉等纷纷睁大眼睛看去,却看不出个所以然。褚直命小童取来竹刀,亲自在那一处轻轻一刮,一层粉末掉落之后,却露出了颜色更重的山石画像,就像这张画的表层之下还藏着一幅画一样。
    这怎么可能?就算笔力入木三分,也不可能里面的颜色比外面更重。
    褚直不语,拿着那竹刀慢慢刮开三四处地方,俱是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褚陶不由问道。
    褚直先不答他,而是问褚渊:“四弟,这幅画你花了多少银子?”
    褚渊不语。
    褚直笑笑:“怕是把你做三年县令的俸银都花光了也不够吧,你这次亏大了。”
    褚直话里有话,褚渊俸禄能有多少,这幅画他若是当真的买来,至少五万两银子,他哪来那么多钱,就算别人以为是国公府的银子,褚陶可是不信的。
    这件寿礼真假尚未辨出,味道就已经变了。
    褚渊脸白了白,他这时不能沉默了:“三哥还是说的明白些,这幅画无论是笔法、着墨、气势,都是出自沈大家之手无疑。我可能看走眼,难道袁大家、张大家他们也会看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褚渊抬到大家的份上,袁萍几个有些不好意思。
    褚直微微一笑:“四弟,看你急的,等三哥我说完。”
    他这么一说,褚渊好像真的有些急不可待的味道了。
    褚渊也算极能沉住气了,当着众人的面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地等着听褚直说。
    褚直却冲着褚陶一笑:“父亲,您忘了?当年我母亲从金陵外祖王家来时,带了三车白云山宣纸,所以我对这种纸也算熟悉。旁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一二。因白云山宣纸比普通宣纸厚上三分,纸质优良,所以若是有临摹不到位的地方,从旁处刮下些纸末,和以清水,不但便遮掩一二,干了之后还能在上面继续作画,所以惯有画师以此技为生。沈大家气韵难仿,想来这位画师也是多次临摹才勉强凑出。各位请看这幅画的边缘是否有些残损?不要以为这是在临摹作假过程中弄破的,实际上是画师特意做旧,以使整幅画以假乱真……”
    从褚直提到“金陵外祖王家……三车白云山宣纸”开始,在场的武将没反应过来,文士都激动的哆嗦了。
    如果把大熙的所有文人当做一个人来看,那么这个人终其一生花费最多的可能不是在锦衣玉食、美女权势之上,而是在笔墨纸砚。
    天下有多少读书人?笔墨纸砚向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笔墨纸砚中,纸不是最贵的,却是需求量最大的。所以纸张可以说是一个暴利行业。
    那么,最好的纸在哪?对了,金陵王家的白云山宣纸。
    白云山宣纸,在白云山出产,白云山从山脚的草到山顶的云,都属于金陵王家。
    金陵王家深谙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一年出产的白云山宣纸不超过两车,这两车里面还有半车要进贡。
    王家硬是把一张纸玩成了艺术品,却无人不服。那个王家啊……可不是一般的王家。
    这时有反应快的人立即就想到了,外祖王家,是谁的外祖?镇国公夫人不是忠英侯府的嫡女吗?有些年龄大些的就想起来了一些往事,看褚直的眼神里就多了一分敬重。
    老忠英侯已经不在了,罗氏的大伯罗振敏降级袭爵现在是忠英伯,今天也来了。听到议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里暗恼罗氏无用,这么多年了还让原配的儿子出来蹦跶。
    褚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目光复杂地望着褚直,令人难以猜测他在想什么。
    “一派胡言!会点雕虫小技就敢人前卖弄!我看这幅画用笔细劲古朴、气势磅礴,正合沈大家手笔,非沈大家不能达到如此境界。再则,这是你弟弟一片孝心,我收下了。”
    宾客们再度安静下来,褚陶身为礼部尚书,本身也极富才学,今日又是他的寿礼,当然不好太过争执。
    众人同时看向褚直。
    褚直毫无怯意,双目炯炯望着褚陶:“父亲教训的是。不过要是被赝品鱼目混珠,一是玷污了四弟这片孝心,二是有损沈大家之名。好在今日正好有两位沈大家的爱徒在场,不如请他们来辨一辨。”
    褚陶本想赶快揭过去这事儿,不想褚直准备极其充分,又当着所有来客的面儿,且沈大家的名头在这儿,实在也推辞不了,只好看谢蕴和司马瑶两人从人群中站起拱手。
    这两个人一站起来,大堂上立即一片惊呼,还有不少人争着跟两人寒暄打招呼。
    褚陶有些肝疼,谢蕴和司马瑶早就来了,却故意藏在人堆里,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
    谢蕴和司马瑶正是沈齐山的入室弟子,两人也是成名已久,画技比袁萍和张怀玉要有名的多了。
    谢蕴早年曾入仕,后来辞官不做;而司马瑶从来没有理会过圣人的招揽,就这一点,两人的地位又比那袁、张二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两个人一出来,褚渊自己都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了。但他怎么可能弄错?绝不会……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为什么会帮褚直?
    褚渊很难再挤出笑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蕴和司马瑶上前观看那幅溪山云隐图。
    路过褚陶的时候,司马瑶略一拱手笑道:“事关恩师声誉,国公爷见谅。”
    褚陶还能说什么,只能让开。
    不到盏茶功夫,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赝品。”
    褚渊身子晃了晃。
    谢蕴指着画道:“线条初看古朴幼稚,符合恩师天然意趣,细看却难掩刻意模仿,且恩师线条古拙,意境之下连贯自然,而此画却多处衔接呆板……”
    司马瑶接着道:“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幅画是恩师当年被罢黜,流放至溪山时所作,那时候老师食不果腹,境遇困难,哪有那么多钱去买白云山宣纸?”
    竟然是假的……虽然没有人发出声来,却仍能感觉到大堂上弥漫的失望之气。
    “大家不必沮丧,我为什么坚持这幅画作是赝品,实乃真正的溪山云隐图在我手上。”
    石破天惊!
    褚陶和褚渊都不可置信望着褚直。
    褚直朗声道:“两位师兄,稍后还请再度品鉴我这幅溪山云隐图。”
    师兄?!!
    褚直宛若不觉众人震惊的目光,对外面喊道:“王甲,把画送进来。”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铁塔般的壮汉双手捧着一幅画走了进来。
    谢蕴和司马瑶亲自展开,顿时一幅看起来跟褚渊所呈的溪山云隐图一模一样的画作出现在众人面前。
    褚渊、袁萍、张怀玉、文王、襄王都挤在画案边上观看。
    的确是沈齐山之作,站在画前,溪山的苍劲,云海的飘渺,松下人的超凡脱俗都扑面而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袁萍忽然大叫起来,他的手指在落款旁边的鲜红的印上。
    “你们看这印泥,这是墨州印泥,这种颜色一定是新近才盖上去的。”凡是擅长绘画之人,都能认出印泥颜色的变化,褚直这幅画上的印章太过鲜红,的确像是新盖上去的。
    谢蕴和司马瑶对视一眼,不想小师弟这儿留下了破绽。
    二娘在后面琢磨着要不要冲出去把袁萍给打昏拖走,这礼部侍郎也太能鬼叫了。
    “褚直,你怎么说?”褚陶面带怒气。
    褚直双眸下垂,沉默无言,看起来就像承认自己犯了罪一样。他这个样子别说褚陶,就是其他人也察觉出不对来。
    难道这也是假的?这唱的是什么戏?
    
    第78章 寿宴
    
    不过这无疑加重了褚陶的怀疑,想到儿子敢在他的寿宴上这么胡来,褚陶肚子气的一颤颤的,一步上前就要揪住褚直,外头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说我的画是假的?是谁?”
    “世伯,您慢点,谁不知道我那个姐夫明明是个九流厨子,非要学别人附庸风雅,其实狗屁不通……”
    一问一答的两声传到褚陶耳朵里,褚陶眼里闪过惊讶、喜悦、愧疚等各种复杂的表情。
    为了庆祝褚陶的寿宴,整个大堂都装饰的富丽堂皇,大红毛毡从堂上一直铺到台阶之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盛装打扮。可出现在门口的两个老头,一个戴着破旧的斗笠,披着同样破旧的蓑衣,连脚上穿的也是一双木屐;旁边那个人虽然好些,看起来却更脏。
    但看到这两个人,堂上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沈齐山,那带着斗笠的干瘦老头就是沈齐山。
    至于旁边那位,见过的人少,但一开口说话,就让人猜到了他的身份。
    “褚姐夫,我姐姐一死,我们金陵王家就进不了你的门了?”
    金陵王家的人,刚刚还在说,转眼就来了!
    褚陶一怔,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才认出了王宁的轮廓。
    “呵呵呵,看国公爷的样子都不认识王某了……”王宁一点也不给褚陶留面子,拍了拍身上的袄子,顿时拍出一股灰尘,呛得周围的人立即后退了几步。
    “大家伙都看到了吧,我这个小舅子就是在褚家门口滚了一身土,要不是老世伯,我现在还蹲在墙根喝西北风呢。”
    回过神来的褚陶立即想到其中缘由,却不敢置信。
    满堂宾客刚还在感叹褚陶面子大,眨眼王宁先来了这么一出,顿觉气氛不对,都先停了问候沈齐山,先看这出热闹。
    毕竟是国公爷,褚陶很快恢复镇定:“内弟不远千里来为褚某庆生,褚某怎会将内弟拒之门外?必然是有所误会。”
    这王宁倒不是媛媛的亲弟弟,媛媛并没有亲生兄妹,乃是她堂弟。虽然想不明白十数年没有联系,王家怎么会突然上门,褚陶仍是以礼相待,要先请王宁坐下。
    王宁冷笑一声:“误会?我看你是早将发妻忘得一干二净……”
    满堂俱惊。
    沈齐山猛地一拍王宁胳膊:“你那是小事儿,我这儿有大事!你先别管你外甥,先说我的!”
    别看沈齐山干瘦干瘦的,声音却十分洪亮。而且没见过沈齐山的人吧,都觉得他必定是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圣光。
    其实沈齐山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地方不好。早年还不明显,到了晚年简直没法隐藏——就是他的声音又尖又高,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现在他这么一叫,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本来也是焦点,现在就是唯一的光和火。
    沈齐山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了,才伸着手指头点道:“刚才谁说我的画是假的?!”
    众人都忘了这事儿了,被沈齐山吼了一嗓子才想起来好像是正在争论溪山云隐图的真假,纷纷看向袁萍。
    袁萍脑门子上都是汗,结结巴巴道:“这、这印泥太新了……”
    沈齐山向前走去,众人立即让出一条通道来。
    王宁跟在后面,看见站在画案旁边的褚直时,目光略微一顿,这就是他那可怜的堂姐留下的可怜孩子了。
    沈齐山颤巍巍走到画案前,缓慢地上下左右把溪山云隐图看了一遍,周围的人随着他的视线紧张的不得了,从沈齐山脸上却根本看不出什么。
    忽然,沈齐山朝袁萍打了过去。这时候大家才看见沈齐山手上拿着一把雨伞——当拐杖的可能性比较大。
    袁萍被打蒙了,沈齐山一边敲他一边骂:“老夫一不在就出现你这样的蠢货,大熙再多一些就要完了!难道这画不能是我新做的吗?”
    袁萍又羞又愧,跪拜在地。
    沈齐山收了雨伞,对褚直道:“直儿,你也有不对,知道不早点跟他们说清楚。为了给你爹送这份寿礼你跟我讨了多少次,还弄出这样的笑话,以后不要对人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不要对人说是关门弟子,那就是了??
    褚直竟然是沈齐山的关门弟子!
    谁还敢说褚直的这幅溪山云隐图是假的?
    沈齐山打完人看起来精神很好,抬手道:“拿笔来,这角上太空,既然是国公爷的寿诞,我就锦上添花加上几个字。”
    再加几个字?这幅画的价值又往上涨了一万两。
    二娘躲在后面偷看着大堂上的高潮迭起,到王宁抱着褚直“痛哭流涕”她就捂着嘴悄悄走了。
    褚直今天打了个漂亮狠绝的翻身仗。从今天起,燕京无人不识褚直。不管罗氏如何折腾,褚陶如何不喜褚直,只要褚直不死,褚家的爵位就是褚直的。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后院时,正遇着敛秋来找她,说是六姨娘拖住了钱夫人,顾诗蕊和姜氏已经见过面了。
    二娘点点头,现在差的还有褚七娘,她倒不担心罗氏抢在她前面找到那周宸,方才有身份的客人都在前头……就是怎么才能把周宸约过来。
    二娘四处看了看,发现院墙角有几株干枯的芭蕉在随风轻轻晃动。她拍了拍敛秋,示意敛秋跟她过来。
    二娘走到芭蕉树前面叫道:“王乙”。
    无人应答,芭蕉动也不动了。
    二娘道:“好吧,敛秋,去给我拎一马桶尿来。”
    脚底下立即传来王乙的声音:“不要。”
    敛秋瞪大了眼瞧着脚底下,根本看不见王乙在哪。
    “你现在去找周宸,把他带到梨香院的客房。”
    “不,我今天的任务是保护你这个女人。”王乙拒绝道。
    “好吧,敛秋,尿……”
    “我去,马上就去。”芭蕉一晃,一个人影嗖地消失了。
    王乙这次也太容易搞定了吧?总之他去就好。
    二娘先去了绣春堂,本来还担心呢,进去一看,她娘连外面袍儿都脱了,跟一帮老太太正干的热火朝天。
    她悄悄退了出来,偷偷叫了褚七娘往梨香院先等着了。
    二娘和褚七娘在客房里没等多久,就听门上“啪”的一声。二娘示意七娘在后面坐好,自己走了出去。门刚被她打开,一个麻袋就扔了进来。
    二娘:……
    她只好上前踩住麻袋,问道:“周宸?”
    里面:“是我,你是谁?快些放我出去!”
    二娘想了想,示意敛秋上。
    敛秋费力解开麻袋,周宸立即爬了出来。
    二娘从后面偷看到这少年约有十七八岁,生的虎头虎脑,个子极高,爬出来就要击打敛秋,发现敛秋手腕被缚、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后立即收势。
    反应很快。
    “你是谁?”周宸问道。
    敛秋含泪道:“爷,我是国公府里的丫鬟,因为不愿意被主子收用被关在这里,求爷带我走,我愿意给爷做牛做马,爷,你救救我……”说着娇躯颤抖着贴向周宸。
    弱女身着薄衫,楚楚可怜,又孤男寡女,再无他人……褚七娘紧张地握紧了手。
    敛秋被周宸一把给推开了,力气之大,差点摔倒。
    “姑娘自重!”
    “你……”惊愕之下,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因为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二娘带着王甲、王乙冲了进来:“好你个小周将军,今日国公爷寿宴,你偷吃竟然偷到我们家来了,来人,给我捉住找周将军讨个说法!”
    周宸看见王甲、王乙就气不打一处来,方才他就是着了这两个人的道才被塞进麻袋里,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他也不废话了,直接开打,先拿住这几个人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周宸武艺不错,单独对上一个王乙可能差不多,但他对上的是王甲、王乙两个,很快被捉住绑在了柱子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宸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他跟镇国公府有什么仇,好端端的来拜寿,竟被绑了起来。
    “你刚非礼了我的丫鬟,这丫鬟就送给你罢。不过你跟褚七娘的婚事就此作罢,否则我就把你这畜生行径告诉你爹!”二娘道。
    周宸一震,眸子里透出寒光:“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你是谁?是褚九娘让你来的?”
    二娘听他知道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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