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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娘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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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伙计仔细想了想,竟觉得这真是一个好生意!他们做着伙计,接触的商家多,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可比祯娘要深入,更加晓得这个主意多好,多实在!
刘文惠立刻就道:“大小姐的好主意!咱们做生意这么久了,眼看着那些小商户为着内账房的事情伤透脑筋苦不堪言,但是就没想到这里头藏了一个这样的好生意!到小姐到底慧眼如炬一下竟看出了里头的好处。不然就与几位掌柜说一说,预备起来?”
没想到祯娘这时候只是摇了摇头,自己否了自己的主意:“不,还是算了,这个生意还不能做。一则专门做这个要多少好账房?好账房可是各家宝贝,家里没那个底子,急急地做这个生意,立刻就被有底子的人学了去,反倒会超出家里。二则其中难处也多,最重要的就是人脉二字和信誉二字,家里在金陵还差着老大一截。做这个生意再等几年罢!”
祯娘这样说,几个更知道市面上实情的一想,可不是这般,一时也是偃旗息鼓。不过也不算多失落,如今他们又不是闲的没事做,正有火柴生意打理,就算这‘内账房’的事情真能做,也和他们没关系啊!当然,东家更加强盛他们也有好处,这就是他们还有些可惜的原因了。
刘文惠砸吧了几下嘴,不说话了,苗修远和宋熙春两个更加无话,这就算了。
话归正传,原是说起顾家翡翠居今日格外人多,是为了去太仓查账。顾周氏带着内账房就要去,当然,祯娘也要去——本来祯娘不必去的,应该在家读书。但是一个是顾家只有顾周氏和祯娘两个,若是顾周氏去太仓,家里不就只有祯娘。
一个闺阁少女独自在家,不说安不安全,毕竟这挨着盛国公府,再没有宵小之辈的,但是话说出去不好听,所以要带着祯娘一起去。而且顾周氏还想着能借此让祯娘沾手更多事情,这样的大查账也是一个经历了。
祯娘自己爱着读书,但是所谓上学堂的兴趣就平平了——来盛国公府附读其实是为了家里与公府更加紧密一些罢了。读书在哪里不能读,何况生意上的事情她也有兴趣,自人毫不犹豫地答应顾周氏一起回太仓。
不过这样一大群人去太仓可就不能马虎了,不能像那些小门小户只要买几张船票到时候搭了金陵去太仓的客船就是,什么样的人家就行什么样的事情。明明有钱的很,还非要那般,你是‘节俭’了,让下头和旁人怎么想呢!
所以最先的应该是租船!自家租了一条舱船才好——其实顾家租了两艘。好在这不是做生意,不然还要去包货船,那个就更加麻烦了。
其实说来还是自家有船更加便宜一些,但是实在用不着了。这样的船能用上几回,偏偏价儿还不便宜。这可不是家里用的画舫,无论是在太仓,还是在金陵,顾家都是有画舫的。平常走水路当车马一样用,方便的很。且再精致也是价格有限,毕竟大小在那里。但做客船的舱船就不是了,就是有钱也不该花上这一笔,再看它放在码头无用,白白腐朽。
其中顾周氏和祯娘带着丫鬟婆子等住的那一艘要求更加严格,倒不是规制上要比另一条好,只是更加琐碎罢了,一丝轻忽都不得。这是管家金孝早早就联系来的——不求多么金碧辉煌,这些租来的船也不能够,但至少也该清洁雅致朴素淡雅。
祯娘这时候上船,果然和顾周氏很满意。也不见船的主家格外刷漆涂金,与其做成半吊子,干脆不做这些,只是涂了清漆,露出木头本身的纹路来,显得格外干净。丫鬟们上船——不要说顾周氏了,祯娘就带了四个一等贴身丫鬟,和四个二等的。至于家里,就只留下两个二等丫鬟带着三等的小丫鬟看家罢了。那些小丫鬟可不带出门,七八岁的样子,只怕还要反过来照顾她们。
将离和子夜两个领着其他人,先是给祯娘的舱房窗户上挂上湘竹帘,又隔了两层罗纱。然后布置起来——水晶缸里头安置颜色鲜艳气味芬芳的水果,墙角燃起香炉,祛除潮气又安神,还有瑶琴、棋盘、书案等各有位置。
祯娘进去的时候,微雨正给她归置床铺,所用的铺盖全是她本就习惯的。微雨抖了抖芍药花瓣做的枕头,指点鸢尾把帐子拉地高一些。再看这舱房,虽没得祯娘宝瓶轩的奢华精致,但是一间旅途路上临时将就的居所,实在不能说不好了。只怕一些好人家闺秀本身的闺房还比不上这个呢!
万事俱备,等到一切准备好了,只要知会一声,自然就有船工张罗着开船了。这时候船荡漾起来,祯娘倒是不大晕船,虽比不得在平地上自如,但是其余的不适是没有。丫鬟们除了子夜有些许,其余的也都好好的——留下的两个二等丫鬟是佩兰和蝉衣,正是晕船才特意留下她们的呢!
为了早些启程,今日起的格外早,祯娘这时候真有些乏了,干脆拆了头饰换了衣裳,躺着睡眠去,等到再醒来,就是午饭时候了。
这样的客船本就是有厨房灶火的,但是并不会太大。更何况就是有足够大的厨房,也没得家里那般齐全的食材和一整个伙头班子。带出来的厨娘都是好手,但不比家里,各样专精的都有人。
两个婆子提着食盒过来,笑道:“太太让厨房给大小姐送来午饭,因说小姐格外乏了,上午在舱房里睡觉,因此醒来时该不大有胃口,所以送来的是一些清清爽爽格外开胃的。大小姐先看看,若是不好,再让厨房拿别的来。”
一样样菜肴摆到桌子上便是猪油饺饵,鸭子肉包的烧卖,鹅油酥,软香糕,糖渍樱桃,一碗菌菇大馄饨几样。简薄是简薄了一些,但是样样都是市井小食,各位开胃,让人食指大动。何况家里厨房做这些可不像是外头,干干净净不说,还不惜工本!外头小贩要赚钱,拿能像家里厨房,不在意功夫、不在意耗费。
果然见祯娘满意了,接过红豆递过来的一双黄杨木筷子,每样亲亲尝了一回。对两个婆子道:“这一回做的很好,让厨房晚间送鸡丝汤面来,看到这些小食一时想吃那个了!”
不过是一碗鸡丝汤面而已,这是大小姐的话,两个婆子当然是忙不迭地应下了,这才告退。祯娘一面吃着馄饨,一面对着将离几个道:“你们早上只吃了几个点心垫一垫,这时候别在这里和我磨,分成两班去吃饭罢。我吃饭哪用得着这么多人陪着。”
祯娘虽然看着冷淡,但也不是那等不体恤人的,早知她脾气,几个丫鬟商量了一番就分两班去吃饭。祯娘不再多管,等到吃完饭,就半躺在榻上。一般这时候是她看看书,只等半个时辰就午睡。大概是今日睡了一个上午,这时候看的书籍再是无聊,也没有丝毫睡意。
这也没什么可强求的,祯娘干脆起身,到了书案前找些有意思的书籍来看。挑来挑去,得了一本西夷人翻译的他们自己的史书。祯娘早在地图上知道他们的大小了,见他们在那般大小的土地上竟然也分出了那许多国家,还彼此征伐不断,类似于战国。对于其中掌故一点兴趣没有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她得到了这本书刻意看的慢,怕是太快了,不解其意。
船上悠闲,日子倒是过的快。客船自京杭大运河行驶,很快转入长江——而太仓就在长江入海口的地方。越是临近,船上倒是忙碌了一些。到了一些港口停靠,住着账房和伙计的那一艘船就会与祯娘顾周氏这一艘搭桥板相连,有人上来与顾周氏商议事情,汇报一些查账的准备。
祯娘也在一旁听着,这样的事情和她常有的奇思妙想没有任何关系了,非得是勤勤恳恳严谨做事不可。她头一次全程知道是怎么回事,尽心尽力地听着,直到完完全全了解。
就在这每日读书和学着新东西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苏州州城——太仓自然也是苏州下辖的县城,到了苏州,却不能说到了太仓。
苏州是自古江南名城,风光自然十分看的。不过顾家这两艘船并没有停驻的意思,只是放了半日假,让家在苏州的几个伙计账房回去看一看罢了。顾家本就是在太仓做的生意,招来的伙计账房有许多苏州人一点儿也不奇怪。
半日也就是极限了,毕竟他们还赶着去太仓做事,要是想多多停留,只能等到回程的时候了,那时候不忙。因此祯娘都没下船去,她以前不晓得来过多少回苏州了,并不需急急忙忙地看一回。
不过祯娘叮嘱了将离道:“把这件事记下来,回程的时候要在苏州停驻,我要记得给玉浣姐姐她们各买一些礼品。昂贵的不好出手,最好就是一些苏州特产了。譬如那些香扇、香袋儿、花笺等。”
这样叮嘱并不是祯娘不把玉浣她们放在心上,以至于带礼品都会忘记。只是这一回回去事情可多,若是一个不小心忘记了,那真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实际上大家门户里的太太小姐,身边多少事情,样样都记得可做不到。但是事情最后滴水不漏,这就是因着贴身丫鬟给帮忙提示。这是将离常常做的,不要多说点点头就记在心里。
不要说苏州风光多好,祯娘只是在船上呆着罢了。等到傍晚就见几个伙计账房回来——家在苏州的明日早间才会赶来,其余出去闲逛的这时候就回来了。
譬如祯娘手底下的三个伙计,苗修远、宋熙春、刘文惠三个。没有一个是苏州的,可是都下去玩儿去了。苗修远本不愿意出去,但到底是伙伴相邀,不该总是拒绝,于是也跟着出去走动。
祯娘让丫鬟请三人过来,她本意是想与三人说些关于火柴生意的事情,只是三人到了,手上拿着的东西反倒引起了她的兴致。那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纸张,印刷也颇为精美,这东西祯娘也见过,因此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当时就道:“怎么买了这货票子?又不常在苏州,中间不知道行情,必然会亏银子的。”
这些东西说来是很有趣的,民众就管之叫货票子,顾名思义是用来拿货的。凡是买下货物却不急等着使用的就可以拿票不拿货,只等着日后再来拿。
这东西起源于一家糕饼铺子,说是那家做的酥皮饼味儿极好,供不应求。店主无可奈何之下收取了糕饼钱,然后用自己的私章盖在一些‘欠条’上,表明欠多少盒糕饼,约定到期之后顾客来取货就一定有货。
这本来是拖延之法,谁都知道按着打的白条数目,到了时候若是都来取货,糕饼铺子哪里拿得出来。这时候店主人都绝望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到了日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人来取这些糕饼。
原来货票子售出后,许多人并不马上兑现,而被当作礼品券送了人。还出现有钱人一下买许多饼券存在那里,需要送礼时就用几张,想吃酥饼了就拿券去换。这样还有个好处,糕饼这样的东西可不耐放,这种法子减少了存放时间,对于买主也方便了许多。
然而事情可不止如此,弄清楚原因后这家糕饼铺子的店主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每日卖出许多货票子,并不管超出自己出货能力多少。不用多久,这卖货票子的收入竟远远高于了正经卖糕饼的收入,店主人大发其财。
这个法子何其简单,凡是看见的都能学会,眼见得有人因此发财,苏州城内的店主们都纷纷效仿。那些绸缎铺、布庄、饭店、肉铺、米店的掌柜们,都一窝蜂卖起了绸缎货票、布货票、餐货票、肉货票、米货票等。
到了这里事情还不是终极,有些精明的苏州市民在其中看到了发财的机会——任何货物的价格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要说每年,就是每月每日都有不少波折。譬如这糕饼,就受着原料粮食价格等原因的影响。若是逢低买进,逢高卖出,岂不是就是一笔好生意?
第30章
逢低买进; 逢高卖出,果然是一笔好生意。不过只有聪明人能玩的开了; 必须得从许许多多的消息中分析出一样货物到底是涨是跌; 从而决定买入还是抛出; 借此挣到钱。这样的货票子不只是苏州有; 杭州和扬州也学了去,不过根据每地大宗货物不同而有区别。
譬如苏州最出名的货票子是每年五月前后的茶叶生意,南北茶叶都到苏州交割; 数额巨大。扬州最有名气的盐,倒是不愧盐商汇聚了。杭州则是生丝——这本来是湖州的看家生意; 奈何杭州位置更好,又抢先抓住了机会。因着货票子的缘故; 越来越多的生丝运到了杭州才会交割买卖,竟然把湖州风头抢了过去!
如今又是即将新茶上市的时候,一般来说; 茶叶自然格外便宜——一个是这些都是去岁的陈茶了; 一个是即将大量上市的茶叶何苦急着买入; 到时候新茶多了; 价格自然便宜。
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简单的; 大家要推测今岁的茶叶价格,可不是这样简单。还要考虑这一次茶叶是丰收还是歉收,去岁是不是生意不好导致茶农大量破产; 今岁茶叶供给减少价格上扬,等等诸如此类的分析多了去了。
若是没有货票子; 这些事情都是那些茶叶商人考虑的,一般人家哪想那许多!要知道一般五口之家就是日日喝茶,那又能喝多少斤,涨价跌价并没有多少不同。实在难以承受了,不喝就是了,茶叶又不是柴米油盐,不喝可不会饿死人。
但是有了货票子,那么这些就成了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了,若是从中知道了蛛丝马迹,判断对了大发其财有什么难的。不过这苏州的茶叶货票子也只有苏州民众会买,再就是这时候到了苏州的一切商贾了。毕竟这是离着茶叶买卖交割最近的地方,有甚风吹草动都能知道,不会错漏消息。而且这里也是货票子买卖的地方,离了这里只怕难以及时准确地出手。所以祯娘看见他们手上货票子才会有这样的说法。
一般人把买货票子看成赌博一般,他们可没本事在纷繁复杂的场面中洞若观火,大抵是抓住一两点就断定了涨跌——他们只怕还觉得自己是凭着脑子吃饭,不过在祯娘看来这和赌博也没什么不同,说起来自己玩叶子牌还比他们动脑子呢!
不过作为经商的,不论是祯娘,还是苗修远这几个伙计都不应该是这般的。他们比起一般人更加明白其中的道理与行情,因此绝不会轻易动手,往往要仔细分析思虑再三。这时候三人却只是出门转了一圈,就带来这些货票子,再想到三人是绝无法在苏州时时看着,这样做事可不就是往水里扔银子了。
这些货票子其实只是刘文惠一个的,这时候他只是轻松道:“告知大小姐,这些大多是些茶叶的,也有一些粮食的,我之前没买过这个,这一回试一试罢了,并未花多少银子。我是想着到了回程的时候再卖出,到时候无论涨跌都会出手。”
他说的这般轻描淡写,似乎只是碰碰运气,可是祯娘不信。再是随便也应该有些他心里的到底,祯娘只不过把这些货票子摆开,然后看着道:“你是觉着茶叶和粮食是要涨么?”
其实这也是废话了,若是不觉得茶叶和粮食要涨,为什么这时候要买入,毕竟逢低买入逢高卖出么。刘文惠这时候却是很认真,并不低估祯娘问出这句话来。他早就听苗掌柜说过了大小姐十岁那年就玩的一手好货票子,一百两的本钱,一年时间,翻出了十倍!一千两银子在顾家似乎不算什么,但是这可是十倍呀!最精明的商人一辈子也做不了几回这样的生意!
因为知道这些,刘文惠相当恭敬,用请教的口吻问道:“我这是第一回入手这些货票子,大小姐怎么看?我倒是听苗掌柜说过大小姐在这上头的威风,请大小姐给我参详参详。”
祯娘只玩了一年的货票子,虽然之后还是会探听一些行情,但是再没碰那些了。这时候端详这些货票子,竟然觉得恍如隔世了。自己摇了摇头,沉思半晌,这才开口道:“唔,亏的你买进的是茶叶和粮食这两样,若是那些冷僻的,一时之间我并不知这样货物的情形,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祯娘当初才十岁,拿着一百两银子的私房钱去玩货票子并不是想要赚钱,更多的是觉得有意思。特别是其中抽丝剥茧,最终得到正确的判断,又由价格起伏来检验,让人十分沉迷就是了。
从这可以知道了,祯娘并不是凭借运气做到利润翻了十倍,而是她的聪明才智。在这上面,她不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而是比那些四五十岁的投入者还要老到精明!那时候她每做出一个决定,似乎很容易,只要差遣小厮去买或者卖就是了,但是这之下是寻找各样的消息和行业秘密进行分析。哪怕现在并不是她来玩货票子,但是没有得到该种货物行业实情,她依旧不会做出任何判断。
祯娘只看茶叶,然后道:“茶叶倒是应该买对了,今岁茶叶上涨是应该的。至于粮食就有些不成了,最多就是不涨不跌,这是最好——不过你入手不多,合起来看,应是赚了一些。”
这时候不要刘文惠问出口,祯娘就已经解释了:“今岁无论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都没什么特别,只有一点对茶叶最不同了——去岁茶叶开头不是格外惨淡,家里还趁那时候买进茶叶,后来价格大涨,算是赚了钱。但是更多的茶农可没赚到钱,开头茶商收茶的时候就压低了价钱,后头茶叶不好卖不用提。”
话到此祯娘不必再说了——去岁必定有许多茶农破产。就是没有破产,今岁也可能缺少银子打理茶园,或者就是处于稳妥,产茶少一些。这是很简单的因果关系,货少了,但是要货的依旧不少,这时候就是要涨了。
说到这里祯娘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可让三人摸不着头脑,看过《三国演义》话本子的刘文惠都忍不住要问‘主公为何发笑’了。好歹知道不能出口,忍着了。
祯娘是在笑,但是眼睛里可没得笑意,只是冷冷道:“这些都是表面功夫罢了,另有一个理由,因有这个,茶叶要涨就是板上钉钉了。江南茶叶,每岁是几千万两的生意,多少人在这里分润?江南豪族都牵扯其中。这茶叶的货票子焉能不是他们手中提线木偶?去岁伤了茶农的心,若是今岁茶叶市依旧萎靡,之后几年可就不好说了。所以这茶叶的价儿可是只能涨不能跌。”
祯娘说这些的时候心平气和,直白撕开所谓能凭脑子发财的机会背后的样子。这也是她当年只玩了一年货票子的原因,原来说到底是一群人在背后妥协出或涨或跌的结果。即使她还能凭借玲珑心思,揣度这些人的推拉最后赚钱,她也不会再玩了。
临窗而坐,祯娘爱惜而冷漠地摆弄那些货票子,脸上的神情似冰霜珠玉。
宋熙春也未买过货票子,听了祯娘说这些,感叹了一番这些豪族水深。又想想祯娘的说法,忍不住道:“既然是这般,可以让东家多多买些茶叶货票,到时候也很有得赚了。”
祯娘却不以为意道:“可别这般想,那些东南豪族可不是眼瞎耳聋,耳目灵便着。若是只有少少的银子入场,跟着赚钱倒是没什么,当初我几百两银子投入能不断赚钱也没人多看。但是银子多了起来就是两回事了,到时候大笔银子砸下去买货票,人家就能让人有来无回。人家银子多,能拿住人。”
这个道理宋熙春应是极容易想到的,但是当时一下热血上头,可是被赚银子晃了一下脑袋,话就出口了。这时候听到祯娘这样说只觉得显得自己眼光见识差,颇觉尴尬,立刻引开话题道:“大小姐才说了茶叶是这般,那粮食是如何?莫不是也有大粮商觉得价儿该降下来?”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是不是自己一时草木皆兵起来了。粮食可不是一般都货物,就是有那些商人荒年囤积居奇,因此发财。但是那也是一伙子中小商户罢了,他们影响有限。偶尔有大动静,那是因为同时蜂拥,这种情形不是该笑而是该哭——朝廷追究下来怪谁?法不责众,自武宗起没得因这种事情砍头的了。但是可以罚银,囤积一斤粮食该罚多少钱每回不同。
若是商户要将粮食囤积居奇,几千万斤只能算是少的了,动辄就有这个几倍之多。这样的数字,就是一斤粮食罚钱一文也是伤筋动骨,更何况从未见过一文钱的,至少也有七八文钱。
有这样的榜样,操纵粮食的货票实在风险太大了——因为这样大宗的交易,若真有动静就不可能小的了!到时候有什么下场,也就是可以想见的来。真想靠着粮食大赚一笔也不会这般显眼,一般就是让手下掌柜跑两湖两广,购进大量粮食,再到灾区周边省份发卖就是了。
祯娘晓得他明白了,才道:“若说他们手上没有牵扯,我是不信的,不过到底不如茶叶这些明目张胆就是了。说起来买了粮食的货票,本应该是最稳妥的。价钱稳定,货票每回都会比售价低出一线,不是这般大家又何必买粮食货票呢。不过你们错过了一件事情,想想这几年从南洋得到的粮食。”
说到这里三个伙计才算了恍然大悟了,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的眼界决定的。顾家虽然做海贸生意,但是他们三个却都不是这个生意上历练出来的。祯娘则是格外关注海外事情,联系起来自然如同掌上观纹。
因着南洋粮食十分便宜,所以每岁朝廷都要从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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