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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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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烈凝视了她片刻,不声不响地蹲在她面前,右手握住剑身,丝丝血线顺着指缝流出,沾上剑身又迅速被剑吸收。
  此时,众将士拥着程幕赶来此地时,程幕先是安抚了受伤的小寒官,命人将其送去医治后,看到林月城如今的模样,心中大骇。
  他本想大声叫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遣散了一众将士,只留一名长须道者在身边。那道者见了林月城与暗烈的情景,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这女子身上煞气甚重,若放任不管,日后怕会为祸世间。”
  程幕闻言,不可置信地问道:“林丫头一向恩怨分明,敢作敢当,怎会为祸世间?”
  长须道者道:“王上您没看见她如今这副模样么?她先前是好,往后可难说。”
  程幕蹙眉:“可有法子?”
  长须道者拈须沉思,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忽地微微一笑:“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解铃人却在这位精灵鱼公子身上。”
  程幕对暗烈的行事作风一向反感,如今听了长须道者的话,眉头一皱,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下,林月城虽意识不明,暗烈却异常清醒,程幕见他向自己望来,心头一颤,对上他清冷的目光,他以王者的口吻命令道:“带她离开!你的行为与人类无关,无关人类法度。不过,若再犯我人类法度,本王决不轻饶!”
  ?

☆、恶人先行

?  林月城醒来时,头顶繁星满天,身前一团火苗噼里啪啦正烧得旺。她浑身酸疼无力,又不知此处所在,心里难免有些慌乱。思及这一路上受怨煞之气的侵蚀,如今虽被压制了下去,但也无法确定往后不会再出来扰乱她的神智。
  此刻,不见一路护送她的暗烈,林月城心中有些茫然。摸到身侧的流影剑,她的眼中渐渐泛起湿意,心中的悔恨已化成绵延不断的悲伤,只能抱着剑蜷着身子低低地抽泣。她从不敢放声大哭,哭到不能自已时,嘴里已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悲吟。
  一双手将她抱进冰冷的怀里,她也无力挣扎,几次想拔剑刺穿对方的心口,她竟下不去手。抽抽噎噎哭了许久,她嘶哑着嗓子问道:“你要骗我到何时?”
  这一路走来,暗烈听多了她的质疑,此刻听来,他依旧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从未骗过你。”
  林月城冷笑:“你赠我此剑,意图让剑中的怨煞之气控制我,逼我造下杀孽,而后,便拿我祭剑。你说你未骗我,却说不清你的血为何可以压制那股怨煞之气。”
  暗烈不由得抱紧了她,一再地强调:“我没有!阿城,我不会骗你,更不会拿你祭剑!我带你去找这柄剑的铸剑师,她定然知晓缘由!”
  林月城却道:“我要回家。”
  暗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们回江城。”
  暗烈本是带着林月城往西北方走,因遵从了林月城的意愿,他只得带着她沿途而返。中途,林月城又改变了注意,又改道去了津门,说那夜几人不告而别,又因她身陷囹圄,程怀凌听到风声必定会牵挂担忧,她便想去看看。
  暗烈只得默默跟随。
  途中常有尸骨曝尸荒野,一路打听,才知先前因不满新王统治,拥护先王的地方官员暗中拥立先王遗孤为王,于数日前发动兵变,杀了地方上拥护新王的官员。
  据说,这场兵变是明盛将军发动的。明盛将军祖辈本是效忠先王的“十大铁卫”之一,后因率领十大铁卫的将领林萧然突然反叛,十大铁卫或跟随林萧然,或坚守阵营,自此之后便不复存在了。那时,明盛将军与其父仍当林萧然是忠心为君的主将,听从了林萧然的调遣,父子二人忠心不二,一心平定内乱。内乱未定,王宫突然传来消息,宫城被异族攻破,王上殉国了。父子二人悲愤难耐,奋力平定内乱回到中都,迎接他们的却是背叛了人类的新王程幕。自此,父子二人才知,林萧然叛君弑主,是罪大恶极之人。
  然,事已至此,父子二人无话可说,闷闷不乐地接受了封赏。明盛将军却因此怀恨在心,主动请求调离中都,转而驻守津门,实则不愿为新王效力。而他心中怨气难平,便想着将妹妹明素衣送进宫中,伺机谋取新王性命,偏偏妹妹是个不争气的,为情所困不说,竟主动请求新王卸了明家的兵权。自此,明家一代将门之家手中再无实权,只享有虚无的头衔和荣誉。
  拥立先王遗孤为王,如今世人皆知的先王遗孤也只有程怀凌一人。
  林月城并不相信程怀凌会胆大到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定是受人胁迫不得已为之。她忧心忡忡地赶往津门,城门大关,城墙上守城的人竟是——阿琴!
  阿琴本是巡视着城外的动静,远远就瞧见两道人影向城门而来,她立马提高警惕,命城头的兵士摆好弓/弩。待那两道身影离得近了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后,她心中骇然,高声下令:“放箭!坚守城门!”
  见了阿琴,林月城心中满是疑惑,不及细想,细雨般的箭矢从天而降。林月城拔剑而起,在空中舞出无数道剑光,但见光影交错,身侧的箭矢尽被斩去了箭头。挡下这一阵箭雨,林月城蹿上前,又是一阵箭雨,她毕竟双手难敌四方,因有暗烈在身后配合,两人倒是未受到箭矢的伤害。只是,箭矢一波接一波,两人体力有限。
  眼看城头的兵士又在弯弓搭箭,林月城不得不抖擞精神,寻思着脱身之计。她正环顾着周遭的地势,只见身边一阵凉意拂过,暗烈已拔地而起,借着周身施展的水流,跃上城墙。
  他的动作太快,阿琴只觉前方一道黑影起伏上下,眨眼,那人已到身前,一手已扼住了她的脖子。她还待还击,交手不到两回合,对方便能拆掉她的所有招式。如今受制于人,她心里又气又恨,憋着一口气又吐不出来。
  而暗烈也不敢失手真掐断了她的脖子,手劲微微松了些,对着城头惊慌失措的兵士冷声道:“谁敢再放箭,便如此箭!”
  说话间,他随手一挥,一名兵士手中的弓箭立时断成一截截,那兵士一时愣在了原地。
  阿琴见众人都战战兢兢,心里恨恨,咬牙道:“放箭!谁敢放她……”
  阿琴顿觉脖子一痛,后边的话生生地卡住,眼里却疼出了泪。泪眼模糊中,她见对方始终一脸冷漠,仍是拼着气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暗烈,你……你真不曾……记得我?”
  暗烈蹙眉静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而后,看了看城墙下仗剑而行的林月城,他又转头对阿琴道:“放她进城!”
  阿琴笑道:“我要她死!”
  暗烈拧眉,眼神陡然一冷,松了她的脖子,反手扣住她肩膀,纵身跃下了城头。期间,林月城趁众人分神之际已跑到城门下,她虽听不清城头上的两人在说些什么,对于暗烈这番“擒贼先擒王”的手法倒是颇为赞同。眼下,她又见暗烈带着阿琴一同跃下城头,便奔上前从暗烈手中接过阿琴,冷声问道:“小凌子如今在何处?”
  阿琴朝她脸上啐了一口,林月城气急,立时甩了她一记耳光,声音冷而低:“你处心积虑,搬弄是非,离间我与程叔叔,原是想借我之手杀了程叔叔!”
  阿琴恨恨地道:“是啊!自师傅死后,我便对你恨之入骨,若不是你还有这个利用价值,我怎会留你至今日?而你,却是个软弱无能的懦夫,未能替你娘报仇雪恨!听你身陷囹圄,我想着你定难逃一死,哪知你今日竟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林月城无心与她计较当前的一切,再一次问道:“我问你,小凌子在哪里?”
  阿琴扬眉笑道:“他是未来的王,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还有啊,我们可没逼迫他,他听说你被处死后,便同意了明将军的大义之举。”
  林月城怒极反笑:“叛军之徒!你最好老实回答我,小凌子在哪里?”
  阿琴扭头,正对上暗烈黑沉沉的目光,心下一沉,张口便道:“你们放了我,我放你们进城。”
  林月城笑着点了点头。
  阿琴即便疑惑林月城会这样爽快,因获得了一线生机,当下便朝门外大喊了几声,暗中对了暗号,城门缓缓地打开了。阿琴当下迈开脚步,不料林月城的剑已搁在了她的肩上,身后传来她冰冷的笑声。
  “对付你这般奸险狡诈的女子,小女子也不会遵守信条。”
  阿琴不由得气愤地骂道:“林月城,你简直是言而无信的阴险小人!”
  林月城丝毫不在意她的谩骂。
  津门之地已不同往日,此地守卫甚严,街上不比往日热闹。自进城后,林月城便发觉城中之人看她的眼神比之前还要凶煞,她稍加思索,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无意中瞟到墙上张贴的恶人状,她撕下来看了,那状子上的人分明有几分似她的眉眼,状子上陈述着她的诸多恶行罪状。在此地百姓心中,林月城早已不求得到谅解,如今看了这恶人状,见了行人的眼色,她只是置之一笑。
  林月城将手中状子递到阿琴面前,虚心请教:“这画中人出自谁之手?”
  阿琴不明白她的意图,随口答道:“你心心念着的小凌子咯!”
  林月城听后先是一怔,后又释然微笑:“也是,也只有小凌子能将我画得这般传神。你们将他的画作骗来,拓印成这些恶人状,他知晓么?”
  阿琴听她语气低沉又悲伤,不知何故。因受制于她,她心里本就有气,便道:“废话!他是未来的王,不经他的允许,我们哪敢随意张贴这些?”
  林月城陡然冷下脸道:“你别信口胡说!小凌子怎样的人儿,我最清楚不过!”
  说着,她刷刷几下点住了阿琴的穴位,对一直默默不语的暗烈说道:“你看紧她,我去去就回。”
  林月城一阵风似的走了,暗烈只是退后几步,倚着墙角靠住了,心思却飘忽不定。
  而这一男一女,都似木雕般动也不动,虽只隔了几步的距离,却似隔了千里远。阿琴更是在心里将林月城来来回回地骂了无数遍,回头见暗烈带着风帽低头看着地面,她心生疑惑,开口叫了声:“臭鱼。”
  暗烈立时抬头,目光冰冷得似要将她冻穿。阿琴顿觉无趣,看三三两两的行人皆绕开行走,似乎不曾注意到她与暗烈,心中奇怪。她又试探性地与暗烈交谈,开口向他询问这一奇怪景象,她本不指望他能作答,哪知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望着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施了法。”
  阿琴撇嘴,幸灾乐祸地道:“这样林月城回来不就见不着人了么?”
  暗烈道:“我会留意她。”
  阿琴心里恨恨,恨他的清冷无情,恨他眼里心里只装着林月城。而从他话语里,她也知他当真不记得她,哪怕当年寥寥见过几面,他却从未将她记在心间。
  师傅说,鱼的记忆很短暂,为了将重要的人和事铭刻于心,他们会将认为重要的记忆封印在体内,以此铭记某些人和事。
  如此说来,她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想来,阿琴总觉得心有不甘。眼下身体被束缚,她百无聊赖,壮着胆子问道:“当年,与你一同来此地的红衣姑娘呢?”
  暗烈感到不解,看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阿琴心里气极,咬牙问道:“你总是唤她‘族主’,将她当宝一样护着。”
  许久,暗烈才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与你无关。”
  阿琴自嘲一笑:“是啊,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明白,以林月城那样的性情,怎会容忍你心里还有着其他女子?而你更是为了她,上山向师傅讨果子,对她言听计从,与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可不像如今这般。想来,你也不曾这样对过林月城。”
  见暗烈眼中起了波澜,阿琴自知说到了他的心坎。此刻看去,那对眼里不再冰冷,反而多了一丝丝她道不明说不清的惆怅。
  当日,他随林月城上山,她没想到会再见到他。而再次见面,他已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只鱼,不是那个会笑着哄人的精灵鱼公子。
  她与林月城同为女子,这份心情,林月城应该也曾有过。而此次意外的见面,她从林月城眼中看出了一份淡然。先前,从林月城眼中,她还能看到女子对心爱之人的依恋与信任,如今,她分明看到了林月城眼中的淡然。
  林月城在刻意疏远着暗烈。
  林月城的这一变化,阿琴自知不会与林月城在中都的那场变故有关,却是这两人之间的问题。思及此,她突然不恨林月城了。
  ?

☆、倩女归兮

?  城中大街小巷贴满了恶人状,而这状子上的恶人自然是林月城。
  当年为了报复活菩萨,林月城也曾用这般手段将活菩萨那段不光彩的身世经历公之于众。如今,风水轮流转,果真应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句话。
  能想出这法子报复她的,林月城已猜到必是阿琴无疑。
  她本不受本地人待见,让本地人知晓她的诸多半真半假的恶行,林月城丝毫不在意。只是,若让程怀凌知晓他的画作被人如此利用,他心里一定会自责难过。而从阿琴口中得知,他已然当她死了。
  想着,林月城倒有些悲凉了。
  她又撕了墙上的一张恶人状,对着画中的自己叹了一口气,听闻身后的动静,她收起状子,望了望围拢而来的十数名兵士,又对着随后而至的中年男子微微冷笑:“明将军来得好快!只是,单凭这些人,明将军认为能擒住我?”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明盛明将军!
  明盛一身银铠,人到中年依旧不减曾经凛然逼人的气势。他端坐于一匹枣红色的烈马上,抬手阻止了不断围拢的兵士,捋着黑须,笑吟吟地说道:“巡捕大人……林姑娘误会了。明某此番前来是来相请姑娘共谋大事的。”
  林月城道:“都是一个道理!”
  说着,林月城已拔了身后的流影剑,还来不及出手,明盛便快速出声阻止道:“姑娘不想见小王爷?”
  林月城蓦地止步,抬眸注视着明盛,见他始终带着笑脸,林月城一时辨不出他话里真假。然,思及程怀凌定然受制于他,她也歇了争强斗狠的心思,放剑归鞘。明盛却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见林月城的态度软下几分,当下便令一人牵过早已备好的一匹黑色骏马;而后,他下马从那人手中接过缰绳,亲自牵马到林月城面前,一脸真诚的笑。
  林月城并不等他说什么,牵过缰绳,跨鞍上马,面容清冷地说道:“还请将军带路!”
  明盛自是喜不自胜,面上却不曾表露分毫,回身上马,一行人便缓缓向明府行去。
  在明府前下了马,身后尾随的一行人立时散得没了踪影。明盛引着林月城进了府邸,一路上总有人向明盛行礼问好。府中青松聚塔,翠竹成林,红梅吐香,曲径通幽处流水涓涓。林月城已走得不耐烦,明盛心思细,忙轻声安抚道:“姑娘请稍安勿躁!此处是明某家宅,姑娘一路风霜,且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某明日便让你姐弟二人相见。”
  林月城本就知晓她不会让程怀凌轻易与她相见,听了他的这番话,她心里冷笑,面上依旧和和气气地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路上,明盛忽问道:“明某有一事想请教姑娘。”
  林月城扬眉,笑道:“请讲。”
  明盛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报信的说姑娘与另一位同伴挟持了阿琴姑娘,我们寻了多处,却寻不到阿琴与你那同伴的踪迹。”
  林月城因心牵程怀凌的安危处境,倒将嘱咐暗烈看守阿琴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忽听明盛问起那两人的踪迹,她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只是,面对明盛,她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笑得神秘莫测:“将军若让我见到毫发无损的小凌子,阿琴姑娘的踪迹,我也可告知。”
  明盛即便心有不满,也只得点头应诺。他并非有多重视阿琴,只是,对于此地百姓来说,这位唯一幸存的活菩萨的弟子是一道福音,若有不测,百姓则会生乱。反之,只要有阿琴在,要获得本地百姓的支持便不在话下。再说,多年的谋划,阿琴也一直参与其中,那女子虽不如男子英勇果敢,但阴谋诡计却耍得漂亮。
  明盛吩咐院中丫鬟好好照应林月城后,独步入了一座假山后。假山后,花影重重,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院落,院门上了锁。院内,矮屋低檐,溪水清浅,院中人青衣墨发,一对眼里暗沉无光,只是盯着空中一飞而过的飞鸟怔怔出神。
  此人正是程怀凌。
  明盛走近他,恭恭敬敬地垂首道:“听院内的婢子说,王爷这两日都不肯进食,不知是何故?”
  程怀凌低头看他,眼中带起一层寒意:“你们将倩倩如何了?”
  明盛捏须微笑:“王爷对那妖女念念不忘终归不是好事。下官也说了,只要王爷愿意娶小女,下官便不会为难那妖女。”
  程怀凌眉心一皱,缓缓地道:“让我见了倩倩再说。”
  明盛摇着头,一脸痛心:“王爷为妖女所惑,本是不该。明日,下官会为您带来一人。”
  程怀凌忙问:“是谁?”
  明盛只是看着他神秘莫测地笑着,而后便与程怀凌告别。
  程怀凌无可奈何,在院中站了片刻,又见院中的婢子提着食盒前来,好言好语地请求他用食。他不欲与这些人为难,若他不依,也不知明盛会在暗地里如何责骂这院中之人。
  接过食盒,他道了声谢,便回到屋子默默地吃饭。吃饱饭便有了睡意,他任由着婢子去收拾,转过屏风,掀了帘子自去内室歇息。和衣躺下歇了片刻,身上的被子又被人掖了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床前一团倩影俏然立于床头,他伸手捉住了那婢子的一只手,闭着眼,心满意足地说道:“倩倩,我不再惹你生气了。”
  那婢子本是服侍着他的生活起居,也知晓他日后是要娶大小姐的高贵王爷。当下,听他睡梦中叫着他人的名字,她敛了敛眉,轻轻抽出了手,便出了院子,一路慌慌张张地寻到明盛的书房前。她将明盛走后有关程怀凌的一切都说了,明盛听到他睡梦中仍念着倩倩的名字,心头不满,当即吩咐那婢子回去好生看管。
  明盛撑着额头小憩了片刻,思及程怀凌的心思,心中总是惶恐不安。因放不下心,他起身出了书房,来到一处废弃的屋子前,屋前看守的两人见了他,立时跪倒行礼。明盛也不与两人多说,命两人打开屋子,屋内空无一物,只有一蓬发女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而那女子身下已流了满地的血。
  一地鲜红的血水混杂着屋内难闻的霉味,明盛难受得皱了皱眉。然他毕竟是杀敌无数的战场将军,微微皱眉过后,他大跨步上前,并不细看死者面容,却是微微弯腰夺过死者手中的一块破衣襟。明盛一点点打开那块衣襟,衣襟边角已被鲜血浸透,衣襟上的血字却依旧清晰入目。
  衣襟上所书血字正是:女儿至死也不原谅你。
  见得此书,明盛大惊失色,蹲下身去查看死者面容。他拨开死者面上凌乱的发丝,看那张脸上布满血迹,面皮发黑,脖颈处的伤口已凝结,已然死去多时。
  明盛万万没想到关押在此处的是自己的女儿,是他想方设法逼着她嫁给程怀凌的女儿!这个女儿本来受她宠爱甚多,只因看上了城外的一名庄稼汉,为断了她的这份念想,他暗中派人杀了那名庄稼汉。事后,曾经与他亲密无间的女儿不愿再亲近他,甚至不愿再见他,直到此次他逼着她嫁给程怀凌,他才知晓女儿疏远自己的真相。
  “您派遣的人回来报信时,女儿一字一句都听在了耳里。女儿与他不过是互生情愫,爹爹何以要置他于死地?女儿害死了他,这辈子岂能再许他人?女儿誓不嫁人!”
  誓不嫁人!
  因恨着他这个爹爹,至死她都要打乱他的计划,放走程怀凌牵挂的那只猫妖?
  林月城入住明府的当晚,忽闻前院哀乐不断、哭声震天,不知何故,逮着院内的一位婢子询问了情由。那婢子知晓林月城是主人请来的贵客,不敢隐瞒,坦诚相告:“听说是一只猫妖心生歹意取了小姐性命!小姐也真是可怜人,先是意中人惨遭横祸,如今连自个儿也没了命。”
  说着,那婢子落下两滴泪,看林月城一脸讶然地盯着她,她涨红了脸,转过身抹了抹泪便退到了一旁。林月城也不予理会,转下台阶欲出院子,怎料院门外守着两名虎背熊腰的壮汉,一名许威,一名陈武。许陈二人见林月城这副情景,已然知晓她要外出,当下便将人拦了下来,有礼有节地道:“主人有令,姑娘不得外出!”
  林月城冷笑:“你家主人是将我当囚犯了?”
  陈武道:“府中有事,外头乱了些,主人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危考虑!”
  林月城漫不经心地笑道:“若我执意要出去呢?”
  那两人对望一眼,而后纷纷亮出手中的兵器,异口同声地说:“那便得罪了!”
  林月城也不待两人动手,祭出一道符。两人只觉身形受阻,眼看着林月城从两人间闯过去,许威大吼一声,竟冲开符咒的禁制,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直扫林月城身后。林月城震惊之余堪堪躲过,陈武的刀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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