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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梁红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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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四季就蹲在一旁,用树枝在院内不停地比划着……那样子分明是百无聊赖。梁红玉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便打趣问道:“四季,你也过来看看这文章。”
  四季惊恐地瞪大眼睛,继而拨浪鼓一般地拼命摇头:“不要不要,四季一看书就头疼,您就饶了我吧。”
  “胡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看书才好呢。”彦直听到这话,立即停止了背诵,反呛四季。
  四季一声冷哼,别过小脑袋:“背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武功好那才厉害呢。”
  梁红玉放下茶杯,佯装惊讶地问道:“四季,你还会背诗词?”
  四季立马站起身来,捋了捋把衣服,把夹在衣襟里的头发扯了出来,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这才像模像样地说道:“那我就背一首杜甫的诗……《赠汪伦》……王维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东北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背完之后,还鞠了个躬,昂起小脑袋,得意地说道:“怎么样?”
  梁红玉和韩彦直面面厮觑。良久,红玉叹道:“四季,你……以后还是专心练武吧。”韩彦直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四季噗嗤一笑,对着韩彦直说道:“怕了吧?你就是怕我像红玉姐那样文武双全,样样比你厉害。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不抢你饭碗了只练武就好啦。”
  梁红玉呛了一口,咳嗽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禁纳闷道:“这丫头哪点文武双全了?我有这样吗?”
  正想着,阿绫忽然走了上来,对梁红玉说道:“不好了。陛下和宰相李邦彦把夜袭这事儿全都推到李大人身上,不仅撤了亲征行营使司,还派驸马都尉曹晟和大学士宇文虚中携带诏书地图,前往金营议和。”
  梁红玉猛地站了起来,李纲还是选择了自己承担一切。继而,问道:“李纲现在在哪儿?”
  “宣德门那边已经闹得不行了。”
  梁红玉赶忙放下书卷,一月已经牵来了桃花马。红玉披上红色大氅,纵身上马。忽然间,她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樱桃还病着呢?”
  阿绫点头。自上次樱桃冒死救回梁红玉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好;再加上昨夜偷袭失败,竟直接病倒在床了。
  红玉不再说话,一路疾驰。一月和三月在后面紧紧跟着。行至宣德楼前,竟是人声鼎沸无处下脚。
  梁红玉只得下马,把桃花系在一旁,自己却跑到了宣德楼对面的茶楼里。一月和三月尾随而进。
  梁红玉选的正是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清楚下面发生的一切。钟鼎声忽然响起,一时压住了下面御街的嘈杂声音。
  “该下朝了。”梁红玉念道。
  果然,朝堂中议事的官员从宣德门鱼贯而出。混乱的人群顿时更加集中,像漩涡一般都往中间移去。
  “壮士们,咱们打死这奸贼!”“复用李大人!”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那群人立即向一个穿紫色大褂戴冠帽的人勇去。顿时,石头砖瓦从四面八方袭来。那穿紫大褂的官员慌不择路,急忙爬上马背,疾驰而去,纵然这般,身上依旧被砸了好几处。
  一月见梁红玉的目光一直在注意着那穿紫色大褂的官员,便问道:“夫人,可要救他?”
  梁红玉没有做声,只是将一只手举过头顶,示意不用管。
  那逃跑的官员正是声名狼藉的宰相李邦彦,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但是,国有国法,那李邦彦纵然可恶,就这样被打死了也不太好。故而,梁红玉只好作壁上观。
  不到半柱香时间,街道上便血肉横飞。很快,开封府的士兵纷纷来到,那游|行人员也就立即散去。形势立刻反转,其中有几个人被巡兵团团围住。
  梁红玉看得真切,被围住的那几个人当中,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书生,长相甚是秀气。然而,就是他,在刚刚的游|行活动中一马当先,叫嚷着要“复用李纲”。梁红玉勾了勾手指,一月顿时俯身倾听,红玉轻启朱唇,指着白衣少年:“救他。”
  顿时,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若干小石子,打在那些巡兵身上。继而,一把尘土洒了过来,士兵们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正乱时,一个黑色的玲珑身影迅速窜了进去,拉起一个白衣少年,这一白一黑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人海中……
  待到游|行的人和围观的群众都散去了,那店小二这才拿起一壶茶走了上来。梁红玉摸了摸已经因干涸起了皮的嘴唇,叹了口气:“这店小二也太喜欢看热闹了。就这性子,客人没有渴死简直万幸。”
  那店小二也知道自己耽误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便一边倒着茶,一边赔笑着说道:“听说这次游|行的主使人是太学生陈东,游|行的人既有太学生又有东京市民,他们砸烂了登闻鼓,还打死了好几名宦官。”
  梁红玉喝了口热茶,心中却对此场景感到莫名熟悉。思忖了好久,这才想到:尼玛,这简直跟五四运动如出一辙啊!心中不禁又对历史的神奇赞叹了几分。
  茶喝的差不多了,三月将银子丢在桌上。梁红玉兀自走下茶楼,骑马回屋。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那白衣少年在吵吵。眼前,一群女子正拦着他。
  看到梁红玉回来了,一月这才上前对梁红玉说道:“就是他。”
  那清秀书生看到梁红玉一回来,眼前这些女子便没了动静,心中顿时明白红玉乃是她们的主人。于是,走上前来,作揖道:“在下陈东,敢问姑娘为何不放我出去?”
  梁红玉抬头,仔细观察眼前这书生。只见眼前这人虽生的白白净净,一派文弱书生模样,与韩世忠给人的印象迥然不同,但眉宇之间的英气却是隐隐显露。
  陈东见梁红玉这样端详自己,脸立马就红了。用袖子捂着额头道:“子曰,非礼勿视。”
  梁红玉噗嗤一声笑了:“这么美的人,不看岂不是可惜了。来,把手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一群人都愣住了。此时,虽然程朱理学的影响不似后来那么大,还没有完全束缚女性,但他们毕竟都是从小受儒家思想耳濡目染长大的。因而,听到梁红玉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惊呆了。
  梁红玉可不管这些,径直把陈东的手拉了过来,紧紧握住。读书人的手果然与武将不同,握起来极是柔软。眼见着陈东脸已经红成了浆果,梁红玉便不再玩笑,而是郑重地在陈东手心中写下四个大字——“小心劝谏。”
  写完之后,红玉笑着还回陈东的手:“呦,这么害羞!”
  陈东低头看着手掌心,若有所思。
  倒是阿绫,嘟起嘴巴,口直心快道:“你、你是有夫之妇,将军现在生死未卜你不能就这样!”说完,一跺脚,银牙一咬,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
  梁红玉看见阿绫走开的身影,一脸错愕:这丫头,果然还是向着韩世忠啊!
  门外,四月忽然进来了,在梁红玉的耳边小声说道:“圣上已经恢复了李纲、种师道两将军的官职,李大人继续担任尚书右丞、京城四壁防御使。”
  梁红玉点头。心中思忖道:赵桓还是怕引起天怒人怨啊。既然李纲已经官复原职,他们游|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陈东应该也没了危险。
  于是,踱步到陈东面前,伸出爪子,抹了一把陈东的额头,说道:“小子,既然想走就走吧。”
  陈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副非常受不了的表情,抛下一句话:“唯女子……”
  “……与小人难养也。”梁红玉毫不在乎地接了下半句,一脸笑嘻嘻的。
  陈东叹了口气,甩着袖子赶忙出门去,也算是服了身后这女子的厚脸皮了。
  直到陈东彻底走了出去,梁红玉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这一次,陈东帮她救了李纲;而陈东的前程,估计也从此断送了。果然,不出梁红玉所料,朝廷虽然没有继续追究陈东的责任,但皇帝对此人已是心存芥蒂,史官更是直接记其“以忠义挟天子”。自古君王眼中,看见的只是后面的“挟天子”,而对臣子的“忠义”都是视而不见。
  第二天,金人因不满宋钦宗对李纲等人的惩处,再度发起攻城战争。全城军民在李纲和种师道等人的带领之下,竟然再度打退了金军的进攻。一时间,两军陷入了僵局。
  金兵营内,宗望(斡离不)背手仰望星空,若有所思。他们东路金兵虽是一路无阻,直捣汴梁城,但终是孤军深入。如今,粮草不足,宋军各路勤王军队越来越近,这仗对金人而言,无疑是越拖越难打。
  身旁,金兀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完颜宗望叹了口气:“四太子,我打算接受宋人的议和了。”
  金兀术仰天大笑道:“无妨。打仗又不在此一时,此时议和,接下来打不打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不仅没存稿了,而且连定时都不弄了了,真的是裸/奔;写完直接发……w(?Д?)w

☆、离愁渐远渐无穷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  宋   欧阳修   《踏莎行》
  ……………………………………………………………………………………………………
  汴梁城外,天气不由得又冷了几分。汴水旁,一个年轻的公子回头望了望都城。晨光窸窸窣窣地透过他的睫羽,高挺的鼻梁衬得双眼显得更加深邃。那男子一身白衣,叹了口气,继而扭过头来,竟是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
  仔细听,还可以听见那男子嘴中念念有词,吟诵着的诗句正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只是这隆冬的风过于猛烈,话刚到嘴边就被吹散了。
  年轻的公子终于不再去看身后送行的人群,而是拉起身边这个哭哭啼啼一脸愁苦的黑衣官员,说道:“别哭了,走吧。”
  那官员正是新提拔为太宰的张邦昌,擢升伊始,没想到竟然是来当替罪羊的。一想到就要前往金营去做人质,生死未卜,这让这个本来就胆小如鼠的官员怎能不怕?那个一脸正气的年轻公子,竟是当今皇帝的九弟,封号为康王,名唤赵构,今年才刚刚十九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张邦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知道事情已没了转机,就乖乖跟着赵构来到了金营中。
  此时,宋钦宗赵桓已率先派人送来了一批金银。手里握着这些金子,完颜宗望整张脸都笑成了一团。
  忽然有金兵来报:“宋朝人质过来了。”完颜宗望放下手中的金子,转身,对金兀术使了个眼色:“四太子,我们去瞧瞧这南朝的公卿是何犬样?”
  帘旌微动,从门外率先进来两个人影。金兀术正在门后,猛地扑了上去,进来的那两人没有防备,应声倒地。
  金兀术骑在二人身上,竟是把这两人当成牛马坐骑,大笑道:“南朝公卿不过尔尔。”
  张邦昌刚刚擦干的眼泪立马又流了下来,连忙双手作揖,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八岁的幼孩,我不能死啊——”
  “饶了你也可以,不过,先得给我磕头。”
  此话一出,身下那二人立马愣住了。张邦昌胆子小,竟然真的准备给金人磕头。不料,年轻的小王爷赵构却忍不下这口气,一把拦住张邦昌,挣扎着站起来,对金兀术反唇相向:“不跪!”
  金兀术一愣,没想到眼前这年轻少爷竟然蛮有骨气。一怒之下,竟将匕首抵住赵构的脖颈,逼迫道:“不跪我就宰了你!”
  赵构一扭头,目不斜视,死心与金兀术杠到底了。
  见此场景,金兀术心中怒火更盛,手中的匕首已隐隐刺入这少年的皮肤中。
  完颜宗望眼见形势紧急,立马制止住金兀术,劝说道:“四太子,这人不能杀,咱们还得拿他们当人质。得慢慢折磨……”
  金兀术一听,觉得此话有理。手中的匕首便拿了开来,脸色顿时由怒火冲天转为风平浪静。金兀术抄起手,傲慢地问道:“我乃金国四太子金兀术,你是谁?”
  赵构见状,也依样抄起手,昂起头回答道:“我乃大宋九皇子康王赵构是也。”
  张邦昌的脸色立即就变了,心中隐隐叫道不好。赵构竟然如此傲慢地就把自己的身份透露了出去,金人定会进行一般羞辱。
  没想到,听完这话之后,完颜宗望竟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赵构。那赵构毕竟年轻,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眼见着完颜宗望上下打量着,彷如芒刺在背,但既然话已说出口,就咬牙挺了挺胸膛。
  良久,完颜宗望竟然令士兵拿来一把弯弓,递给了赵构。“拉开!”
  赵构接过弓,挽起白色的衣袖,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把弓给拉开了。赵构的母亲韦氏曾地位卑微,宋徽宗赵佶子嗣诸多,一不小心就把这个儿子给忽略了。赵构从小看见母亲畏畏缩缩,便暗自用功想要赢得父皇的欢心。在先生的教习之下,他不仅学习赵佶喜爱的书画花鸟,也习武练习,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得以发挥作用。
  随着那弓与弦越离越远,完颜宗望的脸色竟越来越黑。待到赵构把全弓拉开的时候,完颜宗望一拍桌子,恼怒至极:“宋人狡诈,竟然欺我,你不是王爷!”
  赵构一愣,刚张开嘴想要辨明自己的身份,完颜宗望又说道:“大金的探子说了,宋朝的王室身体羸弱,胆小如鼠,像你这样的一定是某员大将的儿子。”
  说罢,就叫来禁卫:“把这骗子送回汴梁城内,让赵桓小儿重送一位亲王。”话音刚落,那禁卫就一路推推搡搡,把赵构推了出去。
  赵构回头,看见张邦昌依然两眼朦胧,泪流不止。只是在他临走的时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眼泪,抬头看了一眼。
  赵构离开金营之后,牵了一匹瘦马,并没有重新返回东京城中,而是一路向西,去往西北军中。
  赵构走后,钦宗无奈,只得找到三弟肃王赵枢,将其送往金兵营中。那赵枢一过去,就跟张邦昌抱头痛哭。金人见到这番场景,心里顿时放心了,口耳相传道:“这才是真正的宋朝皇室。”
  韩府内,梁红玉百无聊赖,将嘴里扔了一颗冬枣。
  大势已去,她努力了,然而,终是无法阻止宋金的议和。直到此时,梁红玉才明白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车轮面前是多么不值一提。
  就这么不停地吃呀吃,桌子上竟然堆积了一大堆枣核。梁红玉捡起一个,门口一扔。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申银:“啊呀,谁啊?”
  梁红玉起身一看,这枣核不偏不倚,竟然直接砸到安叔胡子上。安叔年纪大了,再加上这段日子里整个东京城内都是人心惶惶,这胡子竟然全白了。一片洁白当中,隐隐显露出一颗冬枣核,简直就像洁白的牙齿上,粘着一片青菜,说不出的别扭。
  “谁啊?是谁?”安叔吹胡子瞪眼,又吼了一遍。
  梁红玉咧咧嘴,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腆着脸上去承认,却看见五月拉着四季往这边走来,顿时计上心头,咳嗽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季啊,你不要太调皮了,要学会尊老爱幼啊——”
  四季一脸懵逼,抬头看到安叔气急败坏的模样,也来不及解释了,赶紧撒开脚丫子就跑向了西院。
  “可看见了什么?”梁红玉把最后一颗青枣丢进自己嘴里。
  “一个白衣男子从金营里出来,骑上马朝西边奔去了。二十岁左右。”五月回答。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模样很奇怪的长筒琉璃镜。这是梁红玉画的图纸,以南方粗壮毛竹为筒,两端加上匠师磨成或凹或凸的琉璃镜。带上这个东西,用肉眼竟能看到千米之外的事物,甚是神奇。她最近几天,便是拿着这个东西,伏在城楼上观察着金人的一举一动。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便让五月彻底折服于梁红玉了。“夫人,这神物就是传说的千里眼吧。”
  梁红玉扯开嘴角笑笑,并没有告诉五月这在现代社会名字叫做望远镜,根本不是什么神物,而是小孩子的玩具。
  红玉回神,心里知道那逃跑的男子应该就是康王赵构了,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只觉得越来越沉重。“也许是天意吧。”梁红玉这样安慰自己。
  “还有,我看见金人已经开始拔寨收兵,应该是这两天就要撤退了。”
  二月初九。一个冬天以来一直阴沉沉的汴梁城突然间就放晴了。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一连在屋里闭了很久的汴梁百姓也开始走出了街口,晒着太阳,互相问候着,就连小贩和卖油郎的叫卖声也变得更有劲儿了。
  这一天,金人撤兵。金人满载着黄金牛马一路北归,所过之处,顿成扫荡之势。包围了一个多月的汴梁城终于得以摆脱战争的阴霾,喘了口气,紧闭的城门也打了开来。这是战后的东京汴梁城。死者已矣,活着的人依然要热热闹闹地活下去。
  第三天,车尘响起,据说又有军队进来了。
  梁红玉心中一惊,金人军队不是刚刚走了吗?难道又去而复返。骑上桃花马,叫来阿绫和一月,一瘸一拐匆匆奔向南熏门。
  南熏门外,一片肃然之气。突然间,黄沙顿起,马蹄声响,如雷鸣阵阵。梁红玉下意识抓紧了桃花的缰绳。
  门开,外面陆续进来许多士兵。梁红玉睁大眼睛,这才看清进来的竟是宋军。各地勤王军队陆续到来了!梁红玉长舒了口气。
  虽说金人已经退兵,但这一群士兵,还是仿若天兵天将,突然降临到东京城中,给城中百姓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人头攒动中,一匹高头大马上,一位面容清俊、目光炯炯有神的将士一袭白袍,缓缓走了进来。数月不见,他的发须尽乱,在这散乱之中却带着一丝从容和不羁。身上披着的那白袍,也因为征战沙场,染成了灰白色。
  在众多士兵当中,梁红玉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瘦了不少,双眼毫无焦距地四散搜寻着,但眉如远山,眼如深泉,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紧紧地闭着……
  小时候,祖母曾经告诉自己,薄唇的男人薄情。梁红玉忽然想起这句话,强行忍住眼泪,牵起桃花,准备转头离开……
  韩世忠正巧看到眼前这一幕,急忙驱马前进,拨开人群,哽咽着叫了一声:“红玉。”那红衣女子身形一顿,但并没有回头,而是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十三要美化赵构啦,史书记载,前期的赵构还是不错的;一个十九岁的帅气小男孩自告奋勇前往金营,虽然……被退了回来……也是命好O(≧口≦)O
只是,后来……唉! ̄へ ̄

☆、白发戴花君莫笑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樽前。
  —— 宋  欧阳修  《浣溪沙》
  …………………………………………
  韩府的大门口,阿绫眼睁睁的看着梁红玉旋风一般地从南熏门外奔了回来,风尘仆仆。她家主人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地下掉,右腿一瘸一拐地捣腾着。继而,连头都没回一下,就冲进了屋里。
  “嘭——”的一声,房间里重重的关门声传来。
  阿绫吓了一跳,心里纳闷:不是去南熏门外查看情况了吗?又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耳畔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阿绫回头,一位穿白袍的大将疾奔而来……阿绫抬起自己的两个爪子,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顿时,疼的眼泪直下。
  “唔,不是在做梦!”“唔,将军回来了。”阿绫泪如雨下,直接扑了上去。
  韩世忠刚刚在南熏门外一看见梁红玉的身影,二话没说就急着追了回来。现在这会儿正想着赶回房间里。不料,刚下马,一个粉色的肉团就向自己扑了过来……
  韩世忠赶忙抬起胳膊,阿绫往前的冲势顿时被阻断了。
  “呜呜呜,将军你没死啊……”阿绫大声嚎叫着。
  韩世忠一脸黑线,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好想把这玩意儿扔了啊。良久,阿绫嚎啕完了,这才擦干眼泪,一脸无辜地问道:“将军,你怎么不进屋啊?红玉姐刚刚跑进了房间里。”
  韩世忠白了一眼他养大的智障丫头。废话,我不进屋不是你在这儿拦着的吗?
  随即,韩世忠脱下白袍,扔给阿绫,自己也一阵风一般地跑到了东院。
  走廊上,韩世忠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推门,最终,还是收回了已经伸出去的手。捋了捋自己散乱的头发,和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铁甲,抹了把脸,咳嗽了一声,这才抬起手来,轻轻地开始叩门。不多不少,正好三声。
  然而,房间里面依旧是死一般沉寂。
  韩世忠不甘心,又扯开嗓子,用他自以为格外温柔懂事的声音叫道:“红玉,开门,我回来了。”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院内,看客如阿绫安叔四季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韩世忠一脸气急败坏,回头,看见身后一群看热闹的人,大声吼道:“滚!”
  顿时,人群尽散。
  就这样,韩世忠又鼓捣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已是嗓子干哑、满头大汗、筋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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