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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宠妻-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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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司徒府的内院,沈咏洁让司徒晨磊回烟波阁念书,自己送司徒盈袖回至贵堂。
    司徒盈袖见沈咏洁从外祖家回来就到她院子里来,肯定是有事要说,忙请了沈咏洁去暖阁里坐着,拿了大迎枕给沈咏洁靠在后背。
    沈咏洁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问她:“伤口还疼吗?”
    司徒盈袖摇摇头,“不太疼了。”
    疼是有一点疼,但已经好了很多了。
    不过她自己都不愿去看那伤口,实在是太狰狞了。
    她有些担心这伤口是不是会好。
    沈咏洁对门外的丫鬟吩咐道:“去找沈嬷嬷把昨天那个装药瓶的大匣子给大小姐送来。”
    丫鬟应了,很快捧了一个大匣子过来。
    司徒盈袖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着满满一匣子小白瓷瓶,就跟那天晚上,谢东篱用来给她上药的那个瓶子一模一样。
    “这是碧玉凝露?这么多?”司徒盈袖又惊又喜,忙拿了一瓶出来,“我等下就抹上。昨天没上药,今天痒得很。”
    沈咏洁点点头,“娘就跟你说件事儿,说完就走,你自己好好想想。”
    司徒盈袖点点头,“娘您说。”
    “是这样的。昨夜谢副相过来给你送药,同时向我提亲,说想求娶你。”沈咏洁不动声色观察司徒盈袖的神情。
    司徒盈袖一怔,回过头,一双大大的杏眼睁得圆溜溜的,显得瞳仁大而深黑,如同一口深井,看得要把人吸进去。
    “……娘,您答应了?”司徒盈袖昨夜就听见了,也曾惶恐过一阵子,但是后来沈咏洁只字不提,司徒盈袖还以为娘也不看好谢东篱,所以回绝了……
    没想到又跟她提起来了。
    沈咏洁倒是没有瞒她,一长一短地道:“昨晚我觉得还没有问过你,所以没有答应他。今天回去你外祖家,跟你外祖提了一下,你外祖倒是很乐见其成。你仔细想想吧。”
    “娘,您觉得呢?”司徒盈袖心里砰砰直跳,真的要嫁给谢东篱?!
    不知怎地,她的心里有一丝不愿意……
    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她又说不出来。
    只觉得是跟以前说起跟慕容长青的婚约不一样的感觉。
    那时候她真无所谓嫁不嫁他。
    上一世她曾短暂地憧憬过做长兴侯府的世子夫人,后来这股念想也被漫长的等待给磨没了。
    这一世完全没有任何遐想。
    本来是觉得嫁谁都是嫁,只要能对她好,对她弟弟好,对她娘好。她就愿意嫁。
    可是现在亲事到了眼前,她居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真是好奇怪。
    沈咏洁看着司徒盈袖一脸怔忡不安的样子,便明白她对谢东篱没有私情,满意地笑了笑,用手将她垂到脸颊边上的秀发绕到耳朵后面,轻抚她的侧脸,道:“这种事吧。娘没法说得很明白。从家世、人品、才干、样貌。这四样大家都看得见的东西来说,谢副相当然是无可挑剔。东元国的未婚男子,他要说第二。没人说第一。”顿了顿,又道:“当然,皇太孙除外。那是龙子凤孙,不能跟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司徒盈袖“嗯”了一声。“那还有呢?除了这些外在的东西以外?”
    “我还没说完呢。”沈咏洁笑着打断她的话,“还有。他这样有本事,谢家又是从北齐的圣地搬来东元国的,就这一点,就比三侯五相里面别的世家要更有底蕴。除了长兴侯府以外。也就只有谢家能护你一世平安了。”
    司徒盈袖沉默不语。
    她禁不住想起前一世,自己遭遇的那个不测。
    直到如今,她还是只知道结果。并不知道原因。
    如果她能嫁给谢东篱,是不是这个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如果她不知道原因。又如何能避开呢?
    她不信上一世盯着她的人,这一世会放过她。
    她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张氏下的手。
    但是想到上一世抓她的人,明明是东元国的飞鱼卫,是皇帝直属的机构,张氏最多跟北齐的锦衣卫有勾结,而飞鱼卫跟锦衣卫明明是死对头。
    如果她的死是张氏下的手,她到底有什么背景,连东元国的飞鱼卫都能指挥得动?
    有这么大能力的人,为什么又要屈居做自己父亲的填房?
    这一世,更是连妾她都能咬牙做了……
    司徒盈袖心里有了个模模糊糊的猜想,但是并不清晰,只像大雨夜里被雨云遮得严严实实的月亮,在厚重的云彩后面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只看得清一个轮廓。
    “娘,我要好好想想,能过几天再给您答复吗?”司徒盈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咏洁怜惜地抱了抱她,“没事,好好想想,不用太着急。”不过,她还是提醒她:“我们这种人家,是不可能让你真的跟男人在成亲前就过从甚密的。我只能跟你说,只要对方人品好,有担待,成亲之后,你们可以慢慢熟悉彼此,夫妻感情才会日渐深厚。”
    司徒盈袖红着脸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娘,您让我想几天。”
    她其实没什么主意,只想问问师父的意思。
    如果师父说可以嫁,她肯定就嫁了。
    如果师父说不能嫁,她一定不会嫁。
    ……
    这几天,司徒盈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心一意等着师父的笛声。
    但是师父的笛声始终没有响起来。
    白天的时候,她坐在至贵堂后院的藤萝架下,目视着远方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小山,看着师父的住处出神,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到了晚上,她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很快整个人都消瘦下来。
    很快十来个日升日落过去了,师父依然踪影全无。
    司徒盈袖想起上一次师父离开的时候,很是不高兴的样子,终于明白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师父了,以致师父一怒之下,再也不愿见她了。
    沈咏洁这些天见司徒盈袖瘦得厉害,暗暗称奇,她虽然对谢东篱很满意,但是更希望袖袖能嫁给她也心悦的人,能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如果袖袖说她不愿意,沈咏洁是拼着走另一条路,也不会逼她嫁的。
    但是看司徒盈袖这个样子,难道她心里有别人?
    不会还是慕容长青吧?
    沈咏洁心里一急,这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还是来到司徒盈袖的至贵堂,将她带到卧房,小声问道:“袖袖,你这阵子怎么了?是真的不愿意嫁给谢副相?”
    司徒盈袖扯了扯嘴角,淡然道:“没有。娘。您说我嫁谁就嫁谁,我都可以。”
    “你这就是气话了。”沈咏洁叹息地拉着她的手,“娘总是希望你能一辈子过得快快乐乐。女人啊,虽然自己要自强,但是能嫁一个能疼惜自己的好丈夫,还是比一个人苦撑要好。”
    司徒盈袖也叹了一口气,捏捏沈咏洁的手。“娘。我知道。您为我找的未婚夫婿,一定是好的,我愿意嫁。”
    师父既然一直不来看她。她就把自己嫁出去算了。
    反正师父不管她了……
    司徒盈袖想到这里,眼圈都红了,十分委屈。
    “你老实跟娘说,心里是不是有别人?”沈咏洁突然冷了脸。严肃说道:“别告诉娘是为了慕容长青。那个男人,娘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嫁给他!”
    司徒盈袖啼笑皆非。倒是把自己的委屈抛开了,忙举起手道:“娘,真的不是这回事。我心里没有人,更不会想嫁给慕容长青。我可以发誓!”
    “好了!”沈咏洁忙拉下她举起来的手。“不用发誓了,娘信了。既然你同意了,那今天秋闱放榜。我已经遣人去谢家送信,请东篱有空过来说话。等他来了。咱们就要把这件事说定,剩下的,就是过礼下聘了。”
    司徒盈袖讶然,“秋闱已经放榜了?”
    她这些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因受了伤,娘又一直让她静养,连出来晨昏定省都不必,因此她对外面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是啊,东篱这阵子都不能出宫,一直在宫里负责批卷打分排名次。你要知道,科举是东元国取士大典,国之重器,不得不慎重。”沈咏洁见司徒盈袖松了口,也改口叫“东篱”,显得亲近许多。
    司徒盈袖点点头应了,送了沈咏洁出门。
    谢东篱这些天一直没有出宫。
    他整个人也瘦的非常厉害。
    本来就瘦高的个子,官服在他身上穿着都打晃。
    下颌还生出了微微的髭须。
    谢家的大夫人陆瑞兰和二夫人宁舒眉见了,十分心疼,忙张罗着热水和酒菜,让他好好洗个澡,然后吃饭睡觉。
    谢东篱一边擦手,一边问道:“大嫂、二嫂,这些天,可有人找我?”
    陆瑞兰想了想,“没有什么人。”
    宁舒眉也道:“确实没什么人,就是今天早上,司徒府的沈夫人遣人过来,说请你有空过去一趟。还是我打发的,说你回来之后,会好好歇息,明天再去。”
    谢东篱一听,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略微松开了,丰润的仰月唇勾起一个动人的弧度。
    他转身笑着对陆瑞兰道:“大嫂、二嫂,我有件事,想请您二位帮忙。”
    “什么事,尽管说。跟大嫂/二嫂还客气。”陆瑞兰和宁舒眉一起说道。
    “我想请你们帮我定一门亲事。”谢东篱淡笑着说道,黑得深不见底的双眸深处有一抹狂喜的晶芒一闪而过。
    “定亲?!”陆瑞兰和宁舒眉又惊又喜地彼此对望一眼,齐声道:“是哪家姑娘?!”
    “你们也认得。”谢东篱走回自己的里屋,取了自己的庚帖过来,“是司徒府的大小姐司徒盈袖。”
    “是她?!”陆瑞兰首先笑了起来,还对宁舒眉挤了挤眼,“我就说,这姑娘跟咱们家有缘份!”
    宁舒眉也笑,道:“五弟,说,你是什么时候看上司徒大小姐的?”
    谢东篱没有回答,只是道:“好了,我先去司徒府一趟,看看沈夫人有什么话说。你们帮我准备定亲吧。”
    她们找了那么多贵女,谢东篱都看不上,现在好不容易有他看上的人,就算是穷家小户的姑娘,她们也要给他先娶回来再说!
    “没问题!包在大嫂、二嫂身上!”陆瑞兰和宁舒眉忙欢欢喜喜出去筹备去了,先要请官媒上门,然后要准备下聘了,再就是拟定婚期。
    她们俩都知道,明年司徒盈袖就要及笄,马上就能嫁人了。
    “公公婆婆,我们很快就要给五弟娶媳妇了,你们可以瞑目了。”陆瑞兰和宁舒眉甚至去谢复和他妻子刘氏灵前上了柱香。
    谢东篱匆匆忙忙来到司徒府,求见沈咏洁。
    司徒盈袖正好在烟波阁跟沈咏洁和司徒晨磊一起吃晚饭。
    听见谢东篱马上就来了,司徒盈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道:“娘,我先回去了。”
    沈咏洁知道她是避开,笑着点点头,“去吧,回去好好歇着。今儿可要好好睡觉。看你眼睛底下都是青黑,多少天没有睡好觉了?”
    司徒盈袖抿了抿唇,低头旋身掀开帘子,却正好看见谢东篱站在帘子外面。
    见是谢东篱含笑站在门帘外头,司徒盈袖脸上红了红,嘴唇翕合嗫嚅两下,说了声“谢大人”。
    她一眼就看出来谢东篱瘦了很多,又道:“谢大人这阵子很忙吧?虽然国事为重,也要好生保重身子。”说着,福身离去。
    谢东篱也很惊讶,司徒盈袖整整瘦了一圈。
    她的腰本来就很细,现在更是不盈一握。
    瘦削的小脸上只见到一双大大的眼睛,黑瞳瞳地,里面似乎有会说话的小人儿。
    临走的时候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谢东篱却有惊心动魄之感。
    平时泰山崩于前都泰然自若的谢副相,就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沈咏洁后来说了什么话,他都听得心不在焉。
    横竖就是她应了他的求娶,让他找媒人来提亲。
    谢东篱早就料到了,在来司徒府之前就安排好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司徒盈袖瘦削的身影和苍白的面色。
    是伤势太重?他的碧玉凝露不管用?还是有人又给她气受了?!
    
    第218章 紧拥
    
    “谢副相,如果我刚才说的您都没有异议,我就在家里恭候大驾了。”沈咏洁谦逊了一番,才结束了今天的说话。
    谢东篱起身拱手道:“沈夫人所言极是,东篱莫不相从。”
    “东篱客气了。”沈咏洁站了起来,“我家袖袖从小虽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越是懂事,我越疼她。还望东篱以后看在我和她外祖父份上,对她多担待几分。”
    司徒晨磊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明白过来,这谢大人,是要做他姐夫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跑上来对谢东篱道:“我是该叫你谢五表叔,还是谢大哥呢”
    “当然是大哥。”谢东篱笑了笑,然后向沈咏洁告辞而去。
    等谢东篱走了,沈咏洁又去烟波阁旁边的至贵堂看司徒盈袖。
    “袖袖,刚才东篱来了一趟,都说好了。他家的媒人,明天就上门了。”沈咏洁很是欣喜地道,用手轻抚着司徒盈袖的秀发,“你欢不欢喜”
    司徒盈袖侧过头,将小脸藏在沈咏洁手掌心来,小声道:“我都听娘的,我愿意”语气平静中带着萧索,丝毫没有“欢喜”的意思。
    沈咏洁又觉得她回应得太平淡了,连小姑娘应该有的羞涩之意都没有。
    “袖袖,还没放定,你要不愿意,还来得及。”沈咏洁握住她的肩膀,仔细看着她的面容,盯着她的双眸,似乎要看出来她藏在内心深处的心事,“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娘说。娘必不怪你。”
    司徒盈袖咬了咬唇。倔强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什么话要说。娘是为我好。”
    沈咏洁看了她一会儿,感觉到自己手掌下司徒盈袖的肩膀瘦削得很,不由心疼地道:“袖袖,你的伤势怎样了最近瘦了这么多,是不是伤势有了反复你不要讳疾忌医。要不。娘找个女大夫来给你瞧瞧”
    她以为是司徒盈袖不好意思让男大夫看她胸口的鞭伤。
    司徒盈袖还是摇了摇头。默默将胸口的衣襟解开,给沈咏洁看:“娘,您看。真的好多了,我没事。就是最近,可能有点苦秋,吃得不顺口。所以瘦了些。”
    沈咏洁仔细看她胸口处的鞭伤,确实好了一些了。已经开始结痂,只是黑黑红红的伤处衬着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得很是吓人。
    “还疼吗”沈咏洁更加心疼了,又恼道:“张兰莺那个贱人我迟早会收拾她”
    司徒盈袖掩上衣襟,愕然笑道:“娘。您不是已经废了她的功夫,又抽了她一顿吗还要怎么收拾”
    沈咏洁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沉声道:“抽一顿鞭子就算收拾她你也太小看你娘亲了。真的要收拾她。这只是个开始。你别管了,好好养伤。等定了亲。就开始备嫁。”
    司徒盈袖点点头,默然半晌,道:“娘,您也莫要太恨她。其实她能兴风作浪,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司徒健仁。
    如果没有司徒健仁,张兰莺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是,她们伸伸手指头都能捻死她。
    沈咏洁也知道司徒盈袖说得是谁。
    不过她不想司徒盈袖知道太多,免得生出对亲生父亲不孝的心思。
    不管怎样,司徒健仁是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的亲生父亲,他们俩作为子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对司徒健仁太过不敬,授人以柄的。
    “我都知道。”沈咏洁按住她的手,“你别操心了。这个家,以前是你撑着的。现在娘回来,你就把这幅担子,放心给娘担着吧。”
    司徒盈袖闭了闭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偎到沈咏洁怀里,轻轻吁出一口气。
    沈咏洁走后,司徒盈袖就去浴房洗漱睡下了。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以为师父不会再来了。
    所以在夜深人静,她又一次被那熟悉的笛声唤醒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直不肯睁开眼睛。
    那笛声一直在她耳边回旋,她忍不住将被子拉了上来,盖住自己的头。
    这样笛声确实小了一些了,后来甚至都听不见了。
    司徒盈袖在被子里松了一口气,暗忖自己这是怎么了
    耳朵出毛病了吗
    她怎么会想师父想到这种地步
    就在她暗自嘀咕的时候,头道。
    司徒盈袖脸上火辣辣地,简直可以煮熟鸡蛋了。
    她默默地坐了下来。
    身下果然很温暖,不是石头特有的凉意。
    她现在身上正来小日子,确实不能这样坐在寒凉的地方
    师父应该不知道吧
    这只是巧合。一定是的。
    司徒盈袖双手捧着下颌,偏着头看着师父,问道:“师父,您这些天去哪儿了我以为您每天都会来看我的”
    师父看着远方的月色,淡然道:“有些事要处理,一时来不及通知你。”
    司徒盈袖定定地看着师父,暗暗责备自己: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师父生气呢师父明明不会不管她的想到这里,司徒盈袖就想起了自己娘亲刚刚跟谢东篱说定了亲事,忙用手一拍额头,道:“呀我都忘了,师父,我娘刚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您帮我去查一查,那人背后的情形如何好不好”
    师父的情绪像是陡然高涨起来,他回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好,告诉师父,那人是谁,师父帮你去查”
    
    第219章 造化
    
    司徒盈袖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也不晓得师父认不认识,是……是谢副相谢东篱大人。”
    师父一怔,瞥了她一眼,道:“已经要跟你定亲了,你还叫他大人?”
    “我一直把他当长辈,而且他官威很足,我有些怕他。”司徒盈袖对师父倾吐心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是很有本事,而且对我和小磊也不错,可是……”
    “可是什么?”师父忙问道,“你有什么为难的心事,都可以跟师父说。”
    司徒盈袖的眸子慢慢斜转,悄悄瞅了师父一眼,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心里那些微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她坐在卧牛石上,看着远处天空的月亮,已经接近满月,月辉越发明亮,洒满了整个港湾的海水,而远处的海水里,还倒映着东元国的白塔大狱!
    看见那白塔大狱,她仿佛又看到上一世自己从那百丈高的白塔上往下跳的情形!
    司徒盈袖一下子醒过神,暗暗啐了自己一口: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寻求真相,改变上一世的噩运才是正经。
    她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比长兴侯府的慕容世子要好吧。”
    “就这些?”师父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
    “是啊。”司徒盈袖抬眸看着师父的脸,心里的迷惑渐渐散去。
    师父到现在都没有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她除了知道他是师父,住在哪里,别的一无所知。
    而且就算他住在哪里这件事,对面小山上的那所小茅草屋也未必是他真正的住处。
    司徒盈袖自从上一次去过那茅草屋之后,回来之后,无数次的想起那座茅草屋。
    她想得越多,就越觉得那应该只是师父的暂居之所。
    在人前,师父应该还有另一个身份,他真正的身份。
    但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样一想。司徒盈袖慢慢冷静下来。
    她将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深深埋在心底,抬头摊了摊手笑道:“除了这些,不然师父觉得还有哪些呢?”
    师父感觉到司徒盈袖的迟疑,只得别过头。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听着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笑了笑,道:“这就好。”顿了顿,又道:“担心跟他不好相处?不会的。你不必怕他。你看你也把师父当长辈。但是你并不怕师父。”
    “我怕!我怎么不怕!”司徒盈袖忙反驳道,“我最怕师父突然消失不见,再也不管我了。”
    “……你终会长大,师父也不能管你一辈子,也会老。”师父垂下头,没有看司徒盈袖的眼睛。
    “师父,您别担心。以后您老了,我为您养老送终。”司徒盈袖忙要拍胸口担保。
    师父一把握住她的胳膊,笑道:“别拍了,你的伤还没好。”
    司徒盈袖很是不好意思。将胳膊拽了过来,抱在胸前,望着远处倒映在海水里的白塔大狱,想到师父似乎也知道她曾经活过一世,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问问他?
    司徒盈袖便突然问道:“师父,您知不知道,我上一世,是如何死去的?”
    师父浑身一震,像是听见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甚至能听见他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
    “师父?”司徒盈袖也大为奇怪,不由拉拉师父的胳膊,“您怎么了?”
    师父闭上眼。用手抚在胸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过了好久,等他气息平稳了,才缓声道:“不,我不知道……”说完就起身站了起来,跳下卧牛石。然后回转身,朝司徒盈袖张开双臂,“下来!”
    司徒盈袖对着他的怀抱跳了下去,正好落进他大张的双臂里。
    师父将她放到地上,转身去卧牛石上取了自己的衣袍,展开抖了抖,也没穿,只挂在臂弯,对她道:“这阵子我会很忙,一时半回不会过来。至于谢东篱,我会帮你查。不过师父虽然跟他不熟,但是也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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