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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夫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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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候显然有些喝多了,舌头有些捋不直,嘿嘿笑着道:“你们没这个福气。当年的那个舞姬,如今已成了我们陛下的婕妤,身份尊贵,哪还能出来献舞?本侯也只得那一次眼福,甚憾甚憾。”
下首萧柏之听得此言,微微蹙了蹙长眉。今夜皇上宴请他父亲,他理所当然作陪。方才平阳候第一次出声的时候,他就知道平阳候说的是樱柠。可为了避嫌,纵然他心下不悦,当下也不发一词。
他独自沉默着,席上已是一片语声喧哗。有人在跺脚叹息:“可惜呀可惜!可恨当日我竟没能在场。”
皇上于上座听闻,不由笑道:“各位不必遗憾,朕这就喊辛婕妤出来献舞一场,以飨众卿便是。说起来自那一次之后,朕也是再未见过辛婕妤起舞,此番正好与众爱卿同乐。”
众人喧笑,高声叫好。
于是,就这样,在入后宫三个月后,樱柠重披舞衣,再次于金华殿上献舞。一曲既罢,收获赞赏无数。
舞毕,樱柠躬身而退。
殿外星光暗淡。披坚执锐的侍卫隐在黑暗里,像石柱子般巍然不动。
虽然已是六月盛夏,但被露水打湿的石砖踩上去还是有些凉意。刚才那支舞需要赤足而蹈,故而樱柠上殿前便将鞋袜留在了偏殿里。此刻她跣足而行,脚底传来的凉意激起了她一层鸡皮疙瘩。
越过两根汉白玉柱,迎面走来一人,玄衣金带,丰神磊落,正是萧柏之。原来早在樱柠在殿上起舞时,他便托辞巡视禁军守卫情况,中途离席,守在殿外候着樱柠出来。此刻与樱柠相向而行,他手按佩剑,面无表情,仿佛樱柠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距离渐近的时候,他依礼侧身避让。却在樱柠擦身而过的一刹那,他用低不可察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夜里地寒,快穿上鞋袜。”
听到萧柏之话语的那一瞬间,樱柠脸上神色未变,线条却柔和起来。方才萧柏之离席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没想到他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跟她叮嘱这么一句话。怕别人看到她眼里暖暖的笑意,她眼帘微垂,像只蝴蝶般从萧柏之身边轻盈掠过。
夜风穿廊而过,带起樱柠长长的发丝拂过萧柏之脸颊。直到樱柠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后,萧柏之才抬手抚上脸颊,那微微刺痒的感觉仿佛还在,而鼻端,似乎也还残留着她发上幽幽的茉莉清香。
遥远的天边,寒星微芒,浮云如缕。
×××××
转眼又过一月。
这一天,精心制作的伪诏终于做好了,何道邬兴冲冲地拿了,屁颠屁颠地去七王爷面前献宝。
可对着足以乱真的伪诏,七王爷却面无喜色。他用食指轻轻抚摸着伪诏上“七皇子李维誉”这几个字,语气清淡地说道:“何先生,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先生可有妙招,能让辛婕妤进勤心殿去偷天换日?”
何先生沉吟须臾,方才问道:“王爷,卑职听闻,皇上这一个月去鹤安楼去得少了?”
“宫里递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七王爷终于放下伪诏,转而端起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口,“这也正常,人不都是喜新厌旧的么?所以,何先生,你若不抓紧,本王担心,再过些日子,父皇对辛婕妤的新鲜劲一过,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王爷,卑职以为,辛婕妤之所以没机会进入勤心殿,是因为皇上对她的宠爱还不够。只要恩宠足够,再大的规矩也不过只是一句空话。宫中有旧闻,说当年皇上盛宠淑妃娘娘时,允许淑妃娘娘出行时采用皇后规格的凤辇。王爷,你看,淑妃娘娘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位妃子,怎能用上皇后规格的凤辇?所以,只要皇上愿意,规矩就不再是规矩。同样的,只须皇上乐意,辛婕妤留宿勤心殿也并非不可以。不过,此事还须王爷助辛婕妤一臂之力,让辛婕妤再得势些许。”
七王爷眼里精光一闪,紧盯着何先生问:“如何助力?何先生想必已有主意?”
何先生笑吟吟地捻着短须,忽而转了话锋道:“卑职这几日在饭桌上都不见鱼腥,听说是王爷下令,叫府中近日不得食鱼?”
七王爷微微一愣,虽然有点不明白何先生为何突然转了话题,却还是耐着性子答道:“姚儿孕中,闻不得鱼腥味,故而本王下令府里禁鱼。何先生若嘴馋难忍,可于府外食肆酒坊自行享用。”
何先生呵呵笑道:“区区一人的喜恶,却令得整座王府之人皆不得食鱼。恕卑职说句逾越的话,王爷如此纵容,必是因为姚侧妃身怀龙裔之故。王爷正当壮年,不愁子嗣,对自己的骨肉尚且如此看重,由此可想,若皇上能老来得子,更不知要如何喜出望外呢!”他抬眸觑着七王爷脸色,轻轻地补上一句,“到时,如果辛婕妤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看在她腹中龙脉的份上,皇上想必也不会太过与她计较。”
七王爷面色先是一喜,转瞬即又黯淡下去,“父皇如此高龄,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不太容易……”
何先生仔细打量七王爷脸色,慢慢地、字斟句酌地说道:“所以,卑职才说,此事须王爷助辛婕妤一臂之力。”
七王爷霍然一惊,犀利的眼神霎那间直直望进何先生的眼眸里,“何先生的意思是……”
何先生迎着七王爷的目光淡淡一笑,“卑职之意,王爷已经明了,又何必再问。”
七王爷默然不语。明轩净室里,熏烟袅袅而升。他一边拎着茶盖撇茶沫,一边凝思出神。一片寂静中,只听得见瓷器互碰的清脆细响。
见七王爷久久决断不下,何先生上前一步劝道:“王爷,卑职之所以要王爷亲自出马,而不假手他人,就是出于保持皇家血统纯正的顾虑。王爷也是皇族血脉,辛婕妤若是诞下孩子,这孩子虽然不是皇上所出,却也依然是皇室后裔,玷污不了皇家血统。日后王爷一统江山,对于这个孩子,若王爷顾念他是自己骨肉,则给他一块富庶之地作封地,保他一世富贵平安;又或者王爷不喜于他,到时则随便找个由头,打杀了他,这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如何处置,全凭王爷一句话,王爷不必有太多顾虑。我们要的,不过是辛婕妤母凭子贵。”
七王爷缄默良久,忽而咧嘴一笑,“说起来辛婕妤也真是个美人儿。那时若不是为大局着想,本王还真舍不得把她送给父皇……”
何先生嘿嘿陪笑,一时书房里充斥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
七月十二,是德妃娘娘的生辰,七王爷入宫为德妃娘娘庆生。
德妃娘娘出身湖州,多年来一直循湖州风俗,于生辰当夜到水边放花灯祈愿庆生,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但与往年不同的是,德妃娘娘今年不知怎的,起了心思邀七王爷相陪放灯。七王爷最是孝顺,自然不会违逆母意,于是便顺理成章地在宫里留了宿。
晚膳时分,皇上过来了。略坐了坐,喝了几杯水酒,算是给德妃娘娘捧了场,之后不顾德妃娘娘的挽留,起驾回了勤心殿。
时值黄昏,母子俩站在玥明宫的主殿前恭送皇上。待得皇上身影消失在宫门处,德妃娘娘直起身子,看着龙辇远去的方向淡淡地说了句:“皇上近来去鹤安楼是越发的少了。”
七王爷直腰甩了甩袖子,道:“这不正好?今夜他若是留宿鹤安楼,儿子倒不好办事了。”
德妃娘娘偏过脸,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该不会跟你父皇一样,也叫那小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七王爷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之色,握拳在嘴边咳了咳道:“哪能呢?儿子这不是为大局考虑嘛,母妃想到哪里去了?”
“是为大局还是为你一己之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楚。”丢下这一句,德妃娘娘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七王爷立在原地,望着鹤安楼的方向,唇角勾出了一缕含义不明的笑意。
西边的天际,云如火烧,映得整个天空红彤彤一片。
☆、第六十三章
今夜无星无月。
皇上夜宿勤心殿,倒是省了樱柠的事,她乐得清闲。左右无事,与婉儿她们玩了几把六博,时辰便过了亥时,洗漱一番也就睡了。
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樱柠睁开眼睛,便影影绰绰看见一个身影立在茜纱帷帐外,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猛喝一声:“谁?”
黑暗中响起了七王爷带着笑意的声音,“辛婕妤莫惊,是本王在此。”
虽然七王爷口口声声“莫惊”,樱柠闻言却惊悸更甚。她霍然起身,一边披衣一边强自镇定地问道:“王爷深夜来此,不知有何指示?”
她衣裳方方披上,眼前床帏便被七王爷出其不意地撩开了。七王爷笑意吟吟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辛婕妤不必如此拘谨。皇上今夜留宿勤心殿,本王怕婕妤长夜寂寞,特地前来相伴。”
樱柠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这七王爷莫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之间搞上这么一出?趁着七王爷没有防备,她猛然跃起,奋力一推,把七王爷推得踉跄后退几步,自己飞快地从床榻上逃了出来。
逃到梳妆台前,她面对着七王爷站好,“七王爷,樱柠当初是答应替你做事,可要做的事里头却没有这一桩。”她嘴里说着话,手却背在身后悄悄摸索——梳妆台的第一个抽屉里,她平日放有一把匕首在那里防身。
七王爷今夜显见心情极佳,被樱柠推了一把也不见发怒,仍然嘴角噙笑,“辛婕妤说的极是,可事情如今有变……本王是替婕妤考虑,婕妤若能怀上龙裔,皇上必然会更加宠爱于你,婕妤在后宫的地位也能更加稳固。况且……”他笑得居心叵测,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在樱柠身上来回扫荡,“本王年富力强,滋味岂是皇上可比的?辛婕妤放心,本王不会叫你失望的。”
樱柠愈是心惊,方要张嘴解释皇上已有时日未施雨露于她,却不料七王爷一个饿虎扑羊,猛冲过来抱住了她!此时她已摸到了匕首,想也不想就举起来往七王爷身上扎去。
七王爷眼角余光扫到一道白光掠来,急遽一避,嘶啦一声,衣袖被划拉出一道长口子。他蓦地暴怒——这小蹄子也忒不识好歹了!给脸不要脸!反手一捞,他遽然夺过匕首,一手握了樱柠两手拧到她背后,一手直接用匕首就去挑她的衣裳!
樱柠原先一直没有高声呼救,是怕闹开了她和七王爷的事也会随之暴露出来。可眼下情况紧急,她再顾不得许多,当下放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惊惶的呼叫声在静夜里迅速地传开了去。
七王爷原也是料定了樱柠不敢呼叫求援,方才如此有恃无恐;此刻乍然听到樱柠的呼救声,心神一乱手一抖,匕首噗的一下斜斜刺入了樱柠胳膊。顿时血流如注。
而此刻,窗外也遥遥传来了侍卫的喊声。
七王爷看着怀中的樱柠,知道今夜已难如愿,咬牙把樱柠猛地一推,自己一扭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于是,萧柏之踹门而入的时候,正巧看到一角黑色的衣摆从窗口一掠而过。
原来今夜正好萧柏之值夜。交班时得知皇上今夜宿在勤心殿,他心思立即活络了起来。虽然知道鹤安楼里还有个姜瑟在盯着,他这一去风险极大,但想见樱柠的念头却有如荒原上沾了火苗的枯草,一发而不可收拾。
捱到下半夜,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于是偷偷摸摸地往鹤安楼来了。却没料到刚到鹤安楼附近,便听见了樱柠的呼救声。情急之下,他飞身上楼,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门砰然一下大肆洞开,入目的除了那一片衣角,还有一脸苍白、捂着胳膊跌坐在地的樱柠。萧柏之见她虽然臂膀带伤,但于性命却是无虞,心下稍安。来不及与樱柠打个招呼,他一个兔起鹘落,提剑从窗户跃了出去,沿着黑衣人逃离的方向紧追而去。
樱柠一声“别追”堪堪脱口,萧柏之身影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此刻,鹤安楼里才亮起了灯火。巡逻的侍卫飞奔而来,被惊醒的仆从也纷沓而至,一时间吵吵闹闹,场面混乱不堪。
未多时,听得消息的皇上也亲驾而至,见负伤挂彩的樱柠哭得梨花带雨,当下心疼不已。
樱柠抽抽噎噎地说道:“刚才妾已经跟侍卫长说过了,那黑衣人蒙头罩面,妾不曾看清他的模样。他……他……他对妾欲行不轨,妾拼死反抗,才守得清白。陛下!陛下!你可要为妾做主啊!”说完,又一次掩面痛哭。
老皇帝拍着她肩膀柔声安慰道:“爱妃放心!朕一定严惩那恶徒,为爱妃出气。”言毕,掉头望向门口的侍卫,正声问道:“萧都尉还没回来吗?都这么长时间了,再加派一拨人手去追。”
正说着,萧柏之气喘微微,从门口阔步而入。他正要撩袍行礼,皇上已心急地挥了挥手,不耐说道:“那些虚礼就免了。快点说,捉到贼人没有?”
萧柏之匆匆扫了樱柠一眼,拱手答道:“回陛下,臣无能,叫贼人逃脱了。臣恳请陛下责罚。”
皇上既惊且怒,拍案而道:“荒唐!这皇宫里的守卫难道只是摆设?竟让区区一个贼人来去自如!宫门早已下钥,贼人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萧柏之垂首答道:“陛下,臣于长春门附近跟丢了贼人。据臣估计,贼人此刻应还没出宫,可能藏匿于宫中某个角落。”
“那还等什么?你即刻分派人手下去,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贼人给朕找出来!”
萧柏之却迟疑起来,踌躇着说道:“陛下,那贼人身负轻功,且对宫里路径了如指掌,所到各处皆能巧妙避开守卫,故而臣才把人跟丢。臣怀疑,此人对宫内情况非常熟悉,应是宫里内贼。而且……”说到此处,他犹豫着停顿了下来。
“而且什么?萧都尉,圣面御前,不得有所隐瞒!”皇上严声喝道。
萧柏之躬身一礼,“回陛下,臣不敢欺君瞒上,只是兹事体大,臣不敢乱言。”
“说!恕你无罪!”
樱柠在一旁听着,心里咚咚的敲起了小鼓。萧柏之这个笨蛋!难道他要把七王爷给供出来?正忐忑间,就听到萧柏之说道:“回陛下,臣亲眼所见,贼人所奔,正是往东宫而去!臣追着贼人过了长春门,便不见了贼人身影,臣欲入东宫搜寻,却遭宫人拦阻,道太子眠浅,不得滋扰。臣不得而入,只能无功折返。”
长春门过去,便是东宫。太子平日居于宫外,但今日,却恰好歇在了东宫。
每年的七月十三,是太子生母的忌日。故而每年的七月十二,太子入宫之后便不回太子府,而是歇在东宫,斋戒沐浴,为第二日上先皇后的故居祭拜做准备。他二十年来如一日,而这一做法,也每每为皇上所称道,夸他孝心纯良。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东宫虽然地处皇宫之内,但却有着自己的禁卫军,直接隶属太子管辖,即使萧柏之这个皇宫禁军统领,也调动他们不得。
故而萧柏之此言一出,屋内几人皆是一愣,愕然失语。
皇上更是瞬间铁青了一张脸,久久未能言声。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沙漏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萧柏之虽然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但同时他也很是疑惑。于情于理,他都找不到太子这样做的动机,可偏偏所有的证据,矛头全都指向了太子。他微微偏头,偷偷地望向了樱柠——樱柠是当事人,或许她知道的会多一点。
樱柠也正好转眸看来。对上了萧柏之的视线,她一下子明了了他心中的困惑。对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樱柠屈指比出了一个七的形状。
萧柏之瞬息领悟,原来兴风作浪之人是七王爷,却嫁祸给了太子!
桌上灯烛熠熠燃烧,飘摇的烛光在墙上画下了细细长长的剪影。皇上脸上的铁青之色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眼里一抹浓重的悲色。他叹了口气,揉着眉头无力地说道:“夜色已深,此事容后再议。萧爱卿,你先退下吧。”
萧柏之迅速地瞟了樱柠一眼。纵然他挂记着樱柠伤势,可却连问也不能问一声,只能若无其事地告退。
萧柏之前脚刚走,御医后脚便来了。樱柠见皇上一脸颓色,估摸着皇上大约也是想一个人静静,便没让御医上楼,自己去了楼下厅堂包扎。
樱柠一走,屋里只剩皇上与胡公公二人。皇上怔怔,盯着跳跃的烛火看了片刻,忽而怆然问道:“胡陶永,你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人,你说,他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胡公公温声安慰道:“陛下,太子殿下也不过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话未说完,便被皇上一声苦笑打断,“朕收辛婕妤入后宫当日,你也在场,你难道没有看见,太子当众跟朕讨要辛婕妤?朕知道,他那时就已经对辛婕妤起了心思,可朕不知道的是,他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能处心积虑那么久!居然能做出这么蔑伦悖理的事来!”说到后来,他声调陡然拔高,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陛下!陛下息怒……”胡公公诚惶诚恐上前,想要劝阻皇上,却不料还没到近前,皇上便已怫然变色,一拂袖将桌上诸物悉数扫落在地。
噼里乓啷一阵乱响。胡公公吓得立马伏身跪地,一叠声地哀叫:“陛下!陛下!过怒伤身啊,请陛下息怒……”
皇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满目痛色,“朕若知道他对这个女子是志在必得,朕当初就把辛婕妤让与他了。不过就一个女人……何苦?何苦整出今日这如斯丑闻来?”
☆、第六十四章
夜黑如墨。
宫娥已收拾了一地狼藉退了下去。胡公公端来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了皇上,“陛下,喝杯茶消消气。”
皇上却黯然摆了摆手,只示意胡公公将茶盏放于桌上。
“陶永啊,太子这回是真的留不得了。”静夜里,皇上苍老的声音显得无限悲凉,“朕将密旨隐而不发,原是存了一丝妄想,想给太子多一次机会。若他能改过自新,朕临走前就毁了那道密旨,让他顺顺当当地做下一任国君。可……太子如此逆节伤化,朕……朕实在不能把这江山社稷交到他手中。”
胡公公道:“陛下对太子一片拳拳爱护之意,就是老奴看了也感动不已。奈何,太子冥固不化,终究是辜负了陛下的厚爱。陛下,这世上人力所不及的事太多,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陛下尽到了心也就足够了,是太子福薄,担不起这天命。陛下不必因此而过于自责。”
皇上叹道:“其实这结果朕早已料到,要不朕为何要留下那道密旨?日后待朕魂登极乐,你就把那道密旨拿出来吧。只可惜,为了这样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白白牺牲了苏至谦苏侍郎一家。如今想起来,朕真是悔不该当初!”
门外,包扎好伤口、刚刚返回楼上的樱柠蓦地顿住了脚步。
苏至谦苏侍郎,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便宜老爹!当初,就是她娘亲心心念念要为父亲翻案,才逼着她上京入宫,一步步陷入到今日这种境地。可是,爹爹不是因为叛国通敌才被满家抄斩的么?怎么又和太子扯上了关系?这里面,莫非另有隐情?樱柠的心砰砰急跳起来。
“当初陛下也是护犊心切,才会为了维护太子而灭了苏大人满门。”屋内,胡公公立在皇上身后,娓娓而谈,“苏大人学识渊博,才高八斗,本是个难得的人才,却奈何为人太过固执。那年科举,陛下命苏大人辅助太子监考,谁知太子竟借监考之名收受贿赂,贩鬻功名。陛下虽然痛心,但仍想着给太子一个悔改的机会,故而将此事悄然压下。不料苏大人却不能体谅陛下的良苦用心,不依不挠地一再递折子,要求严惩太子,还应举士子一个公道,甚至还扬言要将此事上报言官。此事若捅到言官那里去,太子的东宫之位势必不保。为了太子,陛下只能忍痛弃车保帅,给苏大人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用苏家二十余条人命换来太子的安稳。”
皇上长叹一声,“早知这个孽子如此不成器,当初朕又何必为他杀人灭口?徒然耗损了朕的一名良臣!如今嗟悔无及。”
屋内皇上和胡公公二人絮絮而谈,一墙之外的樱柠却差点站立不住。原来,原来,苏家灭门一案的真相,竟是如此!可笑她母亲还一心想她求皇上为苏家平冤昭雪,殊不知,皇上才是这一冤案的幕后指使!
想起她那个一身正气的便宜老爹,想起苏家的二十余口人,再想起她母亲飘零舛驳的一生,想起无故丧命的慧四娘和从未谋面的辛湄,樱柠只觉得抑不住的满腹心酸。在这些站在权力顶峰的权贵眼里,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一颗颗的棋子,人命卑微堪比尘埃,去留皆不值一虑。一时之间,樱柠深深地感到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
她知道,自己至今还能留得命在,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于七王爷便不用说了,于皇上,也不过就是自己还能顺得他心意哄得他开心。要是哪天自己再无可用之处,不管是七王爷还是皇上,都会弃她如履。所以,她决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一地步。
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她稳了稳心神,努力在脸上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来。等到对自己的状态满意后,她才抬腕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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