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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有只萌萝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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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影还是向前毫无顾忌地飞奔,眼看就要撞到墙上,绝影突然一个急转弯,将背上的希影直直甩了出去。砰的一声,希影小小的身躯重重摔在墙上,然后滚落下来,就好像秋日的落叶一般,无力而惨淡……
贺彬远一见,脸吓得毫无血色,急忙跑过去将摔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希影抱起来,她的额上有鲜血,那血如同涓涓溪水一般流出,她身上光他能看见的伤口就有好几处,更不用说没有看见的。
小姑娘浅紫色的衣衫划破了大半,发髻松散开来,长及小腿的黑发柔柔披着,更衬得她脸色惨白。怀中的小姑娘那么轻,那么小,那么柔弱。
他不应该让她上马的。
从来没有尝过后悔和懊恼的滋味,此刻的二皇子贺彬远,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和懊恼。贺彬远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做事全凭高兴、不顾虑后果。但此刻的他,难受得好像整颗心都被细线缠绕,缩得紧紧的,细线用力处,血肉模糊,如果他不是这般做事不周全……
贺彬远一动不动地看着怀中的小姑娘,恨不得代为身受。
“小丫头片子,不要出事……不要出事……”贺彬远木愣愣地喃喃道,突然间想起那些堕马后不幸死去的人,一瞬间惶恐得不能自己。
跟在两人身边的公公急忙吩咐:“霭因,你去叫太医过来,梓外,你去找靖渊王爷,笛瑞,你……把影小姐抱进殿内,小心一点。”
霭因与梓外领了命令立马出极央宫各自找人,笛瑞想要自贺彬远手中接过希影,却被贺彬远恶狠狠瞪得不敢上前。贺彬远抱着希影站起来,动作精细得好像在对待传世珍宝。
没有人见过这样小心翼翼的贺彬远。
笛瑞看看公公,公公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管。若没有意外,早有这个想法的太后,大约几年后就会想办法为二皇子与影小姐指婚吧。
女医官来了以后,除了帮忙的宫女以外,所有人都被关在门外。
贺彬远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外,看着被烛火投在窗户上的影子,那是屋内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贺彬远心里头空落落的。过了一会儿,有宫女端出一盆盆血水出来,那么触目惊心,贺彬远被吓得往后倒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靖渊王爷来的时候脸色是铁青的,虽然他平日也浑身泛着一丝让小辈敬畏的气质,但到底是笑着的风流模样多,这般黑着一张脸……极央宫内所有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贺嘉桓本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去庆元宫接希影回靖渊王府,但还没有到庆元宫,就与慌慌张张要找他的极央宫护卫梓外相遇,梓外哆嗦着把事情给贺嘉桓说完,越到后面声音越小,他强烈地感受到自贺嘉桓身上传来的怒意。
此刻,贺彬远见到贺嘉桓,低着头道:“靖渊王叔,我……”
贺嘉桓冷冷看了他一眼,贺彬远感到一阵寒意自脚底泛上来,直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处。他一闭眼睛:“王叔要打要罚,彬远都绝无二言。”
贺嘉桓淡道:“事已至此,罚你何用,并且这一次,宝宝她自己也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更何况,若你要讨罚,也该向你父皇讨。”
说完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贺彬远,又道,“彬远,你已经十六,很多时候,该像个大人一些,时时将事情考虑周到,不要到祸事发生后,才想起责任二字怎么写。这一点,你该多向安晏与承晔学一学。”
贺彬远脸色更白:“彬远……谨记王叔教诲。”
这个时候,听说了希影堕马的太子贺承晔与大皇子贺安晏,都赶来了极央宫。贺安晏见贺嘉桓正在与脸色惨淡的贺彬远说话,到底心疼自己弟弟,不动声色上前将贺彬远护在身后,恭敬道:“王叔不要着急,锦绣大人是宫里头排的上号的医官,阿影不会有事的。”
贺嘉桓淡淡瞥一眼贺安晏,“嗯”了一声,只定定看着通亮的屋内。
贺承晔拍了拍贺彬远的肩膀,安慰道:“二皇兄,不要担心。”
“春日虽暖,夜里到底还有夜风。”贺承晔知道众人大约都不会离开这里,吩咐极央宫的公公,“劳烦公公去拿些披风、端些热茶来。”
那公公应下,这里的人身份尊贵,半点不能伺候不周到,当下迈着小步子去了后殿拿衣备茶。
当夜极央宫中灯火亮了整整一晚。
后半夜的时候,女医官锦绣总算从屋内出来,脸上带着疲倦之色,见到殿外站着的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扫了一圈找到贺嘉桓,对贺嘉桓道:“王爷,影小姐已经没有大碍,没有伤到骨头,最晚明日傍晚醒来。待她醒来,将我开的方子煎给她喝,一月后大约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贺嘉桓沉吟道:“现下可否将她带回王府?”
锦绣医官摇头:“影小姐现下不宜挪动,待她明日醒来再将她接回王府也不迟。”
贺嘉桓道:“真是辛苦大人了。听闻大人近日里喜爱画师陆探微的画,正巧本王府中有一幅他的梨花海棠雪燕图,明日本王便遣人送到大人府上。”
陆探微流传的画作极为罕见,可以说千金难求,昔有穆召公愿以边界城池换取陆探微一幅画作的典故。锦绣当即谢恩,更加明白了传闻中十分宠爱徒弟的靖渊王爷,究竟宠爱小徒到了什么地步。
贺彬远低着头对贺嘉桓道:“王叔放心,直到明晚将她送回靖渊王府为止,彬远必然好生照顾!请您放心。”
贺嘉桓抬了抬眼皮儿看他一眼,一旁贺承晔慢悠悠地笑道:“二皇兄,王叔怎么可能放心阿影一个人在极央宫,你还不快些准备一间屋子安排王叔住下?”
☆、觉悟
若说这个世上还有几个能让二皇子贺彬远忌惮的人,他的靖渊王叔便是其中一个。贺彬远叫公公收拾了一间屋子供贺嘉桓住下,就在希影所在那间屋子的边上。
众人担惊受怕了大半夜,这个时候也都倦了,贺安晏领着福泽公公,贺承晔带着长安公公,各自回自己的殿宇,此刻月亮已经倾斜了大半,琅桑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蓝光,月色如水,宁静安详。
贺嘉桓去希影的屋子里头看了一会儿,他的宝宝正安安静静闭着眼,小脸因为失血过多而白森森的,连带本来嫣红的唇色也变得极淡。
他摸了摸希影的脸,有一些凉,于是他蹙着眉将双手都覆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温得暖和了,又将被子提了提,捏紧被角,然后轻轻俯身,将额头贴上她的。
一定很痛,被绝影重重甩到墙上,又跌落在地上。
他眸色微深,隐隐责怪贺彬远,然而贺彬远其实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若她想要骑马,应该与自己说,他会好好护着她,半点不让她受伤。只是已经如此,他又能如何?
他突然想要将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这样他便能每时每刻都看着她、保护她。但这想法太过卑劣,人应当是生而自由的。天底下的父亲都是如他一般的吗?他摇了摇头,将突然出现的奇怪念头甩出脑海。
贺嘉桓叹口气,轻轻道:“宝宝,你可真是一个小笨蛋,要我怎么放心让你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门外贺彬远已经徘徊了很久,这一次连累希影坠马受伤,他害怕得不能自已,不是怕别人责怪,只是怕那丫头真的出事。他在等待锦绣女官治疗希影的过程中,想明白了一些事。
或者说,明白了自己为何总是不自觉地去在意那个小丫头,为何总是不自觉地与那小丫头作对。
贺彬远等待贺嘉桓走出屋子,静静明灭的宫灯在贺嘉桓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让他周身色彩朦胧得好似一幅泼了水的画。
“靖渊王叔,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贺嘉桓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叔,待我二十行弱冠之礼,能不能让我迎娶希影?”贺彬远心情愉悦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会好好待她,不管她想要什么,都为她找来。我也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笑得没有半分寻常的傲气,纯净而真诚:“甚至,我可以只娶她一人。”
贺嘉桓道:“若她愿意,我不会阻止。”
“王叔,希影那么尊敬你,那么听你的话,只要你愿意的话,她一定不会反对。”贺彬远急迫道,“皇奶奶看起来也颇为喜欢希影,只要你点头,一定会为我与她指婚。”
“我说了,一切看她自己的意思。”
贺彬远连着两次出拳都打在软棉花上,不禁有点懊恼:“王叔如此敷衍于我,是另有想法吗?还是王叔更中意贺承晔?”
他没等贺嘉桓说话,继续自顾自往下说:“贺承晔是太子,就算希影是你的徒弟,众人都将她看做你的养女,但她亲生父母不明。总归是她的身份还不够尊贵,还是够不上太子妃那个位置的。王叔,你也应该劝劝希影,不出意外的话,贺承晔不可能娶她的,我瞅着她……似乎很中意贺承晔。”
贺嘉桓觉得好笑:“彬远,你觉得希影中意承晔?”
贺彬远别过头,有些不甘不愿地承认:“是了,他身份比我尊贵,他比我讨父皇欢心,他课业学得比我好,他还很懂得怎么与别人相处,但是……希影不应该也不能够中意贺承晔。”他瞥一眼贺嘉桓,“王叔你应当明白,我是最好的人选。”
贺嘉桓拍了拍贺彬远的肩膀,笑意未达眼底:“彬远,你还是没有听懂。没有人能够代替她做决定,这是我给她的许诺。”
“若你真的喜爱她,”贺嘉桓走向自己暂住的屋子,声音缓缓地飘进贺彬远耳朵里,“那么,就让她喜爱你。”
贺彬远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很久,对贺嘉桓的话,似懂非懂。
婚姻难道不该是长辈同意便行了吗,长辈走过那么多的路,看过那么多的人,知道谁对孩子最为合适,不是吗?历来如此的呀,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靖渊王叔却觉得,她自己的意思最重要。就好像,无论她喜欢谁他都会支持她一样。
第二日傍晚时分,希影迷迷糊糊醒过来,脑子因为失血有些晕晕乎乎的。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贺彬远别扭地坐在她床边,手里头捧着一只碗,碗里头是热腾腾的红枣阿胶粥。那粥的香气泛着一丝清甜,将一日夜没吃东西的希影的馋虫全部勾了出来。
贺彬远见希影果然如锦绣女医官说的那般在这个点醒过来,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然后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放到希影嘴边,僵硬道:“吃。”
从小任性惯了的贺彬远,从来没有喂人喝过粥。
希影被贺彬远的举动吓到,一双眼睛瞪得很大,蝴蝶翅膀般的浓密睫毛扑闪扑闪的,她疑惑自己是不是没清醒过来,一瞬间连馋虫都消失不见了。
贺彬远见希影没有接受自己的喂食,有点恼怒,正要如往常一样发脾气,却想起今日上午,他去请教据说最讨女孩子欢心的某位公子哥时,那人说,要讨女孩子欢心,第一点,要懂得照顾女孩子。
现下希影受伤,最需要别人照顾。在贺彬远脑子里面,照顾女孩子等同于喂女孩子吃饭。
贺彬远扯出一个自以为非常温柔、实则非常诡异的笑容,道:“吃。”
希影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确信自己现在是醒着的,于是狐疑看贺彬远一眼,就要接过贺彬远手中的碗和调羹:“我的手又没事,哪里用得着劳烦二皇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贺彬远躲开希影的动作,沉着脸道:“我说让你吃你就吃!我不让你动手你就不要动手!”
希影瞥他一眼,直接躺进被窝里面,将被子一盖,又转个身,不理莫名其妙的贺彬远。
贺彬远脸色彻底黑了,刚想要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忍了好一会儿才没砸下去,气呼呼将碗往边上一放,动作之重让黄梨木的雕花小几抖了一抖,一堆训斥的话几次要涌出口,但好歹被他压了下去。
贺嘉桓进屋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番场景:希影窝在被子里,贺彬远一脸怨念盯着那块鼓起的锦被。他明白,大约两个人又在闹别扭了……或者说贺彬远单方面闹别扭。
贺嘉桓拿起被搁在一边的红枣阿胶粥,对贺彬远道:“你先出去吧,我看你现在情绪不太好,不适合待在她身边。”
贺彬远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这屋子。
希影听见贺嘉桓的声音,转过身来,眼睛里头带着惊喜,小手扒在锦被边缘,笑得甜甜的:“师父,你也在?你来接我回家?”
“嗯。”贺嘉桓搅了搅手中的粥,想要摆出严肃点的面容教训她几句,“宝宝,我告诉过你,无论什么事请,安全最重要,你都忘了么?这次从马上摔下来,好在没有出事,那下一次,你还想弄出点什么事?”
希影委委屈屈瞅着贺嘉桓,瘪了瘪嘴,声音小小的:“师父,我知道错了……”
贺嘉桓继续搅着手中的粥,没有说话。那粥的清甜香气一缕一缕纠缠在希影鼻尖,希影觉得自己非常非常饿。
希影撒娇,声音软软甜甜的:“师父,我好饿了……”
贺嘉桓抬了抬眼皮儿,看她一眼,希影伸手扯一扯贺嘉桓的袖子,再接再厉:“师父,我以后一定注意!可是我现在真的很饿……”
贺嘉桓面上装出来的严肃终于崩塌,眼睛里头只有怜惜和心疼,希影眨眨眼,得寸进尺:“师父你喂我嘛,我的手还有些疼……真的!”
于是希影舒舒服服地享受了贺嘉桓的喂食,唔,这粥的味道真好。她笑呵呵地看着细心喂她喝粥的贺嘉桓。
喝完粥以后,贺嘉桓就要带希影回府。
小姑娘很轻,他抱着她,觉得她那么轻飘飘的重量,好像风一来就会将她刮走似的,当下调整一下姿势,又紧了紧怀抱。
希影搂着贺嘉桓的脖子,嘴角上扬。其实她也不是不能走路,但是能被师父抱着多好呀,她不介意多装一下~
除了小时候,贺嘉桓就再也没抱过她了。她有点窃喜。
*
贺彬远走出希影那间屋子以后就后悔了,多好的机会啊!多好的俘虏少女芳心的机会啊!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回到屋内,最后在园子里头晃了一圈,唾弃了一下用鼻孔看着自己的看起来很不屑的绝影,然后幽幽回到正殿,正好撞见贺嘉桓抱着希影要登上一辆刻有水麒麟图腾的金丝楠木马车。
贺彬远一愣,立刻追上去,急切问道:“王叔,你现在就要带她回去?”
贺嘉桓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嗯。”
贺彬远看着希影,软了脾气,对她说:“你……不在极央宫多待一会儿么?你不是说极央宫厨子做菜好吃吗?我就让他们做给你吃,刚才的粥只是王叔吩咐下人做了给你垫胃的,不是晚膳!”
希影摇摇头,脑袋埋在贺嘉桓脖颈处,睁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贺彬远:“不用了,我要回家。”
饭菜再好吃,也没有和师父在一起开心。
☆、避暑
春日时光虽好,却也比其他时候更加容易流逝。一眨眼的功夫,桃红柳绿不再,辰瑾阁后头的随心湖里,那几杆嫩荷含苞待放,天然地、别是风流标格。重重青盖下,千娇照水,粉□□白的颜色,十分惹人怜爱。
疏玉阁外,绿树成荫,隐约蝉鸣。
眼瞅着天上太阳落下的光越来越强盛,希影的胃口也随之渐渐小了下去。贺嘉桓寻思着,左右自己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里事情不多,只偶尔会有些小事找上门,便决定带希影,连同幻葵、李厨子等一道儿去凌虚泽的行馆避暑。
六月初,一行人将行装打点妥当,七辆马车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向凌虚泽进发。
正当中那辆马车里,希影看着眼前吃葡萄的少年,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丢颗青玉似的葡萄进嘴里,嚼几下,道:“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也不是不能。”希影皱眉,瞥一眼他,“为什么我总觉得最近到哪儿都能见到你呢,二殿下?”
贺彬远想起那位讨女孩子喜欢的朋友的第二条建议:时不时在那女孩子面前出现,让她加深对自己的印象。
但贺彬远才不会承认他自那一次希影坠马以后,就经常性地专门溜达到希影面前晃悠呢!所以贺彬远淡定自若道:“原来你跟踪我,时不时跑到我面前露脸。”
被反咬的希影瞪着他,反驳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总是你搭了我们的车队吧。”
贺彬远假装惊讶:“明明是我本来就想要去凌虚泽,都安排好车队了,突然王叔也要带你去凌虚泽,父皇本着不铺张浪费的原则才让我跟着去的!我以为是你想要尾随我。”
希影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二殿下。”
“什么?”
“扯这么些谎,你脸疼不疼?”
“……哼!”贺彬远撇过头,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我做什么骗你?”
希影没再理他,低头看手中的书册:“我怎么知道二殿下做什么骗我?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彬远抄着手,似乎想要在希影脸上灼出一个洞来,只可惜无论他的眼神如何盛气凌人,希影就是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就如老僧入定一般。
他只能泄气,继续吃葡萄。可是,没有希影与他说话,实在是无聊,他也不好意思再腆着脸凑上去与希影唠嗑,只能屁股上生了疮一般,十分之坐不住。
好在车队过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坐在前一辆马车里头的贺嘉桓端着一盘绿豆糕过来,见到希影的马车里还有个贺彬远,不由问道:“彬远,安排给你的那辆马车不是在后头么,你作何跑来与宝宝挤在一块儿?”
希影抬头,平静而困惑地看了贺彬远一眼,可那目光落到贺彬远眼睛里头,就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意味,他傲气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七日,一行人终于到了凌虚泽。凌虚泽既是一个极大的湖泊的名称,也是湖泊旁边一座城池的名字,贺嘉桓所说的那处行馆就在那座城里头。
行馆引凌虚泽的湖水入馆,在水泽之上修建亭台楼阁,白玉石的廊檐台阶,四处挂着奶白的纱幔,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就如同荡漾着仙气一般。因行馆凌水而建,故而馆内十分凉爽。
虽顶着避暑的名头,希影的课业却是不落下的。而虽然二殿下贺彬远被允许随着靖渊王府的车队一道儿前来凌虚泽,但皇帝陛下却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与希影一同向贺嘉桓修习课业。
下午,待众人午睡清醒了以后,希影与贺彬远在砚书堂听讲,今日贺嘉桓讲的是《地藏经》,佛教经典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到底是枯燥无趣了一些。希影听得尚算是认真——无论贺嘉桓讲什么,她都会听得认真。
但贺彬远就不行了,他本来就不爱读书,唯有修习兵法还算有些兴趣,所以《地藏经》就完全不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了。
室内温度恰好,贺彬远听着屋外隐约的流水声,觉得这么好的地方,不睡觉都有些对不起这氛围这环境。
但到底讲课的不是自己的那几位老师,而是他王叔,王叔不凶,但贺彬远仍旧不敢不装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贺彬远努力睁着眼睛,心说,我非常清醒。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贺嘉桓清朗而醇厚的声音响起。
贺彬远睁眼的宽度有些变小,自我催眠,不,我一点也不困。他瞥一眼身边正听得专注的希影,坚持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困。
“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
我真的不困呐……贺彬远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出如是等不可说不可说音已,娑婆世界,及他方国土,有无量亿天龙鬼神……”
贺彬远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贺嘉桓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有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渐渐放缓放慢了一些。希影也注意到睡着的贺彬远,小声问贺嘉桓:“让他继续睡吗?”
贺嘉桓略一沉吟,微微摇了摇头,突然提高了声音:“彬远,你上课是闭着眼睛的么?”
贺彬远蓦地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稍微愣了一小会儿,瞅见希影抿着嘴笑,于是耳朵慢慢红了,别过脸道:“我不过是稍微闭眼一小会儿,眼睛进了沙子,不舒服。”
希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这一闭,闭得可有够久的,师父都已经把《地藏经》说完了。”
贺彬远哼道:“闭着眼睛也不是不能听……”
贺嘉桓好笑:“哦?那彬远,把我刚才说过的大略的复述一下如何?”
贺彬远支吾了一下,不说话了。
“罢了。”贺嘉桓道,“我料想你们也听得累了,不若我带你们去凌虚泽城里头,吃些当地特色的东西?”
贺彬远与希影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亮。
凌虚泽湖畔历来水汽弥漫,气候较为潮湿,故而当地人喜吃辣。加之凌虚泽中水产丰富,故而鱼类虾类格外多。
城里头最有名的是美食一条街,大多是沿街叫卖的小摊贩,香气从街里头飘到老远,几人在几里外的地方就已经闻到扑鼻的那种诱人味道,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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