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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娘传-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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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与众妻妾调笑了一回,周世鑫才像是想起什么了,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我仿佛听到了我那世泽兄弟的名字,难不成有北边的讯息来了?人要是有了个信儿那倒是好,如今外头都在说这个事儿,盼着家里子弟快些回来。”
这时候三娘可是抓着了机会,冲赵五儿眨了眨眼,娇笑着道:“相公可不知道,你是这样忧虑兄弟,心里友爱。有的人却不同呢,刚才□□说的我都不好再说,不然夫君是要恼的——且我可没那般缺了口德。”
话是这样说,三娘却把那些话半遮半掩地再说了一遍。似乎尤嫌不够,接着道:“这是什么话呢,周奶奶如今才是十几岁新婚,身边没得一儿半女,这样的话且少些说,也是替自己积德的意思。况且咱们家常常和她家交往,周奶奶知道了只怕咱们一家都要芥蒂,让大姐姐如何做人?”
周世鑫似乎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清楚几个小妾的意思,等到明白了他的表情更加古怪——不是没放在心上,也不是生气。这些妇人不知道,他这是心里有个高兴,偏偏不能表露出来,于是脸色就怪异起来而已。
他的那点小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原来对祯娘的肖想一直没褪去。只是因为周世泽的身份,祯娘又是一个实在的正经人,再没有下手的机会,这才两边平安。这时候家里女眷的话倒是提点了他,她可是嫁了一个喜欢当先锋的卫所子弟!
周世泽在沙场上的名头都传到一般人的耳朵里了,如何不要命谁不知道?多少次都是差着一点点,大家都讲是命硬!或者说就是他凶悍,就是一般的小鬼也怕他,没得随意收他!
周世鑫此时却想不到这些,只觉得周世泽容易死,要是真有运气,这一回就死在了外头,他是不是能好好谋划?这世上真有正经人不假,周世鑫却信没得贞洁烈女。到时候多走动多照管,一个失了丈夫的夫人怕她不动凡心?
这样想着却不能说出来,只能故作生气道:“这是说的哪门子话!要人知道了不晓得我家是怎么规范妇人的。奶奶你管着后院,这件事交予你,好歹拘一拘她的性情,把着嘴门一些!”
说着甩袖离开,圆大奶奶得意起来,好歹这是与她权柄管束小妾。反正是有仇的,也不迟疑客气,当即道:“既然是老爷发话了,我这里也没得违背的。四娘你这几日就在屋子里专门做个活计,把下回上香供奉的佛经绣出来。既是修心养性,也是积德!”
赵五儿是什么人,女红针指并不差,也曾经上过蒙学认得字。只是她心不在这些事情上,让她安安静静在屋子里只管什么绣佛经,这哪里比得上成天和后院女人们游戏玩乐来的有意思。要知道她这人,没事拿了一升瓜子,各处也能转悠闲话一天呢!
不说周世鑫府上又是鸡飞狗跳的,祯娘这边却是十分安静。谁不知道这些日子奶奶担忧少爷,又严厉门户?也不用做别的,只杀鸡儆猴,抓了几个松懈的,当面给了个没脸,所有人都把皮紧起来了,不敢有一丝疏忽。
祯娘平日忙些还好,偏偏这几日闲了下来。外头掌柜没得东西送来,最后只得和几个丫鬟做几样针线了事——这时候也是夏日了,天热易燥,做了几针祯娘又要丢开手去,也不知她为甚还要做!
祯娘却不知她这样多稀罕,只是再一次把手上活儿丢开,看红豆的活计道:“这个花样倒是新,像是太原这边流行的——说到新花样,原来春日里做了好些,就是为了夏日里使。如今他是不消说了,人在外头,全都荒废了,就是我也没用上。”
大家谁不知道这‘他’说的是周世泽,见这个样子也都宽慰道:“少奶奶发什么愁呢?这一回的没用上,日后再做的总归能用上。听说这一回以后九边战事就越发少了,难道还怕没得将来!倒是奶奶身上可惜了,好精致鲜亮的活计呢,没让人看见——算啦,倒不是奶奶该可惜,竟是那些看客要可惜了!”
最后一句话是逗趣的说法,祯娘听了一回过来笑起来。最后摇摇头心里轻了一些道:“倒是说的有道理,那咱们且多做些秋天的活计罢,也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
按说这场仗无论如何是不会拖过秋日里的,到时候各处只怕会无比热闹——战事已经有些影子了,或许不知道某人的安危,但是朝廷和蒙古的胜负确实显露了出来。确确实实,朝廷占尽了上风,敌人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既然是这样,想也知道到了班师的时候九边乃至京师一定是一片欢庆。至于那些要披麻戴孝的人家,那就不能说了。这样的哀戚不能涉及到整体。那些升官的、发财的,少不了宴饮交际,见客赴宴的话又不能重复穿戴,这些东西确实要多。
大约是说起这些女红针指的事情,气氛十分缓和。后宅妇人,从小丫头到管家媳妇,再到婆子嬷嬷,那个不懂得?这时候祯娘有兴致,大家当然要凑趣,都指手画脚出谋划策,给绣花制衫出主意。
祯娘又看自己几个大丫头的活计,一时之间福至心灵,忽然笑着道:“有件事一直挂在心里,记得当初在家的时候就说等我的事情毕了,就必定与你们寻一份好姻缘。这事儿虽说还能等一两年,但也不能真到时候草草相看,倒是可以从现在就预备起来。”
底下的婆子媳妇都竖着耳朵听,晓得是祯娘有意把身边的大丫头放出去,一个个都动起了心思来。如今后院的形势那个不知,少奶奶说话是第一管用的。可以想见,少奶奶如今的大丫头,若是在家配人,将来就要提拔起来做管家娘子。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家里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将来还有什么发愁的?儿子的前程?就算没得一个管家,那一个好地方的管事是跑不掉的。其他家人?女孩子们进后院不消说,小子们至少到了年纪就能进来领差事!
祯娘不管那些仆妇中间暗潮汹涌,只对将离几个大丫头道:“你们别忙着避开,这本就是应当的!你们自小陪着我长大,我想就是以后再有一直跟着的丫头也没得你们的情分了,我总该给你们个好归宿!”
祯娘少说这些话,但却是字字真心——话说回来她又何必骗几个丫头?将离几个一时都动容起来,忽然红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道:“奶奶看重这些年的情分,奴婢没得别的所求,只有一件。”
红豆想起了很多,年少时候,还在金陵,甚至还在太仓的时候。那时候她信誓旦旦的说将来,她是绝不嫁人的。人都以为她是人小,害羞来着,或者就是没开窍。然而她心知自己有多认真!
她见过太多女孩子出嫁——那有什么好的,一辈子服侍一个男人,以及他们的儿女,事事听从。这还不如跟着小姐,同样都是服侍人,难道那人会比小姐好?小姐平常不见得多亲热,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对于他们这些奴婢,她从没当作过物件。而丈夫,她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我没得别的所求,只想一辈子跟着伺候少奶奶!到时候只管让我自梳,做个姑姑,专门给少奶奶管小丫头罢!”
祯娘怔了怔,不等她说什么,忽然外头有个动静打断了她。
“奶奶! 奶奶!少爷那边来信儿啦!”
第104章
“奶奶!奶奶!少爷那边来信儿啦!”
祯娘嚯地一下站起身; 只把旁的丫鬟也惊着了,倒是从没见过小姐这般失态。只是想到缘由; 却没有一个觉得不对的——这是打仗的丈夫来了讯息; 在家的老婆哪个不是心里着紧?
祯娘只见到了来报信的小厮; 一见他神色并不算慌乱; 反而有几分喜气,心里就放心了一半,至少人应是平安的。不过即使这样; 她心中还是有块石头没落地,紧声问道:“快快说来; 相公如今是个甚样情形?人到了哪儿,可是要回家了?”
那小厮也只是接了军中派人送来的信儿; 拣着自己知道地道:“禀告少奶奶,原是门外来了军爷带了家信过来!只与小的说少爷如今立了大功,不日就随着大军回来。至于别的; 就只说少爷没得什么大碍; 只受了一回流矢; 一点子擦伤!”
如今情势确实正好; 上一回流传到太原这边的军情明明白白; 打到蒙古王庭也只是时机问题而已。没人觉得后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只是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大家不好为此欢庆罢了。
如今倒是好了; 本以为还要相持更久的,却没想到这样干脆利落——还以为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后人能有多硬的骨头; 没想到多年的贵族生活早就腐蚀了他们,与普通人贪生怕死贪恋权势也没什么两样。
朝廷不过是一纸明文,愿意延续这个家族的‘荣耀’,代价是从此以后成为朝廷豢养的宠物。这边的人就迫不及待了——没有一点犹豫,精心选择的几位候选人,也就是年纪不大,本来在黄金家族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获得重视的那种,都立刻向着东方的京城下跪了。
这样的情势能有多复杂?再者说的明白一些,就是复杂和他们九边军士也没得什么勾连了,剩下的是朝廷派来的文官们的勾当。无论是与黄金家族谈判也要,确定今后如何控制帝国的北方也好,军士们只是听从而已。
于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哪怕还没回来,都迫不及待地与家里报平安了。那些普通士兵,大都是是列了一个名单,只送到原来驻地告知地方掌管就是了,平安的、战死的都会知道。
像是周世泽这般的武官,那自然就是不一样的了。可以接着送军情回去的快马送上一封家信,到时候必定会有专人送到家里,好让家里家小放心。这样的特权没得什么让人意外的,从古至今就是这样。
祯娘得了讯息,心里只觉得欢喜的要不得,愣了一会儿,这才发觉自己是什么样子,一时反应不及来不及细想。然后又被周世泽受了流矢的的消息弄的心里一跳——就算说了没得大碍,她心里依旧是一沉。
然而她到底没说什么,是知道问这小厮也是没什么用,只是飞快道:“你说捎了家信回来?还不快快拿上来!”
一封薄薄的家信被呈了上来,至于丫鬟们机灵,与那小厮上茶果拿赏银什么的,祯娘再是注意不到,现如今她的心神全在这信上。
不知是不是有些前头的军情不能泄露,家信十分简单,一点也没涉及到军中经历,只寥寥几句话罢了。除了说自己如今万事都好,让祯娘等着他回家,就只有一句‘安好勿念’而已。
就是这一封不能更简单的家信,祯娘看了又看,确定是周世泽的笔迹才放下心来——能自己写信就算不错了,至少是真没什么大事。毕竟受了流矢可大可小,可能是一点擦伤,也可能就是要命。
小心翼翼地把家信放好在荷包里,祯娘吩咐道:“与厨房里去说,今日府里上下都加菜!又让大家都知道,少爷平平安安的,这些日子大家做的不错,再紧密几日,等到大军班师人回来,人人都多拿两个月的月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家里的一些仆人。祯娘就是平常再严厉,只要她在这些事上大方,她就是最好的主母——与之相对,再是仁爱宽和,实际上吝啬,打算一文钱做十文钱使的,底下人心里绝对是心怀不满。毕竟挡人发财如杀人父母么。
不只是祯娘家里满是欢庆,整个太原城知道消息的都欢喜起来。只除了那些家里要做白事的人家,哪个不是兴致正好!不说有什么军功有什么赏赐,只要人平安回来就是一项最大的好了!
也是知道了人平安,祯娘家的门户依旧看的严实,一些外出的交际却不避开了。一面是她终于有心思做这些,一面也是出于‘合群’的缘故。人家女眷这时候都是各家走动的,只你一个这样不同总归不大好。祯娘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知道妇人间的交情也是要好好经营的。
也是这些日子大家都松快了,竟是日日都有宴饮的样子——借口由头也好找,不是节气日就是赏花宴,不然亲友小聚也能拿的出手。于是每日祯娘身边一些丫鬟都要十分郑重替她抿头,戴花翠,到底是做客,家常不能出门呢。
这一日也没什么不同,只到了人家里,略说了几句话。就见到厅上铺下锦毡绣毯,有四个唱的,都到后边弹乐器,导引前行。一时之间麝兰叆叇,丝竹和鸣。
祯娘身穿五彩通袖罗袍,下着金枝线叶沙绿百花裙,腰里束着碧玉女带,腕上笼着金压袖。与主人家说了几句,就看到边上有宋二姐几个朝她招手,便微笑着辞了主人家,过去说话。
徐太太今日也打扮的好生隆重,胸前缨落缤纷,裙边环佩叮当,头上珠翠堆盈,鬓畔宝钗半卸,粉面宜贴翠花钿。上上下下看了祯娘道:“倒是少见你这样辉煌,不过你生的好,如何打扮都好,不一样的风韵。”
祯娘也看她,笑着道:“你也不是这般?总归这几日都是好事,家家谁不是喜气洋洋?按着这样打扮不会出错。不然一个不好就讨人不喜了,人家当你寻晦气呢!”
几个人坐下,自有使女新给送上香茶点心,祯娘喝了茶就听到赵太太与她道:“你倒是一个老实的,之前大家有个邀约你再不来,这时候就是谁请都到。你可知大家都怎么说你?”
祯娘倒还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说的,她只觉得自己做的没有失礼的地方。之前好些人家家里都有亲人上战场,这样的情形谁能没心没肺?就是有哪个无心玩乐也没什么可说的罢?难道还有人因为这个心里不快?
赵太太笑着捂嘴,指了指大厅里几个祯娘似乎见过几面却不大熟的太太奶奶道:“现在大家都说周千户命忒好了一些,人都说最好命不过升官发财死老婆,落到周千户身上倒是比这个还好。”
说着她解释道:“你原来来的时候大家就晓得你出身好,身家丰厚,还生的是个美人,这让大家如何不羡?如今再多几条,打理生意是个一等一,还是这样‘守礼’的,难得难得。等到周千户回来,必定是要高升的,看看,竟是无一处不好的了。”
祯娘没得话说,竟是有些不懂意思,问道:“这又是什么哑谜?你说的守礼我总觉得有些不明白。哪家妇人不该是这样?我倒是知道有些奶奶太太有些作风不好,但也是一小撮罢了。”
赵太太捂着嘴笑起来,道:“我的周奶奶,到底是个少女嫩妇,还不懂事呢!你知道多少。那些不安于室的大都是生的有姿色的,或者家里十分强势的,不然谁有心性和胆子做这些。你如今两样占全了,却一点没沾,大家看稀奇呢!”
如今就是这样的世代,按照前人的礼仪,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但是许多新的浪潮也掀起来,‘存天理,灭人欲’已经被批驳地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大家都只把人伦欲望当道理。
再加上奢靡的风气催发,还有什么人格外赞颂‘规矩’?独善其身算是不错了,说起来富贵人家,特别商人家里和中等官员家里,好多妇人与男子之间就是一笔烂账。这在九边尤为严重,想也知道——时常出门不在家的丈夫,多如牛毛的商人和中等武官,不知道照顾了多少做这种‘媒’的媒婆的生意。
和这些人一比,祯娘真个就如同天上的云朵一样,洁白的耀眼——祯娘倒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大家赞扬的一个。这也不稀奇,毕竟大家都是读孔孟之道长大的,不论自己做了多少污糟事儿,见到别人做事的评判当然还是正正经经的那些。
祯娘最后也是听懂了赵太太的意思,只是并不想在这上头说太多,觉得没意思,还难为情。话说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用得着这样?当即转过另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道:“这事儿没什么可说的,倒是我有件事相问,你们知道这一回从北边发了多少财么,咱们这些花了钱的能得多少好儿。”
这事儿徐太太最清楚,他家没得特别亲近的亲戚在军中,却因为开着钱庄这样的背景,倒是比别人都知道地早知道地多。这时候笑着道:“之前你一个字不提这些,我还当你看不上这点生意呢,没想到你这时候问我们。”
如今的情况,就是缴获所得说不清楚也不打紧。打了胜仗还攻入王庭,眼见的要接管草原上的财富了,就算大部分还是要归入朝廷,又有中间经过兵将的手,被剥些油水也是应当。到了他们这些借钱人手里也应该还有不菲的一笔,也就是赚多和赚的更多罢了。
这也是徐太太为什么心绪这样好的缘故了,不过祯娘不管她的调笑。只回道:“什么叫做这点小生意?这世上这样大的生意也没多少了。到底是万古钱庄的当家奶奶,口气与咱们不同,吓人的很啊!”
本来徐太太是要说祯娘,这时候祯娘却反过来说她。这也是妇人之见的一点调笑罢了,等到笑过便接着道:“我倒是说你呢,怎的扯到我身上?你难道不承认,如今你的两个作坊都在往外头出货了,可别当我们没看见!”
赵太太也赶紧道:“是极是极!你瞒得过其他人,我这里确实门儿清的。你那毛皮作坊进了多少我家的毛皮?市面上最近可是多出了一批好毛皮!好在你多是想做南边的生意,大家看到那些毛皮货物最多是装成一箱一箱上了船。不然我们这里毛皮生意要叫你一个包圆了,大家还能赚钱?”
祯娘没在九边发卖加工好的毛皮,一个是觉得九边不如南边市场广大,江南算一个,江南带着的海外算一个。另一个则是她主场到底不在九边,得罪了本地商人实在有说不完的麻烦,谁知道人家有没有一个做指挥的姐夫和一个做将军的娘舅!
宋二姐也放下了茶盏道:“确实是这样,你只说透过我那牙行往外收了多少羊毛罢,这时候你那些牧场还剪不出羊毛了,从这上头就知道你那座毛纺织的作坊有多少货——听说还是往南边去了。只是一小部分留下,那些毯子、挂毯、毡子最近真是时兴啊,还比别人便宜了三成,谁不买?”
祯娘的毛纺织作坊与别人不同,使用了新的纺车和织机,效率不知大到哪里去。又有新药水的功劳,用的是普通羊毛也能做出上等货的质量。这时候她拿出的货物就是比别人同样东西便宜三成,那也是油水足够。
到底一起打趣了祯娘一遭,要她这个‘女财主’请客,等到祯娘应下来,徐太太才说到祯娘最开始的问题。解释道:“我消息到底灵通一些,也能告诉你们这一回有多少赚头,大约是翻了三倍到五倍罢——至于那些关系深厚的,十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这就不是我能说得准的了。”
这话并不是没有理由的,特别是这一回用战利品补偿借钱的商人百姓。这些战利品是个什么价钱由谁来说?自然是官府来说明。官府按着市面是普通水准定价,哪怕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也应该明白里头余地有多大,何况是在场几个在商场官场里打转的!
不过生意做到她们这个地步也不惧怕什么了,哪怕没得更加深入的关系,官府也不敢给她们委屈,至少能得一个大家都有的待遇。至于能不能更好,那就要看各家自己活动。祯娘自己是没指望的,和那些真正的本地庞然大物相比,她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得了大好处了,祯娘忍不住道:“这打仗还真是发家的手段,一但赢了就什么都有了!中间没得操作,只要等上几个月,本钱就翻了好几倍,倒是把一向的辛苦比下去了。”
宋二姐也道:“是这个道理,按着徐太太说的我心里算过一回,只这一次赚的竟比过去三五年我用心经营牙行的纯利还多——嗳!真是再辛苦也不如躺着赚钱。我如今是知道你们这些钱庄放贷是如何好了,弄得我竟然想改行!”
其实钱庄放贷哪有那样好,这样大的款额,这样高的利息,都是平常钱庄放贷不能的。别人不知道,宋二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久了,还能没个丈量?也是一两句消遣调侃罢了。
徐太太最后实话实说道:“这话说的有理也十分无理,这一次赚的多,真是打了一场仗什么都有了。只是风险也大的很,若是输了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罢了罢了,运气好而已。”
说的好像下一回就不愿意碰运气了一般,祯娘倒是干脆揭穿她道:“可别说这种话,还不知道你们。那可是至少三五倍的利润,有了这样的利润就是只有一成获胜的机会你们会不想赌?大不了再投钱打一次仗罢了,咱们自可以透三次钱,只要一次赢了就是大赚,这种生意明摆着就是大赚的!”
祯娘看的很清楚,朝廷铁了心要让北边安稳,就算一次不成大可以来第二次第三次。想到是至少三五倍的利润就应该知道,那还是有得赚的。然而北边底子薄,哪里经得起朝廷这个法子,这几乎就是必输的。
所以这样的生意,真是来多少次祯娘就愿意做多少次。有些目光短浅的蠢货或者想不透,畏惧其中的风险,祯娘却不会,她清楚的很,她是一定会赚的——唯一阻挠她的只有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回到家里祯娘还可惜来着,不过可惜也没用,这样赚钱的机会怎么都不会常常有。她依旧只能打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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