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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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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博瑛见林月城松了口,感激涕零地点头称谢。
  随后,林月城便给林博珏捎了信,算是报了个平安。
  出了城,暗烈已在城门等着一行人,听闻林月城打算回中都,他二话不说,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去蛮荒。”
  林月城心中生疑,问道:“去那儿做什么?”
  暗烈看了林博瑛一眼,神情冷峻:“那儿有人能解她体内的毒。”
  林月城笑着点了点头:“正好!你带她去吧,我与少七也好回中都复命。”
  闻言,林博瑛知晓林月城是改变主意了,然,当着暗烈的面,她不敢提出异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看林月城与殷少七带着苏徵的尸身走远,她的泪水便落出了眼眶,低头跟上了暗烈的步伐;而暗烈从未正眼瞧过她,几次救她,也只是受长清公子所托;与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一路,她宁愿守着长清公子,哪怕死也甘心。
  分道前,林月城与殷少七率先而行,却是林博瑛追上了两人,跪在林月城脚边恳求道:“我不去蛮荒,只要陪着长清公子。”
  林月城被她这份执着打动了几分,她笑着说:“苏徵希望你活下去。”
  林博瑛垂下了头,后又细细地道:“我害怕与暗烈公子同行。”
  闻言,林月城望向立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暗烈,回头对殷少七道:“你与博瑛姑娘一路?”
  殷少七面色平静地望了望诸人,而后,一声不响地走向暗烈。林博瑛仍不舍长清公子,林月城却丝毫不给她机会,转身便潇洒地走了。
  林博瑛呆呆的,暗烈上前提醒了一句:“走了。”
  林博瑛只得赶紧起身,低眉顺眼地跟在两人身后。殷少七有心,因怕落下了她,递出了自己的宽大袖子由她牵着。林博瑛顾忌男女之别,因见殷少七此番举动全是好意,便迟疑地牵过他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此刻,她心里想着林月城的种种好处,虽说她有些忌惮林月城,然,毕竟同是女子,一路随行,她也不至于受这煎熬。
  林博瑛正埋首漫无边际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沉默尴尬的气氛却被殷少七打破了。
  “你身上有腐尸的味道。”
  暗烈并不否认,只是弯唇笑了笑。
  殷少七又道:“你断了那婆婆的续命之源?”
  暗烈笑道:“如她所愿罢了。”
  殷少七若有所思地行走,片刻之后又问道:“解毒之法是从那儿得知?”
  暗烈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好啰嗦!”
  殷少七顿时被堵住了话头,红了脸,一声不响地走路。而他此时走起来有些急,也没在意身后牵了个林博瑛,等恍然醒悟,再回头去看,林博瑛已被他甩出了一大截的距离。他忘了他是翱翔九天的赤鸢,行走速度非普通人类可比,记得身后牵了人,他会尽量放慢脚步,方才着急了,竟将林博瑛扔下了。
  他回到林博瑛身边,再次递出衣袖前,问了一句:“你怕高么?”
  林博瑛不明所以,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仍疑惑间,身前突然刮起一阵劲风,风沙迷了她的眼,待风息沙落,她睁眼去看,眼前一团似火般的赤鸢正对着她轻轻扇动着翅膀。她未见过这般大鸟,有些害怕,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上去。”
  回头,暗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吓得往赤鸢那儿躲了躲,无意间撞上了那只赤鸢的双眼,她竟不觉得害怕了,伸手摸了摸赤鸢的头。在暗烈的催促下,她也不得不爬上了赤鸢的背,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驮得动么?”
  赤鸢点了点头。
  此时,暗烈笑着说道:“她就托你照顾了。蛮荒中有位懂医术毒/药的猫妖,你去问问。”
  赤鸢盯着暗烈看了看,最终长鸣一声振翅而飞。林博瑛吓得赶紧抓住了赤鸢的毛发,趴在赤鸢的背部,动也不敢动。
  待渐渐适应了这高飞的状态,她动了动身子,睁眼去看,眼前之景美不胜收,是她平生未见的另一番壮丽景色。
  群山蜿蜒如带,真是壮丽好风光!江河浩淼,看不尽绿水青山;繁花锦簇,赏不完姹紫嫣红。
  林博瑛只觉平生未这般舒畅过。此刻,她不再有小女儿的戚戚惨状,不再为儿女之情所苦。猛然想起长清公子,她的心口虽疼,疼得流了泪,她仍是抱紧了赤鸢的脖子,笑着说了声:“少七,谢谢你!”
  林月城行了一夜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近捡了些枯枝残叶生了火,啃了几张饼,又寻了些野果子果腹。月上树梢之际,她抱出布包里的猫,轻轻梳理着猫的毛发。
  林月城发现,苏徵的确是只漂亮的猫。即便死去多日,全身的毛色依旧润泽如初,仿佛只是睡去了一般。回想起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林月城又生出了些许惆怅,喃喃问着怀中的猫:“苏徵,在我被困你的法术时,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你其实也是自以为是的人,不问问他人的意思,就干涉他人的生死情爱。”
  半夜里醒来时,火堆已熄灭,林月城赫然发现周遭有异样,而她竟然熟睡到没有丝毫的警觉。起身巡视了一圈,回到原地抬头的刹那,借着星辰之光,她看清了蜷缩在枝桠上的暗烈。这令她十分不解,皱眉思索过后,她瞬间明了。她走到那棵树下,冷冰冰地叫道:“暗烈。”
  许久,暗烈才微微偏头看向她,满头妖艳的红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星光下看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而林月城依旧面无喜色地盯着他,他笑着坐在了枝桠上,撑着下颚,看着底下的林月城,缓缓地道:“我想你。”
  林月城不经意地勾起唇角,转身回到火堆旁,一声不响地坐下了。冷不防地,暗烈也挤在她身边坐下了,偏头亲吻她的眉眼,专注而认真地说:“苏徵算计了我。”
  听及,林月城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是十分不适应暗烈这样的亲近,她伸手推了推他,往旁挪了挪身子。见暗烈又要靠近,她立马阻止:“别再靠近!”
  暗烈果真不再靠近,却是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道:“我随你回中都。”
  林月城挑眉:“让程叔叔看见我与杀人凶手一路,我有何颜面……”
  暗烈只是笑着问:“你想要我如何?”
  林月城脱口而出:“你回江城吧。你不在,你的那位族主谁来照顾?”
  暗烈道:“我自有安排。往后,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林月城笑了笑便不做声了。今夜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又惊又喜的,如今又听了他的一番温声细语,心里竟觉得温暖。这些年,她独身漂泊,偶尔遇到同伴,相交过后,又是天涯各处。她早已习惯了人生的相交与相离,一个人,并非不孤独,只是习惯了,倒也不在意了。
  若说同伴,殷少七算是这些年来最长久的同伴了。她孤身在外,漂泊无踪,待中都有任务需要她出手时,殷少七便会不辞辛苦地寻找她,将任务转告于她。殷少七寻她不易,她倒是每月都会将行踪告知他,如此一来,也省了许多事。这样时断时续的联系,也得以让她与殷少七相识,也让她知晓自己并非一人在战斗。
  殷少七,才算得上她的同伴。而暗烈,她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林月城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镇定自若地说:“暗烈,我身为人类女子,有朝一日厌倦了四处奔波的日子,就该找个人嫁了。”
  暗烈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月城道:“我爹爹让我嫁人,我便会嫁人。”
  暗烈靠近她几分,阴恻恻地问:“即是说,你会与别的男子好?”
  林月城正点了头,暗烈一把抓住她的肩,眼里几乎迸出火来。而林月城不躲不闪,反而微笑着注视着暗烈,循循善诱地劝解:“你如今这副模样,也不过是着了苏徵的道,你要摆脱应该不难。”
  暗烈道:“我不想。”
  林月城也不再劝说,偏头说道:“总之,我不会同意你与我一道。”
  暗烈反而笑了:“我要去哪儿,不需要你的同意。”
  ?

☆、蛛丝马迹

?  中都富庶祥和,街市上叫卖不断。暗烈寻了间茶室歇脚,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目光放在了缓缓而来的那对男女身上,不由得怔了怔。
  男子锦衣素袍,一手牵着身边的女子,一手怀抱着一只白猫。这些年,暗烈常行走在人类之中,虽不懂人情世俗,多少还是见了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男子这般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男子怀中的白猫身上时,觉得那只猫有些熟悉,细看时,竟是只死猫。
  暗烈已知晓那只白猫的身份了。
  他看着那对男女进了茶室,与那男子的目光正撞着了,他也不避开,依旧紧紧地盯着男子怀中的猫。男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猫,牵着那女子径直朝他走来,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暗烈公子。”
  暗烈微愣,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那男子却是温和有礼地一笑,自顾自地引那女子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继而低头抚摸着怀中的猫,微微叹着气:“你应该认识我手中的猫。”
  暗烈眉心微动,脱口而出:“苏徵?“
  那男子目露悲色,声音低沉:“长清九命散尽,我终归是要带他回家的。”
  暗烈笑了笑,并不接话,低头喝茶。一碗茶入肚,他顿觉肚中有几分饥饿,起身算过茶钱,他也不与同桌的两人告别,径直出了茶室。因他一身装扮与街市上来往的行人格格不入,倒没人敢靠近他,他也只是微微冷笑。
  他一路跟随林月城进了中都,终究是怕给她添麻烦,他也放任她一人进了王宫,自己一个人在此随意走了几日,愈发觉得这日子无聊。他很少会感到无所适从,自被苏徵算计后,这颗心仿佛不再是他自己的一般,仿佛与他共处多年的明烈的心正一点点左右着他的情绪。活过的这些年月里,他牵挂的人和事并不多,唯有明烈与族主。林月城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却又是意外的惊喜。当初胆小怯弱的她,与明烈何其像啊!
  在明烈离开的多年后,她却毫无预兆地走了进来,害怕又倔强地说喜欢他。他这样的人,怎会有人喜欢?面对当时的她,他心中暗笑,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知狂妄、不知死活的女子?
  然,他却是初次尝到了被人喜欢关爱的滋味。这份关爱,他并不排斥,而是想要留住。他不知如何与外人相处,他一心想要留住,最后却逼走了她。
  渭水边的重逢,是他苦苦寻找六年的结果。
  为此,苏徵即便算计了他,他并不为此感到愤怒。人类男女之间的情感,他从未体验过,如今尝到了这怅然若失的又酸又甜的滋味,他竟甘之如饴了。
  暗烈不知自己走过多少条街了,他决定潜入王宫看看情况。
  人间繁华之景从未落得暗烈的眼,这偌大的王宫,他自然无心欣赏。只是,这浩浩殿堂、重重楼阁让他眼花缭乱,他不知从何处找到人。他微微动用灵力感应了周遭的一切,察觉到这王宫内设了重重结界,他便朝结界处走去。
  结界有强有弱,暗烈并不在意触碰这些结界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一路走一路看,却是来到了一处荷花盛开的园子里,满池荷花下,大大小小的锦鲤畅游于此,暗烈不由得弯腰掬了一捧水喝了。
  他正喝着水,立马警觉到身后有危险气息逼近,他躲闪不及,一溜烟跳进池水,转瞬便没了踪迹。
  殷离本就好奇是谁打破了她设下的重重结界,见有人闯进池鱼园,她才出了手,哪知对方跳下水就没了踪影,她不由得十分纳闷。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池塘,迎面一阵凉意,从水中蹿出一团黑影,直逼她而来。她连连后退,退出几丈远,见对方不再相逼,反而退回了池水中央,她稳住心神,开始细细打量着对方。
  而这一看,她看到暗烈嘴角残留的血渍,不由得白了脸,几步奔到他跟前,恨恨地道:“你竟然吃了它们!”
  暗烈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毫不在意地说:“弱肉强食,本该如此。”
  殷离怔了怔,继而一脸严肃地问:“你擅闯王宫,有何图谋?”
  暗烈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找人。”
  末了,他抬眼打量了殷离一眼,笑道:“你与殷少七都是鹰族赤鸢,你该是他口中的离姐姐。我找阿城,她在哪里?”
  殷离倒不曾想到他是殷少七与林月城的熟人,又认认真真地审视了他一番,心中已然明了他的身份,却又不十分确定他是否就是杀害幼童的凶手。当下,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知晓食人鱼的性情,若惹恼了他,这宫中万人性命怕都会丧生他手。
  殷离快速地思索了一番,对他说道:“她在宫中,你随我来。”
  暗烈并不疑她,越过水面,一路上倒是安安静静地跟随在殷离身后。
  林月城回中都的这些时日,整日里被程怀凌缠得脱不了身。
  这日,她原本清静了半日,程怀凌又兴致冲冲地邀她去赏花。林月城惯走江湖之人,不懂这些风花雪月之事,本欲推辞,一看程怀凌满脸诚意,话到嘴边又不忍心,只得勉为其难地应了他。
  而殷离带着暗烈在屋子里没寻到林月城,问了院中的丫鬟,才知是去了后花园。
  林月城陪着程怀凌折腾了许久,本有些昏昏欲睡,因见殷离带着暗烈来,惊吓得睡意全无,程怀凌更是对暗烈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阿城,借一步说话。”
  林月城震惊过后,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她在暗地里向殷离询问了情由,殷离便将池鱼园发生的一切说了,独独省略了池中锦鲤被吃一事。因殷离也本着不去轻易招惹食人鱼的原则,倒没怎么为难暗烈,再听暗烈对林月城的称呼,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权且让林月城处理此事,她却唤过程怀凌,小声道:“我们走吧。”
  程怀凌却犯了脾气:“我不走。”
  “小凌子。”林月城唤过程怀凌,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他身上有血腥味,我怕他对你不利。你走了,我便能安心对付他。”
  程怀凌仍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怎么……上次在渭水边,不是被他重伤了么?”
  林月城狠狠敲了敲他的头,没好气地道:“那件事你要在我耳边念叨多久?他只是来找我,何况在这王宫之内,他也不敢妄动。”
  程怀凌心里极度郁闷。他何等聪明,怎不明白这两人间有着他不知晓的恩怨过往,然而,他一向惧怕林月城的冷脸,因此也不敢过问她的事,只得不情不愿地随同殷离离开了。
  而暗烈终得以见了她,如今只剩下两人,他便笑着走向她,林月城却连连后退,逼视着他,冷冷地问:“你又害了多少人?”
  暗烈皱眉:“我没害人。”
  林月城不信,怒笑:“你身上的血腥味哪里来的?”
  暗烈一本正经地答道:“抓了几条鱼果腹而已。”
  林月城犹自不信,还待相问,却是暗烈问了一句:“你目前有何打算?”
  林月城不假思索地答道:“与你无关。”
  暗烈也不计较她这般态度,只轻声提醒道:“苏徵尸身仍未死。”
  林月城登时来了劲,紧紧地追问道:“你如何知晓?”
  暗烈笑而不答,却是盯着她道:“随我去蛮荒。”
  林月城有去蛮荒的打算,听他如此说,她也不推辞,只让暗烈在城中等一日,后日一大早再启程前往蛮荒。
  对于林月城前往蛮荒调查崔莺歌动向一事,程幕一一应允,只叮嘱她行事温和些,以免伤了两族的和气。林月城知晓王上是在指责她之前的行事手段太过狠辣,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埋首而应。在林月城看来,她的程叔叔性子太过温和,对猫妖一族更是宽和体恤,当日她带回苏徵的尸身,只因猫妖族人的一句请求,他便将苏徵的尸身让了出去。对此,林月城并非没有怨言,但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王,做出的决定她无权干涉。
  那带走苏徵尸身的猫妖,林月城自然认得,正是与苏徵交好的静茗,曾经猫妖一族的王。她先前倒认为静茗带走苏徵尸身真如他本人所说那般,让苏徵死后回到自己的族人中;如今听了暗烈的话,她反倒觉得静茗是别有居心。
  崔莺歌许在蛮荒,静茗带着苏徵也必定会回到蛮荒。至于殷少七与林博瑛,也不知道是否到了蛮荒?又是否找到了暗烈口中所说的那只猫妖?
  蛮荒这一趟,她是不得不去了!
  而程怀凌听说林月城不日就要离开中都,也一心想着出中都到各处游历游历,说通了程幕,他又缠着林月城软磨硬泡了半宿。林月城不堪其扰,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再地叮嘱他不能拖了脚程,否则立马将他扔下。
  程怀凌带够了银两衣物,贴身带了一柄短剑,做防身之用。
  出了城门,他一见暗烈候在此处,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他从林月城那儿得知了此人的恶行,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就是想不明白林月城为何要与这般恶人同行。一路行去,听那两人间的言语,竟像是旧相识般,程怀凌心里就有些泛酸。他突然就明白了林月城心中那段不愿被提起的往事与暗烈有关。
  程怀凌不敢得罪暗烈,也不敢招惹林月城。原本以为这是一段愉快的旅程,到头来,他却处处受着煎熬,身心俱疲。
  途中歇息的间隙,暗烈好不容易不在队伍中,程怀凌也得以在林月城跟前讨巧卖乖。林月城心情好时,对程怀凌常常是笑脸相迎,眼下程怀凌又殷勤周到地为她捶背按摩,她出于关心,随口问了一句:“小凌子,你累不累啊?”
  程怀凌直摇头,趁机问道:“姐,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闻言,林月城猛地转身,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不该问的不要问。”
  程怀凌满脸委屈,掀起眼皮瞅了瞅林月城,低低地道:“你不敢承认。”
  林月城气得扬手就要打他,程怀凌早就知晓她会生气,说出那句话就跑开了。林月城也不去追他,闷闷不乐地坐下了,看程怀凌始终不敢靠近她,她压了压怒气,向他招了招手:“过来,我不打你。”
  程怀凌坚定地摇了摇头,林月城也不再唤他。稍作歇息过后,自顾自地离开了,程怀凌赶紧跟上,却始终留出了一段距离。等他意识到自己被甩开了一大段距离后,他赶紧快步奔到了林月城身边,忍了一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等他么?”
  林月城道:“他自己会追上来。带他上路比带上你,更麻烦。”
  林月城也不是初次当着程怀凌的面抱怨此事,程怀凌自然知晓她的苦恼。他脚程慢,给队伍拖了后腿;而暗烈却因为食人鱼的关系,行不到几日,便需要寻找水源,这令林月城十分头疼。好几次,林月城都想扔下他,不再与他同路而行,却偏偏怎么也甩不开他。
  当日傍晚,暗烈便追上了两人,给两人带来了几条新鲜的活鱼。当夜,三人就生火烤着吃了,享受了一顿美滋滋的晚餐。
  程怀凌平生未徒步行过这般远路,脚底起了泡,他不敢喊疼,上过药,咬牙继续上路。这一路行去,他在钦佩林月城的同时,又十分心疼她。
  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月城所经历的一切。
  ?

☆、寻医蛮荒

?  关于暗烈口中的那位猫妖医者,殷少七倒是能想到那人是谁。二十几年前,猫妖与鹰族结盟共同对抗人类,殷少七便知猫妖中有一位精通毒/药医术的猫妖——红烛。
  他与林博瑛千里迢迢来此求医,前去拜访,恰逢那人出门,归期不定。而这院中主人是好客之人,主动邀请殷少七与林博瑛在此住下了,待客之道细致周到。殷少七不知林博瑛体内的精灵鱼血还能压制毒性多少时日,但看林博瑛昏昏欲睡的情状,他也知情况不容乐观。眼下,他不敢离开林博瑛半步,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想方设法叫醒她,唯恐她睡着便醒不过来了。
  而殷少七日夜守在林博瑛身边,林博瑛感激的同时,又十分难为情。
  白日里,她悠然转醒时,见殷少七坐在地上,兀自靠着床边睡着了,她内心十分过意不去。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不想还是惊醒了他,她红着脸道了歉,殷少七却全然不在意,如往常那般询问了她的情况,便默不作声地坐着。
  林博瑛无所事事,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话题与他聊聊,却总找不到话题,也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她扭头看时,殷少七正闭了眼,她一心以为他又睡着了,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不防殷少七正睁开了眼。她红着脸慌乱地调开了目光,却是殷少七一本正经地问道:“你饿了么?”
  林博瑛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却是不敢再去看他。
  殷少七起身,轻声道:“我饿了,我去找些吃的来。”
  出了门,便是大片大片的药田,远处一曲清池上荷叶点点,莲香扑鼻。如今还不到用饭的时辰,殷少七不敢麻烦主人家,便去池塘边摘了几株莲蓬,回屋递了两株到林博瑛手中。殷少七剥了莲子外的皮就将整粒送进了嘴里,他瞧林博瑛剥得小心翼翼,又总爱将莲子中的莲心丢掉,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不爱吃莲心,留着可以泡茶。”
  林博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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