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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梁红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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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人群尽散。
  就这样,韩世忠又鼓捣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已是嗓子干哑、满头大汗、筋疲力竭,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直到现在,韩世忠才意识到自己曾给屋中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红玉不会真的再也不理我了吧。”韩世忠心中一急,竟然直接把门劈开了。
  屋里,梁红玉正对着铜镜,捂着脸,似有所思。韩世忠心中一热,也顾不了太多,一把把眼前人拉到自己怀里。伸开双臂紧紧抱住怀中的人,生怕一把小心又把她给放跑了。这四个月的分别,怀中人瘦的太多。若稍稍用些力气,就可以握住那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嶙峋的瘦骨。这样想着,韩世忠心里满是心疼。
  不该、不该把汴梁城这样一个困局留给她一个弱女子独自来解。他无法想象这四个月眼前的女子是如何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想要保护所有人的性命。
  韩世忠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梁红玉浓密的头发当中,贪婪地呼吸着她秀发的气息。突然间,一缕白发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那白发,好像在发着耀眼的光芒,刺的他满眼生疼。
  怎么会这样?四个月前还是一头黑发的。
  “红玉,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
  韩世忠一手抚摸着梁红玉缎子似的秀发,嘴唇却不由分说地探向眼前这人。她这小嘴儿多像红色的樱桃,红嘟嘟的,惹人喜爱,韩世忠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感觉、软软的,滑滑的,嫩嫩的,根本停不下来。
  韩世忠的呼吸声渐重,越来越急,心中好似有一团火阻塞在那里。终于,他伸出舌头,像呵护着一个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掰开梁红玉紧咬的牙关。那里面,又是一个新的天地,让他想要尽情探索……
  忽然,韩世忠感觉到梁红玉薄弱的身体一阵颤抖,自以为梁红玉已经被自己勾起情。欲。正想继续探讨时,梁红玉硬生生推开了韩世忠,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韩世忠,我·操·你大爷!”
  韩世忠愣在原地,这才看出梁红玉的不对劲儿来。她满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睛充满血丝,一双手青筋暴起,好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似的。
  “你怎么了?”韩世忠关切地问道。
  “滚!”梁红玉又狠狠地吼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一回,雪里一支蒿的发作竟然是在白天,而且没有丝毫征兆。她正在屋里与疼痛苦苦抗争,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毒发才把自己锁在屋内,没想到,韩世忠这厮倒好,直接把门给劈开了,还趁机占了自己的便宜。一想到这里,梁红玉觉得自己与韩世忠一定是命中注定狭路相逢你死我活,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都好好的,单单他一来毒就发了?
  看着眼前这人还不挪开,梁红玉一时气结,顺手拿过床头的枕头,一把砸向韩世忠,口中叫道:“看什么看?姑奶奶想让你看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倒……”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便从口里吐出,梁红玉就不省人事了。
  韩世忠急忙把梁红玉抱到床上,低下头,却发现有血丝缓缓从梁红玉紧闭的眼角流出……
  韩世忠大惊:“御医!快去叫御医!”
  李寒英被人快马加鞭带到。刚进门,连口气都没喘,直接就被韩世忠带到窗前。
  “李大夫,求您救她。”韩世忠说罢,竟然弯下膝盖,直接给李寒英跪下了。
  李寒英见状,顿时大惊,赶忙把韩世忠扶起,嘴里念叨着:“你、你、你何必行此大礼呢?”
  也不怪李寒英吃惊,自古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给人下跪的,何况韩世忠还是一名一身傲骨铁血铮铮的将军?
  韩世忠岿然如山,跪在地下,就是不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求先生救她!”
  李寒英见状,叹了口气:“别说老夫无妙手回春之能,就算有,你这位夫人也能把自己的小命折腾完……”说完,竟掀起了梁红玉的裙裾,露出她被回旋钩伤到的大腿。那腿上被剜去的肉,至今还没有长出来。梁红玉身上光滑的肌肤到了此处,却仿佛山岭丘壑,坑洼不平。
  韩世忠闭上眼睛,良久,才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刚准备说些什么,张然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叫道:“将军,陛下召你进宫议事。”
  韩世忠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面容惨白的梁红玉,一时进退两难,不由得拧住了眉头。
  李寒英知他是不放心梁红玉,主动说道:“将军且放心前去议事,这里有我呢。”他和韩世忠好几年的交情了,由于医术高明,平时宫外的一些疑难杂症也是李寒英来治疗。
  韩世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换上官袍,和张然一道往宣德门方向走去。
  大庆殿内,赵桓端坐殿上。下面,整整齐齐站着两派官员。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将。韩世忠进去的时候,殿内正在争论是否要追击金人。
  李纲和种师道主张要“护送”金人到黄河以北,金人孤军深入,沿路宋军可以随时复仇。但以宰相李邦彦为首的一群人坚决反对,生怕再次惹怒金人。一时之间,殿内吵作一团,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赵桓正不知怎么结束这场争论,抬头,正看见韩世忠走进。顿时,心中大喜,遂转移话题道:“韩卿能否把浚州黄河作战详细告知朕?”
  韩世忠跪下行礼后,便一五一十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包括大将梁方平弃军而逃。赵桓听罢,怫然大怒道:“梁方平误我!”罢了,叫来宫人,颁下圣旨:“擢韩世忠为武节大夫,隶属于京城四壁,并作统领。”
  “臣谢旨。”韩世忠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群臣陆续散去的时候,赵桓却突然又叫住了李纲,说道:“李卿慢走,朕有话要跟你说。”李纲遂向韩世忠使了个颜色,自己留在了殿上。
  出了宣德门,韩世忠便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等在一旁。枯木寒冰,凉风瑟瑟。良久,韩世忠这才看见李纲一脸颓丧地出来了,赶忙上前问道:“什么事儿?”
  李纲一挥衣袖,叹道:“圣上不满我和种将军的抗金主张,已准备拟旨让我为两河宣抚使,种将军也、也要随我去往北方了。”说完,李纲拱了拱手,向韩世忠行礼道:“这汴梁城的百姓安危,就拜托韩将军了。”
  韩世忠心中大惊,连忙回礼:“大人不可。”
  一阵寒风吹过,汴梁城上空,吹来了几片云朵,瞬间,又吹走了。
  看着头顶上的风云变化,李纲一时竟有些失神。忽然间,张口说道:“尊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有将门之才。”接着,便把梁红玉当日保卫东京的事迹简要告知韩世忠。
  韩世忠听罢,眼眶里已是泪水氤氲。终于,哽咽着说道:“她如今已是生死未卜。”说完,匆匆跃到马上,赶回家中。
  房间里,梁红玉还在熟睡,她七窍流出的血液已经被李寒英仔细擦拭完毕。虽然是在熟睡,但梁红玉脸上还是不时抽搐,牙关紧咬。这刺骨的疼痛让她无法安睡。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韩世忠的脸上忽白忽暗,终于开口问道:“她还能活多久?”
  “最多五年。”
  “您能救吗?”韩世忠还是不死心地再次追问。
  李寒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神情,最终叹道:“没想到老朽神医妙手的一世英名最终竟被这个女娃娃给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两河:指当时的河东、河北两路。

☆、岁华销尽客心惊

  
  四海十年兵不解,胡尘直到江城。岁华销尽客心惊。疏髯浑似雪,衰涕欲生冰。
  送老盐何处是,我缘赢在吴兴。故人相望若为情。别愁深夜雨,孤影小窗灯。
  —— 宋   陈克  《临江仙》
  …………………………………………………………
  也不知睡了多久,梁红玉在朦朦胧胧中,总觉得眼前有一道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红玉皱了皱眉头,扭动已经快要僵硬的脖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一看见眼前的景象,梁红玉还是吃了一惊:只见韩世忠定定地坐立在床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红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由得抬起手来擦了一把自己的脸,问道:“怎、怎么了?”
  韩世忠没有回答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直盯着她。良久,才缓缓张口问道:“还疼吗?”
  梁红玉赶忙拨浪鼓似的摇头:“不疼。”边说着,心里边想着要起床去走动走动,睡了这么多天浑身酸疼,但又害怕韩世忠不答应。于是,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韩世忠。
  这种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韩世忠的眼睛。韩世忠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走吧。”说着,伸出手来。
  梁红玉心中一阵窃喜,赶忙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住韩世忠温热的大手。
  韩世忠没再说什么,随手帮红玉取了一件大氅,扶着她走到了西院。梁红玉一瘸一拐地迈过东西院的雕花门。正是农历二月份的时间,在她昏睡的这段日子里,西院的寒梅竟然着花了。老树着花,别有一番古朴之美。
  梁红玉贪婪地呼吸着空中梅花清幽的香气。汴梁城被围困时,她无心赏花;幸好,此时梅花尚未凋谢,还来得及。这样想着,她不禁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羽在风中颤动着。一时间忘却一切忧愁,天地间唯有红玉红梅、清风清香而已。
  忽然间,鬓角的酥|痒梁把红玉从想象中拉了回来。红玉睁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韩世忠竟然折下一朵红梅,插在红玉的鬓角。
  韩世忠仔细地端详着这红梅,又轻轻地挪动了一个位置,正好遮住了眼前人鬓角的那一缕白发。
  红玉一时愕然。
  韩世忠叹了口气,搂过红玉,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里,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待你腿伤好了,我带你去药王谷找沅沅。”
  清风徐来,寒梅盛开。梁红玉不再说话,此时此刻的内心却在绝望当中生出一只花芽儿来。
  不知不觉,韩世忠留在汴梁城内已有三个月。而在镇江,却又是另一幅场景。话说,宋徽宗赵佶在退位之后,事先洞察汴梁城不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便连同童贯、蔡京、王黼、梁师成、朱勔等人来到镇江行宫,在此过起了悠闲自在的日子。
  江南鱼米之乡,自古富庶,又有长江天险可以凭借,再加上童贯手中还有重兵在握,太上皇赵佶自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也。
  但是等看到金兵一退出汴梁城,赵佶又开始怀念当初当皇帝的日子了。那时候,手中掌握着无上的权力,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想归想,已经答应了退位给自己的儿子赵桓,又不好意思腆着脸皮再要回来。一时之间,赵佶心中甚是忧愁,食不知味,寝馈难安。
  王黼见状,跟童贯一合计,二人来到寝宫与赵佶献策。
  王黼道:“如今我们偏居东南,物资丰盛,兵给民足,官家何不在此建立一个临时朝廷呢?”
  赵佶一听,心中大喜。既然害怕回到东京汴梁,不如就在此再过过皇帝瘾。
  自此之后,几个月之间,赵佶一连颁了好几道太上皇谕旨,指挥政务。钦宗赵桓在东京闻此,勃然大怒,立马又追加一道道圣旨,内容与谕旨正好相反。一时间,朝野内一片混乱,官员们莫衷一是,不知道究竟要按谁的来办。
  赵佶见谕旨难以推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权力丧失的恐惧。于是,开始在镇江拦截从东南地区运往东京汴梁的物资,留下给自己享用;甚至,还把东南地区的勤王部队留在镇江,用来防守。
  这一天,天气正晴朗,阳光明媚,一派祥和。春天刚到,黄色的迎春花开始吐出花蕊,就连柳树也开始爆青了。大地间,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
  梁红玉一时兴起,趁韩世忠去往朝堂,便赶紧带着四季和一干女子来到南熏门外踏青。这几个月,韩世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梁红玉觉得再不出去自己就要闷馊了。
  南熏门外,草色青青,一派草长莺飞的样子,还有儿童忙着放纸鸢。梁红玉骑上桃花,策马疾驰,不知道跑了多久,翻过一座小山丘,山的那边,正是炊烟袅袅,晚餐的香味顺着风飘向梁红玉她们的鼻中。
  梁红玉深吸着这饭香,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季,问道:“饿吗?”
  四季眨巴着眼睛,赶忙点头。
  收马下去,轻轻叩了几下柴门,里面立马就有人过来开门了。那开门的人一见到梁红玉,顿时一愣,脸噌地就红了。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了?”那人说道。
  梁红玉点头,顿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熟人啊。”回过头来,毫不客气地一招手,叫道:“这顿饭有人请了。”
  开门那人见到梁红玉身后顿时聚上来了十几个女子,而且,一个个眼睛里都充满了对食物的希冀。顿时,隐隐担忧自己这个月的口粮,顿时感到甚是心疼。犹豫了半晌,这才把门打开了。
  梁红玉见状,心满意足地拍拍眼前那人的额头,笑道:“对嘛,这才听话。”
  听到这话,那开门人顿时转身,想要关门就走。不料,门已经被梁红玉用脚抵住。梁红玉一把推开那人抵住的门,颇为无赖地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与梁红玉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陈东,见到梁红玉这番作为,脸顿时又红了,咬牙切齿道:“你、你、你……”
  “我什么我,快点拿吃的来。”梁红玉二话不说,就去锅里盛了一大碗米饭,还率先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个鸡腿。
  转头,对四季和一月她们说道:“快吃。不够再煮。”
  陈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满满一锅白米饭顿时扫荡一空,看到梁红玉命令一月去米缸挖米时,陈东终于忍不了了,赶忙跑过去,紧紧盖住米盖,连声说道:“够了够了,再吃下去我一年的粮食就没了。”
  梁红玉噗嗤一笑,问道:“听说你们太学生在学舍有卧榻之处?怎么你还偷偷跑到这郊外来开小灶?”
  陈东白了一脸梁红玉,满脸涨红:“你才开小灶呢?这是我尚未成为太学生时的‘辟雍’之处。”说完,赶忙转过身去护住身后写的一团乱的纸张。
  梁红玉匆匆扒完碗里的米饭,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
  阿绫在一旁催促道:“红玉姐,我们该回城了。再晚了就要关城门了。”
  红玉颇为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就像是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事物似的,这才张口答道:“对啊,得赶紧回去。”说完,就把一干女子带到门外。
  顿时,屋里立马宽敞多了。陈东立即喘了口气,不用再担心那女子反唇相讥了。然而,他一口气还没喘完,就看见梁红玉又去而复返,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你……怎、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我……就、就回来。”梁红玉做了个鬼脸,故意学着陈东结结巴巴地说道。
  门口,阿绫嘟着小嘴,不甘心地再次叫道:“红玉姐,你真不回去啦?”
  “对啊,你们回去,我今天就住这儿了。”梁红玉一脸无所畏惧地答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守妇道!”阿绫银牙一咬,心中颇为心疼她家将军,狠狠地抽了一鞭桃花借以报复,自己却骑着马儿一溜烟走了。
  桃花仰天长嘶,似乎是在反抗自己遭受的不公平的待遇。红玉看了一眼桃花,心中默默念叨:谁要是再敢这样对待我的马,我非废了她!
  接着,一秒钟变脸。回过头来,一脸怒容顿时变成了笑嘻嘻,问向陈东:“陈大学士,今天夜晚承蒙不弃,小女子就在此歇息了。”
  陈东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一甩衣袖:“你、你、你怎生如此不矜持?”
  梁红玉趁机调到陈东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他那写的一团乱的纸张来看。
  陈东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两眼绝望地看向梁红玉,那纸张想再抢回来已是来不及了。双手攒拳,默默地挪到灶台旁,抓起刚刚做饭用的菜刀……
  “菜刀没用,你打不过我。”梁红玉忽然抬头,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陈东心中大惊,手中的菜刀也因为惊吓“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梁红玉倒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把陈东死死盯住的那团被涂抹的乱七八糟的纸张又还给了他。
  陈东一脸狐疑地接过纸张。
  梁红玉这才开口道:“这奏折不能像你这样写,明日你上交给陛下之后,六贼有赵佶撑腰,顶多是降职罢了。”那纸张上,陈东一一细数了六贼诬陷忠良、元祐党碑、残害民生、贪污腐败之事。
  “不写这些那写什么?”
  梁红玉微微一笑,继而收回笑容,压低声音说道:“钦宗最怕的,不是奸贼乱内,而是招来外患,以及拥护赵佶罢了。只有这两个才可能真正威胁到他的皇位。至于天下人的生死,皇帝并不会怎么在乎。”说到此处,梁红玉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人性都是只愿意关注与自己利益休憩相关的事情,即使他是皇帝,依然很难真正做到“心怀天下”。
  陈东一脸震惊。不仅仅是因为梁红玉仅凭一眼就看出他躲在此地是为了避免人多口杂,从而来给皇帝上书劝谏,而这劝谏内容兹事体大,更是因为梁红玉竟然毫不避讳直接叫出太上皇赵佶的名讳。
  梁红玉却不管这些,伸手招呼着陈东道:“过来,我说,你写。”
  作为一名有气节的太学生,陈东本想拒绝眼前这女子的要求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子随便一说话,仿若有大将风度,让人不得不从。陈东最终还是乖乖听话,铺开笔墨纸砚。
  “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政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金敌,遂使天下之势危如丝发。此六贼者,异名而同罪,伏愿陛下乾刚决断,勤此六贼,肆诸市朝,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梁红玉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字字铿锵。陈东执笔而写,心中仿佛有万千丘壑,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笔落,梁红玉看了一眼陈东,又说道:“这是第一封奏疏。三十日之后,你再上奏第二封。”
  陈东一愣:“还有第二封?”
  红玉点头。以六贼的势力,宋钦宗不可能一时之间就把他们连根拔除,而是需要徐缓图之,步步为营。接着,梁红玉又念道:“六贼盘根错节,牢不可解,理当严惩,以平民愤。”
  陈东一一照着写下。罢了,心里颇为不安地问道:“这两封奏疏上去,陛下真的会严惩六贼吗?”
  梁红玉以手抚摸奏疏,这一次,上面字迹整洁,不再是墨迹斑斑的了。继而,默默点头:“陛下,已经无法忍受太上皇和六贼的作为了,只差一个契机而已。”顿了顿,又说道:“然而,遍观朝野,也只有你,才有勇气挑起这个契机。”说完,目光如炬,定定地看向陈东。
  抬头,发现天色已经微亮,郊野的公鸡已经打鸣了好几遍。天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渗透进来……
  梁红玉的双眼已经累到不停流出泪水,合上已经发疼发涩的眼皮,倒上床,片刻之内,陈东就惊愕地发觉身边那女人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梦中,梁红玉警觉自己耳部一阵疼痛,继而有人大声吼道:“梁红玉,你给我起来!”
  梁红玉抬头,韩世忠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直接气呼呼地把梁红玉从床上提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辟雍:宋崇宁元年(1102年)在京都郊外设“辟雍”,作为候补太学生的学习处所。
2、陈东写的那段上书,直接摘自《宋史》,大概写的就是六贼让国家四面都不得安危,受外敌侵略都怪他们,要除之以谢天下。
*****
这一章好长,累……(*@ο@*)

☆、恨君却似江楼月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离别。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 宋  吕本中 《采桑子》
  ……………………………………………………………………………………………
  被拎着耳朵的感觉太不爽了。一路上,都有人投来不解地目光,梁红玉的两颊羞得通红,连忙嗷嗷叫道:“不敢了不敢了,羞死人了!”
  韩世忠置若罔闻,冷哼一声:“你还知羞啊!”进屋的时候,安叔看到二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顿时别过头去。韩府的其他人见此场景,均是一边当做没看见,一边拼命忍住笑意,只有阿绫,一脸欠揍地向梁红玉吐了吐舌头,说道:“活该,让你不回来!”
  梁红玉迫于韩世忠的淫·威,不敢乱动,而是狠狠瞪了一眼阿绫。
  韩世忠可不管这些,径自把梁红玉从城郊提回屋内,往床上狠狠一扔。“哐——”的一声,梁红玉就与床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被摔的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可见,眼前人是真的生气了!还没从眩晕里面缓过神来,韩世忠便栖身过来,托起梁红玉的下腮,一双漆黑的眸子阴晴不定,看不出在想着什么。忽然,韩世忠猛地把头凑过来,伸出舌头,蜻蜓点水般地舔了舔梁红玉有点干裂的嘴唇。顿时,一种酥·麻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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