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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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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红河将殷少七叫过去说话,此刻两人正谈得欢快。尽管殷少七的话不多,林月城也看出他神态怡然,眉间喜色洋溢,是她未曾见过的殷少七。
此刻,林月城突然觉得孤独了。想起远在津门的程怀凌,竟十分怀念他的黏人聒噪;而自倩倩去世后,他即使依旧是往日里温和良善的少年,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小凌子了。如此想来,她又有些伤怀,索性不再去想,百无聊赖地看着周遭的景色。
景是美景,她总觉得凉意深深。
山峦深谷寂静,耳边水瀑之声不绝入耳,似乎震动了整座山谷。
林月城恍若在梦中,并未在意突来的些许震动,却是殷少七与红河立时警觉起来,抬目扫视四方,并未任何异常。殷少七奔到林月城身边看时,却见鉴川水底波涛汹涌,正缓缓向水面冲出,他拉过失神的林月城,林月城立时清醒过来。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林月城心中一震,低声问着殷少七:“怎么了?”
殷少七紧盯着鉴川,不声不响地摇了摇头。两人脚下不停,见鉴川水面已冒起汩汩水泡,不断地向后疾驰,须臾,水底波涛冲开水面卷起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周围的土地,花草树木摧毁无数。波涛一浪接一浪,方圆数里的土地转瞬被水浪吞没,周围矮小的山体也正倾塌碎裂。无数水流相侵,浩浩汤汤向东奔流不止。
林月城与殷少七已退到高处山峦上,见到脚下奔流不息的水流,心中骇然。两人突然想起红河与静茗,如今未见到人,殷少七看了林月城一眼,突地化身赤鸢俯冲而下,直飞茫茫水面之上。赤鸢在水流上方盘旋不止,鸣叫响彻天地,双翅扫起水浪无数,依旧一无所获,最后连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林月城看出他体力不济,踩着翻腾叫嚣的水面而过,停在一处凸起的石块上对着头顶大喊了一声:“少七,下来!”
喊声未落,不远处似炸雷响过,又是一阵惊天动地,一条白龙破水而出,向一处山峰遁去,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赤鸢的双翅被雨水淋湿,笨重而无力,而赤鸢却不知疲倦般,一次次迎着水浪扑打着双翅,一次次落入水中又奋力飞起,直到精疲力竭地落入水中才变回了殷少七的模样。
林月城下水好不容易捞起殷少七,见他痴痴念着什么,她侧耳去听,他又闭眼转过了头,眼角似有泪水滑过。林月城见他浑身湿透,扶着他坐起,输送了些许真气到他体内。此时,她的心中一片茫然,见到传说中的白龙,她至今仍不敢相信。见殷少七正睁着眼看着前方,她便将所见与他说了,殷少七听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神龙动怒,百川东流,又有多少人会丧生这场灾难。”
林月城心中郁结难解,一时没了言语,见殷少七依旧愁眉不展,她开解道:“那猫儿本事不弱,不会有事的。”
殷少七轻轻应了一声,猛然发现林月城头发、衣衫尽湿,才想起她下水救自己的情景。他心里过意不去,低头道了谢,林月城却笑道:“少七要与我这样生分么?说到底,此次是我连累了你。”
头顶的雨淅淅沥沥落了片刻便没了踪迹,林月城与殷少七稍作歇息后,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水面凸起的石块上,忽听群山间传来一声龙鸣,听得人心神一震,五脏六腑似都要被震碎。山间电闪雷鸣,林月城与殷少七面面相觑半晌,颇有默契地向着声源处疾驰而去。遇上山峦沟壑,林月城索性让赤鸢驮着她飞行了一路,远远地,就看见一众人在电闪雷鸣之处苦苦支撑着。
离得近了,两人也看清了苦苦挣扎反抗的正是失了踪迹的红河与静茗,还有先前下水的程南,以及兰澧和一名蓝衣女子;而几人无不狼狈,皆已受了伤。
林月城未见过这蓝衣女子,却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一般,忽听殷少七道:“静若二公主,她该是龙血守护者了。”
林月城道:“在蛮荒,如影便是以她的面貌在地下待了十数年?”
殷少七点头,林月城又笑道:“看来她对这位曾经的二公主钦佩得紧啊,历经生死却唯独记得这位公主。”
两人说着话已接近苦斗的几人,众人无暇分神,却是没有注意两人的到来。
龙鸣山谷,林月城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观殷少七也不比她强到哪里去。他过来她身边,在地上撑起了一重结界,将两人护住,她听他低低地说道:“没见到暗烈公子。”
林月城的心思放在传说中的白龙身上,因没见到暗烈,她自以为地暗烈没事,倒没怎么挂心,如今经殷少七说出来,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殷少七已然知晓她想到了什么,轻声安抚道:“他不会有事。”
林月城讷讷点头,心中早已无法平静。她再抬头看着空中时隐时现的白龙,电闪雷鸣间,她只觉眼眶发热,泪水滴滴滚落,烫伤的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胸中又悲又苦,对着人人敬畏的神龙已没了敬畏之心,一心想着这白龙害她失去了至爱之人,她心中不甘、怨恨,体内的怨煞之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殷少七察觉到不对劲时,林月城已提剑奔出了结界外,一路走到光电汇聚处,让在场的人惊诧不已。
林月城举目望天,闭了闭眼,再睁眼,眼中红光如炬。她猛地一纵身,剑光随身,几道剑气挥出,红芒映空,却无法捕捉到白龙的踪迹。她追着神出鬼没的白龙身影在空中起起落落,手中的剑势凌厉而凶猛,身子忽被一道闪电劈中,她顿时自空中跌落,衣衫已烧焦了一片。她拄剑起身欲再次凌空而起,身子却似散架般无力地瘫倒在地。她看到殷少七急忙跑过来扶起她,她似不认识他般,恶狠狠地盯着他,下意识地提剑去刺他,却刺了个空。见他犹犹豫豫上前不再靠近,她依旧满是敌意地盯着他,同时也提防着周围的人。
她满身戾气,正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地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她又不慎栽倒在地,却是白龙突然撞向一旁的山峰,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但见眼前蓝影飘过,接着又是静茗急切的呼唤,林月城恍然有了些许意识,抬眼见殷少七眼中的担忧之色,她笑着唤了声:“少七……”
殷少七上前扶起她,她坐起身,眼里已流不出泪,似在喃喃自语:“他死了,他扔下我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
殷少七未见过她生无可恋的模样,即便是在暗烈最虚弱时刻,她说过“死”,却也不是这副模样。他从来不会安慰人,即使为他人感到难过,也只是陪着那人,如今见林月城这副模样,他心里极不好受,又有些气,便道:“他没死,即便死了,他也希望你活下去。”
林月城听后只是笑,拄剑抵着头,许久都不言一语。
殷少七无法,只得将她护在身后,眼睛时刻注意着白龙的动静。
白龙头撞山峰,山石滚滚而落。殷少七见静若与兰澧始终紧追白龙,却又总近不了白龙的身,次次被白龙的气势逼退,进退两难。他见红河走过来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心中不解,而她却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他急忙叫道:“红河!”
殷少七知晓她听不见他的叫唤,眼中有急色。他想起往昔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要再次与她并肩作战,却又不放心林月城,两难间,忽听林月城在身后低低地说道:“你去吧。”
殷少七回头看她,低头道:“我要留下来护你无恙。”
林月城心中感动,仍是笑着劝着他:“我尚有余力保护自己。你此次若不去,会悔恨一辈子。”
殷少七目光微动,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对着林月城点了点头:“你若能跑,跑得越远越好。”
林月城笑着对他点头,催促他快走。殷少七也不再多留,振翅而起。
林月城正舒了一口气,眼见山石滚落,此处也不安全,而她却无力行走,心里有些释然有些失落:“暗烈,我难逃一死,可惜死前未能见你一面,终究太遗憾。”
山石从头砸下,林月城以为难逃一死,身体却被人抓起,回头,却是一脸沉静的程南。林月城的脚尖未着地,程南已提着她的衣领,艰难地将她驮在背上,坚定地说道:“我带你离开。”
林月城本欲说出感谢的话,转念,却说道:“你自己走。”她推开程南的背,身子软绵绵地跌落在地,程南再次背起她,脸上有了几分气:“静茗让我带着你逃出去,我必须带你逃出去!”
林月城笑问:“那你便丢下他不管了?”
程南脸微红,一声不响地背着林月城走了几步路,林月城见她走得艰难,劝了一句:“你自己逃吧,我并不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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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心思
? 天空黑云密布,雷声滚滚,不多时,豆大雨点从天而落。龙啸苍穹,天地为之一动,山体崩塌,山石裹着泥沙向着低处滑落,去势凶猛,不过片刻功夫,此处已无立足之地。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向高处寻找落脚处。
林月城负伤在身,她不忍连累程南,猛拍程南的后背,将人送出几里外,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下方落去。众人自顾不暇,自然顾不上她的生死,而这一刻,她却觉得分外轻松,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山洪倾泻而下时,她释然地闭了眼。
林月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泥石压体的沉重感迟迟不来,她疑惑地睁眼,却见殷少七正举着双臂艰难地撑着结界;而她,却被很好地护在他的身下。周围的土地被泥石冲刷覆盖,无一处可容身一处,只有这一处有殷少七的结界支撑着。看着他的身子一点点矮下去,泥石已覆没至他的腰身,林月城不禁鼻子一酸,咬牙逼回眼中的泪水,强打精神对着殷少七说道:“少七,你再撑一会儿。”
听到殷少七艰难地应了一声,林月城提剑起身,在两人周围画了一个圈,她拄剑半跪在地上,解开右手掌缠着的布条,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剑身,鲜血布满剑身,沿着剑身一寸寸流进土里。林月城手握剑身,闭目低吟,但见圈内红光跳动,殷少七只觉身下的泥石正在一寸寸下陷,而他的腿脚已挣脱了泥石的桎梏,此刻正稳稳地立在结实的土地上。他疑惑地看着面前背对着他的林月城,目光微沉,忽听她低声道:“少七,撤!”
殷少七不敢耽误,向林月城缓缓走近两步,猛地张开双翅,冲天而起。而在他化身赤鸢前,林月城就已握剑抓住了他的手腕,冲向天际的那一刻,那方土地瞬间被土石淹没,纷纷向山下奔流而去。
落在一处山头的高处,林月城忙近前察看殷少七的伤势,只见他浑身都有烧伤,心中已然明了。在与白龙的搏斗中,他定是为了掩护身后的猫儿而受到了白龙的攻击,而他又带着这身伤不畏艰险地营救她。
她细细察看着他的伤处,精神不济的殷少七突然起身远离了她,脸色微红。林月城一时无话可说,叹着气向殷少七靠近,他却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他没死,你别想不开。”
林月城点点头:“我不会再动这软弱的念头了。少七,你的伤要不要紧?”
殷少七只是摇头,好几次欲言又止,因她兀自抵着他的后背渡真气与他,他不敢分心,立时闭眼凝神运气,顿觉身心舒缓了许多。回头,林月城满目疲倦之色,却依旧笑得舒心。
林月城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一弯新月挂在如墨的天空,朦朦胧胧。雨停了多时,白龙也隐去了踪迹,这场浩劫让林月城精疲力竭,险些儿丢了性命。她见一旁的殷少七睡得并不安稳,抱着双肩瑟瑟发抖,她默默地移到他身后,将体内的真气送到他体内。
此处山体经过大雨洗刷,泥土松软,走来十分不易,若不当心,很可能掉落山底。林月城边走边探,总算在周围几棵树上摘了些野果子,味道酸涩。
不知是否是因体内有精灵鱼血的缘故,她这身体恢复得也快,看殷少七仍旧伤重,她割破手腕给他喂了些血,无意中碰到他的身体,却是烫得厉害。她恍然记起了什么,猛地扒开他的衣襟,果见他胸口处的箭伤已溃烂,怕是这箭毒又发作了。
林月城不知他当年中的那一箭上有何毒,竟然能折磨人这么多年?此时,她只能想到她体内的血可以稍稍缓解毒性,便又接连喂了他一些血,看到殷少七渐渐醒转,她心下一松,竟一头栽倒在地。她模模糊糊听到殷少七的声音,睁眼去看,夜色依旧,殷少七的笑却让她看到了黎明。
她闭了眼,神情疲惫地笑道:“少七,你若是多笑笑,不知有多少姑娘对你上心呢。”
殷少七埋了头不做声,递给她一颗果子,林月城接过,犹记得是自己千辛万苦采摘的野果子,便一口含在了嘴里,虽酸涩,却令人难以忘怀。两个人坐着吃着果子充饥解渴,林月城心思飘忽不定,随意问了一句:“少七,暗烈去了哪里?”
殷少七摇头:“红河只说他拿了龙血便失去了踪迹。当时水底情景她并不清楚,也没与我多说。”
林月城若有所思地咬着果子,许久才道:“他一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引出白龙,借白龙之力制造这场灾难,世人只道是白龙为恶,定会想方设法斩除。白龙身死魂灭,龙血诅咒不复,与龙血相关之人自然不用被束缚在此。”
殷少七有些难以置信:“也许是你多想了。”
林月城微微冷笑:“我了解他。他知晓此处有龙血,先前必定来过此地对龙血一事做过多番调查,此次前来是有备而来。”
林月城的冷静让殷少七有些心惊,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了这番猜测;而他思前想后觉得林月城所说并非毫无道理,心口猛地一颤,开口问道:“他取龙血救人一事也是骗人?”
林月城叹了一口气:“救人一事也许是真的。他对他那位族主爱护得紧,哪怕舍弃万千人性命,也不会让他那族主受丝毫委屈和苦楚,又怎会忍心因龙血之故让她囚禁于此?”
月色下,殷少七见林月城面色如霜似雪,忍住心中诸多疑虑,闭口不再多问。
而此时林月城的心真比寒霜还要冷,她分明觉得难过,甚至是愤怒,心海却平静无澜,一片死寂。她不愿这般猜测他,却偏偏找不到理由为他开脱,联想到之前种种,她愈发确定他此次前来周宁便是有备而来。
这万般杀孽虽与他无关,却由他一手造成,他置身事外,却令她深陷其中。他让殷少七带她回江城,原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场灾难,才想着让她远离,让她浑然无知地接受他的好意。
这一夜格外漫长,林月城与殷少七默默无语地坐了半夜,直到见了天光,殷少七才欣喜地说了一句:“天亮了。”
林月城抬头看了看天边透出的丝丝光芒,慢慢地起身,忽觉腹部一阵刺痛。这疼痛来得突兀而蹊跷,林月城皱眉思索片刻,因只疼过一阵,她也没太在意,随同着殷少七一道下了山。
赤鸢飞过,满目疮痍。
低飞的赤鸢在一处山坳里看见落单的红河时,立时偏转方向落在了红河前方,发觉她的身子几乎全部没入了土里,林月城与殷少七费了许多力才将人从一堆烂泥里刨了出来。殷少七本想开口问问她情况,谁知红河却推开他,猛地扑向了林月城;林月城没提防红河会突然攻击她,生生受了对方一掌,脚下一滑便翻仰在地,好在对方似乎精疲力竭,这一掌打下去只是有些疼痛之感。
殷少七慌忙过来扶起林月城,对着浑身是敌意的红河,他不解地问道:“你……你怎么打她?”
红河冷笑:“我还要打你!”
说着,果真上前扬起手掌,却始终未落下,忿恨地转身,一瘸一拐地向他处去了。殷少七忙追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殷切地说道:“你受了伤,我……我送你下山。”
红河静静地注视了他半晌,殷少七倒被她看红了脸,微微垂下头,听她轻轻地说道:“少七,我不想再见你。”
殷少七猛地抬头,脱口问道:“为什么?”
“你在怪少七引来了暗烈,从而引来了这场浩劫?”林月城上前,直直地盯着红河。
红河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欲绕开两人前行,林月城却不放行。她紧盯着红河的眼,一字一句地问:“在鉴川底暗烈做了什么?你若知晓,请告知!”
红河讽刺一笑:“你与他不是一道儿的么?他意欲何为你不知晓?”
林月城摇头,红河依旧不愿说明,林月城气闷,猛地上前封住了红河的行动。她也不管红河如何看她,只管吩咐殷少七背着红河继续上路。路上,林月城试图消除红河心中的敌意,好话说了许多,红河也不服软,始终不愿开口搭理她与殷少七,只是遇上岔路她会开口指路。因林月城对这山中路径不熟悉,如今更是被泥石淹没得失去了本来面貌,有红河指路倒省了她不少事。考虑到殷少七旧伤发作,林月城并不敢让他太劳累,自己也背着红河走了几段路,许是憋得太久,经林月城撩拨,红河倒也会与林月城争辩几句。虽然红河所说多是对她的冷嘲热讽,林月城也算是从她话里推断出了一些消息。
鉴川本是龙血归藏之处,也是白龙神力封印之处,鉴川在,白龙才不至于神力失控。兰澧虽明着答应为暗烈引见龙血持有者,却已算定暗烈会被鉴川阻挡在外,到时候暗烈自然会知难而退。可谁又想得到暗烈居然能轻易进入鉴川?
龙血持有者正是曾经的静若二公主,与暗烈算得上旧相识,虽不待见他,却是看在明烈的面上答应借给他龙血。
一切水到渠成。暗烈却有着自己的思量,暗中斩获了龙血,白龙因突然失了太多龙血,于沉睡中被惊醒,又因神力失控,颠覆了鉴川,造了一场浩劫。
这座深山虽远离人世,方圆百里内依旧有人烟,不知有多少无辜生命丧生。
途中又遇上寻龙的静茗与程南二人,几人结伴而行,红河也因此向静茗询问了兰澧与静若的踪迹,静茗只摇头不知。
行走途中,静茗忽走近林月城,对她悄声说道:“暗烈公子在山下。”
林月城错愕,静茗又笑道:“以他一人之力对抗这水患石流终究有些勉强,你若不放心,便下山吧。”
听了静茗的一席话,林月城心中愈发糊涂了,而她的脚步已移不动分毫。殷少七背着红河定住身子回头看她时,她丢下一句话:“少七,我先走一步。”而后,风一样地朝山下奔去。
林月城这一路风风火火,她心中懊恼悔恨,似乎又感到欣喜欢畅。她曾恶意揣测过他的心思,然而,此刻听了静茗的只言片语,听了他仍留在此处凭一己之力对抗这场浩劫,她仿佛觉得自己对不住他。诸多情绪汹涌而至,赶至山下时,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眼眶。
鲤鱼溪还在,周宁还在。
此处依旧如旧,那场经历过的惊心动魄的浩劫,仿佛是一场噩梦。
林月城放慢脚步,路上行人纷纷避开她而行,她也没在意。暖阳微醺,临水而过,无意中瞥见水中的自己,她猛然醒悟如今的自己很是狼狈,发髻松散,面容憔悴,身上污泥满身,血迹斑驳。她暗叹一口气,想起随身行李仍旧留在了旅店内,她本想回去清洗一番,因心牵暗烈,又调头义无反顾地向着村头的桃林奔去。
这一路行去,林月城发觉行人多是向着献花祠而去的,她隐约听见了路人口中谈起了“神龙动怒”,想来这方的人们对昨日的变故已心生了畏惧心理,此刻又纷纷前去献花祠祈祷神鱼庇护吧。
林月城避开人流,寻到桃林时,此处渺无人烟,静得只听得风声沙沙。
她正茫然无措地围着一鉴塘寻找着人,忽听身后水面一阵波动,回身看时,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正缓缓向岸边的自己靠近,看清了水中的鱼儿,她欣喜地蹲下身,笑着唤了一声:“暗烈。”
?
☆、魂消神灭
? 暗烈的头微微露出水面,静静地凝视着岸边的林月城。她一身狼狈,眼中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缱绻,盈然欲滴,楚楚可怜。他向岸边游动,捧起她伸入水中的双手,低头轻吻,右手上的烧痕清晰可见,他细细亲吻了许久,尝试着动用灵力替她消除烧痕,却不见效。他心中狐疑,抬眼看向她,轻声问:“你的手怎么了?”
林月城并不作答,抓住他的手腕,猛地钻进了水中,上前抱住他,不停地道歉。暗烈不知她的心思,扶过她的头,看她哭得凄楚,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渍,又看她形容狼狈,又解开了她的发辫,心疼地问了一句:“怎么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林月城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见他认真地替她清洗着头发,鼻子一酸,眼泪又沾湿了眼眶。她眨了眨眼,他却低头亲吻她的眼角,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儿。
“阿城,别哭。”
听了他这般温柔的话语,林月城心中的愧疚越深了,她猛地抱住双肩一头钻进了水里,憋了许久,她才将头浮出水面。暗烈见她这副模样,暗自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替她清洗了身子和头发,而看到那只被烧伤的右手时,他又细细端看了许久,尝试着用灵力修复了几次,依旧不见好转,他又将自身的血沾染在伤处,林月城却是疼得立时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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