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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梁红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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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梁红玉举起绣蛮刀,手起刀落,那绳索就被她割断了。下面的金人,连着她,纷纷坠落地下。梁红玉只觉得身体受到了一下重重的撞击,在晕死之前,叹声道:“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这篇快点写完……
以及,小天使们保佑我英语考好吧,虽然还有一段时间。(*  ̄3)(ε ̄ *)
☆、中原北望气如山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宋 陆游 《书愤五首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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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待梁红玉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令其大吃一惊。
“我、我没死?”梁红玉眨了眨刚刚睡醒的眼睛,上下眼皮仿佛有千斤沉重。头脑中也一片晕晕乎乎。她只记得自己在城墙上挨了一刀,和许多金兵一起掉了下来。难道是在做梦?可是,腿上的疼痛感却又是那么真实。
阿绫见梁红玉醒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扑哧一声笑了:“红玉姐,你当然没死,活着好好的呢。”
“哼!再这样下去,不死也快了。”
梁红玉回过头去,只见房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了李寒英。他瞪了一眼梁红玉,语重心长道:“打仗是男人的事,你就不要过去瞎掺和了。”李寒英跟韩世忠关系不错,现在梁红玉一意孤行,差点连小命都没了,他自然要过来训斥几句。
要是照平时,梁红玉肯定会反唇相讥。但是,抬头看到小老头儿满头大汗,面容枯槁,便知道他这几天过的不咋的。
“你这腿啊,最起码半个月不要下床,不然我剜去的那半斤肉可就长不出来咯。”李寒英一边说着,一脸嫌弃地拖长音节。
梁红玉低头,发现腿上所中的回旋钩确实已经没了。她尝试过回旋钩的威力,也曾听说过被回旋钩击中之后极难取出,因那钩子是来回穿插着皮肉和骨头的,不能直接拔|出来。看来,老头儿为她的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何况此时战事正紧,外面伤员不断。
“红玉谢过李大夫。”梁红玉低头,表示行礼。她刚刚受伤,还不能下床跪拜。
李寒英冷哼了一声,道:“你要再不听话,我可真的不管了。”
梁红玉讪讪地笑道:“红玉不敢。”
李寒英看了梁红玉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啊。老夫也……唉!”说完,李寒英摇摇头,甩着袖子,走了出去。
李寒英该是看出来了梁红玉身上的雪里一支蒿,只是无奈自己也无法解毒。梁红玉看着李寒英走出大门去,说道:“四月,替我送送大夫。”四月颔首出去。
半晌,梁红玉这才缓过神来,问向阿绫:“我记得我明明掉了下去,却又是如何回到了韩府?”
阿绫回道:“是樱桃。我们在城门上见你掉落,接着就被那群金兵带了回去,甚是着急。等战势暂缓,樱桃为了寻你竟跑出了城门。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把你背到封丘门门口,我们这才把你接回来……”
梁红玉听罢,低头沉思道:“奇怪,我不是被金人带走了吗?樱桃又是如何找到我的?”但同时,更多的是感动。没想到这个傻丫头为了就会自己竟然这么不顾死活。顿了顿,梁红玉又问道:“樱桃呢?她人呢?”
阿绫环视了一圈,安慰梁红玉道:“她刚刚还在呢,这回想必是在自己房间吧。你放心,樱桃没有受伤!”阿绫以为,梁红玉是在担心樱桃冒死救她回来,会有什么不测。
梁红玉点头道:“知道了。”便把头蒙进被子里,不再说话。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房间内竟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阿绫帮梁红玉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自从见到梁红玉,偶尔也有炸毛的时候,但睡觉这事儿却是从来都不耽误。
外面,薄薄的雾色刚起,打了一天的仗,此时竟然变的格外安静了。夜色渐起,过分的安静却让人心里格外不安。越过走廊,阿绫隐约看见廊角有人影晃动,待走近了,却发现原来是樱桃。樱桃正低着头,以袖掩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樱桃,你干嘛呢?”阿绫试着喊了一声。
樱桃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过来,吓了一大跳,急忙摇头道:“没、没事儿。”说完,便一路加速竞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樱桃今天怎么感觉有些奇怪?”阿绫在心中嘀咕着。罢了,自己回想起白天的场景。当时,梁红玉从城楼上坠落下去的时候,一群人都看见了,只是谁也没有办法。只有樱桃,只有她不顾自己生死,毅然追了出去,哪怕城门外是虎狼般的金兵。想到这儿,阿绫不禁为她们主仆二人的情谊心生羡慕。
梁红玉睡得正香,然而,汴梁城的另一处,却有人无法安睡。
李纲满头大汗,在庭院里来回走动。一抬头,看见李寒英过来了。李纲急忙走上前去问道:“韩夫人怎么样了?”
李寒英看了一眼李纲,用手擦了擦额头,剥了个橘子,这才慢吞吞回答道:“死不了——”
李纲白了一眼那个老大夫,不再说话。抬头,看见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已经撤去,四野寂然。
“报——”有探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金人已撤!”
“报!宗泽、张俊、刘光世等勤王大军开始赶回东京!”
……
李纲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颓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今天一天,从早晨寅时一直打到下午酉时,全靠城内士兵拼死抵抗,这才连续几次击退了金人的围攻。
“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说完,李纲向李寒英一拱手,算是道别了,自己兀自走进房内。
李寒英一看这情况,胡子一蹬,连连叫道:“唉——我说老弟,你这可不道义啊,我帮你治了一天的伤兵,你总得招待一下吧。”一路小跑,跟在李纲后面。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李寒英索性一屁股背着大门,坐在了走廊上:“不行,你不开门我今天就留你这儿了。”说着,脖子一歪,靠着墙就势就要睡着。
屋内。李夫人一脸不知所措,向李纲询问道:“相公,要不咱们把门打开吧?”
李纲笑道:“别管他。这老头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说完,脱掉外衫,就要和衣躺下。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门外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纲一拍脑袋,叹了口气:“难道这老匹夫竟然真在这儿睡着了?”只好起床,打开房门。门外的走廊上,李寒英竟然大喇喇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还打起了呼噜。
“喂,起来!”李纲喊了一声,轻轻地踹了一脚。没想到,这李寒英睡得太死,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李纲叹了口气,只好自己用劲儿扶起李太医,一直扶他走进了屋里,扔在了自己的床上。
李夫人见状,急忙把被子低了过来,帮李太医盖上,自己就退了下去。屋子里既然有外人,妇女总是不方便留着的。
李夫人刚出去,被子里就传来一声笑。
李纲惊愕地掀开被子,却发现李太医瞪着大眼睛,满脸笑意道:“怎么样?这可是你自己把我请进来的!”
李纲白了一眼李寒英,叹息道:“幼稚!”
翌日。正月初七,天气大晴。
宣德殿内。一大早,宋钦宗赵桓就急匆匆地叫来李纲。折腾了一天一夜,李纲此时已是强撑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赵桓见到李纲进门,二话不说,就拉住李纲的衣袖,大笑道:“卿家,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纲抬头,看着一脸喜色的赵桓,答道:“臣愿闻其详。”
“金人要议和啦!议和啦!哈哈哈哈……”赵桓拍手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李纲一时有点不敢相信,稍微皱了皱眉。
“这么好的消息,卿家为何不悦?”赵桓问道。
李纲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答道:“臣并没有不悦。臣只是在想,这金人在战场上明明占了很大的优势,为什么却主动来议和?金人贪心不足,此时议和,对我们大宋必然不利。臣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待援军到来,里外围攻,金人必败。”
一语结束,赵桓脸上的微笑立即僵住了。御桌上的龙井茶冒着热腾腾的雾气,赵桓吹了一口茶气。顿时,雾气弥漫,氤氲一片。赵桓道:“若是援军迟迟不到呢?如果他们能打得过金人,怎么还让金人长驱直入跑到皇宫门口来了?”罢了,顿了顿,一甩衣袖:“既然你们没把握打败金人,就不要阻拦朕的议和。此事休要再提!”
李纲见状,只得悻悻退出宣德殿外。
前脚刚踏进府上,身后就有探兵来报:“这是金人提出的和谈协议。”李纲叹了口气,打开卷帙,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诸多要求:
“纳犒军费黄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杂色缎一百万匹,绢帛一百万匹,牛马骡各一万头匹,驼一千峰;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尊金为伯父,以宋皇室亲王、宰相做人质,护送金军北渡黄河。”
看完之后,李纲猛地甩开了卷帙,一口鲜血猛地吐出……用衣袖擦拭嘴角边的血迹之后,他硬是生生把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然而,整个心肺都快要爆裂了。
“金贼……欺人太甚!”李纲一字一句咬牙道。
“李大人,你在看什么呢?”身后,有清脆的声音传来。李纲回头,来人正是梁红玉。她一袭红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李大夫不是叮嘱过,要你半个月之内不许下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好久不见,我十三爷又回来了……
最近节奏比较乱,说好的要日更呢(⊙o⊙)?
状态不是很好,今天一急之下报了两个马拉松,一个杭马,一个明年的重马,保佑自己能够中签。中签了我就代表你们去杭州勾搭女神疯丢子大大咯~~~~
还有,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装x了,每一章引一首诗,现在!!!稍微合适点的诗词都快被自己用完了。。。~~~~(>_<)~~~~
☆、来疑沧海尽成空
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
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 宋 潘阆 《酒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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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李寒英竟然把这茬儿告诉了李纲。梁红玉顿时以袖掩面,羞愧道:“某知错,当谨遵医嘱。”
李纲轻哼了一声:“你这可不想知错的样子。”
李纲话声刚落,却看见梁红玉竟然把襦裙往上一提。李纲见状,赶忙以手捂住眼睛,连连叫道:“夫人不可,有伤风化……”
梁红玉白了他一眼。一直觉得李纲这厮作为大儒不苟言笑,极是无趣,没想到私下里竟然也是个妙人。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猛地往上一提,露出半截大腿。李纲这才看到,那腿上竟然绑着夹板,用白色的纱布紧紧围绕了好几圈。
梁红玉狡黠一笑:“我可还不想废了这腿,李大夫的叮嘱左不过是告诫红玉这条腿不能动罢了,我便把它固定起来了……”这以夹板固定伤处的法子在宋时尚未普遍运用,梁红玉不过是参照现代医疗过程才想出这样一个法子。
李纲点头。心里却想着眼前这人简直智慧超群,只可惜身为女子。
梁红玉一眼便看出了李纲在想些什么,便笑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杨家的女人照样为大宋驰骋疆场。”
李纲默然。杨家满门忠烈,男人战死沙场之后,女人便带兵上阵。只是,这光景已是好几十年前的了。如今,形势早已发生变化,国家危亡之际,更是不可能放心女子上阵。
李纲回过神来,却发现梁红玉早已拿起那卷帙看了起来。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丝毫变化都没有。其实,一方面是因为梁红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另一方面,此番经历这么多也磨练了她的心性。
“夫人以为金人这议和条件如何?”李纲试探着问道。
梁红玉摇头:“否。”接着,又继续说道:“先说金银,大宋国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算勒令每户百姓上交,依旧不够;再说布帛牛马,我大宋本来就缺好马,他们倒好,一场仗打过来,损失的马匹让咱们悉数补上,还绰绰有余,这算盘打得真是好啊。”
顿了顿,看到下面几条,又继续说道:“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更是不妥。某听闻,全程将士拼死抵抗,这才使金贼西路军队攻破不下太原,不能南下,如今竟然要拱手相让,岂不是寒了将士的心。至于以宋皇室宗亲、宰相做人质,不用某言,天下人应该都知道这是对宋最直接的凌|辱了。”说完,梁红玉竟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往下说了。
那李纲自然不笨,听梁红玉这么一分析,心中顿时凉了大半截。他刚刚也觉得这和谈条件甚是苛刻,不过也只是不满最后一条,认为有辱国体。如今看来,竟然没一条可以接受的。
“夫人以为应该怎么办?”李纲放下卷帙,诚心问道。
“战。”梁红玉口中缓慢突出一个字。不战的话,便是靖康之耻,是山河破碎,是苟安一角。唯有战,才有可能为宋赢回一丝转机。而且,即使败了,也是虽败犹荣。
李纲摇头,他又何尝不知道应该拼死与金人死磕到底,可是刚刚钦宗那态度,竟是铁下心来要接受和谈了。
“眼看这局势,恐怕咱们想战都战不成了。”李纲叹息道。
梁红玉抿嘴一笑,“未毕。”接着,伸出手指,在李纲的手上轻轻写了两个字。
李纲先是一怔,继而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梁红玉:“这、这行得通吗?”
梁红玉眼眸隐隐闪着光亮,微一点头。“大人如有其它计谋或可一试?”
李纲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其他计谋了。于是,拱手道:“也罢,虽然冒险,但总归要试一试。”
夜间。窗边烛光摇曳,梁红玉执着一枚黑子,思忖了些许时间,然后,郑重将黑子落在一个位置。棋盘上,黑白棋此时竟然势均力敌之势,杀气也隐隐显出。
自从韩世忠走了之后,闲来无事,除了教导韩彦直和诸位丫头,她竟然也学会了自己互弈。梁红玉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自己的性子渐渐发生了变化。难道竟然真的是要完全变成她?
樱桃走上前来,低头道:“小姐,何事?”
梁红玉抬头。自从上次樱桃冒死把她救回之后就一直精神不济,这丫头也许是惊吓过度。梁红玉想道,也就没再多问当日相关的细节。蜡烛的光毕竟还是暗了些,梁红玉竟然看不清樱桃的神情。
“今天夜晚,你和阿绫带着姑娘们出去。记住,一定要完成任务!还有,保护好自己!”梁红玉说道。心里却是有一丝不舍,汴梁城内却是不缺这十几个小兵,然而,恶战才刚刚开始,梁红玉不想让她们只会跟着自己纸上谈兵。何况,当此紧急之时,任何一位士兵都变得格外重要,都有着他们需要坚守的岗位。
“是。”樱桃拱手退下。
门外,一共有十四位姑娘,她们全都把长发束起,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持弯刀,极是干练洒脱。
“去吧。”又一个黑子落于棋盘。梁红玉再抬头,那些女子竟然在瞬间的功夫就全都不见了。
“全部活着回来。”梁红玉仰天喃喃道,那声音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
盒子里面的棋子突然有几个散落在地。梁红玉正准备俯身去拾起,一个白绒绒的小身影嗖的窜了过来,把棋子一一拾起,递给梁红玉。
“四季啊——”梁红玉叫了声,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今夜行动的危险,她心知肚明。她梁红玉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即使去了,这腿一瘸一拐的也实在是累赘。
“四季愿意在这儿陪着红玉姐姐。”四季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唇角微微翘起,坚定地说。
梁红玉便不再多说,继续摆弄着棋盘。今夜,她本可以就此安睡,但是,她不放心,不知道敌营中此刻会发生什么。
风过,烛光顿时变得有些昏暗。梁红玉拿起剪刀,轻轻减去已经烧焦了的部分,挑了挑烛芯,烛光顿时又变得明亮。
城门外,一群士兵悄悄接近西北面的敌营。他们跨过障碍,翻身而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漆黑的弧线。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这些黑衣人里面有好几个身材颇为窈窕。
走了半里路,终于来到敌营。为首的已经探清了主帅宗望(斡离不)的营帐所在,正准备一声令下,想要突袭。突然间,周边竟然一片光亮。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手执火把的金兵,把他们团团围住。看这样子,应该是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为首的宋兵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的偷袭计划败露了。“逃!”一声令下,偷袭的小股宋兵四散奔去。然而,周围的金人早已准备好了。箭如雨下,竟然齐齐向这群人射来。
……
半夜,梁红玉再无心绪下棋,索性把棋子收起。一旁,四季早已是瞌睡虫缠体,头不时往下一点一点,上眼皮犹如千金沉重,眼看着就要撑不开了。
“几更了?”梁红玉看向窗外,自言自语地问道。
“唔……怕是三更过了吧……”四季边回答边打了好几个哈欠。
梁红玉说道:“困了就回去睡。”不料,小姑娘心性颇坚,执意陪梁红玉一起等着。
院外的大门,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响了起来。梁红玉心里一震,也顾不得整理衣服,急忙从凳子上起来,疾步走到屋外。
一打开门栓,外面的人竟像叠罗汉一般蹭地倒在了地下。
“夫人,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一月喃喃说道。话音刚落,已经昏在地上。身后的其他姑娘,亦是筋疲力竭,一身血迹。
“来人,把她们扶进去!还有,叫御医!”
卧室内。梁红玉背手而立,那几个姑娘们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现在并排躺在床上。
正是午夜时间,宫门还没看,御医们此时应该还在熟睡。梁红玉无奈,一切只能等到天亮再说。
“回来了几个?”梁红玉负手而立。刚刚只看了一眼那些姑娘的惨状,她便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毕竟,今天晚上夜袭的计谋是她一人所想,这些姑娘,也是她派出去的。其实,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此事兹体甚大,只是想破坏宋金二国的合约罢了。只是,不成想结果竟是如此惨烈。
阿绫早已是泣不成声,跪于地下,喃喃说道:“还剩10个,二月和八月中箭身亡,阿绫甘受责罚。”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许是今夜的打击太大,相比阿绫,樱桃此时更是面如死色,僵硬地跪在那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梁红玉颓然坐在凳子上,良久,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罢了——”
李府中。李纲此时已是怒上眉梢,气结之急,竟然不停地咳嗽了起来。
连夜,梁红玉一袭素衣,披散头发,背上荆条,来到李纲府上。李纲正在堂屋内,梁红玉深吸一口气,竟是直直跪了下去。
“某给大人带来此番祸端,害兵将无辜丧命,特来负荆请罪。”言语间,眼光清冽,竟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李纲回头看了一眼梁红玉。这女子一身素缟,不带任何装饰,褪去平常妇人的华丽服饰,竟显得光风霁月,颇为清傲。
见梁红玉心意已决,李纲只好抽出一根荆条,闭上眼睛,心中纵是百般不忍,依旧向梁红玉的后背抽去。顿时,一阵因疼痛而发出的哼声终是闷闷传了出来。
抽完一遍之后,李纲便扔掉了那荆条,扶起梁红玉道:“夫人切莫如此,老夫只是在恼这次袭兵的首领都统制姚平仲。偷袭失利之后,那厮竟然弃军而逃。”
梁红玉听此,心中一紧。姚仲平已逃,明日金人若追究此事,朝廷必然会拿李纲开刀。于是,再度跪于地下,说道:“明日若朝中有人追问,大人尽可以说是不才为此策,某甘愿受罚!这东京城没了大人便守不住了。”
李纲摇头叹道:“某不如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快乐!!!
☆、且向花间留晚照
东城渐觉春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愉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 宋 宋祁 《玉楼春》
………………………………………………………………………………………………
傍晚时分,夕阳斜斜地照在小院里。小院的石凳上,隐约围着几个人影。梁红玉轻轻抿了一口茶,一手翻看书卷不时提问几句。韩彦直也挺直身子,站在院内,一本一眼地背诵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郎朗的读书声顿时回响在这庭院当中,余音不绝。
小丫头四季就蹲在一旁,用树枝在院内不停地比划着……那样子分明是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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