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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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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徵正震惊于她竟然可以破解他施加在她身上的妖术,身子却被反手一撩,给狠狠地抛下了床。
  下一秒,林月城已奔至桌前,操起桌上的剑,刷刷几下,她已挑断了此人手脚上的多处经脉,艳丽的血染红了那身洁白无瑕的白衣衫。而林月城不为所动,在苏徵挣扎着起身时,已用染血的剑指向了他的脖子,冷笑道:“想不到美名远播的‘长清公子’,如今竟堕落至此,实在让人寒心啊!”
  此时,苏徵被林月城斩断了多处经脉,额上青筋突起,面上冷汗涔涔,哪里还是方才那位风度翩翩的俊秀公子。被林月城这样讽刺,他目光怨毒,笑道:“林月城,你不愧为‘大煞星’,瞧你方才情景,该是被人夺了处子之身!”
  林月城眉心一皱,手中的利剑已然偏转了方向,却是深深地刺进了对方的手心里。见她这副模样,苏徵更是兴奋,磔磔笑道:“真该感谢那位夺了你处子之身的人,让你不配被人爱!”
  林月城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面色平静,目光森然:“你,不知死活!”
  说着,她便拔出剑,扬了满地的血,苏徵更是疼得麻木了,只管咒骂着林月城。而林月城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恶言恶语,低头对他笑道:“我不杀你。”
  苏徵也没有多留,艰难地起身,才一瘸一拐地出了林月城的小木屋。
  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林月城勾唇冷笑,轻轻擦拭着剑上的血渍,便将利剑绑在了背后。而后,她又对着隔壁大喊了一句:“我没事!”
  匆忙整理了一番,她才迈步踏出了屋子,借着皎洁的月光,循着血渍追踪而去。
  而她不知,就在她出得屋子,她隔壁间的屋门也被打开,随后闪过一道人影。
  沿着苏徵留下的血渍追踪而来,林月城却追到了渭水边上,再去寻找,四周再无血迹。
  苏徵定然知道她放走他的真实意图,而他故意引她至此,想是别有用意。林月城也不担心会中了此人的圈套,既然知晓这人的动机不单纯,她也不怕会入对方的圈套。到时候,凭她之力,她定能安然而出。
  而她断定,这一系列案件的背后,苏徵并非主凶,其幕后想必另有其人,或许与杀害张竹生的那人有些关联。
  渭水清凉,只是立在这岸边,也能驱散夏夜的燥热与烦闷。
  河畔的风轻拂林月城的脸颊,面上一片湿意,她最初有些不适,最后竟觉得这湿意颇得人心,似特意为她解热来着。心中原本有些烦闷,又因猜到这宗宗案件是精灵鱼所为,她便有些心神不宁。
  精灵一族素来与人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番做法实在不像是精灵一族的做法。而精灵一族中的精灵鱼更不会如此冲撞人类,除了食人鱼一族。
  细细想来,宗宗案件的作案手法大都残忍嗜血,先是杀害幼童夺取童子之血,后又借“长清公子”之力获取处子之血,这种种行为与林月城印象中的食人鱼家族极其相似。
  望着茫茫水面,眼前所见,皆是一片漆黑。
  下意识地,她抬脚向着水心走去,冰凉的河水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双脚,而她却全然不理会,如同被牵制的木偶,被人一步步引向水心。她只觉水中央有一件与她血脉相连的东西在呼唤着她,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内心那样强烈的共鸣,让她暂时忘了此行的目的,一心牵挂着水中之物。
  脚下的浪越来越汹涌,好几次将林月城的身子向后推了推,而她一心想着那水中之物,也不管这浪花如何汹涌强势,纵身而起,直直落在水面之上。她的脚尖才落在水面上,水中似有凶猛异兽一般,水声隆隆,竟掀起冲天巨浪。见此光景,林月城迅速向后遁去,挥剑斩开了紧随而至的巨浪,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安然落回了岸边,衣衫尽湿。 
  林月城全然不在意,稍用内力,便将湿透的衣衫烘干了。
  眼下,林月城也来不及稍作调息,只见水面飘过一道黑影,直奔她而来。她立马执剑而立,在半空中迅速舞出几道剑影,以剑压压住了那人凌厉的气势,趁截住那人的间隙,她迅速刺出一剑,直指那人的面门。
  那人见她剑势迅猛凌厉,招招不留情,又见月色下的容貌有几分熟悉,身上的动作便缓了缓,迎面便是对方的几道剑光。他偏过身子,虽躲开了要害部分,但对方的剑还是划伤了他的手臂。他一转身,对方却迅速绕到他身后,冰凉的剑身已搁在他的脖子上。
  此刻,似乎只要他一动,对方便会迅速割断他的脖子。
  他正懊恼自己因一时糊涂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林月城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阁下便是宗宗案件的幕后元凶?”
  他并不答言,林月城心中来气,剑身贴近了那人几分,怒道:“说!你是何人!取那童子之血与处子之血,意欲何为!”
  黑夜中,林月城只看见风帽下的那半张脸上有了一丝鄙夷的笑,只听他低低地道:“无可奉告。”
  初闻此人声音,林月城只觉熟悉,却也不愿再细想,笑道:“阁下既然犯了法,就当依法处置。是自裁,还是要我代为执法?”
  那人鄙夷一笑:“人类的法如何能束缚我食人鱼一族?”
  听这人自报身份,林月城的心蓦地颤抖了一下,等平复好心情,对方的手指已挑开她的剑,趁她分神之际,已跃出了几丈远。
  林月城心头气极,好不容易找到的罪大恶极的元凶,她岂能容忍对方就这样从她眼皮底下逃脱,不由分说地追了上去,以雁落平沙之势挡住了那人的去路,剑势激起沙砾无数,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身体。
  那人一挥袖,似有无形的水波将周身的沙砾震落在地,林月城迎面便觉一击,拄着剑连退了数步,方才稳住了身形,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
  那人站在远处,细细打量着她,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开口道:“声名远镇的巡捕大人也不过如此,倒是长清公子高估了尔等蝼蚁之辈。”
  自担任这巡捕一职,这样被人当面贬损得一文不值,还是头一次。
  她咽不下这口气!
  胡乱地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林月城立时拔了土里的剑,但见红影闪过,剑光骤起,整个夜空如同白昼,映着漫天的繁星也失去了光彩,只见天际划过数道耀眼的光芒,在天阙汇聚成一团光球,直直地砸向地面上的黑袍人。
  如此剑威,确实少见!
  这一刻,黑袍人丝毫不敢小瞧了林月城,开始全力应战。他眉心一拧,手指苍天,身后的河水似受到指引一般,浪花汹涌,迎面撞上了那团霸道凌厉的剑压。
  轰隆隆——
  光芒四射,水花四溅。
  然,那团剑压虽已减缩,但去势不减,依旧直奔黑袍人而来。黑袍人顿时平地跃起,身子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合十,十指间隐隐透着光华。片刻,黑光闪烁,那团剑压奔至他身前,似失去了先前所有光芒,迟迟不能近得他的身伤他分毫,却是那点点黑光渐渐扩大,笼罩了那团渐渐微弱的白光。
  在黑色光芒彻底吞没白色光芒前,光芒里却跳出一道绯红身影,在空中几个空转,挥剑斩开黑白交融的光芒,执剑直逼半空中的人而来。此时,黑袍人并不闪躲,只伸出食指与中指便夹住了剑身。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那人头上的风帽早已卸下,满头红发迎风飞扬。时隔数年,林月城终得以见得这人的真面貌。
  这六年来,她努力逃开与他相关的一切记忆,只是不想再想起,不想与他再有任何交集。
  然而,当这张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忘了该如何去恨,如何用手中的剑斩断一切的牵绊。
  残忍冷酷,是食人鱼家族的共性,也是他不变的性情。
  他脸上不变的冷情,已让她深信,他根本不再记得她。
  纵相逢,君不识妾!
  六年前,她爱得卑微;六年后,她恨得悲哀。
  剑,在她的进攻下,自他指间一片片碎裂,割伤了她的脸,也震伤了她右臂的经脉。
  剑已断,她也不再依恋手中的那柄断剑,索性扔了,向后遁去,安然落于地面,却又跪倒在地。而她自然没注意到,自半空中飞身而下的黑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待那人停在她面前,她迅速起身,从袖中快速地掏出一把匕首,直刺对方的胸膛。无奈,手中的匕首还未刺进对方的胸膛,对方便截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握,因手臂先前受了伤,此刻也只能任凭对方将手中的匕首打掉。
  林月城自知凭个人之力,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也没有再反抗,只道:“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他并不理会她的话,只细细打量着月色下的脸,愈发觉得与记忆中的那张脸相似。半晌,他才开口问道:“你是阿城?”
  林月城抬头,见他一脸的殷切与期待,忽觉不解,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冷地笑道:“阿城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如今的我是巡捕林月城。”
  “林月城?”黑袍人喃喃,“我从来不知道巡捕林月城就是阿城。”
  林月城略显烦躁,执起脚边的匕首,纵身向后退了好几步。见那人要过来,她立马用匕首指着那人,厉声喝道:“别过来!”
  黑袍人果真停住了步伐,疑惑地叫唤了一声:“阿城?”
  林月城怒笑道:“我说过阿城已死了!世间再无阿城,只有林月城!”
  ?

☆、以剑断情

?  世间再无阿城,只有林月城!
  六年前,他问她姓名,她不曾告知她的全名,而他亦没有多问。
  当年的她,怯弱得不敢忤逆他的任何言行,一言一行总是那样小心翼翼,生怕惹得他不高兴了。
  那样的她,与那个逝去的人何其相似啊!
  当年,他不知她为何要瞒着他离开,也不知这六年来,她经历了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
  他正迈开了步伐向林月城走近一步,林月城仿佛如临大敌一般,连连后退,时刻防备着他会突然上前,手中的匕首不曾放下。见她如此,他也没有再移动,只是深锁眉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她。
  如此防备了良久,林月城才渐渐放松下来,将匕首换到了左手,却是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右臂中,泪水也迅速在手臂上晕开。她仿佛不知疼痛般,如木偶般一下一下划着自己的右臂,口中不停地念着:“欠你的,我全都还给你!全都还给你……还给你……”
  她不知自己已划了多少刀,最初钻心的疼痛已不再有,只是衣袖上晕开的鲜血让她有些目眩,而她却不愿停下手中的动作。而被她这番举止深深震撼的黑袍人醒过神后,迅速上前,一掌劈掉她手中的匕首,厉喝:“你疯了!”
  说着,他已扶住林月城不稳的身形,撸开她的衣袖,以灵力替她清理着右臂上的血渍与伤口。林月城哪会这般乖乖就范,使劲挣扎着,他一手扯住她的胳膊,一手按住她的头顶,低声:“老实点。”
  林月城自知凭她之力无法从他手里逃脱,也没有再做反抗,冷眼看着他为自己清理着伤口。这一刻,她有些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夕,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暗烈……”
  他低头浅浅一笑:“阿城,当年你答应会等我回来,结果却食言了。”
  林月城亦是浅浅一笑:“当年的事,何必再提?如今我是巡捕林月城,必须让你伏法!”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手中已多了一柄沾满血的匕首,趁其不备,匕首已刺进了他的左肩。她又迅速向后跃起,只将匕首上的血渍擦干,便将匕首藏在了袖中,却是快速地滚到那柄断剑旁,执起剑柄,再一次扑向对方。
  而暗烈自挨了林月城那一剑,并没有出手做出任何反抗,直到林月城再次执剑而来,他也只是弯了弯唇角,稍稍偏过身子便躲过了她的剑。指尖轻点剑身,铿然一声,林月城手中的断剑顿时碎成粉末,她自己反被剑压震飞在地,口吐鲜血。
  这次与暗烈的交手,让林月城觉得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定要分出胜负才甘心。然,对方处处留情,她也无法取胜,这让她如何向众人交代!
  心中的骄傲,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倒可笑得很!
  林月城抹了抹嘴角的血,半跪在地上,对方眉目依旧,总让她想起过往的屈辱。
  她恨,恨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依然无法洗刷过往的痕迹。
  之前偶然流露出的焦急与关怀,恍似在梦中。此刻,在他眼中,只有冰冷的无情。
  她笑自己痴傻,到如今竟然还在想念当年那份虚假的情与爱。
  遭此挫败,她也无心再战,甘愿死在他的手中。
  但闻身后雷声滚滚,林月城回头,只见波浪滔天,一道刺眼的白芒破浪而出,直奔她而来。她迅速翻身跃起,还没来得及躲开那道白芒,那白芒却“咻”地偏转了方向,直直地没入了她的脚下,林月城只觉寒意袭身,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耳边回荡着清脆的剑鸣之声。
  这清脆的长鸣,让林月城喜不自胜,目光落回那道白芒上,白芒正缓缓散去。
  这一看,她才知,那道白芒不是他物,正是一柄剑发出的光芒。能有如此剑芒,此剑绝非凡品!
  对剑,林月城本就有着极大的爱好,更何况是这样难得一见的宝剑,她更是心痒难耐了。她缓缓上前,抬手抚上了剑身,晶莹剔透的剑身内似有鲜血流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即使通体冰寒,握住剑的那一刻,竟丝毫不觉得冷。
  拔出剑,林月城细细观察了好几遍,情不自禁地称赞了一声:“好剑!”
  听闻此言,又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遥遥而立的暗烈欣慰一笑:“此剑,送你!正好替了你那柄被我折断的剑。”
  林月城狐疑地盯着暗烈看了半晌,不知这人有什么动机,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要什么?”
  暗烈毫不迟疑地答道:“只要你!”
  林月城立时变了脸色,冷声道:“此剑,我不要了!”
  说着,她欲掷出手中的剑,暗烈却突然上前,阻止了她这一行为,皱眉道:“既然喜欢,为何不要?”
  林月城虽说喜欢,但因为这是对方的东西,她也不想如此承了他的这份情。而她实在舍不得这样一柄宝剑,思索良久,才微微一笑,斩钉截铁地道:“如此,这笔交易,成了。”
  “交易?”暗烈瞅着她的眼,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心里有些气,“你把这当成交易?”
  林月城点点头,笑道:“暗烈公子是觉得以我林月城的身价不够做成这笔交易么?”
  暗烈只是笑道:“好!好!好!阿城,你既然愿以自身作为交换,我何不成全了你?你既然恨我,日后便用手中这剑来取我性命!”
  林月城不曾料到他会说出这般狠绝的话,愣了片刻,眼中已有滔天恨意。她纵身向后一跃,手中的剑已挥出,顿时,白芒映月,光影之处,已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横亘在两人之间,淡淡红色光华自剑身流转,像极了破晓的天空。
  她站定,以剑指着他。
  此刻,暗烈却异常冷静,嘴角露出一抹嘲谑的笑,极尽无奈悲凉:“阿城,你变了。”
  林月城握剑的手顿了顿,半晌,她才一字一句地道:“我林月城,今生誓与你不共戴天,至死方休!”
  暗烈只是冷酷一笑,眨眼的功夫,身影便飘到了她面前,握住了她握剑的手腕,笑道:“阿城,我不问你为何这般恨我。但我寻你六年,终得以见着了你,你总得告诉我当年为何要不告而别。”
  林月城别过脸,想要挣开他的桎梏,无奈使不出力,只得闭口不语。
  暗烈不禁有些好笑,松了她的手,笑道:“这般倔强,还是如当年那般。”
  林月城有些气恼他这样拿捏她,收了剑,正准备走人,对方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再次带到了他面前,冷声提醒了一句:“方才达成的交易,阿城不会就这样忘记了?”
  林月城甩开他的手,冷冷地道:“阿城死了!”
  暗烈无谓笑道:“你只告诉我你叫‘阿城’,我也只想叫你‘阿城’。”
  林月城不想理会,又听他一本正经地问道:“苏徵有动过你么?”
  林月城呆了呆,忽而轻蔑一笑:“我林月城岂会让他得逞?”
  转念一想,林月城忽又想到苏徵会找上她,不也是受他之命么?这人此时来追问此事,当真是可笑得很,心中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厌恶。
  林月城离开时,天已破晓,河面被镀上了一层红纱,就像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
  暗烈回身时,只见一袭白衣的苏徵正笑着看着他,他又看向了他手间缠着的纱布,低声问了一句:“伤势如何?”
  苏徵笑道:“无碍,多谢暗烈公子。”
  暗烈神色清冷,见他面色苍白,知道这人伤势至今未愈,也没有再问,只淡淡地说道:“如今,还差两名女子的处子之血,此事,还得劳烦长清公子。”
  苏徵无害一笑:“暗烈公子何必如此见外,你我二人既已同舟,何须再论彼此?”
  暗烈睥他一眼,无甚感情地道:“猫和鱼,不会是朋友。我与你之间,只有交易。”
  苏徵面色一白,没有答言,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着,见他已走远,追问了一句:“请教公子,若再遇上林月城,在下当如何?”
  暗烈顿住脚步,嘱咐了一句:“以你如今之力,无法胜她分毫,需小心行事。”
  苏徵点头,却不忘暗讽一句:“你差点就将自己的女人送了我呢。”
  暗烈果真变了脸色,因为理亏,只能气愤地拂袖离开。
  林月城回到居所,调理了内息,猛然发现,右手处的经脉俱损,没有十天半个月怕不能复原。虽在之后与暗烈的交手中,她便知道自己的右手可能无法再如之前那般运用自如,万万没想到情况会这般严重。
  之前,她还感激那人对她处处留情,如今看来,那人依旧是冷酷之人,对她也不会手软。
  但此次,她还是有些收获,至少知道了之前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人就是暗烈,而且,能得到一柄宝剑,此行收获颇多。暗烈既然愿意留她这条命,她自当恭敬不如从命,定要用手中这柄剑斩断一切。
  以自己作交换,既是她无奈为之,她也不会耍赖。到时候,只要他提出要求,她若无法完成,以命相抵有何不可?
  不管怎么说,与暗烈的这一番较量已耗费了林月城诸多精力,她也正想借清净的时候好好地养精蓄锐,以备暗烈与苏徵又有什么动作,便和衣而睡了。
  醒来时,迷迷糊糊瞥见桌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她腾地从榻上坐起,摸了摸枕边,却摸了个空,她顿时完全清醒了过来。才发现,桌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程怀凌,而那人听到动静,也正转过头,手里拿着的正是她放在枕边的剑。
  林月城灰了脸,匆忙下了床,穿戴整齐后,黑着脸从程怀凌手中夺过剑,对方却只是清淡一笑。林月城也懒得指责什么,见屋内竹帘紧闭,光线昏暗,她也无法确定时辰,只简短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程怀凌瘪了瘪嘴,笑道:“已是日薄西山了,月城可真能睡啊!”
  林月城白他一眼,并未道出昨夜详情,兀自拢起竹帘,回头对端坐在短椅上的人笑道:“小凌子真有心,知道姐姐睡觉见不得日光,特意为姐姐闭了竹帘,回头请你喝酒!”
  程怀凌厌恶地皱眉:“姑娘家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喝酒!”
  林月城也板下了脸,一把扯起短椅上的人,将他使劲推出了屋子:“别来管我的事!我带你在身边,可不是听你追三问四!”
  程怀凌此刻也丝毫不服软:“林月城,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便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昨夜你去了哪里?”
  林月城沉默了良久,方才低声道:“你回中都去。”
  程怀凌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走!”
  然而,他并不急于离开,而是从衣襟内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递到林月城面前,郑重地道:“姨父的东西,你收好!”
  待林月城接过,程怀凌转身便走,径直出了这院子。
  林月城一点点打开布包,才发现,里面是剑的碎片,正是昨日夜间在渭水边与暗烈交手时折断的剑。
  林月城立马明白了程怀凌为何会这般反常,赶紧收好布包,直追程怀凌而去。
  ?

☆、请君入瓮

?  林月城出了院门,就见程怀凌倚在一棵柳树下,看见她追出来,他并不惊讶。而他,似乎正等着她一般。
  他才立直身子,林月城的剑已架在他脖子上。他不但不慌乱,反而紧紧地盯着那柄泛着淡淡红光的剑,在余晖的映照下,那柄剑散发出柔和的七彩之光。
  林月城见他这副不畏生死的模样,心里恨恨,剑身逼近了几分,他的脖颈处也有了一条细细的血线。令人奇异的是,落在剑上的血竟缓缓地渗进了剑里。
  吃惊了半会儿,林月城只在心里暗暗称奇,并未收回手中的剑,厉声问道:“你敢跟踪我,到底有何意图?”
  程怀凌移开目光,低声道:“随你怎么想。若你怀疑我,现在就可杀了我。”
  林月城愣了愣,收回手中的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臭小子,再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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