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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有只萌萝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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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到希影,点头笑道:“姑娘是那日买布的那位吧?”
  希影点头:“我是非羽的朋友。她有些话让我带给唐公子。”
  “姑娘请说。”
  坊主已经离开,屋内仅剩希影与唐五哥。
  “她说,她很喜欢你,但是也很对不起你。”
  “……嗯。”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还有,她大约再也见不着你了,没法儿向你道别,便让我代她道别。”
  “再也见不到?”
  希影点点头。
  唐五哥突然笑了笑:“不会再也见不到的。”他慢慢说道,“姑娘,其实我不姓唐。”
  希影疑惑看着他:“什么?”
  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看不清,却让希影产生不舒服的感觉,他幽幽道:“姑娘既是非羽的朋友,将来大约还会再见到我的吧。”
  希影觉得这话透着诡异,可唐五哥已经不再多说什么了。
  给绣坊坊主那边的交代,贺嘉桓是扯了谎的,给顾翡聂随意编了个身份,只说是一个官家小姐,并未透露顾翡聂的真实身份,终归是不能够丢顾尚书和皇家的脸。
  而叶司尓那儿,却是瞒不过的,叶司尓一早知道贺嘉桓的身份,自然不会觉得被他带走的聂非羽会是什么普通人。好在她也没有多问。
  希影帮顾翡聂给唐五哥带话,也顺道去叶司尓处,替顾翡聂报个平安。
  当时叶司尓正捧着几幅卷轴抱到院子里要晒,阳光正当好处,不过分强烈却是足够充沛,让人无缘无故地就懒洋洋起来。
  “咦,影小姐,你来了呀?”
  希影笑:“嗯。司尓姐这是在做什么?”
  “家里祖宗传下来的几个卷轴,父亲临终前托付给我,说是这些画虽价值连城,却因着那作画者的身份,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
  叶司尓一抹额上的汗珠,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瞅着这些画,倒是画得挺不错。听你养父说,你作画极有天赋,想要看看这些画吗?”
  希影点了点头,上前了几步,探过头去看那几幅画中的景致,笔法干净利落,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悠远宁和的意境,给人以闲适、恬淡的感觉。
  每一幅画都是大片的风景。
  有江南的粉墙乌瓦,有漠北的平原荒烟,有春日繁花似锦,有冬日枯藤昏鸦。然而每一幅画中,都有两个身影,占的画面不大,染的笔墨更是少,可就是那么鲜明地存在着。
  希影看着那天然风流的一双背影,心突地重重一跳,缓了缓神,道:“这画的是谁?”
  “我哪里知道,传了好几代了。”叶司尓笑着将卷轴摊开铺好,阳光在纸面上撒了一层金色。
  希影微蹙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叶司尓开玩笑道:“怎么了?影小姐该不会知道这画的作者吧?真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么?”
  希影摇摇头:“只是觉得这些画似乎在哪里见过罢了。”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天,末了话题回到顾翡聂身上,叶司尓笑:“我与非羽挺投缘,她是少有的豪爽的姑娘。虽不知她为何要离家出走,但对她来说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吧。”
  希影“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虽知不可为,却仍为之。
  ……**……
  又两日,因“找回顾翡聂”这一突发事件,希影等人拾掇拾掇东西,启程回了皇城。
  夏至已至,烈日当空,护城河边的树都有些恹恹的。
  皇都贵族知晓顾翡聂归家,都等着看顾家和大皇子的好戏。
  皇室尊严不容践踏。然而顾小姐逃婚等于在大皇子贺安晏脸上扇了一巴掌,皇上虽因着顾家的势力不至于动顾小姐,但小惩戒总还是有的。当然,众人最好奇的是这桩婚事是否仍旧作数。
  顾翡聂回来时也抱着这点小心思,望着皇上惩戒一下,就此把婚事作废。
  而顾老在府里头也心疼地哀叹这桩好婚事得黄,一边说一边踱步,并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顾翡聂。
  “大皇子殿下多好的一个人,与你也自小认识,”顾老咬牙切齿,“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顾翡聂哼一声别过头不跟她爹说话,自顾自溜回自己房间,心里头默默祈祷,吹了吧这婚事!吹了吧!!
  然后老天用行动告诉了她什么叫做“天不遂人愿”……
  虽说皇上确实起了要废了这门婚事的心思,然而到底顾着顾老和贺安晏两方面的意思,最终决定一月后婚事依原来的安排举行。
  希影在一次对弈中,从太子贺承晔处得知,翡聂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贺安晏去找皇上夜聊,直聊到天将将亮才出了乾坤宫,据说期间皇上发火砸了一个西域进贡的上好琉璃盏。
  又一月,大皇子与顾氏嫡宗长女的婚事办得轰轰烈烈,至于新娘被关在小屋中整整一月不见天日这件事情,则在欢喜的气氛中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娘的心愿,又有谁会在意?
  ……**……
  婚礼当夜。
  几个宫女站在殿中,大气儿都不敢出,偷偷用眼睛瞄她们的皇子妃,逃婚却未被责罚,还顺当地依旧嫁进皇家,也真算是个奇迹了。
  虽隔着盖头,宫女们却清晰地意识到了大皇子妃心情不佳,连带整个殿中的气氛都凝滞下来。
  过了不久,大皇子走进殿内,宫女们请安后被遣退。
  殿中只剩下大皇子与皇子妃。
  贺安晏隔着一步远,不再走进,脸上淡淡笑意,看不出是喜悦亦或其他。殿中沉默了很久,唯余喜烛静静燃烧。
  “翡聂,记得六年前你我订婚那日,我牵着你走得很快,害你摔倒,还与你赌气。我那时年纪也还不大,却惊讶于你的倔强。你坑我来扶你,却扇了我一巴掌,好像在说你绝不会认输一样。”
  顾翡聂冷哼:“我不愿认输又怎样?我哪里反抗得了父亲?哪里反抗得了皇家?”
  “翡聂,我知你不愿嫁给我,心中亦无我。” 他道,“人人都说大皇子温善,只因他们不了解我,在我在意的事情上,我也是不愿意认输的。”
  他走近一些,掀起火红的盖头,眼前女子妆容精致,却紧紧闭着眼、抿着唇。
  贺安晏抬手轻轻抚着顾翡聂的脸,声音柔且慢地道:“所以,我会让你心中有我,在那之前,我不会碰你。”
  顾翡聂蓦地睁开眼,而眼前的男子已经转身离开。
  **心疼安晏哥哥和翡聂的分割线**
  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二殿下贺彬远越发勤快地往靖渊王府跑。
  希影也越来越觉得有什么不对。贺彬远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他从前不是……很不喜欢自己的么?近来怎么对自己态度变了许多?
  一日,贺彬远又跑来找希影。那时,希影正一个人在书房画画。
  她画的是回皇城前,在叶司尔那里见过的那几幅画。说来奇怪,虽然只见了一次,她画起来却颇为熟稔,就好像那些画本来就是她画的一样。
  希影正画着,贺彬远凑过来看。贺彬远见希影的画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皱眉问道:“画上的人是谁?”
  希影回答:“不知道。就随便画画罢了。”
  “说谎。”
  希影不满:“我怎么说谎了?”
  贺彬远瞪着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贺承晔吗?”
  希影吓了一跳:“你别乱说。我只把承晔哥哥当做哥哥,他也只是把我当妹妹看。”
  贺彬远:“你把承晔当哥哥?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
  “这……”
  希影迟疑。哥哥吗?不是吧,贺彬远从来没有哥哥的样子。
  贺彬远见希影不回答,重复了一遍:“说呀,那我是什么?”
  “你……大约是朋友吧。”
  他皱眉:“那你喜欢着谁?”
  希影一瞬间想起贺嘉桓,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立刻摇了摇头。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希影迟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想?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我……”
  “不准不回答!”
  希影抿着唇角,思考了很久,说道:“我喜欢,铁血柔情、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铁血柔情?”贺彬远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难道你……不,这怎么可能……”
  他停顿了很久,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成长成一个能让你喜欢上的人的。”
  “你要等我。”
  **
  两月后,南部蛮族有侵略之举,皇帝陛下忧愁于该派谁去镇守南部边关,靖渊王贺嘉桓自然是领兵的天才,可是这一去不知多少年,贺嘉桓本就耽搁了婚事,这下不是该更耽搁了?要是派他去,太后想必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想来想去,陛下还是决定要派遣虎裴将军。
  这时候,有人自荐去那偏远的南蛮之地。
  是个谁都没想到的人——二皇子贺彬远。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恩,存稿用完了。第二卷应该不会这么慢热啦~女主也该长大了~

☆、觉醒

  **四年后**
  这日,希影从书房出来,遇上与贺嘉桓商量事情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刚从正堂出来,长身玉立,正微微低头与长安公公说话。
  浓春丽色,却盖不过贺承晔身上的清贵之气,妖艳繁花都成了布景板。
  希影笑着打招呼:“许久不见承晔哥哥,只觉你愈发气质卓华。”
  太子殿下看见他,慢悠悠地道:“许久不见,小阿影的嘴真是愈发甜了。”
  希影道:“承晔哥哥成日里公务缠身。每每进宫向太后奶奶请安,想顺道去你宇乾宫坐坐,却都被宫女告知你不在。真是好难得能见上你一面。要不要来我疏玉阁?你我也许久没下棋了。”
  希影在外人看来只是贺嘉桓的养女徒弟,算不得真正的皇族,但太后娘娘却极为宠爱她,所以别人对她的礼遇都是按着郡主来的。
  太子殿下笑看她,揶揄道:“你是说,许久没有输给我了?”
  长安公公在一边偷笑,责怪道:“殿下,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些。”
  希影道:“还是长安公公体贴我。许久不见公公您,您似乎越来越……漂亮了?”
  长安公公一愣,红了红脸,似乎有些尴尬。
  太子殿下狭长的凤目里含着促狭,道:“阿影你,真是一针见血。”
  太子殿下自然还是去了疏玉阁,他与希影两人各自执子对弈。
  希影长叹一声:“承晔哥哥的棋艺越发精进了,怕是这天下都找不到对手。”
  太子殿下收了子,慢条斯理道:“阿影你的棋技也有进步,前几日,陈小公子同我抱怨,说是与你下了三盘棋,都输得惨烈。”
  希影先是回想了一下这个“陈小公子”是谁,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有人想要求一幅她的画,约定三局棋,若那人能赢两盘,便送他一幅画。可惜,那人局局都输。
  太子殿下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扇面上绘着泼墨山水。这人举止间皆是风雅,气质却沉稳而高高在上。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对希影说道:“阿影,皇奶奶怕是有意撮合你与陈小公子。”
  希影淡淡一笑:“师父不会同意的。他答应过我,一切按照我自己的意愿。”
  太子殿下轻笑:“若你被赐婚,彬远怕是要马不停蹄地从南蛮赶回皇城。”
  长安公公也跟着调笑希影,大约是为了报复希影夸他“漂亮”:“影小姐这些年出落得愈发沉鱼落雁、风华绝代,皇城里哪个公子哥不肖想?自影小姐去年及笄之后,这求婚的人啊,都要把靖渊王府的门槛踩烂了。影小姐你却真是随了王爷的性子,没想到拒婚还能一脉相承。”
  太子殿下好笑地看着他:“长安,你忘了?今日早上皇奶奶发了怒,王叔可不才被迫收下了楚家的小女儿么?虽然还没给名分,可是,不出意外,王府怕是会有王妃了。”
  希影正想要拿茶杯,手一个不稳,竟打翻了那杯热茶,茶水洒出来,将她的手烫红了一大片。
  婢女见希影被烫伤,正要上前查看伤势,却被希影推开。只见希影怔怔地看着贺承晔,问道:“承晔哥哥,你方才说什么?师父他,要娶亲了?”
  贺承晔历来通透,此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墨黑的眼瞳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却没有多说什么,提点道:“阿影,王叔已是而立之年。”
  希影沉默不语。
  送走太子殿下后,希影一个人在疏玉阁发呆。直到意识到天黑,才闷闷不乐地去了珍膳堂。
  贺嘉桓、幻葵等人已经在用晚膳了,见她进来,贺嘉桓有些责备地说道:“阿影,怎么才过来?刚才婢女去唤你,你也没理睬。”
  希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只沉默地坐下。
  幻葵见气氛不对,笑道:“小姑娘总有多愁善感的时候,王爷你也别多问。”
  希影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贺嘉桓就再也不亲昵地叫她“宝宝”了,也不会对她有什么亲昵地举动。也是,她不过是他收养的小姑娘,他对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
  而马上,有另一个女子会到这府上,日日与他亲近。
  一时有些难过。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她想,那时他不属于任何人,虽然也不属于她,但至少她还能撒娇要他抱。
  贺嘉桓觉察到她情绪低沉,不禁蹙眉:“怎么了?可是下午时承晔与你说了什么?”
  希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师父,你要娶妻了?”
  听闻此言,幻葵与李大厨子皆是震惊。李大厨子大笑:“王爷,你这个万年单身汉终于要成亲了?”
  幻葵也兴致勃勃问道:“王爷,你要娶哪家姑娘?同我们说说呗,我们也好给你做个参考!”
  贺嘉桓淡淡道:“楚瑶玑只是进王府,并非与我成亲。”
  幻葵不以为意:“都进了王府了,离成亲还远吗?听说当年楚家大小姐楚瑶璇对王爷有意,还在宫宴上献舞,以求获得王爷青睐,可惜王爷无意,最终嫁给了林尚书长子。这么多年过去,却没想到是楚家最小的女儿进了王府。”
  那厢,希影听着众人的对话,一口饭都没能吃下去。
  贺嘉桓注意到希影的异常,问道:“阿影,你碗中的饭怎么都不见少?”
  希影勉强笑了笑,回答道:“师父,阿影刚吃了些零嘴,现下不饿。”
  幻葵惊讶:“平日里你不是最喜欢吃糖醋里脊的么?就算不饿,这里脊怎的也不吃一块?”
  希影摇摇头:“阿影真的不饿。想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她也不等其余人的反应,就径直离开了珍膳堂。春夜,皎洁月光下,高大的琅桑花树开出大朵蓝色花朵,静谧的色彩称得她的背影愈发寂寥。
  她从四年前就开始意识到。那时贺彬远问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居然是贺嘉桓。这怎么可以?她是他的徒弟,他们是世人眼中的养父女。世间伦常,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
  她一直试图让自己相信,她对贺嘉桓是崇拜,就像对父亲那样。
  可事到如今,却再也无法自我欺骗。
  希影自嘲地笑了笑,她居然喜欢上了贺嘉桓。全天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是他?是了,也只能是他。她的师父,这个曾经对她来说高高在上的存在,将乞丐一样的她带入王府,极尽宠爱。
  她能对他抱有一切美好的感情,可唯独不该有爱情。
  或许那楚小姐进府也好。说不定,能断了她这肮脏的念想。
  那夜,她摒退了疏玉阁内所有的婢女,一个人哭了许久,而琅桑花也在半夜骤降的大雨中凋零。
  天将将亮时,希影才勉强睡着。直到中午,她被喧闹声吵醒。
  她没有换衣服,光着脚走到疏玉阁门口。阳光很好,她却不敢开门,只靠在门口,静静听着外头的人说话。
  门外,有下人在对话。
  一个下人兴奋地说道“不得了了,听王爷身边的侍卫说,王爷竟然带了个女子回府。”
  另一个人的声音则淡定很多:“我昨日便晓得了,太后娘娘强塞了楚家的小女儿给王爷,说是不能再任王爷胡闹下去。别的男人到了王爷这个年龄,孩子都快要可以订亲了。王府不可无后,虽影小姐算是王爷的女儿,可到底不是亲生的。”
  这个下人好奇:“你见过那楚小姐吗?”
  另一个下人道:“我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听说楚家的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长得美,最小的这位,更是天香国色!”
  这个下人微嗤:“再是好看,能有我们影小姐好看?”
  另一个下人回答:“这我就不知道了。王爷可真好命,有一个倾国倾城的闺女,这会儿又有一个天香国色的媳妇儿。”
  这个下人道:“那可是我们举国都挑不出第二个的王爷啊,怎么能说是王爷好命?嫁给王爷的人才能叫好命吧!”
  另一个下人:“这倒是。”
  两个下人的声音渐渐飘远。疏玉阁内,希影背靠着房门,一点点滑落下去。她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春日的地面还很冷,她却感觉不到。
  她不敢去想贺嘉桓与一个女人亲密无间,不敢想贺嘉桓即将属于别人。
  她心口疼得都麻木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失了心的木偶。
  那一日,希影一直没有走出疏玉阁。
  贺嘉桓以为她与昨日那般不想吃饭,倒也没说什么,只让厨房留给希影一份饭。
  直到晚上,贺嘉桓想起前几日,希影让自己帮她改一幅画。这才拿着改好的画作去了疏玉阁。
  他敲了一会儿门,却没有人应他。心下觉得不对,便推开了疏玉阁的大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他皱眉,怎么不点蜡烛?
  借着淡薄的月色,贺嘉桓这才看见晕倒在大门边的希影。她瘦小的身子就那么躺在那,身上的衣服极为单薄,□□着的双足如同玉一般,而小脸一丝血色也没有。
  贺嘉桓脸色一变,立刻抱起希影,只觉得这个小女孩真轻,记忆中最后一次抱她是四年前,她在极央宫受伤时。这些年来,她还是这样瘦弱。
  当夜,所有本该在疏玉阁当值的婢女都被狠狠训斥了一番。
  **
  希影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贺嘉桓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此刻累极,一手撑着额侧,已然睡了过去。
  她知道,这段时间贺嘉桓一直有事在忙,似乎是与太子贺承晔一起,时常日以继夜地商量着什么。两年前开始,皇帝生了病,最近这病有加重的趋势,希影隐隐知道,皇城大约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贺嘉桓所忙之事大约也与此有关。
  明明自己这么喜欢他,想要保护他,却总是连累他为自己担心。明明他已经那么辛苦了。她真是太糟糕了,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即便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够将感情表达出来,也应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而非连累他。
  不能再像这几日一般。
  她会好好收整自己的感情,将这份见不得人的、肮脏的感情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她坐起来,缓缓伸出手,贴上贺嘉桓的脸——他睡得很沉。
  如果从今以后再也不能与他亲近,能不能容许她最后一次……唯一一次……
  虽是下午,但天色却阴沉沉的,故而屋内燃着火烛。蜡烛燃烧发出哔啵一声,火焰跃动得好似在舞蹈。
  希影仿佛被蛊惑一般,凑近贺嘉桓,然后,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她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是因为她的惶恐和欣喜。她睁开眼,退开一些距离。
  还来不及懊悔,她猛地发现帘子后面有一个女人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那个女人穿着华丽的黄裙,娇俏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腰上的玉佩刻着象征楚家的图腾。
  她是……是楚瑶玑?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O(∩_∩)O~第二卷啦~

☆、对峙

  自希影伤寒痊愈后,已过了三日。一切如常。
  本来希影十分担心楚瑶玑会不会把那日的事说出来,幸好,她什么都没有说。希影想,楚瑶玑大约也是出于为贺嘉桓的名声考虑。
  楚瑶玑比希影大了两岁,本早两年就该嫁人,但求亲的人太多,楚家挑花了眼,左看右看没什么特别满意的,这才耽搁了。此番太后做主,让贺嘉桓将楚瑶玑带进靖渊王府,众人心中都清楚,这靖渊王妃的位子,终于是有人了。
  这三日以来,希影一直乖顺得很,也不再闹任何小脾气。整日里不是在疏玉阁看书,就是在书房作画。还是幻葵见希影一直不出府,怕她闷出毛病,打算带着希影出门逛街。
  幻葵念叨希影:“阿影,你可不是小孩子了,王爷这段时间成日在忙,没有精力顾得上你,可你也要好好照顾着自己。”
  希影笑了笑:“幻葵姐姐太操心了,我很好。”
  幻葵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可我瞅着,你似乎一直闷闷不乐的。”
  希影抱住幻葵的胳膊,撒娇道:“哪有啦,我只是这几日在看董圭吾先生的书,有些入迷罢了。”
  幻葵拍拍她,有些感慨:“这一眨眼,小阿影也这么大了。十年前你刚到王府时,才这么大。”
  幻葵拿手比了比,笑得柔和:“那时你这么瘦,又脏兮兮的,还是我给你洗的澡,洗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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