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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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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腰的匕首就是反败为胜的关键。李强是张放带入张家军的,多少年的训练早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云初身形单薄,本就不会武功,李强根本没有料到,可从未握过利器的云初显然更没料到匕首的锋利,还未制敌,自己的左胳膊就被右手划了一道血口。
那边被推出来的康泰也看到了这样的局面,所有的将士愣了片刻,这停滞的片刻,云初一刀刺穿李强的右手,李强吃痛,云初挣脱,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云初的血,两手鲜血淋漓,滴落满地。
“将军!”几个亲卫围了上去,云初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狠过。她一把拔出穿透李强右手的匕首,向围过来的士兵砍去,白色衣衫浸染血色,整个局面慌乱成一片,不知几人倒地,也不知有几人又要围过来,她只看到康泰眸中由淡漠而变成惊奇。最后一刻,他坚硬的手臂一把捞过云初。只听他无奈的叹道:“傻丫头,这又是何苦呢?”
云初摇了摇头:“你我在一起,才能康泰。我若丢了你,也就丢了我自己。”
康泰身子一震,拦住她的右臂又紧了紧:“定不负康帅冲出的血路。”
云初点了点头,这才感到周身疼痛,不知被人砍中了几次,只是沉吸一口气,抖着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质的面具,戴在脸上,沉声道:“逃。”
常贵正在书房劝若无奕回京,忽而一身血衣的将士来报,说是李将军跟康泰正面厮杀,康泰狡诈李将军受伤,让他跑了。
若无奕手上的茶杯顿了顿,看着常贵。
常贵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不用看我,是我的主意,我不管他们从来里弄来的这个康泰,也不管你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敌军就是敌军,她既入城,就没有活着出去的理由。”
若无奕缓缓放下手中的杯盏,看着那一身血衣跪倒在地的士兵,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上调人严守各个城门。叫常顺,孟刚来见我。”
不一会儿,两名武将走了进来,一名跟常贵长的有六分相像,就是他的表弟常顺,另一人长的面红如桃,但蹙粗眉横目,面容说不出是狰狞还是好笑,唤名孟刚,是常贵手下最得意的两名军将。
“常帅。”孟刚看了眼若无奕,全然当做没看到,“咱们可要出去打那帮孙子了?”
“看来古银真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守城丢了城的副将做将军。那个林向南,不用大哥出手,我也能灭了他。”常顺得意道。
常贵皱了皱眉,沉思半晌:“康泰跑了。”
此话一出,皆是一阵沉默。
常顺也收起了刚刚轻松的态度,沉声问道:“大哥可要点兵出阵?”
常贵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佩剑,站起身道:“你带人全城去搜,务必要把他们二人抓回来。孟刚去点三万精锐,准备出城退敌。”最后,他看了眼若无奕,“你跟我一起去城墙上。”
日当正午,血水也渐渐干涸,地上拉出长长一道血痕,给追捕的士兵提供了不小的便利,云初紧紧的抱着康泰的脖子,此时的自己就是个累赘,而她却只能相信,康泰不会丢下她。
“你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也会杀人。”康泰开口,太久不说话,嗓子有几分沙哑。
云初攀上他的肩头,“没听过会咬人的狗不叫么?”
康泰失声笑了笑:“这是自夸还是自损。”
云初看着身后追来的士兵:“夸跟损有什么区别,能活下去才重要。”
康泰眸子暗了暗,活下去?
不知为何,想到了七年前城楼之上,武舞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去城楼。”云初的声音忽而在耳边响起。
如今根本逃不掉,只是她看到城楼之上,一袭黑衣迎风而动,她想赌一赌。
第38章 二十七
康泰闻言,向城楼方向看了一眼,城楼之上,康,若二人对视一眼,康泰转过头,向与城楼相反的方向逃去。
“你做什么!”云初大惊,只听康泰沉声道,“别动。”
云初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道银光擦面而过,粉衣娇艳,美目大睁,已然是杀气大胜。两名追赶的士兵在这道银光之下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云初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来人的侧脸,她如丹青勾勒一般的面容,如今多了几分鲜活。
“武姑娘。”云初在康泰背上稍稍动了下,毕竟当着原配的面子,她也实在不想埋下什么隐患。怎知康泰如此不解风情,不耐烦的又向上托了托她,让她在自己背上趴好,“别乱动。”
武舞手腕一扬,银光又闪了回来,云初这才发现,是一条细鞭,忽而想到了似乎若无奕身边也有个用金鞭的姑娘,不知是不是都用鞭子的缘故,云初总觉得,此时的武舞跟那个红衣姑娘倒是更相似。武舞看了眼康泰,什么都没说,挡在了云初前面,像是训练过多次一样,二人并肩而战,如潮般的士兵,竟不能近他们分毫。
她看见武舞挥出的银鞭,张狂而狠戾,大开大合见,冲上来的敌人却被康泰一一化解掉。远近虚实,皆有防范。连一个目光的交汇都没有,却可以感知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云初觉得,武舞是个大气的姑娘,她杀人的时候一定就是杀人,也顾不得看情郎。可康泰就不一定了,云初以她跟康泰的心有灵犀作保,他一定是想看却又不敢看。证据就是,本来是二人各守一方,如今变成了武舞杀出路,他从旁掩护,明显就是担心的不得了。护的紧却又装冷漠。云初拼命的向武舞抛了几个颜色,试图让她注意到这闷骚的少年,可杀意正浓的武姑娘,显然没感觉到。
士兵一波又一波的围了上来,武舞冷哼一声,银鞭瞬时噼啪作响,如炸裂一般,立出无数银光闪闪的刀刃。
“斩龙鞭?”士兵之中,有一人沉声道,闻声望去,只见队伍里走出一个瘦弱的少年,眉毛是泛着浅浅的银光,银眉之下红眸十分妖异。少年白的没有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淡漠扫过三人,对上这双眼睛,云初只觉有什么情绪被勾了出来,胸口压抑的拧成一节,疼的她皱了皱眉。他的红眸最终落在了武舞身上,举出长剑道:“早闻不夜城藏龙卧虎,今日能见到可以驾驭斩龙鞭的人,不知姑娘可否赐教?”
武舞嘴角勾出一个笑,似是轻蔑又像是应允,说不出的淡雅但又有一丝协调的张狂,云初觉得都要看痴了,才听到她轻轻缓缓的开了口:“让他们过去,我再跟你打。”
红眸白肤的少年止住了刚要出声阻止的手下,看了眼康泰道:“放人。”
“将军!”手下的士兵急急喊道,少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红眸扫过之处,众人皆是低头避开,“背上那女人流血过多,待我会过斩龙鞭,再寻着血迹去追就是了。”
说着不由分说,命人放行。
云初努力最后看了这少年一眼,那少年却全然没有在意他们二人,提剑向武舞斩去。云初看着越来越远,打的越来越不可开交的二人,银光剑舞很是赏心悦目,只是心中隐有不安,却不知担心的是什么。
“你不担心她么?”云初问康泰。
康泰沉声不语。
“你……”话还没问出口,康泰猛然停住了步子,云初因这突如其来的的停滞咬了舌头,抬头望去,前方剑光寒凉,月白衣衫迎满衣袖,正是上官竹月。
“上官姑娘。”云初先问候道。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上官竹月出剑,虽然从武舞的故事里,她知道了这姑娘在当若无奕贴身护卫之前,是杀手。因为太有个性了,没办法领导好一群本该没个性没思想的杀人工具,这才被若无奕调到身边来跟着。
在云初的印象里,所谓杀手,就是要一击便中,讲究的是伏击,说白了是暗袭。这跟功夫好坏没太大关系。当然武功高的可能成功率高点,但是这不代表,不会武功的就不能当杀手。其实例可见半个时辰前的云初。
云初显然把上官竹月当成了一般端茶倒水的女侍卫,直到她打算再说点什么搞好些关系,还没张口,就在康泰背上滑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血迹顺着康泰的胸口染红了衣摆。这下好了,刚刚云初还在想,等下金疮药发挥效果了,让那个小将再沿血迹去追。现在看来,果然是白眉将军有先见之明,知道止住一个,还可以再给另一个放血,总之跟不丢啊。
云初上前一步,垂了垂眼道:“上官姑娘是要救人还是杀人?”
云初顺着康泰的目光看去,只见上官竹月的剑上一滴血都没有,她甚至都没看到上官竹月拔剑。
上官竹月看了康泰一眼,缓缓收了剑:“救人。八爷不会坐视不管。”
云初点了点头,既然若无奕都开口要她活了,她这条命是一定可以保住了。
“上官姑娘,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云初给康泰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二人跟在上官竹月身后,穿过两条小巷。
“云姑娘请说。”上官竹月对她很是照顾。
“嗯……若无奕跟武舞是什么关系?若是只是个下属,也没必要如此不待见康泰吧?”云初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才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性命。
上官竹月微微一愣。
“你看,我现在是假冒的康泰,是挂帅的将军,可我不懂用兵,没了他我一样会死在战场上。若无奕要是执意杀他,总要给我个理由……”
上官竹月转过身,看了康泰一眼道:“八爷确实因为武舞的事情要是杀他,武舞是紫云山庄二爷的独女。和八爷从小也算亲厚,更何况他与二爷的夫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待武舞自然亲厚。康泰是不该活,可八爷也不想云姑娘难做,否则今日也不会连他一起救了。”
“真的?”云初早就觉得若无奕跟武舞有几分神似,原来这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过她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能撼动若无奕的决定,考虑到上官竹月本职是个杀手,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应该是他们的职业道德。此时难免不是说些话让她掉以轻心,然后找个机会把康泰做掉。
“云姑娘又为何如此不信八爷?”上官竹月反问道,“云姑娘在帝京曾陷八爷于为难,四月被擒,就连八爷也险遭不测,八爷可有怪过姑娘,又或是寻仇于姑娘?”
云初一怔,却是不曾。
上官竹月见她不答,沉默了半晌又继续说道:“八爷处处为姑娘所想,云姑娘这一路兵马之中分毫未伤,是八爷暗中相护。八爷知道姑娘身子底子薄,畏寒。便在夜里等着姑娘,姑娘以为昨夜穿在姑娘身上的,是第几盏熏好的披风?”
云初哑然。
很多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知道是她算计若无奕在先,是她欠了他的,一直以来,抱着一颗畏惧的心,他对她越好,就让云初心里越没底。
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若无奕对她,可以做到不问过去恩仇,处处以她为重,那他想要的,就越是难以给予。云初怕的是,她给不了。
上官竹月摇了摇头:“云姑娘这样子,像是在怕什么。”
云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自然是怕。”
上官竹月也不去看她,又快走了几步,继续在前面领路:“不夜城是六国有名的销金窟,只有这天下想不到的,没有不夜城做不到的,更没有不夜城得不到的。”说道这里,她停了停步子,转身看了眼云初,“不夜城想要的东西,不会劳云姑娘下手。姑娘到底在怕什么?只要云姑娘开口,这扇城门之后,就有不夜城的人护送姑娘出城,姑娘还要回军营么?”
云初抬头看了眼,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上潭城的北门。南面林向南还在攻城,喊杀声不绝于耳,而北门却是如此清幽,有隐隐水声,吹耳而过。北门所处,三面环水,是天然的护城河,上潭的潭字也是因此得名。
因为这道天险,若金的军队只需镇守南门就已经足够。
云初身手去摸了摸冰冷的城门,上潭名匠的手艺果然精湛,水声沿着石缝潺潺涓涓,低声细语,似乎是温和的少女,谁又能想到,这一座城墙之外,挡下的是可能的天灾洪水,挡的是涛涛水浪。到底是怎样的匠人,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完成了这样一座宛在水中央的城池?而当年的能工巧匠,若是看到子孙后代成了他国的奴隶,心血成了他国的要塞,又如何瞑目?
云初缓缓收回了扶着城门的手:“回是自然要回的。我毕竟是古银国的将军,三军统帅……虽然正如上官姑娘所看到的那样,我这个将军不过是虚衔,柄权在南面攻城的林向南手里,声望和威信也不及老将张煦,但是,我是古银人,我理当回去。”
“云姑娘明明厌倦了在古银的处心积虑,步步谨慎。”正说着,身后,若无奕沉声道。云初转过身,沉寂的黑眸一闪而过的光彩,又迅速的暗淡了下去,这人走路是没声的么?他不是在南面的城楼上的么?
“如果不想去紫云山庄,天涯海角不夜城都能护姑娘左右。”若无奕笑了笑。云初仰起头看着他,逆着光看不清他澄澈无波的眸子,反倒是对这样朦胧光线下的侧脸有了几分信任与好感。只是一想到那双与她师傅十分相似的眸子,她的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小七曾经说过,这世上从没有白得的好事,在接受诱惑之前,先要想想,你是不是付得起这个代价。
云初偏了偏头,试图看清他的眼眸,看到他的眼底。若无奕,你是真的毫无所求,只是打发时间,日行一善,还是另有图谋?
那双眼睛很清澈,可是不知怎的,就是让她想起那句“水至清则无鱼”,她看不穿这样有这样眼眸的人,揣测不出他的真意。下意识的,系在腕间的玉牌贴了肌肤,冰冷的凉意让她瞬时清醒。那时,他亲自将玉牌系在她身上,说若是有一日,云姑娘有困难,知道该怎么用。
第39章 二十八
秋风寒凉,带着水汽。空气中有几分湿意。云初低下头,扫过身旁的康泰,缓缓的蹲下身替他处理伤口。他的伤横穿腹部,切开的肌肤十分整齐,是难得一见的快剑好手。云初边(www。fsktxt。com)看书吧边道:“你的伤不宜再动。这里有武姑娘照料,若无奕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已经不是康泰,跟武舞一起离开吧。”
康泰看着她细弱的双手缠好伤口,沉默许久道:“阿初,冲锋陷阵,我定在你前面。”
云初的手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很多话说起来容易,听起来动人,不过也只能听听算了,太当真,总是不好的。
她缓缓站起身,看到若无奕跟上官竹月交代了几句,上官竹月看了康泰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云初见她要走,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却被若无奕一把拉住:“云姑娘。”
云初心中莫名一跳,急急的抽出手来。若无奕也不拦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云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若无奕也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大,眸色微微凝滞,转而笑道:“这里湿气过重,云姑娘身子畏寒,还是回去休息吧。”他低压的声音仿若在溪流中浸润,走遍云初疲惫的心肺。云初抬起头,略有不懂的看着他,迷蒙的水汽中,他缓缓勾起的唇角,弯弯的眉眼,竟是映出了她的身影。
她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若无奕伸手捞住她,将她放好,才道:“小七是怎样评价紫云山庄的,我大约可以猜到。两年前从当铺收回她当掉的玉牌时,就已经知道,她是不会再回头了。”见云初神色不定,他伸手拢了拢风吹乱的她的发丝:“不想当紫云山庄的庄主没什么不好。不想去若金,那就不去。即使这样,你还要回军营吗?”
“为什么?”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他的眸子,她承认刚刚那一刻,那双眸子里映出自己时,她心慌了,心慌中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害怕又惊喜,她很想告诉自己那是错觉,可是再对上这双眼,清澈的瞳中确实映出了自己的迷茫,以及期待。
期待?
连云初自己都开始不解,她为什么会期待,又在期待什么?
“云姑娘?”若无奕好笑的看着她。
云初微微蹙眉,似有为难。这样看去,她全然还是个孩子。若是没记错,再过两日是她生日。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这倒不是若无奕有心去查,而是当年丞相张放的发妻和皇上的妃子同日临盆。早有帝诏,若是皇子立为太子。正是此时的监军大人古有承,母凭子贵,太子的娘亲因为出身卑微,没能一举封后,却也是荣宠无边的当朝唯一一位贵妃。赐字“懿”。懿贵妃很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张相的这个女儿,所以云初自幼便是被当成小公主一般长大。每逢生辰都是与太子同摆宴席,整个古银,凡是立志仕途的,几乎没人不知道她生辰的。
“你笑什么?”云初被他笑的心慌,低下头去。
若无奕收了笑意,正色道:“云姑娘,我并不是在拿姑娘寻乐子消磨时间。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云初心中大震,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被那双眸子蛊惑了去。沉默许久,才理回思绪开口道:“不夜城地处三国交界,向来中立。”说完又摇了摇头,似是推翻什么,“说起来是中立,可有谁信呢?要是外人知道,神秘莫测的夜帝就是古银国傲气冲天,闲散不羁的八王爷,不夜城也就难了。师父从未跟我提过不夜城,倒是偶有几次,提及过紫云山庄,到最后却也只是笑了笑不想多言。”说罢,抬头看着若无奕,只见他看着她的眸子,渐渐凝滞,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小七她向来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若无奕沉思半晌,刚刚还略显愧疚的面容忽而笑了笑:“云姑娘是在担心我?”
云初垂了垂眼,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不夜城有不夜城的立场,我找不出你站在我这边的理由。”
“原因对你很重要?”若无奕看着她,“信与不信,本应凭心,而不是嘴上说的,不是吗?”
理由确实不重要,只是她正是看不清他的心。云初决定不再多想,转过身去照顾康泰。康泰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多日囚困,已经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他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云初掌心,她从怀里抽出帕子,轻轻替他擦拭。
她终究是个医者,这些照顾人的细微体贴积年而成,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只是显然有人不那么乐意见到。
若无奕看着她的背影,眸子或暗或明,有些莫名的火光在跳动。
云初替康泰擦完汗,又从怀中的暗兜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康泰嘴里。这可是她在帝京仁德堂做药童时偷偷抠的上好药材。搓了十粒续命的丸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自己还没用到,先给他用了。
总的来说,此时的云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康泰没有见色忘义,坚定的选择了跟她共进退。其实云初也明白,这于康泰是最好的选择,忠义两全。若是他选择了武舞。换个角度看,就是云初抛弃了受伤不能行动的他。到底他能不能活着见到武舞,那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不管怎么说,云初都更愿意去相信,他选择的是忠义。
至于若无奕。云初必须要承认,其实她是相信他的。城楼上的那一眼,她于追兵之中那个决定,她就已经知道,她依赖他给的温暖,只是她不知道,他与她之间,怎么样的距离,才能是温暖而不被灼伤。
换句话来说,她可以去相信若无奕,只是需要点时间。
忽然间,兵甲声音逼近,云初赶忙站起身,下意识的向若无奕身旁靠了靠。康泰也悠悠转醒,提了提精神站了起来。上官竹月不知从何处而来,挡在若无奕身前道:“八爷,那东方家的那只小犬混进城了。”
若无奕听着越来越近的指挥声,并未回头:“带云姑娘离开,我去找武舞。”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早就知道若无奕是个高手。重伤还能在东方澈手上逃掉的,武功绝对不弱,可真的亲眼见到,却是另一番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强大的飘渺。而这么强大的飘渺仙许诺要护她,自然是件十分让人心安的事情。
石壁外忽而水声隆隆,云初看着上官竹月,只见她本就少有表情的娇颜如今更是冷若寒霜,不禁有些担忧。
上官竹月领着他们二人又客栈的方向走去。客栈门前,首先映入眼中的十几名士兵,见到领头是刚刚被云初刺伤的李强,李强眯着眼笑了笑,手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似是没发生过刚才那一幕一般,对云初很是恭敬,未有丝毫刁难。
上官竹月默默挡在她身前,低声道:“八爷已经跟常贵谈好了。若金国的士兵不会再动你们二人。”
“他?”云初诧异。
上官竹月看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带他们二人上楼:“如果你已经决定不入紫云山庄,那你便什么都不是。既然什么都没有,就不需要担心失去什么。别人又会惦记你什么。不如就这样试着相信八爷,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云初垂了垂眼,半晌没开口,一是因为她过于惊异,上官竹月给她的印象太过清冷不可接近,一时间她还没办法接受一个少言少语的姑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另一方面,她发现上官竹月当真是旁观者清,她的话解开了云初的症结。
上官竹月说的很对。
她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她决定接受若无奕的善意。
“八爷。”上官竹月微微蹙眉,看到若无奕抱着武舞走了过来。李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算是行礼,若无奕眸色渐冷,大步流星谁都没看。
“怎么回事?”云初上前一步,看到他怀中脸色苍白的武舞。
若无奕却是看了眼康泰,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上官竹月接过了武舞。
“跟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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