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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债肉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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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暖香阵阵,刚用过饭的男人擦完嘴漱了漱口,揽住一旁的女子踱到里屋床边。
  他躺上床,身子骨舒服得都要叫嚣出来,侧过身指着床上对女人说,“上来。”
  风沁看他一眼,想他刚行完事应该不会再要她,坐上床边刻意跟他保持了距离。
  他一手把她卷到自己怀中,头埋进她的肩窝,用呼吸轻轻挠她。
  “几日不见可有想本相?”
  “不曾。”她转脸不看他。
  他扬眉,支起身子俯视她,好看的唇形一张一合,〃是吗?〃他才不信,以前的美人们哪个不是纠缠着他,一日不见就哭哭啼啼的?
  〃妇人之道,女子要对她的男人如一。本相权当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没有就是没有。她小声嘟囔。
  他看出她满脸写着跟他唱反调的固执,但想起她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样子就知道她离不开他,正要嘲笑几句,忽然听到门外家仆在敲门:“相爷,小的来收拾走剩饭。”
  “进来吧。”他准了家仆。
  仆人进了房间并不乱看,小步悄声走到桌前收拾了餐盘叠放收起,走之前问了声,“相爷需要什么吗?”
  “没事了,出去吧。”里屋的人说。
  家仆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丞相听到家仆离开的声响,突然坐起身把风沁一把抱起来放到床里侧,惹她挥舞胳膊挣扎半天。他跨坐在她身上,两手扣住她的手死死压住她,“不许对本相冷脸。”
  她不答腔。
  “你不是很关心本相么?”
  依旧不答腔。
  “以为本相去了妓院?”
  眉毛皱了皱。
  “还担心本相去找青楼女子?”
  嘴角微沉。
  “本相若告诉你,本相是在宫里待了三天,你一定十分喜悦?”
  眼神挪开。
  他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风沁啊,你是不是迷上本相了。”他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愣了一下撇撇嘴一脸不屑。
  见此,他扭过她的脸对向自己,“害羞什么,本相不会取笑你的。”对他脸红心跳的女子多了去了。
  他摸出了风沁的脾性,吃软不吃硬,话都憋心里不往外倒。另一方面倘若可让她迷恋上他,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地要求她画画给他。所以他早就想好要试试温柔策略。
  躺下来把她揽到怀里抱得紧紧的,丞相找了个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吻了吻她的嘴唇,露出一丝迷人笑意。
  调情,他自认为是个中高手。
  两个人,一边睡得很舒服,一边却因被团住身子舒展不开而睡不着。风沁把团缩的手臂拿出来,又被他闭着眼收回去,来回几个回合令她十分丧气。
  虽然不舒服,但迷迷糊糊地,身上的乏意催促她终究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风沁没有被吵醒,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天亮,而床边的人早已离开。
  什么时候走的?她摸不着头脑,每天早上走路要弄出动静、穿衣服要咳嗽、吃饭要说话的他总是让她产生错觉——他是不是故意不让她睡好觉,可一旦他像今天这样没弄出一点声音,实在太稀奇反常。
  伸伸懒腰,想想今天该做什么。
  身下并无异样。月事真的不正常。
  她脸一沉,等丫鬟进来打扫的时候,瞅着没有别人,悄悄摆手让丫鬟过来。
  丫鬟问她有什么吩咐。
  “你帮我去找个大夫来。”她低声跟她说。
  “你哪里不舒服?”丫鬟立刻上下看着她,有丝关切。
  “似是感了风寒,浑身乏力,”风沁装出无力的样子,抚上额头轻叹,“可能要快一点了,实在是浑身都不爽利。”她分心想起自己以前从不撒谎骗人,这虚虚实实的做法一定是受了他的坏影响。
  “好。”丫鬟一脸受命。
  风沁谢了她,又躺回床上装病去了。
  
  大夫把着她的脉,眼皮随之跳了一下,沉吟半晌,脸挂上笑,“恭喜恭喜……”
  恭喜?她惊得缩回手,“你说我……”
  大夫点头,“已有喜脉。”
  风沁只觉得头晕目眩胸闷气短。
  不知是怎么付了大夫的钱,也不知是怎么爬回的床,她恍恍惚惚,拿衾被包紧了自己,还是觉得冷意袭人。
  
  冯管家在门外拦住了大夫,悄悄拉到一边,耳语片刻,又拿钱送走了大夫,叫他口上严实些不准外传。
  管家看向密密实实的门帘,风一吹,缩缩脖子想着还是屋里暖和,而后他就带着一抹笑容走开了。
  或许,她可以待满一年?他想着她,是与那些美人有点不同。




14

14、情动摇椅春无边 。。。 
 
 
  “大人,今天看似是有好事情?”冯管家今天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远远见到他家大人回来,赶紧跑步迎上去。
  吴幼卿瞧见他,笑道,“今天管家也心情不错啊。”
  冯管家嘿嘿一笑,趋步跟在他身后。
  “今天是什么风吹得冯管家亲自来接本相?”吴幼卿猜他是有事,平时都是贴身的家仆天天在门口等候,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有时早有时晚的。
  “不愧是相爷,看出来小的有事……”冯管家客套几句。
  “说吧。”吴幼卿看了他一眼。
  冯管家忙不迭地把他的好消息悄悄汇报给他家相爷。
  
  雕花的床上躺着一抹素白的身形,脸朝里,头枕在胳膊上。
  风沁听到了他走过来的脚步,虽然似乎是压低了声音,但是靴子踏在地上还是有些声响。
  她睁着眼,神情很淡。
  感觉肩上被按了一只大手,润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怎么不盖着被子睡觉,不怕着凉?”
  她依旧不做声,心里堵堵的全是身上的事情,就连自己穿着外衣躺在床上也没注意到,更没发觉他居然没有呵斥她。
  丞相从她头顶探去目光,正瞧见她睁着眼发愣,〃原来你还没睡。〃听得出他十分愉悦。
  揽住她的肩,他扳过她的身子,“乖乖脱下外衣可好?”
  “走开。”她烦闷地推他。
  他竟然不恼,反而叫了门口的下人,“做个滋补的汤。”
  “回相爷,知道了。”外头立刻回了话。
  他叫下人给他换了衣服,不时汤就送上来了,他端着汤坐在床边,一手扶起她的肩,让她靠在床头,拿了勺子给她喂汤。
  风沁一看是汤水,忽然清醒了过来,心头惊悸着不知他要给自己灌什么药,皱起眉头紧紧闭了口。
  他看着她的模样,好像他是要害她一样,拿手指戳戳她的腮哄她道:“乖乖让哥哥疼你。”
  “你要给我喝什么?”她冷声质问。
  察觉到她眼里的慌乱,原来她是怕他下药害她?他心里好笑地也不点破,自己喝了一口示范给她看,又提起勺子放到她嘴边。
  男子能喝,怀有身孕的女人却不一定可以。她偏过头理都不理。
  他有些不耐烦,没福份的蠢女人,他把汤喝完嘴上说风凉话:“白白浪费了本相的一片心意,就当你无福消受,啧。”
  他把碗放在桌上,舒展了一下筋骨,吩咐外面仆人,“把书房里的桌子给本相搬进来,还有台子上一沓文书,笔墨纸砚也都要。”
  他又要逼她作画?她烦闷地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头朝里生闷气。
  但一直到晚上吃饭,他也没有再打扰她。她忍不住朝外瞄了一眼却发现他正端坐在窗前写字,不知他又有什么心思,是想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惹她郁结?胡思乱想着,倒分担了一些因身孕而起的忧郁。
  
  晚饭时他只字不提画的事情,只是跟她贫嘴,又给她添饭。他的反常让她频频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已有身孕。但他不提,她也不好问。
  寝前,他十分罕见地没有跟她求欢。
  一宿无话。
  就这样两个月转瞬即逝。
  
  春意融融,园内香气浮动。今日上朝颇有收获,丞相抓住了吏部宿敌的把柄,一并呈上给皇帝,吏部有人勾结北疆之事惹得皇帝龙颜大怒。
  终于挫开了冰山一角。丞相冷眼看吏部侍郎被贬了官,领了罚。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含着蜜糖,甜意融化在嘴里,心情十分放松。他找了个北疆的妓。女,交给属下去培养,然后找机会让她巧遇吏部官员,郎情妾意,她进了他的府中。吏部的官员一直以为她是西土人士,没想到一个月之内有几十封书信在他的府中和北疆之间暗度陈仓。
  实际上,都拦截到了丞相的手里。或者说,从来就没从他手里出去过。
  妓。女事发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从此查无此人,更印证了她是间谍的“事实”。
  
  打了一场胜仗的丞相大人此刻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时不时轻轻摇动着,眯起眼晒太阳。
  柔和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从侧面看他脸上的细绒似是氤氲在光里,睫毛轻轻颤动,嘴唇闪着润泽的光,十分柔软细腻。
  冯管家看他的样子看出了神。
  “冯管家,你眼睛被钉子钉住了?”他倏忽睁开眼睛,犀利的眼神扫过冯管家的脸。
  冯管家干笑两声,张口便是奉承,“小的觉得相爷是人中龙凤,相爷的俊伟把小的看傻了。”
  丞相不痛不痒地哼了声。
  “爷……”冯管家突然想起点事,凑上他耳边,“听说三个月就可以跟孕妇行房,不伤胎气。”
  他家相爷不动声色。
  冯管家顿了顿继续说,“小的这几日专门找大夫问过了,确定无疑。”他家相爷实在是辛苦啊,他想起偶尔撞见相爷和那叫风沁的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他家相爷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似是要吃人的眼神,他心里实在疼惜他家相爷。
  相爷不容易啊……他摇摇头。
  话说这风沁姑娘,莫不就是那相爷找了几年的人?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进府的,相爷不说他自然不敢问,他不太敢想,如果真是那人,相爷这可是犯了欺君瞒上……不,绝对不是,他还是别想了。
  见他家相爷还是不做声,他又把另外的法子道出来,“爷,小的最近物色到几名美女,相爷要是对她没兴趣,不如……”
  他家相爷这下开口回应了他,“不需要。冯管家,你把她叫出来吧,多加个躺椅,今日天气甚好。”
  冯管家赶忙应了声,进去张罗去了。
  好说歹说才把那个脾气又冷又怪的姑娘弄到后院,“您就出去晒晒太阳吧,确实十分舒服。”
  风沁看了眼后院里的花花草草,也有些心痒,点头挪了步。
  
  两个人并排躺在暖洋洋的春日里。
  冯管家嘴角挂上遂心的笑意,悄默声退出去,穿过屋里走到北院正门的院子里,对清扫的下人嘱咐不许去打扰后院。
  吴幼卿侧过头去瞅风沁的脸色。见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见形,穿了一身淡蓝色十分俏丽,脸上也丰腴了些,水灵灵的好像可以捏出水。
  不禁喉咙有些紧。
  脑海里回想起冯管家刚刚说的话,这下怎么也驱散不去。
  身下也有些遮挡不住的兴致。他索性一个起身,盖上她。
  躺椅剧烈地晃动起来,身上的重物感让她逸出一声惊呼,睁眼对上他神采飞扬的脸。
  “快起来,要压坏了。”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腹部,动作被他看在眼里。
  他故意问,“压坏什么?”
  她转转眼睛,“躺椅。”手背顶着他的腹部,怕他压到她的肚子。
  他笑得好看,“你知道这椅子多贵重?许多年前进贡的东西皇上赐的,放心,躺三个人也压不坏。”他别有暗喻。
  她还是紧紧护住肚子,十分忧扰地要推他下去。
  他的嘴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声音带一丝沙哑,“本相似是好久没碰过你了。”
  她突然发现大腿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顶着,十分坚硬,热度透过春天薄薄的衣衫扰动她的肌肤。
  “你别乱来……”敏感的耳朵被他咬住,话到最后转成嘤咛。
  胸部像是突然触电一般,她抖了抖身子。
  他其实每天在她睡后都摸过她的身子,知道她除了小腹在变大,某些地方也有变化,当然,都是他喜欢的那种。
  她被他摸得有些肿痛感又有些酥麻,身下不禁有些热流。
  他吸上她的顶端,感觉太过突然,她不禁嘤咛出声,似乎……身下有些痒闹的渴望。
  松开口,看到被他吸得红肿的樱桃,他眼中染上重重的欲念,伸手轻轻抚摸她身上软滑的肌肤。
  摸到她的腹部,被她一缩,他不禁打趣她,“这里好像是变大了?莫非……”他脸上有一丝惊喜地看向她求证。
  “没有!”她矢口否认,拼命摇头。
  “没有身孕吗?”他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故意让她看出来,“那本相要加把劲了……”大手摸向她的源泉。
  她扭动着身子,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难道,他希望她……?她分心思索着他最近的变化,他对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刻薄,时有的温情让她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
  她虽然不想要他的孩子,但是也从未产生过要弃掉这个孩子的念头,或者说,她从来就不知道还有生下来之外的选择,因为她从小见过的女人都是生完一个又生一个。
  手上的感觉让他十分……惊喜。居然这么湿。身下又硬了一分,他忍耐不住直接提枪而入。
  躺椅吱呀吱呀地摇晃着,她咬着嘴唇听那似乎要崩塌的声音,担心但又感觉到十分刺激。
  似乎被他触碰到浑身酥麻的地方,躺椅在晃动时他们贴合的角度也时有变化,她实在忍不住,嘴边泻出几声轻吟。
  听到她动情的声音,他几乎无法自制,很快缴枪。
  完事之后贴上她满是汗的肌肤,软软腻腻,他有些自恼,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十分不满,不禁又自我开脱,毕竟已有两个月没行过事……哼,他当然还是威猛如常,等下再证明便是了。他暗自想着。
  风沁也软着身子无力地靠着他,手不禁抓在他的胳膊上,身上微微颤动,刚刚太过甜蜜,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两个人各怀心思,于是当他再次抚摸她身上的时候,十分顺畅地有了当天的第二次。




15

15、世人独好水中月 。。。 
 
 
  春来春惹愁,花开不许留。
  书房里,男主人端坐着看书信,时而凝神思索时而从桌上的精致瓷盘里夹一块蜜糖放进嘴里。
  一个年长他许多的中年男子走进书房把刚收到的几封信放到书桌上一个干净的筒里,又把一张原本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的一个空白角落里。
  放筒里的是新到的信,这是他家相爷多年的习惯。
  吴幼卿看了眼信件,没有动手,又看向那张展开的纸,问道,“这是什么?”
  “相爷,这是本月风姑娘选的新书书单,爷若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照旧去书肆采购了。”冯管家每月都会从京城一家还算比较大的书肆里收到最新的书单,从吴家上一代开始就一直从这家买书。以前每个月都只是相爷自己选些书,最近……加了一个人,造成的结果就是在这项上的开支是以前每月的三倍。
  还好,他家相爷没什么意见,冯管家虽然是管着账,但只要丞相允了的事,就不用管得太严格。
  “嗯。”吴幼卿拿起纸,像是突然有了兴趣。
  《艳世姻缘》、《公主秘史》……他看到书名觉得一阵恶俗。
  “《尼姑妙玄》……《东国奇闻录》……《名妓唐雪儿》……”不觉想起上次买书也都是儿女情。事稗官野史,看来她的恶俗是改不掉的。他皱皱眉,她怀有他的孩子,会不会像她一样没品位呢?越想越觉得不妥当。
  冯管家看出他的犹疑,“小的觉得风姑娘雅趣无妨,但考虑到保胎的话或许不太适合看太过起伏波折的书……”
  冯管家的话提醒了他,他立刻点头,“的确如此。府里应该没有这种书吧?”
  冯管家却有丝迟疑。
  吴幼卿挑眉看他,眼神里尽是审视。
  “不瞒相爷,以前夫人倒是经常看……前阵子被风姑娘询问,小的想到这些书,就翻了出来。”
  吴幼卿有些意外,“以前的那些书不是都带过来封在阁楼上了?”搬进丞相府的时候他清理过旧宅的东西,虽不知他的爹娘以前都看什么书,但他确信都封藏起来了。
  冯管家头上冒了汗,相爷有三不喜,不报不知不为,府上事无巨细都要汇报,而如有相爷不知的事他一定会发怒,如果交代的事情没有好好作为,立刻辞退。
  他只是为了给府上省钱……唉,先擦擦汗。
  丞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冯管家,本相知道你一向十分会持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本相自然明白你的初衷。只是……”这一转折把冯管家的心悬了起来,“花钱事小,规矩却不能乱。你经手府上的账务,自然知道就算再三四倍地花费,银子也还是用到老都用不完的。”
  冯管家心里叹息,他知道,但是相爷也得想想子辈孙辈啊,都说富不过三代,多攒点,保不准能撑到四代……
  “你想为本相省钱,那就罚你一个月工钱,如此可好?”
  “好……”他只得泪往肚中流。
  丞相不忘软硬并施,“你已犯了多次,若再有,本相也没有法子了,只能请你另谋高就。”
  冯管家赶紧如捣蒜般点头。
  “总之,这些书暂时不要买了。”丞相把书单扔到一边,“你去找些养胎育子的书给她,还有把名家的画册都买来,她适合看这些。”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内心隐隐还有些烦闷,他的美丽贤良知书达理十分有品位的娘亲怎么会爱看这种书?他的娘亲从来都是不妆不见人、一颦一笑皆端庄淑雅而且在上一代朝廷中的官夫人里素有品鉴之名。
  绝对是那个来他家里之前从没学过化妆的恶俗女人再修炼几十年也比不上的。
  于是摇摇头,不想即没有,不见即不知。
  
  不知不觉盘里的蜜糖已经被他吃完,他用夹完最后一块蜜糖的手指抹了抹桌上的手帕,口里含着糖,舌头不自觉卷动糖块。
  眼角瞥到一抹慢慢挪动进来的素粉身影,知道是她,“过来下。”他看到她已有四个月身孕的身体形态有些明显,但她极力遮掩,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他也不点破,看她最后怎么跟他坦白。他看向她的目光像是老鹰紧紧锁住兔子又滑又肥的身体。
  她走到离他三米处站定,“什么事?”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舒展了身子坐在周围都垫得柔软的椅子上,“有些累,帮我按摩一下。”一副老爷口吻。
  她听完立刻转身走去书架旁的躺椅,自顾坐下不理会他的要求。
  “看来本相之前教你妇人之道还教得不够。”他说完站起来走向她。
  以为她吃软不吃硬,对她好了一段时间,结果成效甚微,她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恼人模样。他也懒得再哄她,他堂堂丞相,还要去讨好一个草民?更何况她有颇多需要改正的地方,怎么能惯着她?
  风沁打着哈欠拿过手边未看完的书接着看。不知是春困秋乏还是怎的,最近她十分嗜睡,吃完午饭总要睡个午觉才有精神。
  走近了,看到她手里书的名字,《情海姐妹花》,不禁气结。
  她也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不看些雅致些的书以后好培养子女?
  “谁准你看的?”他一把夺过书,顺手扔到窗外。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等她反应过来书却没有了,只能跟他干瞪眼,“为何要抢我的书?”
  他从书架上取了几本他爱看的画册放在她腿上,“好好看这个,早点把欠我的山水图给画出来。”
  她看了眼画册的封皮,娇艳的牡丹呼之欲出,一看就是他十足官僚气息的媚俗喜好,她无论如何都画不来。
  “什么时候放我走?”她神情里有丝倦怠。
  他眼皮一跳,拉下脸,“等你给我画够了。”画够了放不放她还要看他心情。
  不过,看向她的身形,他想,等她生了,她要走,舍得孩子吗?
  牌还在他手上,他缓和了神态说,“如果你走了,或许再次被抓到,终会明白相府的好。”他暗示她如果落到其他人手里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好?她皱眉,不禁冷笑。她的身孕,也是他对她的好?
  忽然想起什么,“大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献宫里一幅画,这难道不奇怪吗?”
  闻言,他脸上露出笑意,好像她说的对他而言从不是问题,“本相从不只进献书画。”她实在低估他了。
  “但画的供应如此稳定,没有引起怀疑?”她不信他没有破绽。
  “本相只从民间高价购买风画师的画。”人都是事先找好的,他不怕有人去求证。
  她大概明白了,他伪装成派人搜罗的样子,正常来说应该可以有所收获。
  他见她不语,知是了然,让她多知道一些也无妨,“这几年,其实从未断过,你猜有多少人给本相做这个?”他一脸神秘。
  很多?她想起这些年时不时被打扰的生活,她若过得过于困窘时就会拿些画去卖,以风沁随从的身份,而拿到钱就立刻要搬家,不然很快会有人找上门。
  “几十个?”她报了比刚刚猜测的更大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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