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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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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放心,他日央儿为王,往生国的王后必定是复卿空!”那黑色袍子消失在复恒的视线里,一如复央坚韧沉默的性格,言辞虽不多,却句句是解决之道,是啊,一切其实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一定要你死我活。日后往生国的天下是你的,而你的天下只能容她一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央,你在想什么?”卿空看身后的复央半天没有动静问道。
“没想什么,只是想起以前我都是抱着你去翩舞殿的,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爱睡觉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不等卿空反应,复央便双手将她抱起,往翩舞殿走去,“去看看你的院子被我打理的如何!”
惊讶的表情只在卿空的脸上停留一瞬,这是他跟她的方式,即便隔着百年又如何呢,他不忘,她也就一直记着。她把头往他的怀里埋了埋,双手搭在他的脖颈上,这样的习惯里仿佛700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没有那晚离别,没有700多年数也数不清,孤单的日子。
老橡树下的两个身影比起以前更加欣长,结界破碎,翩舞殿匾额下的木门顺势打开,没有山石做点缀,只有一汪池水,满眼浅蓝晕染开的千颜花,大瓣大瓣恣意地盛开着,蒸腾出的白色水汽让这即使本就仙境的地方更具缥缈荡漾的境界,他抱着她轻点过这汪池水,水汽清晰处是暖黄?色的宫殿,而如果有外人在翩舞殿门外,除了一汪池水的千颜花,再也看不到其它任何景象,水汽里的宫殿蒸腾在无人知晓的隐蔽处,就像个极会捉迷藏的孩子,即使你知道他就躲在你附近,可除非他自己跑出来,否则你一直都别想找到他。
这翩舞宫就是这样的存在,可即使这样,复央依旧在翩舞殿上加上了只有他能破解的结界,不再让任何神明靠近,也不再让任何神明提起卿空,甚至是惹怒语妃,他也全然不顾。
不是他不再想起她,而是他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所以所有的猜测和流言都是多余。
“这还是你的翩舞殿,什么都没变,还喜欢么?”翩舞宫内的玉石床和后殿的一模一样,复央将卿空放在玉石床上后问道。
“当然喜欢,只是好像比以前更加安静了。”
“嗯,我加了结界。不过这里就算没有结界,你现在的神力,这往生也没有谁是你的对手。好好呆在这,我睡上一会,要出去就叫醒我。”复央说完,紧挨着玉石床边就多了一张矮上一截的木床,他便合衣而睡。
卿空看着这张她700多年来没有一刻能淡忘的坚毅面孔,不深不浅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安静地紧闭着,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刻画出了一张好看的脸,比记忆里更加成熟淡漠,700多年,是改变了不少,可我回来了,就在你身边,从此哪也不去。
她想着便伸手握住复央的手,被握住的手反握了回来,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他的掌心里,她安然睡去,果然,这贪睡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变!
再醒来复央和木床已经消失,想必他忙国事去了,这一丝不苟不肯放松的样子一点没变,卿空当然记得复央说的,要是想出去走走一定要等他回来,可这往生她也呆了1200年,更何况凭她现在的神力,恐怕复央和元亦都不是对手,她推开翩舞殿的木门,老橡树下的往生国安静的一如从前单调。
她走过后殿,走过盘旋宫,700多年前的她不懂避嫌,如今她倒是知道自己离这盘旋宫殿还是远一点好,一来少了议论复央也就不用那么烦了,二来她猜想复央肯定不愿意让往生国的臣民知道她从四方牢笼回来了,虽然未必还有谁记得她。
还有一处她是肯定不会去的,那便是语妃的宫殿,再走一段路便到了,所以她打算绕道而行。
“卿空?”唤她的神明一袭红衣,在往生国单调的灰黑色里格外扎眼,正是宏烟。
“宏烟姐姐!”囚禁的700多年让她或多或少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喜怒,可话里的惊喜倒是明显的狠,这在卿空记忆里颇为乏味的往生国时光,宏烟是除了复央之外,她唯一的玩伴,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悬殊,可以卿空的性子向来没在意过,所以老友相见,怎会不欣喜。
“都走到这里了,怎么不进去向语妃请安?”
“宏烟姐姐的袍子?现在是往生国的将军了么?”当惊喜慢慢散去,卿空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宏烟对她的出现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诧异,她从四方国回来的消息按道理现在宏烟应该并不知情,这样想来宏烟不是碰巧遇上她,而是等了很久。
复央不让她出翩舞殿的原因大概也跟这个相关吧,即便她不在乎往生国臣民的议论,语妃的心思她多少应该忌惮的,宏烟从小深受语妃喜爱,如今想必早已成为语妃不折不扣的亲信了吧。
可她复卿空也早就不是700多年前措手不及的孩子了,所以她反问宏烟,拖延时间,一旦有机会便可脱身回到翩舞殿。
“是啊,语妃一向对我喜爱,在这往生国也就我的袍子能是这大红色。”宏烟说完突然有抹绯红飞过脸颊。
“宏烟姐姐从小就爱大红色,只是想必不仅语妃宠你吧。”心思如宏烟,卿空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那抹绯红是故意有话要说给她听,她便顺着话下去,这将军袍子的颜色,岂是语妃能够决断的。
“卿空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聪明,王……王这些年对我也不薄……”宏烟的扭捏虽只有几分真心,可卿空觉得,自己当下要是还够聪慧,应该立马离开,而不是听宏烟继续说下去。
“王和语妃……语妃的意思是过几日,让我卸了将军的头衔,好好地做王的妃子。”
卿空知道自己此时脸上应该面无表情,她也的确做到了,只是宏烟说的没错,她虽未深入盘旋宫,可盘旋宫不同往日的喜庆布置倒是想看不见都难。而妃子的位置也的确不用复央点头,语妃就能做主,更何况复央在立妃这种小事上也不会忤逆语妃,宏烟千方百计偶遇她,看来是想告诉她这一消息。
宏烟或许受语妃之命,或许只是来向她报喜,这又有什么差别呢,宏烟会成为复央妃子一事早就确定了吧,所以复央让自己乖乖呆在翩舞殿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吧,他觉得自己会胡闹,因为多年前她说过,“哥哥,除了我,你不能有其他妻子。”
多年前他的诧异那么堂而皇之地写在脸上,虽笑容宠溺,但终究没有回应她。此番回来,他虽抱她,他和她虽一再确定了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可成为他妃子的是宏烟。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宏烟离开后她便再也不能假装平静,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翩舞殿去,而后关上大门,自己织个结界,连复央都不要放进去,她想到这脚步不由地加快起来,脸上的怒气让姣好的容颜微微发红。
“卿空?”卿空和声音的主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没事吧?”关心的疑问来自元亦。
卿空抬头看向白色王袍的主人,她想自己应该感谢下眼前这个教她神力,救她性命的神明,可她怕自己多说几句,委屈的泪水就会掉下来,为了不在陌生的神明面前丢脸,卿空觉得自己还是快走的好。
“哎!是不是撞疼你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元亦说着便将手掌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掌风带过,有微风飘起她额前的几丝发丝,接着有股更强烈的掌劲将元亦的手拍了下去。
“复卿空,你怎么出翩舞殿了!”
。。。
13 她生气了
卿空不用抬头都知道说这话的是复央,但她现在不想理他,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耍这样突如其来的小性子,可她就是生气,关了700多年都不能控制地生气。
“你打我干什么!”元亦冲复央不解道,却发现常年一脸冷静地复央此时竟有和卿空如出一辙的微微红脸,这是怎么了?感冒传染么?
“她怎么就不能出翩舞殿了,难道在这往生国你还要像四方国那样关着她不成!那还不如……”元亦话还没说完复央就拉着卿空往翩舞殿方向走去,对盟国的友好复央完全就当没有这回事,传说中的冷静淡漠难道都是元亦打听错了?
“慢着!复央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已经不是囚徒,而我是哀乐国的王,我们说两句话都要你插手么?”
复央刚打算回应,卿空的手却挣脱了出来,“哥哥,我早就不是700多年前的卿空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元亦救了我,我理应说声谢谢。”
“你叫我什么?”他刚虽牵着卿空的手,却并未用力,因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挣脱,他不是没害怕过她恨他,可是他更害怕的是她像现在这样,唤他一声“哥哥”。她想撇清什么,她想当着元亦的面撇清什么?
他的怒气完全来自于眼前那个穿着白色王袍的男子,她在他缺失的700多年救过元亦,她的神术口诀都是元亦教会她的,她的性命甚至都是元亦救的,这个哀乐国的王不远边界万里来到往生,是真的如他所说,来接卿空去做哀乐国的王后么?
卿空的表现却又那般明显地偏向元亦,复央劝自己立刻冷静下来,不能丢了颜面更不能再丢了她。
“哥哥!”卿空赌气地迎上复央的疑问,元亦觉得这尴尬气氛正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只在一旁看着,他虽不想卿空不开心,但他知道,若想如自己所愿,复央他是绝对帮不得。
“好!那说完谢谢跟我回翩舞殿去!”复央虽说的义正言辞,可那故意上升的语调中的几分心虚他自己清楚,若她执意不肯,他也不会拦她。
卿空看了看元亦道:“涤泪虽救了我一命,可你的命也是我捡回来的!但还是谢谢你用涤泪救了我。”元亦对这样的答案很是满意,他第一眼在四方牢笼里见她时,她就这副和复央颇为相似的淡漠模样,连感谢都说的这么有意思。
卿空说完便往翩舞殿走去,复央松了口气,直接拦住了还要跟着的元亦,“亦王还是回宾归阁的好,卿空的事终究是我往生王室的家事,对于哀乐国王后还望亦王另做人选。”
“央王,一切选择还是看卿空自己,不是么?”元亦回答的却很是轻松,而后便不再跟着。
元亦越是这样不急不慢,复央就越是心里没底。
回到翩舞殿的卿空根本就没时间织个结界将复央挡在门外,因为复央寸步不离地跟着,眼下卿空连走近翩舞宫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得站在这一汪池水边,翩舞宫殿门前生气。
复央虽想劝,但想想她的那两声“哥哥”也无从劝起,就这样两人干站到用晚膳的时间。送到翩舞殿的晚膳复央下令叮嘱过只能送到门外,所以复央只得越过池水去拿仆人送来的餐点,她生气不开心的时候,他就像寻常人家的孩子照顾她情绪,700多年前他是央王子时便如此,哪怕如今他已是往生国的王。
他将餐点拿近翩舞宫内,然后一一放好,门外那浅蓝色袍子的主人依旧没有进门的意思。
“复卿空,该用晚膳了,你不饿么?”即使言语简单,直呼其名,宠溺的味道倒是一点没少。
“是谁以前经常说,再生气也不能饿坏自己?”复央边冲门外的人说道,边往她碗里放了块肥瘦刚好的红烧肉。
卿空用眼角余光瞄到复央去倒水的间隙,往身后看了看,这一桌倒全是她喜欢的饭菜,再生气也不能饿坏自己这倒也是她的至理名言,也是,就算宏烟真成了复央的妃子,她这样绝食也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晚膳晚了点算不上什么绝食。
复央倒完水回来,卿空刚好在他对面坐定,这一餐少了她说个不停,显得格外安静,宫外浅蓝色晕染开的花朵虽未肆意生长,却也开得美好,复央想她虽生气,但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千颜花便是最好的证明。
晚膳后她坐在玉石床上看书,他便在窗台处批阅今日来的奏章,奏章里未提及什么大事,那是因为天际以及往生的臣民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决定,四方国被一举歼灭的消息早晚会传遍天际,到时候的血雨腥风岂是现在时光静好的局面,那时候,卿空,你再这般生气,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安静地陪着你,吃饭,看书,沉默……
时间不自觉地便到了深夜,有书本落地的声音,复央拿着奏章往后看去,玉石床上的卿空头已偏向右边,右手垂在床沿上,这便是刚刚书本落地的缘由了。
复央轻笑了一声,上前去将她头轻放在玉石枕上,替她盖上蚕丝被,捡起地上的书,《男神心事》,她什么时候爱看这样的书了?他拿起来翻上几页,书中说一旦通读此书,便能知晓男子神明所有心事,卿空看到的地方是有关男子神明看到心爱的人的表现:言语错乱,眼神迷离,很是粘人幼稚。
这倒挺像元亦的表现,复央想到这便把书合上丢到窗边,木床显现,他脱下黑色王袍后是件浅蓝的棉布长袍,颜色和卿空的袍子如出一辙,他看向沉睡的她,握上她的手而后沉沉睡去。
他清醒的时间比常人早点,所以天未大亮他便醒了过来,他刚放下手,卿空便睁开了眼,从那一脸模糊的样子,他就知道她还没彻底醒过来。
“怎么?吵醒你了么?继续睡会,连早朝的时间都没到呢,下完早朝我和你一起用膳。”他说完便坐了起来,随后有褐色的木块掉在了卿空的玉石床边,卿空看了一眼便翻身过去,将蚕丝被直接盖在了头上。
“为什么不捡?”复央从木床上下来走到她床边,将她头上的被子拉开后问道。
“又不是我的,为什么要捡?”
那是块长条状的令牌,令牌的颜色虽为褐色,可上面的花纹却全用黑色雕刻,图案与盘旋宫殿中间的标志一样,是只令人胆寒的狼,只是却有两个穗子系着,穗子上方的珠子却为满月模样,与这令牌的森严多少有点不搭。
“这是盘旋令牌。”复央尽量让自己说的没有情绪波动,盘旋令牌只有往生国的王才能拥有,找到心爱的女子,若有意立她为王后,可将令牌一分为二,穗子的珠子寓意永久圆满,而盘旋令牌则意味着常情陪伴,一世为彼此盘旋。
卿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多年前她一直拿着盘旋令牌问复央这可不可以分她一半,这样她就能像自己所说,跟复央和爹爹永远都不分开。
可这又如何,多年前他没给她,多年后的现在他便要娶宏烟为妃,今后他找来王后是迟早的事,她知道自己不该胡闹,可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就以她的性子才不会做的笑脸盈盈。
复央看她半天没动静,再看看天色,早朝的时间快要到了,他拿起王袍穿好后便往翩舞宫外走去,卿空等身后彻底没了动静后翻过身来,玉石床下盘旋令牌安静地躺着,而窗边的案桌上她的那本《男神心事》躺的格外碍眼,复央会不会嘲笑她竟然看这样无聊又无用的书?书里说到的那些遇到心爱之人的模样,复央对着她倒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随便在心里笑话好了,反正过几日他便住进他妃子的宫殿里了吧、,到时候别说翩舞殿就算是后殿他恐怕都没时间去了!卿空想到这,再看看木床,觉得格外碍眼,干脆用神术直接将它收了起来,不知多久她便又睡了过去。
她是被早膳的香味叫醒的,虽然700多年前她也算是受尽了荣宠,可这对食物的喜爱倒是不算挑剔,更何况早膳也都是她爱吃的小米粥、清淡的小菜和糕点。
复央的脸色显然不算好看,卿空并不觉得奇怪,他以前还是王子时在和父王讨论有关往生国王室的事情时也会有这样的神情,更何况在她面前,他虽一贯的沉稳深厚,却不算淡漠,有很多表情都会显在脸上,这翩舞宫内又向来只有他们俩,700多年前仆人进来也有固定的时间限制,更何况有结界的现在。
卿空吃完后打算去继续研究那本《男神心事》,复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你真的喜欢,也未尝不可。”他说完便站起来向卿空走去。
“嗯?”卿空回头疑问的看着他,他为何没来由的说这一句?
“不是有心仪的男子了么?否则何必一直看那感情的一页。”复央见卿空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那木床我向来是早朝后来收,如今到底是长大了,竟这么碍眼了么?”
“什么时候收不还是一样,以后你总要回后殿的!”卿空回的多少有些委屈。
“你不跟着我回么?以前不都跟着,无论翩舞殿还是后殿你不都占着玉石床?我们住在后殿和翩舞殿又有多大区别?我知道你嫌后殿无聊,除了橡树影子便什么都没有了,不像这翩舞殿还有一汪千颜花池,你若喜欢,我便一直呆在这翩舞殿就好。”他也不明白,自从昨日见了元亦以后她为何就这一副生气却又委屈的模样。
“以后你有妃子了,难道我还一直跟着!”卿空干脆走回玉石床上,坐在床沿上说道。
。。。
14 只有你
听到卿空这么回答,再看看玉石床上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终于摸清了点头绪,竟有开心开始蔓延开来,他将木床再变幻出来,中间的距离让他刚好可以牵起她的手,他伸手去握,却被她躲开了。
他并不生气,好言问道:“昨天你是不是碰到母后了?或者是宏烟?”她不回答,他便继续说道:“复卿空,盘旋令牌都被你扔在了地上,你竟在计较我会不会娶妃子。”虽有些责备,声音里却能听出笑意。
“你笑什么?令牌是你扔的,我才没扔!”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娇羞造作,看来是真的在意了。
“呐,给你……”他俯身捡起令牌,将其中一半放到她右手掌心上,这是王者的象征,若有一日,他遇到心爱的女子,将令牌的一半赠予她,往生王室的规矩里,女子并没有权力拒绝。
700多年前她问爹爹,她嫁于复央,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了?更早之前,她说,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哥哥了,我嫁给你,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而他虽笑的宠溺,却从未给过答案,她当然知道他宠她,什么都愿意给她,可复央对感情之事绝不退让,所以,他也是喜欢自己的么?
“央……”
“复卿空,以后再生气都不允许你再叫‘哥哥’。聪慧如你,母后和宏烟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不许再上当了!母后虽跟我提过,可我早就否决了。再被她们骗就把你关在这翩舞殿,这一世只有我陪你!”
玉石床上坐着的女子甜甜地笑了起来,那满足的笑容和他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卿空,我没有什么妃子,700多年来我都能决定自己身边神明的存在,怎会在你归来之际选择委曲求全。复央这一世只会有一个妻子,她便是王后,只有你,复卿空。
“我是该知道的。”或许在意则乱,又或许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的生气。
“那……那本什么《男神心事》,也是关于我么?”
“才不是!你和那上面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她说完便低下头往手上的盘旋令牌看去,复央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即便深知他对感情的态度,却依旧会担心他只是宠她,才给她盘旋令牌,才会将王后之位一直空缺。
复卿空,你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会那么宠你,我想给你的这一切,不过就因为,在你问我是不是嫁给我就能一直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那时候的我无法回答,不是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确无血缘关系,而是我在等你长大,长大到不是因为要永远陪伴在一起才要嫁给我,而是像现在这样为了我跟别人在一起而气的面红耳赤,却又说不出口。
“复卿空,书上有说这个代表什么么?”复央说完便吻上卿空的嘴唇,有温热传来,他能清楚地听见心跳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卿空的,这又紧张又慌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他。他们从小便在一起,他一直都习惯牵着她的手,抱她回翩舞殿,可没有哪一次是现在这般感觉。
他试着轻握她的手,她反握回来,连这样的感觉都和以前不尽相同,他闭上眼能听见宫外千颜花疯长的声音,他能感知到她同样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问她,“书里说这代表什么了么?”
“我还没看完!”怀里的人极力掩饰着慌张,复央被逗笑了起来,怀里的人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宫外浅蓝泼墨的花朵盛放摇曳,池水的倒影罅隙里有老橡树的树叶掉落下来,那时光就像水汽晕开了一样,缠绵温润却又缓慢悠长,翩舞殿的宫沿上连那森严的石狼好像都温吞了起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仿佛那700年的时光就在怀里消融殆尽,留下的唯有她的笑颜和他的深情。
“复卿空,那本书别再看了,我告诉你这代表什么,这在我这里代表:我只要你做我的王后,没有商量的余地!”复央说这些时,卿空能清楚地看见他脸红的厉害,便就故意地盯着他,他将她的头轻按回怀里继续说道:“不是因为宠你,是我从来都这么想。”
他说不出我爱你之类好听的话来,就连这样的在乎也必须不在她的视线下才能表达完整,复卿空,这所有的慌张胆怯,都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可是看着你也红着脸回应,我觉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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