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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夫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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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做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言归正传。兄弟,你真要跟她纠缠下去?”
  萧柏之顿住了脚步,默了一默方才平静答道:“我放不下她。”
  孙琥猛一把揪住了他胸前衣襟,低声吼道:“你疯了!现在她是皇上的人!你要跟皇上抢人吗?!你以前跟七王爷作对也就算了,现在她背后不仅有七王爷,还有个皇上!你小子有几条命,能去跟他们对着干?”
  “所以我会去找个盟友,做我的后盾。”萧柏之答道,目光无波无澜,静静地瞅着他。
  孙琥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松开了手。“盟友?后盾?谁?谁有这个能耐?”孙琥满面狐疑。
  “五王爷。”
  孙琥怔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哇哇大叫:“你这是要……”
  他话没说完,就叫萧柏之一把捂住了嘴巴,“你小声点!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
  孙琥一把打掉他的手,“萧柏之,你这是在玩火!我跟你说,你爹要是知道这事,非把你脖子拧断不可!”
  “所以不能让我爹知道。”萧柏之答道。
  “不让你老爹知道,你就不能动用萧家的权势。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五王爷如何肯帮你?萧柏之,你以为你算老几?”
  萧柏之依然镇定自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孙琥一脸惊讶,不待萧柏之开口,又忙不迭地推托,“你少拉我下水!这种砍头的事,我可不瞎掺和!你小子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萧柏之却淡定地笑笑,抬手拍了拍孙琥肩膀,“跟你做了那么多年兄弟,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小子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孙琥哭丧着一张脸,“兄弟,你可怜可怜我吧。你那侄子还不到两岁,你忍心让他这么小就没了爹?”
  萧柏之没有答话,只拉着孙琥慢慢地往嘉靖楼去了。
  日头越爬越高,将地上那两人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一截,像尾巴似的拖在身后。
  

  ☆、第四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圣诞耶,祝大家圣诞快乐!                        
  十天后。京西城郊。雁南山的半山腰。
  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如白练,似玉帘,腾空而落,击起碎雪千堆。
  距离流瀑深潭十来丈远的观景台上,矗立着一座六角凉亭。亭内,一长案,两男子,隔案相对,席地而坐。
  案上时令鲜果数盘。除此之外,茶具齐全。长案另一端置一红泥小炉,炉上架一紫砂壶。此刻炉内炭火幽幽,正煮水待沸。
  周遭水声轰隆,似雷鸣,又有如万马奔腾。水汽弥漫中,坐于北面的男子欣然笑道:“春季回暖,山顶积雪融化,水量充沛,最是观赏鸣溪瀑布的好时节。萧都尉可真会挑时候。”
  坐在另一边的萧柏之笑吟吟回道:“去岁雪多,故而今春水足,景色较往年更为壮观。柏之前两日与友人出游,见此美景,大为惊叹。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此美景柏之不可一人独享,故才斗胆邀请五王爷前来游玩。幸得五王爷赏脸,不嫌柏之身卑位低,晏然赴约。柏之不胜欣喜。”
  五王爷道:“萧都尉诚意相邀,本王岂能推却?但一想到眼前美景皆因去冬雪水而成,本王便心有戚戚。旧岁雪灾,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尤其是康州,受灾最甚,冻死的人以上千计。如今春季已末,康州那边的灾后复兴一事却仍进展缓慢,实在叫人担忧。本王一想到此,便提不起兴致来,辜负了萧都尉的一片好意,惭愧!惭愧!”
  萧柏之道:“王爷忧国忧民,一心为公,柏之敬佩!此事确实是柏之思虑欠周,柏之有愧。”
  “诶,萧都尉多虑了。这皆是本王心思过重所致,与萧都尉无关。萧都尉一片好心,本王在此向萧都尉谢过。”
  “王爷为国事日夜操劳,也须注意休养。一张一弛,方是长久之道。今日既已来此,王爷不如暂且将国事抛于一旁,只放宽心怀好好赏景?”萧柏之劝道。
  五王爷呵呵笑了起来,“萧都尉说的极是。既来之则安之,不能辜负了此间美景。”
  两人又聊了几句山湖水色,五王爷渐渐将话题引到正道上,“萧都尉今日请我来此,只怕不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吧?”
  萧柏之正要答话,便听见紫砂壶里咕噜作响,转首一瞧,壶盖正微微弹跳,却是水已经煮开了。五王爷伸手去端壶,半途却叫萧柏之展臂拦住,“王爷安坐,待柏之来。”说着,端起壶来淋水烫杯,一边浇一边从容说道:“王爷英明。柏之的这点小心思,逃不过王爷慧眼。其实从柏之挑的这个地方来看,王爷应该也能将柏之的用意猜出一二吧?”
  “此处地势高阔,一览无遗,若有人接近即时可见。且附近水声轰鸣,距离稍远话语便难以听清。本王只知,此处是一个可谈私论密的绝佳妙处。至于萧都尉用意,恕本王愚钝,不得而知。”五王爷徐徐说道,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笑得有几分高深莫测。
  将茶盏烫热后,萧柏之高高举壶,将水注入已放好茶叶的茶盅里,“王爷说得不错。柏之特地挑选此处,便是有几句话想私下说与王爷听。”
  细长的茶叶叫沸水一冲,从茶碗里逆游而上,在水面打着旋儿漂转。白玉茶瓯里,一汪碧水清清漾漾,有着春天枝头最鲜嫩的颜色。
  萧柏之盖上茶盖,将一盏茶盅推至五王爷面前,“这鸣溪潭的水清冽甘甜,煮茶最是合适,五王爷不妨一试。”
  五王爷低头拎起茶盖,轻轻刮着茶沫,道:“萧都尉有话,请直言便是。”
  “王爷襟怀磊落,柏之也就不藏着掖着作那小人之举了。”萧柏之说着,跽跪而起,对着五王爷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王爷心怀天下,忧国爱民,为人处事正直无私,堪为明主。柏之仰慕已久,愿凭一己之绵力,尽忠于王爷!”
  五王爷仿似没有听到萧柏之的话,只一味的低头撇着茶沫,动作不轻不重,不徐不疾,极是镇定。一时间凉亭里寂寂无声,唯有不远处飞瀑水声喧腾。
  许久,五王爷才缓缓开口:“萧都尉,你可知你为何能坐上禁军统领这一位置?”
  萧柏之答道:“柏之明白。萧家祖上有训,命萧氏子弟忠君王,远皇子,不得参与皇权争斗。皇上是信任萧家倚重萧家,这才厚爱于柏之,给了柏之这个位置。”
  茶温至此时方为适宜。五王爷端起茶盏,先闭目闻香,由衷地赞了一声“好茶”,方将茶盏举至唇边,轻吹细品。
  放下茶盅,他才抬起眼眸望住萧柏之,“你既然明白,那你今日此举又该当如何解释?你可知你身为萧氏后人,不仅违背了萧家祖训,还有负于今上重托?”
  萧柏之道:“萧家祖训已流传百年,确是保住了萧家这百年来的长盛久安。可是,斗转星移光阴如箭,而今形势与百年前的迥然相异。形势变则方法易,若只遵古制而不晓变通,终有一日会在这上面跌个大跟头。所以,柏之认为,不可一味守旧。”
  他略顿了一顿,方才继续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若不问主上明昭昏蒙与否,只因其在龙位而侍之,那只是忠于君,而非忠于国。此举愚忠误国,柏之不屑为之。今有英主如王爷者,柏之为何不能听从自己心意,择明主而追随之?唯有贤者居其位,柏之忠君护国之心,才能两全。”
  五王爷沉默良久,方道:“萧都尉此言,倒叫本王耳目一新。敢问萧都尉,宫中皇子众多,萧都尉何以单单挑中本王?论名正言顺,太子殿下当仁不让;论圣渥隆重,本王不及三哥;论母家财势煊赫,本王亦不如七弟;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本王皆非最佳人选。萧都尉莫怪本王多疑,只是本王心中有虑,不得不多此一问。”
  紫砂壶嘴白烟升腾,泉水沸涌。萧柏之提壶帮五王爷续上热水,说道:“柏之先前已说过,王爷胸怀家国,秉公无私,若得机缘,定能成为一代明君。柏之此举,并非心血来潮,亦非一时冲动。宫中众位皇子,柏之观察已久。太子殿下虽然位居东宫,但……柏之说句僭越的话,太子殿下德薄才鲜,这个位置他迟早守不住。三王爷最得圣上恩宠,但他只醉心于诗词歌赋,于皇权一事并不热衷;且他性子仁柔寡断,容易轻信他人,难当大任。七王爷……”
  萧柏之轻轻放下紫砂壶,沉吟着说道:“七王爷此人,有魄力有谋略,但恕柏之无礼,七王爷私心太重。不是说他不会顾及天下苍生,只是但凡有事,他总要先满足一己之私利,然后才会考虑到百姓的死活。先己后公,此人若为君,非百姓之福。所以柏之思前想后,觉得唯有五王爷居此要位,方为社稷生民之幸。”
  听到此处,五王爷眼里终于绽出一缕轻微的笑意,“萧都尉誉过其实了,本王当不得如此谬赞。”
  此前萧柏之一直顾及谈话,忘了饮茶,茶盅里的水此际早已凉透。五王爷亲自动手,将萧柏之茶盏里的冷茶倒掉,换了杯新茶。将泡好的茶水隔案推了过去,五王爷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令尊大人已有半年未回京了,身体可还康健?”
  “托王爷的福,家父身体无恙。有劳王爷挂念。”萧柏之心里微微一动,终于说到了萧家。
  “那便好。”五王爷掂起一颗樱桃,却不放进嘴里,只搁在指尖把玩,“萧都尉今日来此,令尊知情与否?”
  萧柏之据实回答:“不知。”
  五王爷没有答话,脸色也未有任何变化,只是眼里的那一丝笑意却瞬息消敛无踪。
  萧柏之默了一默,硬着头皮补上一句:“今日此举,只是柏之个人所为,与萧氏一族无任何关系。”
  五王爷面上仍波澜不兴,将手中的樱桃随手抛了出去,从袖袋里抽出一方锦帕,细细地擦拭双手,“今日此举,萧都尉不觉得过于冒险吗?若本王拒绝了你,你可曾预料过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萧柏之泰然一笑,“知道。如果王爷拒绝,柏之只有死路一条。”
  五王爷停了手中动作,抬起眸来定定地盯着他,“那你为何还要来?莫非你有必胜的把握?”
  “柏之并无把握。但柏之相信王爷乃端方君子,愿冒险一试。如若赌输,柏之愿赌服输,绝无怨言。”
  “你拿什么来赌?”五王爷淡然问道。
  “就拿我禁军统领这一名头。”
  话音方落,五王爷已勃然变色,厉声喝道:“放肆!禁军乃皇上私卫,只效忠于吾皇,岂容你一个小小都尉来左右操控?!你大胆得过了!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一句话,本王便能禀报皇上治你个死罪?!”
  萧柏之镇定自若,道:“王爷暂且息怒,请容柏之再谬言几句。柏之并非对皇上不敬,更非对天家不忠,只是日月如流,皇上年事已高,终免不了会有八音遏密的那一天。若真到了皇上大行新君未继之际,敢问王爷,这两万禁军又该听令于谁?效忠于谁?”
  五王爷冷笑,“若真到了那么一天,禁军十二卫也未必就全听你指挥。你虽是统率,但也别忘了,底下还有三个副将分别统管着其余九卫。真正握在你手中的,不过府军前卫、锦衣卫与旗手卫区区三卫!”
  萧柏之抬眸直视五王爷,“柏之今日能来此与王爷商议,自是已有万全之策。如果说柏之已将禁军十二卫尽数掌控在手,王爷是信或不信?”
  五王爷沉吟着没有开口,眼里却掠过一丝犹豫。三个副统领,孙琥与萧柏之是表兄弟,他俩关系之铁全京城老少皆知。而另一人赵砚正,与孙琥是同年武生,当年同进的禁军,又一直同僚至今,据说两人交情匪浅。剩下的最后一人,邹海在禁军资历最久,却因家世普通而升迁无望。听闻他与萧柏之关系一般,萧柏之若是许之以甜头,将其策反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心里默默衡量,凉亭里再次寂无人声。
  

  ☆、第四十六章 

  长案上紫砂壶里的泉水再次煮开,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只是这一回,这两人都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心思去理会,就那样任其一直沸沸腾腾,涌涌滚滚。
  长久的沉寂中,萧柏之再次开口:“王爷若对柏之手中的禁军还不放心,那么,柏之手上还有一人可以相助。”
  “何人?如何相助?”五王爷问道。
  萧柏之踌躇了一会,方道:“是何人柏之暂时不宜告知。但柏之可以告诉王爷的是,此人于御前侍奉,得近天音。”
  五王爷眉尾一跳,心下一惊。他竟想不到,萧柏之大胆至此,竟敢于御前安插人手!他更想不到,萧柏之能耐至此,竟能于御前安插人手!可他最想不到的是,萧柏之竟妄行至此,敢将此话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说出口!
  他突然明白过来,萧柏之此举已是破釜沉舟!今日两人若是谈崩……他抬手揉了揉眉宇,不敢再想下去。
  少顷,他沉声问道:“你所求为何?”
  萧柏之方张口预欲言,五王爷却不耐地挥了挥手,补了一句,“不要拿那些为苍生计之类冠冕堂皇的官话来敷衍我。你若不拿出点诚意来,叫本王如何能相信你?”
  他盯着萧柏之,目光犀利,“本王也不信你是为名为利。论名,萧氏声名显赫,有这块招牌,你此生足矣。论利,萧家百年积累,虽比不上天家炫煌,却也已富埒陶白。这两者,都不足以成为你毛遂自荐的理由。”
  萧柏之答:“王爷英明。在王爷面前,柏之不敢有所欺瞒。实不相瞒,柏之有一故交,自幼一起长大,只是多年前意外失散。日前柏之才觅得其踪迹,只可惜她已身陷深宫,不得自由。柏之助王爷成事,所求只为一人。求王爷日后大业即成,放她出宫。”
  五王爷把“她”当成了“他”,以为不过是在宫里当差的宦官,当下随口问道:“那人现居何职?在何处当差?”
  萧柏之却吞吞吐吐起来,眉目间诸多为难。
  五王爷心里蓦地一动,恍然大悟。是了,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宦官,萧柏之何须要费这么大劲来投靠自己?想起他刚才所说的近御耳目,又联想起近期在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舞姬,他遽然脱口而出:“是辛婕妤?”
  萧柏之面上现出一缕羞赧之色,微微颔首。
  五王爷再次沉默了下来。若皇上鹤驾仙去,现下这后宫里的女人便都成了先帝遗妃。有子嗣的自会留置宫中安度晚年,无子无嗣的按规矩将全部送易安寺落发为尼。萧柏之要将遗妃接出宫去,此事可大可小。
  他略略思索片刻,答道:“若她无子嗣傍身,此事倒也不难办到。你等她去了易安寺,再暗中将她接出便可。易安寺不比皇宫,规矩没那么森严。若她有子嗣的话……这个关系到皇家血脉,本王难以办到。”
  萧柏之松了一口气,道:“有王爷这句话,柏之就放心了。”说完,与五王爷相对而视,会心一笑。
  两人都知道对方笑的是什么,只是话却不好出口:皇上如此高龄,要再做爹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至此,协议已成。两人以茶代酒,碰杯为盟。
  一盅茶徐徐饮尽,五王爷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带着点好奇神色问道:“柏之,你与辛婕妤之间,恐怕不是你方才说的那么简单吧?单单只是旧年好友,何以能令你舍身相救?”
  萧柏之赧然一笑,道:“让王爷见笑了。这辛婕妤……其实是柏之心仪已久的女子。她入后宫后,柏之曾想过割舍,奈何放不开手。”
  五王爷了然一笑,叹道:“情之一字,看的太轻,伤人;看得太重,伤己。”他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轮番敲击,“但愿你以后别为它所伤。”
  顿了一顿,他口风一转,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辛婕妤与七王爷没什么干系吧?那一晚的宴席上,七王爷可是热心得很。”皇上纳樱柠的那天晚上,七王爷在一旁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五王爷可是全都瞧在眼里。
  萧柏之深知这事瞒五王爷不得,且也没打算瞒他,当下便把樱柠受迫、七王爷幕后主使之事娓娓道来。五王爷愈听脸色愈是阴沉,听到最后,蹙了双眉自言自语般道:“老七如此煞费苦心,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抬眸望住萧柏之,“辛婕妤到了皇上身边后,七王爷还是没告知要她所为何事吗?”
  “这个……”萧柏之迟疑了一下,“自辛婕妤入后宫后,柏之与她未曾谋面,故而并不知七王爷那边有无动静。”事实上,萧柏之与樱柠见过一面,但此事萧柏之不想让五王爷知道,免得他起疑自己与皇上的后妃私通。毕竟等皇上薨殁之后再接樱柠出宫,与皇上在时便与樱柠暗通款曲,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事件。五王爷答应了前者,不意味着他会允许后者的存在。
  但五王爷却好似没有考虑到皇上的绿帽子问题,只沉吟着说道:“你找个机会,探问一下辛婕妤,看七王爷那边是何种状况。”他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本王总觉得,七王爷塞个女人到皇上身边,不可能就只是为了打探消息。”
  萧柏之颔首应道:“柏之明白。”顿了一顿,又道,“其实,不管七王爷是何种用意,我们都可以通过辛婕妤得知皇上的消息。”水雾氤氲中,他一张俊脸笑得神秘莫测,“更有甚者,我们可以假借辛婕妤之手传递假消息……”
  五王爷的眼眸蓦地一亮。
  水瀑奔腾,飞雪溅玉。旁边观景台上,古朴的六角亭里,两位锦衣男子隔案把盏,相谈甚欢。
  直至日暮西山,萧柏之才将五王爷送上了返程的马车。注目遥视五王爷离开后,他方转身蹬鞍上马。举鞭欲行时,一阵山风卷来,萧柏之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内里的一层绸衣,早不知何时叫冷汗全给湿透了。此刻遭山风一吹,又湿又冷,腻腻粘粘的贴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但此时此地也不容得他更衣,只得裹着一身湿衣,快马加鞭,疾驰回城了。
  崎岖山道,一人一骑,浮尘飞扬。他身后,一轮落日,金灿灿圆滚滚,遥遥悬挂天际,把夹道两旁的苍翠山林渲染成一片金红火海。
  ×××××
  上次与樱柠分别的时候,萧柏之并未与其约定再次见面的细节。可对于这个问题,樱柠并不担心。入了后宫半个月,时常可以看到身着禁军服饰的侍卫在后宫各处守卫,或四处巡逻,樱柠霍然明白自己原先的想法有多愚蠢!萧柏之的手下都可以进出宫闱,他又有何不可!
  可樱柠却没想到,后宫庭闱,乃嫔妃居处,萧柏之是有权进出,但要那么明目张胆地来找她,却也是不能。
  于是,在一个樱柠毫无预备的午后,她与萧柏之不期而遇了。
  那一日,她正陪着皇上在御花园里散步。
  是日春和,繁花似锦。东风徐徐漫卷,落花如淡烟流水一般在半空飘浮。空气里的甜香浓郁得有些暖腻,氤氲着一丝活色生香的挑逗。
  老皇帝从枝头上摘下一朵杜鹃花,颤微微地插到樱柠鬓间,满意地笑了笑,“花娇,人媚。甚好!甚好!”
  樱柠含羞一笑,微微地偏了偏头,眼光一侧,便看到了萧柏之披着一身阳光,带着一队侍卫从卵石甬道的另一头大步流星而来。
  及至近前,萧柏之仿似没有看到皇上与樱柠的亲昵姿态,面色如常地单膝跪下,行礼避让,“微臣见过陛下!见过辛婕妤!”身后的侍卫也纷纷跪地行礼。
  老皇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也不多语,携了樱柠缓缓前行。
  樱柠慢吞吞地走着,头低垂着,眼眸却悄悄地扬起来偷觑萧柏之,不料却一眼瞧见萧柏之也正在窥视着她。
  一对上樱柠的视线,萧柏之立即抓住时机,给樱柠递了一个眼色。
  樱柠与他素有默契,当下便在路过他身旁时,不动声色地悄悄松开了手里的丝帕。
  于是,便在樱柠堪堪走出两步后,她听到了萧柏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辛婕妤,你东西掉了。”
  樱柠驻足回首,便见萧柏之仍跪在路旁,拎着她的丝帕,探手伸了过来。他今日的衣袍袖子甚是宽大,他一手牵袖,一手递帕,广袖上一圈奇特的绣纹便在日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樱柠只瞟了一眼,嘴角便微微地浮起了一缕笑意。
  好个萧柏之!他竟然在袖口上绣了一圈英文!“Tomorrow 1 PM。 Last place”樱柠此刻真是庆幸,来这个世界已有十年,居然还没将前世所学的英文给忘光,居然还看得懂!她抿唇浅笑,冲萧柏之阖了阖眼,示意她已经知道了。伸手接过丝帕,她朝萧柏之虚虚行了一礼,“谢萧都尉提醒。”
  皇上此时也注意到了萧柏之衣袖上的花纹,奇怪问道:“咦,萧都尉今日这件袍子上的花纹倒颇有些奇特,朕之前从未见过。这是宫外新近时兴的绣纹?”
  萧柏之收回衣袖,躬身回道:“回陛下,非也。微臣日前有一好友从外邦归来,带来了当地的文字。这几句话是祈福求寿之意。微臣不过觉得新奇有趣,便让人刺绣在衣袍上,图个吉祥意头。”
  樱柠在一旁听了,扯着丝帕半挡了脸,躲在帕子后面偷偷地笑。萧柏之几时练就了这本事,说起谎来眼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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